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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神秘者

2025-10-22 作者: 拂弦

  狐十四到底是把龍三暫且留在了張家村,而張家村外的則是另一番光景。

  幽幽魔界,儘出人間。

  從此,不再受製萬年之約。

  這使得本就風雨飄零的人世,更是遭遇霜雪壓頂。

  病乙鶇與如思勁踏雲頭,俯視眾生。

  鬼物在其四周飄蕩,卻不敢靠近。有些許最高階的鬼物想要吞噬病乙鶇,當其手上的玲瓏噬幽瓶綻出一絲妖冶的光芒時,鬼物紛紛退避三舍。

  因為,那是根植在記憶深處的恐懼。

  如思側眸,看著病乙鶇道:“鶇君製鬼能為,果真非凡。”

  “過獎,今日尚需依仗死座威能,將這些被殺的凡人悉數煉化,將其白骨累增白骨峰之悍威。

  以助魔尊毀滅化外之地的大計,如此方能將凡人趕儘殺絕。

  否則,有這些臭蟲護著那些凡人,總歸有幾隻漏網之魚。”病乙鶇掌托玲瓏噬幽瓶,眼眸半闔。

  “魔尊大計,如思必定舍命達成,決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說話間,掌心翻覆,一掌灌下雲頭,平地頓起風沙飛走。

  無以計數的屍骸在空中沉浮不定,如思瞬間釋放死氣,侵蝕煉化,宛若庖丁解牛,血肉分離,方見白骨。

  煉製其放瑩瑩白光,綻絲絲戾氣,遂儘納掌中,彙成一丸,吞入體內孕養四十九個時晨。

  取四通死,由死入渡,化一入侵。

  如思揚手化出一張香豔骨塌,旋身臥入其中,眉角隱有慵懶。

  “據如思所知,病座能為可不在製鬼一項。

  如此良機,不一展能為是否可惜?”

  病乙鶇低眉瞬間,玲瓏噬幽瓶已脫手而出。

  淩空旋飛,兜頭罩向蒼茫大地。

  “都是為魔尊辦事,鶇,豈能落後?”

  旋即,魔元猛提,灌入玲瓏噬幽瓶。頓時邪光大熾,魔氛震撼四野。

  連著數日的屠殺,加之烈日曝曬,暴雨侵襲,種種屍體腐爛發酵,形成了無數致命的誘因。

  而病乙鶇,卻將一一納入瓶中,加以淬煉,形成無可解救之魔疫。

  “不知病座後續打算如何施為?”

  瞧見病乙鶇完事,如思側首支著腦袋斜斜的打量著。

  病乙鶇召回玲瓏噬幽瓶,指腹輕輕的刮擦著瓶身。

  “自然是與死座齊心戮力,一破化外之地的龜殼。

  他們既然守陣不出,那便由內自破。

  隻不知,死座,你看中哪一地?”

  眼眸半開,淩厲的殺意直向如思。

  如思慵懶起身,輕拂一袖,眸中勁射狠厲。

  薄唇微吐殺機:“陽雲宗。”

  人間說遠親不如近鄰,那便先拿這個近鄰作為打破自己潛藏至今的第一響。

  不造一番殺業,真當她收身養性呢?

  病乙鶇調轉雲頭,微等如思:“請。”

  如思也不造作,當即揚手負背一騎絕塵而去,目標徑向幽州地界的白骨峰。

  回眸覷眼百鬼煉獄圖,隨後病乙鶇亦是疾催雲頭直追如思。

  而陽雲宗如何也料不到,白骨淵之事未了,又出白骨峰。

  雖然對方暫時隻針對纀城等城池,未曾再有過其他動作。

  還以為是魔界重心皆在攻打清徐原,無心化外之地等小肉。

  萬冇料到,魔尊此回要趕儘殺絕,逐一肅清周邊。

  而做這一切,隻是為了讓仙界的仙人一個一個冒出來,魔族再張開羅織以好的網,伺機撲殺。

  再陽雲宗上下如常,亂世之下緊抱成團。

  依靠著護山大陣,亦收留了不少難民住在之前外門弟子所在的子峰。

  甫經大劫

的難民,皆視陽雲宗上下為活神仙。每有弟子前來,無不是感謝再三。

  其盛情,倒也與陽雲宗上下其樂融融。

  大殿之上,青木剛揮退眾人。一轉身,大長老闊步邁進殿內。

  “師弟,聽聞你有事找我?”

  青木甩了下拂塵,與大長老緩步踱之殿外。

  登陽雲宗之頂峰,俯瞰諸子峰。

  “師兄,你看這天地無期而夜,奏的是寂滅殺曲。

  如今,這漫漫夜色似潮水倒湧點點褪去。你說,是曙光將要降臨?還是新的禍劫臨世?”

  大長老舉目眺望諸子峰,清風掀動道袍,颯颯生威。

  “亂世降臨,苦的不過都是眾生。

  神仙打架,遭劫的亦不過是凡人。倘若真是新的奏殺,你有何打算?”

  青木端持拂塵,轉身看向大長老嘿嘿一笑,眼底儘是對生死灑脫超然。

  拱手道:“師兄,師弟我有一事求你。還望你,務必成全。”

  “不要,你的事你自己辦。彆說的好像交代遺言似的,我不答應。”大長老橫了眼青木,徑直拒絕。

  “若真是大難再臨,煩請師兄以宗門為重,帶著雲辛和精英弟子躲入雲覺(jué)洞,我已在其中為諸位儲備好了物資。

  料想,一旦蒙難,當可為宗門保存些許香火。

  不至於烽火之下,儘付塵埃。”見大長老欲要駁斥自己,他歎了歎氣,苦笑道:“雲覺洞陣法一經開啟,需五百年方可打開。

  到那時,這天下當也抵定,勞師兄受累,再為宗門多多撐持。

  如此,雲辛他們應也可獨當一麵,重現宗門榮耀。”

  大長老仰頭向天,將眼中些許濕潤逼回眼底。

  指著青木半響說不出話,喉頭似有硬物堵塞:“那……你呢?”

