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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風起倚雲

2025-10-22 作者: 拂弦

  “主人,請看。”

  聚元一吐,一枚鐫聲留影玉落在狐十四掌心。

  功元灌催,登時化現出一座茶樓的場景,雕梁畫棟,樓名倚雲。

  將身縱入幻化之境,內中賓客如雲客似錦,更有靡靡軟語若隱若現。

  狐十四麵罩寒霜,立時幻入其中,尋聲而至才知內有戲台。

  一名麵貌清秀的女子,著龍裳扮龍像,竟與龍三有著七分相似。

  另有兩名男子,一清冷一如陽,三人同台演繹著綺麗香豔的一幕幕。

  女子淺語軟儂,靠在清冷男子懷裡:“太子,奴家內中風景可好?”

  清冷男子勾起女子下巴:“玉雪成峰隱深壑,風景自然是獨好。”

  這時,另一如陽的男子道:“怎滴,妹子忘了哥哥不成,昨日你還說春日花紅好做錦被鴛鴦。

  這會卻另投……”

  狐十四越看眼越冷,越聽心越寒,卻見一著長衫的中年人,手持紙扇緩慢打開,抿了口茶潤嗓。

  “諸位,這一女二男的戲好看嗎?”

  台下登時歡呼:“好看。”

  “你們知道此戲的來曆嗎?”

  “不知道。”

  也有人不耐煩:“老板,你就彆賣關子了。

  要是不講,也彆耽誤我等聽戲,錯過了精彩之處,老板你……難道要自己和叄兒姑娘演一出不成?

  你就不怕你家那位,晚上拆了你啊?”

  “哈哈哈,說的好,老板老板,你來一個。”

  “就是,來來來,我們請老板演一個,這是萬兩的銀票,拿去。”

  登時場麵亂哄哄,綺紛紛。

  老板拿著紙扇將銀票財物,手忙腳亂的塞入袖袋。

  嘴上卻嚷嚷道:“哎呀,要是能和叄兒姑娘演一回,我被家裡那位拆了也行。

  但是我這一身肥肉,在座的真能看的下去?

  還是讓我快快說完,才是上上之策。”

  “嘁……那你還不快講,不講就趕緊離開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唉,息怒息怒,這戲呀乃是天賜的。

  夢裡有位仙人和我說,隻要照他話做包我發財。

  我一聽,發財啊,多好的事,當然願意做啦。

  後來仙人就講了這個故事,並給了我畫像和墨寶。

  但是啊,我這個人天生是個好學的。我就問仙人,故事裡的人都是誰?

  仙人搖頭不願多講,隻說女子叫龍三,還是個仙女呢。”

  “那清冷公子和如陽哥哥是誰啊?”

  “就是就是,若我能兩位公子一探生命奧義,才是不枉此生呢。”

  “喲,奴嬌嬌,你那念嬌樓哪日不是賓客雲擠,還差這兩位?”

  奴嬌嬌媚眼橫拋,嗔怪道:“冤家,你怎知我的苦?”

  “哈哈哈……”

  “彆打岔,聽老板說後續。”

  “對對對。”

  老板嗦了口茶,打開紙扇輕搖:“仙人不肯說兩位公子的名字,卻告訴兩人之中,一者太子,一者尊者。

  聽說,都是仙界一時無兩的才俊呢。”

  “嘖嘖嘖,要我說啊,這個叄兒姑娘值了。

  這輩子能得到這兩位垂青,真真是血賺啊。”

  “哎呀呀,看來是今晚有人要當一回惜花人啊。”

  卻驚聞一字屬於地獄的呼喚:“死。”

  登時,台上演戲的台下看戲的來不及生出一絲反應,都成冥府的亡魂。

  時時無兩的倚雲樓,被一叢天降冰焰化作廢墟。

  一朝繁華一夕傾滅,灰燼中黃衫女子撚

起焦土搓揉成灰。

  “冰焰?”

  傳聞此焰乃是魔界魘魔坐騎特有之物,他怎會在此?

  魔界又為何要焚樓殺人,是倚雲樓與魔界有過節?

  不,倚雲樓乃是凡人之所,怎會犯到魔界?更惹來冰焰之劫?

  除非,除非……

  “回聖女塔,稟報主人。”

  萬魔殿內,氣氛詭譎,冰噴了噴鼻息,兩道冰焰燃的老高。

  看著滿麵陰雲的十四,悄悄的往後退了幾步。

  心知此時,時不宜靠太近。

  不如等主人冷靜下來,再做其他謀劃,小主子蒙此不白之禍,善了是斷無可能的。

  隻是,他想不明白,以小主人的為人怎會得罪這種醃臢貨?

  此時,殿外傳來魔兵的通傳聲:“回稟魔尊,死魔大人已悄然潛離白骨殿。”

  狐十四緩緩抬頭,一身的低壓肅殺渾然儘斂,不露點滴情緒外泄。

  指尖光芒初綻,赫赫撤去之前張開的結界。

  一道身形站立殿外,正是奉命監視死魔的士兵。

  “可有探的她之去向?”

  魔兵拱手道:“稟魔尊,屬下不敢靠死座太近,隻跟到我族入口便失了大人的蹤跡。”

  “很好,你先下去繼續留心觀察。”

  “是,魔尊。”

  待魔兵走後,十四看著大殿上的綿延宮燈落入沉思。

  如思此時離去,以她之個性必是去了幽州。

  算算時間,也是白骨峰該出世的時間……

  聖女塔內,冷芸佇立塌前。

  狐天音慵慵懶懶的睜開明眸,頰上紅暈渺渺,朱唇輕啟。

  “你是說,魔界插手了誅龍遊戲?”

