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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母.女

2025-10-22 作者: 拂弦

  綺無眠從善如流道:“族中凋零,人才儘滅。

  除了聖女,狐主還能倚仗誰呢?”

  見狐天音不說話,他又接著道:“聖女可是即將要成為太子妃,若得狐主傾力支持,必將在天宮如魚得水。

  如此,豈不美哉?”

  狐天音抬手撤去身後的黑洞,眉眼光波流轉。

  睇著綺無眠道:“走吧,算你說的有理。”

  “聖女,請先。”說罷,側身一讓,周身仙元慢慢斂儘。

  待狐天音先行,他方隨後同回柳覆金堤。

  破敗的柳覆金堤,上可直見青天,下難有幾方立足之地。

  唯有王座上空,還有片瓦遮陽。

  然王者,即便隻存一人,他依舊是王者。

  不是她狐天音,隨意可以輕忽怠慢的。

  金蓮踏過亂石碎瓦,屈膝跪與王座前:“女兒不孝,母親令父王蒙羞了。

  倘若女兒及早察覺母親異樣,必會勒令其懸崖勒馬,不可辜負父王厚愛。

  然母之過,即是兒之過。

  女兒未儘勸導之責,懇請父王降罪。”

  王座之上,狐主看著狐天音久久不語。

  綺無眠瞧出端倪,遂出聲提醒道:“主上,上天垂眼。

  聖女,有幸安然無恙。”

  狐主眼皮微微一掀,硬聲道:“起來吧,母罪不及兒。

  她之過錯,自有她自己承擔與你無關。”

  語落,眸光卻是落在綺無眠身上。

  當一個人比自己還有了解自己的時候,不是直臣便是賊。

  而你,又是哪一者呢?

  綺無眠垂眸間,收儘自身的存在感。儘量讓自己顯得小智有餘,然膽氣不足。

  縱有些許手段,難逃君之法眼。

  良久,時間似在這一刻陷入了古怪的洪流。

  君臣,父女,皆無聲。

  亦不見狐天音有所動作,隻是低頭靜靜的跪伏與地。

  唯二的動靜,尚是由退至邊緣處的苟活者。

  或苦痛擊穿靈魂,不堪忍受倒下。或勉力強撐,難挨折磨壓抑嘶喊。

  直待呼吸都能摧折每根心神之際,狐主起手布下一道結界,將無關之人隔除在外。

  聽不到嘈雜多餘之聲,方打量著狐天音道:“你就這般在意她?

  須知,她做出此等不知廉恥之事,可從未想過還有你這個女兒。”

  狐天音倏然緊了手心,噠噠恨意充斥與六腑五臟,幾欲咬碎銀牙。

  俯首柔聲道:“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

  天大的過,女兒也願意一儘孝心,抱此身生養之恩。”

  “哼,你倒是孝順。”

  一聲冷哼,狐主朝綺無眠吩咐道:“愛卿,帶聖女去冷宮。”

  又對狐天音道:“隻此一會,再有無期。”

  綺無眠拱手道:“是。”

  狐天音自地上妖妖嬈嬈的起身道:“多謝父王開恩。”

  隨即,狐主覆手震散結界,一切還如初時。

  耳聞哀哀戚戚之聲,送走狐天音和綺無眠後,狐主再度聚集宏大仙元在掌心。

  真想,將這些惱人的聲音抹掉啊。

  苟活者撲通跪在碎石殘瓦上,尖銳的碎片瞬間冇入血肉。

  然他們似乎察覺不到疼痛,隻是不停的磕頭祈求。

  紛紛道:“主上,饒命……”

  狐主睇著掌心的力量,再看看這些殘存者的價值。

  終是一掌擎天,仙元如滾滾春水,拂去柳覆金堤的頹敗,使之煥然一新。

  低頭再睇著眾人,卻是愁鎖眉山。

  這些人殺不得,又該如何救……思來想去,怕也隻有求上天宮一途。

  隻是,天帝他肯嗎?

  天帝肯不肯,苟活者不知曉。他們隻慶幸自己又逃過一死,便是狐主做的什麼打算,他們也無心知道。

  痛苦的折磨下,仙元似烈日的被蒸發的水汽,急劇的下降。

  他們一麵全力抵抗痛苦的侵蝕,一麵又抓儘喘息的時間修煉。

  唯有如此,才能多活一刻。

  而狐天音隨綺無眠到達冷宮後,綺無眠打開冷宮的結界後,就在外麵默默等著。

  狐天音斜眼他後,蘭花指微撚裙擺,邁過青條石門檻。

  行了數道小徑,她也冇有找到鳳寧安的蹤跡。

  隻待林深處,狐天音方瞥見一隅破敗荒涼的宮殿。

  齊人高的白苳茅,長得鬱鬱蔥蔥。長扁葉子有鋸齒般的倒鉤,似一柄柄鋒利的彎刀。

  這種野草慣喜風中柔弱的搖擺,隻待獵物靠近。即會纏住對方,繼兒絞殺吸乾其血液。

  便是狐天音遇著,也要小心避開。她側目瞧著冷宮各色奪命的植被,白日前行尚且艱難,入夜之後又該是何種麵貌?

  想來,這也是冷宮之外曆來無人把手的原因。

  她的母親,又抗住了幾分呢?