  青木一甩拂塵,胸中自生一股豪情:“師弟,當與宗門共存亡。”

  “你與宗門同生死,我豈是貪生之輩?要我偷生,休想。”

  “師兄,你非是偷生。而是宗門忍辱負重,說不得屆時我會回來找你呢?

  重換一副軀殼,興許可與師兄一同問道長生。”

  “我……你說的可是真的?”大長老苦歎,知他心意已決。拒不了,便唯有答應。

  “嗯,來日若一人持此拂塵找你,那人必是師弟我無疑。”

  青木指了指拂塵,咧嘴一笑。

  “說什麼話,誰要你來找我?你不就在我身邊嗎。”

  一千歲的人了,卻是孩子氣的彆過頭,不再看青木一眼。

  “好好好,是師弟的錯,今生容我耍個賴,隻好累著師兄。

  誰讓我們,是師兄弟呢?”

  一日為同門,來世不忘本來根。

  “陽雲宗不好看嗎?”

  “好看。”看了一生,他都不嫌膩。

  大長老背對青木怒斥:“好看還堵不住你的嘴?還不給我看?”

  “是,一切都聽師兄的。”青木含笑向大長老深深的一鞠躬,隨後兩人並肩共賞曙光的降臨。

  張家村,龍三自水鏡中透徹外界漸複光明,欲與狐十四再探青丘。

  將水鏡一收,起身道:“十四,時晨已到,是不是可以動身了?”

  狐十四點頭,遂將門扉拉上。夜色已退,定是病乙鶇與如思已事成。

  正欲離去,卻見一村婦扶著一漢子顛簸而來。

  遠遠就喊:“先生救命,先生救命。”

  “這位嫂嫂,何事如此慌張?”龍三見狀,忙將迎了上去。

  村婦抬頭,淚眼汪汪:“龍姑娘,你幫我求求先生,救救我當家的。他若是有個好歹,我和孩子可該……可該怎麼活哦?”

  說罷,掩麵而泣。

  龍三回頭看了眼狐十四,怎麼辦?救是不救?

  狐十四將門打開,對婦人道:“請將人帶至屋內,我再與壯士診治。”

  “多謝先生,多謝……”話未儘,便急急忙忙欲把自家男人的扶進屋內,其態勢多有費力。

  “我來幫你吧。”龍三上前,幫著婦人分擔,一同將人扶了進去。

  屋內冇有其他可安置之處,隻能將人先放在座椅上。

  狐十四走近,睇了漢子一眼,便知他被中了蛇毒,定是最近去後山時被咬了。

  但是,凡人麵前他也不能顯露過多,以免令人生疑。

  遂對龍三遞去眼色,龍三會意將婦人請至屋外,又奉上一杯薄茶。

  “嫂嫂且在屋外稍後,叔父既然答應救治,便定會保大哥無恙。

  那些割肉放血場景是男人的事,我們就不要去摻和了。”

  龍三故意將事情說的嚇人,果真把婦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是是,姑娘說的在理,在理。”婦人抱著茶杯,抻著脖子想看屋內的情況,卻在聽了龍三的話後,被嚇得縮了回來。

  其實,哪有那麼多的事兒。

  漢子雖已毒行全身,然與十四也不是什麼難事。

  將毒素逼出體內即可,隻是礙於其是凡人,不得入內配製兩副草藥,然後又把被咬的腳踝敷上藥,包紮好。

  如此之後才把人喚醒,叫婦人帶了回去。

  那婦人千恩萬謝,嚷著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又見兩人似有行色,遂問到:“兩位可是要出門?”

  龍三見機快,截住話頭:“是啊,家中藥草所剩不多,叔父想要出門再采些回來。”

  “采藥啊,那姑娘你為何也去?後山那什麼虎狼地,太凶險了。”村婦扶著漢子,說起來心有餘悸。

  “上次病了數日,深覺岐黃之精妙。是以,我打算隨叔父學習,先從上山辯藥開始。”

  “原是如此,那兩位恩公還請多加小心,保重自身。

  我們夫妻便走了,不敢耽誤恩公之事。”

  “會的,嫂嫂慢走,這是後麵的藥,煩請嫂嫂記得熬了。”

  覷了眼被落下的兩包藥,龍三又追上婦人,把藥塞到她手裡。

  等人走遠,確定冇有其他人來往後,兩人才決定再次動身。

  拂手一道氣勁兒透入門扉,登時木門徑自關好。

  搖身遁入虛空,直至出現在百尺朱樓內。

  視線所及,皆如往常。

  四目相照,龍三便開始在樓內小心搜索。

  借著小四之能,每一寸都不漏過。然而,綺無眠也是個異類。

  彆的東西不藏,藏的全是小人書和畫本。而內容嘛,儘是些不可描述之事。

  其中,竟還有每次和新綠完事後心得。

  龍三鬨了大紅臉,小本拿在手中頓時丟也不是,放也不是。

  一氣之下,乾脆一掌化成了齏粉,眼不見為淨。

  狐十四見狀,不覺起疑,正欲詢問之時,驚察一股可怖力量竟是直逼龍三。

  麵色倏寒,一手拂開龍三,旋即翻手一掌疊出,至極相接。

  霎時,狂風驟雨摧朱樓,百尺傾覆似煉幽。

  一片殘垣,不見發招之人。

  卻耳聞,驚心之語。

  “欲解謎中謎,需往東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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