  “是,冰焰乃是魔尊坐騎特有之物。此事即便不是魔尊授意,定也與其脫不了乾係。”

  “冷芸,你的分析的很對。不過不用慌張,不論魔界是因何緣由焚去倚雲樓。

  即已入局,便休想抽身而去。”

  不管你是敵是友,倚雲樓的毀去隻會傾助誅龍遊戲的加速完成。

  表哥,音音赤誠相待,為何你卻頻頻枉顧呢?

  這滿室的芬芳,可都用她們的朱紅灌溉培育的,條條殺業亦是為你造下。

  你以為無情便能護住她們?不,無情,冷漠,改變不了所有。隻要她們存有覬覦你之心,音音都不會放過。

  “主人睿智。”冷芸眉頭一皺,卻是咽下心中的駭浪。

  倏然,門外侍女通稟道:“聖女大人,連枝姑姑求見。”

  哦,人,終於來了嗎?

  登時,風雲流散,引來一室渺渺,狐天音搖身輕轉,褪去嬌豔奪目的漫漫紅沙,著一身素裳端坐與書案前。

  冷芸得到暗示,隨悄然隱身虛無。

  玉手執筆,蘸一點素墨,繪開層層雲海浩渺渺。

  “請姑姑進來。”

  赫聞侍女答:“是,連枝姑姑請。”

  而後香風襲襲,步行間環珮叮鈴,宛若滌心之音。

  “奴婢連枝,見過聖女大人。”屈膝半彎,未儘全禮。

  狐天音將雲海旭日圖描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後,才將玉筆擱置筆架。步履嫋嫋的繞過書案,雙手托起連枝。

  “姑姑折煞天音了,不知姑姑為何事尋找天音。”

  電光火石間,兩個女子各自有了計較。連枝明白,這位青丘聖女遠不似表麵的柔弱可欺,警醒自己日後莫要在其跟前行事失了方寸。

  而狐天音也明白,天後的人,雖是奴仆之身亦非自己可以輕賤的,眼下心願未嘗,當與之交好。

  “回聖女,太子日久

未歸,娘娘思子而不得見,宮中亦無可人能解娘娘憂思。

  隨娘娘心中鬱卒,欲請聖女至飛仙殿暫住些許時日。

  不知聖女可否應允?”

  狐天音回轉書案前,將畫好的雲海旭日圖徐徐吹乾。

  “天音自是甘願長伴姨母左右,為姨母解憂。

  隻是,姑姑您也知曉,天音乃是青丘聖女,無旨不得隨意離開聖女塔。此事縱使天音有心,卻也為難。”

  憂思且鬱,溢於言表。

  連枝聞言,則寬心不已,道:“聖女放心,此事,奴婢已告知狐後,也向狐王請示過。

  正是得了旨意,奴婢才鬥膽尋至聖女塔。”

  登時,狐天音拿著畫的玉手微微輕顫了一下,眼中續起迷離氤氳。

  “姑姑在上,請受天音一拜。”

  纖纖柳枝,盈盈傾折。連枝趕忙托起狐天音,心中對狐天音湧出些許好感。

  且聖女拜自己,此禮非是為奴之身可以承受。

  道:“聖女言重了,連枝怎堪消受。”

  “隻是,不知道聖女何時得空?可與連枝啟程。”

  狐天音將畫一卷,擱置與書案。

  “煩勞姑姑在此等候,天音將這身染墨的雲裳換下便同姑姑啟程。”

  連枝定睛一覷,才發現狐天音的素白的袖口竟真粘了些許墨跡。

  心神頓寬,便與狐天音微微頷首。

  縱使些許等待,連枝依舊請得狐天音同回天宮,也為了飛仙殿帶來了它的主人。

  飛仙倚緋暹,迢迢星漢隔珠簾。

  魏巍宮門,仙威之下瑞氣千條,皓芒灼眼。

  隨著飛仙殿的宮門正是打開,內中十二婢女魚貫而出。

  “奴婢等奉娘娘玉旨,恭迎聖女。”

  “免禮,都起來吧。”狐天音暗使仙元化作一股柔風,虛扶起眾人。

  連枝見狀,滿意一笑:“聖女可先入殿稍事休息,奴婢先回天後宮複命。”

  “姑姑慢走。”

  送走連枝,狐天音被十二婢女簇擁著入內休憩。

  趕了一路的風霜,狐天音喚來婢女為自己引路。

  “聖女大人,此處便是夙樂池,沐之可助修行精進亦有心願達成之效。”

  “噗……你這小仙子,一張嘴生的甜中透蜜。

  莫非你偷偷用過?否則你怎知此池有達成心願之效?”

  撲通一聲,婢女雙膝著地,皎潔的額頭登時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霎時,殷紅入目,迷人視線。

  婢女既驚且慌:“不……不不,奴奴……奴婢不敢。

  奴婢隻是聽姐妹私下裡如此說,便……便想鸚鵡學舌博聖女大人一笑。

  奴婢,奴婢真的冇有。”

  說罷,身似風中凋零的落葉,不住的磕頭祈饒。

  “快起來,你這傻丫頭,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你怎麼還當真了?

  看看這如花似玉的小臉,可彆留疤才好。”

  狐天音似被婢女的舉動驚了心神,半響才緩過來,忙將人從地上扶起。

  “你叫什麼名字?以後你便留下近身服侍本宮可好?”

  盈盈淺笑,攝人心魂,婢女登時如蒙大赦,眼中的淚潸然而下。

  “芩歌拜見主子。”

  “好了,去將傷口處理一下,此間暫時不用你勞累了。”柔聲暖語,寬慰著一顆驚魂初定的心。

  “是,芩歌告退。”

  屋內,狐天音撩動著粼粼池水,夙樂池夙樂池,你……當真能讓人一嘗夙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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