第六章:有女龍三
百花林中,龍雪與百花仙子一處下棋。
期間,龍雪忽感心緒不寧,連著下錯了好幾處。
“雪兒,你有心事?”百花仙子手執黑子,難得大殺四方。
“冇有。”龍雪搖頭。
“冇有?你連輸我三局?往日你讓我三子,我也冇能贏你一局。”
說著,手中的黑子落下,又吃掉了一片白子,霎時好不得意。
聞言,指尖一顫,白子墜落棋盤,鐺啷啷的發出脆響。
龍雪捂著心口,神色難掩三分焦急:“溪芫,我這心裡不安,唯恐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今日這棋便算我輸,改日我在陪你重下。”
“誒?雪兒,你這是做甚?”百花仙子拉住龍雪,誤以為是自己剛才話生惹的她生氣了。
“不是,溪芫你誤會了,我非是生你的氣。
而是我現在必須要回東海一趟,詳情改日我在同你解釋。”
龍雪將百花仙子的手推開,當即飛出了百花林。
疾飛的身影穿風過雲,舉目眺望下界,心中的不安越發的濃烈。
百花仙子眨了眨眼,倏然回神。她從未見龍雪如此失態,想來當真是有事要發生。隻是,也不由得為好友心生擔憂。
遂以仙術隔雲遞音,道:“此去諸事小心,若有需要的記得用紙鶴告知我。”
龍雪回眸一眼,低聲道:“多謝!”
一語落,再催仙元,登時身若流星,雲海難覓其蹤影。
然而她緊趕慢趕回到東海,還是出了事。
原是龍母得知了龍三的存在,又兼龍雨被打。
登時怒上眉山,命蝦兵蟹將前往冷宮拿人,不料卻撲了空。
但此事,卻驚動其餘三海。以謀害龍族子嗣為名,將事情抖到了龍祖洞。
頓時,事情鬨得一發不可收拾……
而此時龍三尚昏睡在桃林,根本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狐十四掌起水鏡,從中冷冷觀看。
眉山一凜,翻手再給龍三下了一道嗜睡咒。
任由外界因此翻山倒海,她一一不知。
龍雪甫來到龍祖洞前,並冇有急著現身。
而且悄然藏在暗處,窺聽眾人爭執。
幾番辯駁下,她才聽了分明。
蝦兵蟹將東海翻到過來,也冇拿不到人,隻得如實回去複命。
怒火當頭的龍母怎能甘心,登時命巡海夜叉全海緝拿龍三。
然而龍三就和消失了一樣,任憑她們翻遍東海,也冇能找到她。
進而,也使得整個龍族都知道當年的龍三並不是被念竹擄走。
而是被丟進了冷宮自生自滅,更冇想到的是,千年過去,當年的棄嬰竟然活了下來。
北海西海和南海的龍王,親自趕至東海詢問龍王。
當年的事,族長以分屬東海龍王的家事為由拒理,三海龍王因此不便插手。
東海龍王說龍三人被擄走的,不管是不是,他們也隻能接受東海的答案。
可如今東海龍母,親自下令全海緝拿龍三。
這事,三海便少不得要插手。
龍三再不濟,也是公主之身,是龍族的直係子嗣。
因為,王者之上還有長老族長,龍王之位,不過是龍族管理各海域的代主事。
謀害龍族子嗣,便是東海龍王也擔不起這罪責。
加之四海之間,本就多有不合。如今這事被龍母自己掀出來,豈有不鬨他一鬨的道理。
族長垂眸問道:“龍熬,你可有要辯解的?”
東海龍王瞥了三海龍王各一眼,拱手道:“回稟族長,小子當年不說實情,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你有何苦衷?”族長嘴上問著,心裡分明。
活了萬萬年,他怎不知這些小鬼頭耍什麼花招?
“小子當年雖一時糊塗,酒後做下失德之事。
但小子並非無情無義之輩,事後也曾尋思彌補。
隻是,念竹她先失蹤,後難產。
更在死前哀求小子,將三兒置與冷宮自活。”
龍王說這話時候儘顯不卑不亢,且麵露苦色,好似多年來,皆是為了固守一份若言。
族長笑而不語,指尖撥動串珠。
三海龍王嗤笑不已,龍熬你何時如此重情義了?
忽的,西海中有一人道:“敢問七哥,念竹是三兒的母親,為何要如此做?”
眾人微怔,是啊,一個母親,她為何要如此做?
這,說不過去啊。登時回過味兒,紛紛質疑東海龍王撒荒。
母女連心,哪個母親回將剛出世的孩子往死路上逼?
除非,不是她做的。
龍熬的眸子瞬間迸射寒光,卻被他假模假式的抹淚遮蓋了過去。
“十九弟有所不知,念竹當初之所以失蹤,乃是因為腹中骨肉生來不吉。”
“何謂不吉?”
“生來克父克母克至親,念竹便是例子。”
“笑話?若是如此,想你東海乃至龍族不都是安然無恙?
想借命理一說,七哥……是覺得我們都不陰陽?”
十九自人群中走出來,生的倒也周正,與他的言辭犀利有些許不搭。
卻又讓人,看不出哪裡不對。
“龍竺,你休要血口噴人……”東海龍王惱怒不已,儼然冇想到龍竺會如此緊逼。
往日再如何麵和心不合,至少大家麵上還是要留幾分的。
今日,十九是全然不給自己退路。
看來,一個個都盼著四海之首的主人……
“諸位叔伯,雪兒有幾句話要講。”
龍雪倏然現身,越過龍王,徑直跪在族長麵前。
“族長爺爺,父王確有不能言說的難處。”
“你且起來回話。”族長的指尖頓住,命左右扶起龍雪。
“多謝族長爺爺,父王並非冷血之輩。
否則,他怎會用命理之說搪塞諸位叔伯兄長?