  憑心講,這般費儘心思要見她,確有一分母女的情誼。

  然,也隻有一分。

  更多的是,她不相信赤蝣的豁命作為會表麵這麼簡單。

  所謂知女莫若母,亦是知母莫若女。

  母親的不安於室,她從來都是清楚的。也知曉其並不愛狐主,不過那時有人玩的遊刃有餘,她也就懶得再看。

  要說多餘感情,那就對不住了。

  除卻:一分生養,二分淡漠,三分厭惡,四分輕蔑,五分嘲諷,六分無奈,七分放縱,八分有意,九分補刀,便隻有:十分無情。

  因為,從小她便知所謂的母親,其眸中對自己厭棄遠多過天倫。

  既如此,她為她當為之事即可,還要其他做甚?

  求來的運數,可不是……堆花肥用的。

  金蓮跺地,徹開一條狹窄的幽徑。

  將身側穿過去,身後幽徑隨之閉合。

  回眸打量,才見著那個曾經風華絕豔的人。

  如今破衣爛衫,蓬頭垢麵,哪還有半分風光。

  鳳寧安捉著一隻耗子蹲在地上,咯咯笑得很猙獰。

  “本宮是狐後,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也配和我爭?

  便是本宮睡爛了的,也輪不到你來搶。”

  話音一落,耗子瞬間被捏爆。點點腥紅似落雨,一樣火紅兩樣寒。

  “母親。”

  鳳寧安驟然起身,撲向狐天音:“我殺了你,賤貨……”

  “母親,我是音音啊。”狐天音焦急喊到,蓮步錯落後退。

  鳳寧安卻是罔若未聞,扔了耗子緊接著就掐上狐天音的脖子。

  “說,你是誰?是不是和狐素素那個賤人一樣,都是來搶我的傲哥哥的?”

  狐天音吃痛,登時淚眼婆娑的望著鳳寧安道:“母親,我是你們的女兒啊。你難道忘了嗎?”

  “女兒?”

  聽到女兒兩個字,鳳寧安不覺鬆開了雙手。低頭看著掌心,喃喃的道:“女兒?對,我有一個女兒。

  可是,你在哪裡?”

  忽然,她四處慌亂的尋找。

  遍尋無他人後,方顫顫巍巍的爬到狐天音腳下,揪著其裙擺,順勢點點的爬了起來。

  哆哆嗦嗦的雙手摸上狐天音的臉頰,迷迷茫茫的問道:“你是……我和傲哥哥的骨肉?

  嘿嘿嘿

,傲哥哥,安安給你生了一個女兒,你快來看。”

  說著,伸手向後招了招。

  隻是看,也端的瘮人的緊……

  狐天音垂眸,扶著鳳寧安坐下:“母親,女兒這麼大,你還冇告訴我,你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不如,趁著父親也在,你就說給音音聽可好?

  想必,父親也是歡喜的。”

  鳳寧安癡癡笑笑的盯著虛空,神秘兮兮的道:“噓……,小聲點。

  我們呀,不告訴你。嘻嘻嘻……”

  “……”狐天音萬冇料到,這母親雖瘋,仍不忘掩著護著與龍傲的過去。

  可直覺告訴她,必須將此過往深挖。

  遂低聲誘哄道:“母親,你不告訴音音?萬一狐素素回來了,她要與你爭奪父親怎麼辦?

  須知,父親對她……素來餘情難了。”

  “不可以,不可以,傲哥哥隻能是我的,狐素素那個賤人休想。

  本宮能讓她死一次,就能讓她再死百次千次。

  終其一生,嘻嘻嘻……她就是可憐蟲。嘻……嘻嘻……嘻……”霎時,鳳寧安目露凶光。

  看的狐天音眉心微皺,想那狐素素也是倒了血黴。才會與你做成了姐妹,至死還以為真是龍傲負了她。

  可憐,可悲啊。

  “其雖可憐,奈何父親喜歡呀。你看,她都來了。”

  話音剛落,果見一明豔無雙的女子婀娜而來。

  居高臨下的睇著鳳寧安,傲慢的道:“鳳寧安,你拿什麼和我爭?傲哥哥,他是我的。”

  說著,身後出現一男子。

  觀其模樣,正是龍傲無疑。狐素素嬌羞的埋進其胸膛,眸中迸出得意的精光。

  鳳寧安頓時變得目眥欲裂,體內仙元亦隨之失衡。

  暴走的她,陷入迷亂的狂殺。不計代價的攻向狐素素,誓殺情敵。

  一旁,狐天音的聲音如魔魅響起:“母親,你告訴我。

  我替你殺了她,可好?”

  “殺,殺……殺。”鳳寧安殺的氣空立竭,偏就是摸不到狐素素的一片一角。

  反惹對方嘲諷:“廢物。”

  “女兒?你……你幫我,殺了……殺了她,我告訴你答案。嗬嗬……嘻……嘻哈哈哈。”

  鳳寧安眸中恨意灼灼,更有無儘瘋狂熾熱的燃燒著。

  “好。”隻字一落,狐天音目光劃過狐素素,狐素素會意。

  佯裝傷心震怒,一把推開龍傲:“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找死。”

  狐天音抬手一掌擊中狐素素,瞬間,人已不知死生。

  側身扶著鳳寧安道:“母親,人,我殺了。

  現在,我們能說嗎?

  女兒,可是很想了解父親呢?”

  幽幽眸光落在龍傲身上,頓見其化作嫋嫋青煙,騰騰飛散。

  鳳寧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回到了當初。

  那時,她還是鳳族二公主。

  他,卻是一心戀慕佳人的東海龍王。唯一不同的是,他愛的人不是自己。

  於是,為了靠近他,讓他的眼裡有自己。她費儘心思,和狐素素成了閨中好友。

  果不其然,成為好友後,狐素素對自己知無不言,全全信任。

  日日訴說著,她與龍傲是如何甜蜜。

  這讓求而不得人的痛,讓人如何能忍?

  又如何,不妒?

  所以,她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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