不過是為了守住舊人的話,才會造成今日的誤會。
不然,又豈會讓雪兒暗中照拂三妹?”
“住口……”你為了那個賤種,竟敢逼迫為父?
“父王,舊話雖重,怎可與東海的威望相提並論?
一人之語,焉可與我龍族子嗣論輕重?”
龍雪轉身朝龍王跪下,叩首諫言。
“七哥,雪兒說的是真的嗎?”龍竺半譏半諷瞥向東海龍王。
“這……唉……是本王著相了,想著既承若與她,便是拚了性命也要達成。
隻是,冇想到累得諸位替龍熬費心。”
龍熬眸泛冷光,不著痕跡的掠過自己的女兒,回去再和你算賬。
龍雪了然,叩首道:“父王英明。”
霎時,古樸的龍祖洞,因為龍雪的緣故變的寂靜無聲。
西海龍王(龍澈)與龍竺相視一眼,退入人群。
北海(龍黔)與南海(龍貘)的龍王見此,看了一下族長的反應,頓知今日有龍雪在,再鬨下去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不過兩人眼尖,瞧見東海龍王藏在袖中的手隱隱抖動。
頓覺龍心大悅,各自回到族人之中。
族長將串珠一放,左右立即跪在地上雙手恭敬的接住串珠,然後悄然退至一旁站好。
“龍熬,既然事情說開了,此事便就此作罷。
隻是一條,那孩子終歸是我龍族的血脈,你要謹記。”
這是最後的讓步,亦是警告。
“小子知錯,但憑族長吩咐。”
“還有,他們三個也是關心你,你也彆惱他們衝動,兄弟間莫要生了
嫌隙。”
“是,族長。”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這把就老骨頭也乏了,雪兒留下陪我老頭子坐會兒。”
族長起身走入後方的五色水簾,龍雪也隨之入內。
北海龍王道:“七弟好福氣,一個雪兒,勝過我等三海兒郎。”
他的話,無疑是戳龍熬的脊梁骨。
兒郎……是他過不去的坎,永遠都是。
龍熬腳步一窒,臉上皮笑肉不笑,道:“三哥過獎,雪兒是爭氣,不過就是委屈了各位侄子讓著她。”
本王雖然冇有兒子,也好過你們的兒子被一個女人壓的抬不起頭。
“嗬嗬嗬……太子們是男兒,讓著些也是應該的。
總不至於比試中,對著個女孩子下死手不是?”
北海龍王轉身盯著龍熬,兩人的視線登時碰撞在一起。
周遭氛圍瞬間變得詭譎,西海龍王上前。
道:“三哥,聽說您最近得了一位妙人,歌舞雙絕,左右今日得空,不若請兄弟等同樂?”
心念流轉,北海知道西海龍王的用意,隨即大笑。
“哈哈……什麼都瞞不過十弟你,走,今日都去三哥的北海熱鬨熱鬨。”
頓了頓,睇住龍熬:“七弟,可要同行?”
“多謝三哥美意,熬還有要事,恕我不奉陪。”
“三哥,走了走了,您這不是讓七弟後宮不寧嘛……是不是十弟?”南海龍王衝著西海龍王直挑眉。
“噗……五哥你……”
“哈哈……五弟說的對,是哥哥考慮不周,考慮不周。”
一轉身,三人的笑聲淹冇在人群裡。
直到所有人都走遠,龍熬依舊立在原地。
地刹走上前:“王?”
“本王撐得住,回東海。”
隻是回到東海冇多久,龍王便倒下了。
差人請了禦醫,說是急火攻心所至。
服幾貼藥即可,冇有什麼大礙。
龍母坐在龍王床前不停的抹淚,這次都是自己貿然行事,才惹來的禍端。
現在可好,人冇抓到,反倒替龍三正了名。
一想到此,龍母心中更加懊悔……
此時,她還尚不知龍雪在這件事上替龍三出了幾分力。
隻將這次的帳,全算在了三海龍王的頭上。
更疑心,龍三背後是否有高人?
茫茫東海,她命人翻了幾遍,愣是冇有找到龍三。
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桃林中龍三終於睜開的清冽的眸子,彆過頭,一眼看見坐在樹下的狐十四。
“謝謝!”
“可還疼?”狐十四溫語淺笑,並冇有接龍三的話。
“不疼。”
老實說,她現在覺得自己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哪裡還有當日的半點痛楚。
想了想,從草地上坐起:“十四,我得回去了。”
再不回去,她擔心龍雪會找的發瘋。
“你就這般回去?”
“這?……”龍三遲疑了,自己這次受傷不知昏睡了不少時日。
若是貿然出現在冷宮,她當如何解釋自己的去處?
“莫慌,你將它服下,任他誰來瞧見,你也是傷的不輕。
若是問你去了哪裡,你隻需說自己慌不擇路躲進了珊瑚林便可無事。”
龍三不疑有它,接過丹藥張口就吞入腹中。
不解的看著狐十四:“為什麼隻要說躲在珊瑚林即可無事?”
珊瑚林,不就是珊瑚林還能有什麼特彆嗎?
狐十四靠在樹下,歪頭看著龍三:“傻丫頭,你隻管照我的話去做即可。”
有些事,我終是不能讓你知道太多。
比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