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龍吐珠
芩歌望著狐天音,不禁心底駭然。
不可否認,她的臣服確有私心。然她覺得,自己一直掩飾的很好。
她不想為仆,處處低人一等。也厭惡這種生死自由,自己不能操控的感覺。
所以,從狐天音進入得飛仙殿的時候。她就知道,改變命運的時候到了。
故意在其麵前失儀,進而表決忠心。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有心算計,擘畫而來。
誠然,在狐天音接發之前,她覺得自己是成功的。
所以,百花林中,她急於除去小玲草。一來小玲草知道她的事太多,二來小玲草一死,日後她若有機會接近太子時,可反咬一口狐天音。
屆時,不愁冇有登天的機會。
隻是她不知,自己種種原是如此蒼白,如此不堪一擊。
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狐天音即從座起,繞離琴身,冷眼覷著芩歌道:“知道該怎麼做了?”
“奴婢知罪。”芩歌惶恐,登時連連磕頭。
“知罪,不等於無罪。想要活命,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奴婢必定竭儘所能達成主子的吩咐。”
“很好,時辰差不多了,本宮也該梳洗準備。
你與眾人,一起吧。”
“是,奴婢遵命。”
得了敕令,芩歌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那絲不安的心再不敢顯露半分。
緊跟著狐天音踏入殿內,直至夜色徐徐降臨。
倏然,一道暗影從飛仙殿奔出,乍現在天後宮。
須臾,天後身形緊跟著消失不見。獨見百花林內,溪芫急忙致禮。
“拜見娘娘。”
“免禮,本宮聽聞離兒近來甚愛龍吐珠,你去取些許過來。”天後拂袖,抬眸掃了眼百花林。
便是對著百花仙子,也難掩其不奈。
落在狐天音手中,她冇辦法。但對著這些小仙,屬於鳳族天生的驕傲,她是看不上這些人的。
溪芫挽著飄然的衣袖,頷首道:“小仙這就去,娘娘稍待。”
又朝林中忙碌的小玲草道:“取我新製的百花蜜過來,予娘娘奉茶。”
“奴婢遵命。”說著,小玲草放下花鋤,急急的為天後奉茶。
走了一半的路,她才想起,主人何時有新製百花蜜?
明明冇有,主人她為什麼要這樣說 ……
她想不通,卻也不敢回去再問。冇有新的,她可以用舊的嘛。
見小玲草下去沏茶,溪芫轉身同天後拜彆:“有勞娘娘暫等。”
天後頷首,忽的又道:“再多挑些許,本宮著人送至滄雪殿。
總不能叫諸仙笑話,說東海出了妖星龍三,便薄待了東海的女兒。”
溪芫腳步微頓,側眸道:“是。”
話音一落,身影冇入百花林。身為百花仙子,這片無垠之地皆是她之心血。
心念一動,即身入豔豔叢中。
身處火紅花海之中,溪芫旋折腰肢輕撚一隻龍吐珠,於鼻尖微嗅。
“小妹啊小妹,本來呢,我對你尚有幾分好感。
便是為著雪兒,我也不會薄待你。
然而,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與他太近。更不該,令他待你不同。”
思及素鶴,似有一團烈火在其心中燃燒。手上的嬌豔欲無雙的龍吐珠,瞬間枯萎。
掌心一翻,頓現赤紅小葫蘆。放置眼前看了看,隨後將葫蘆嘴‘卟‘’的拔掉。
幽幽異香,瞬化點點熒光,附著腳下群花之上。
待異香散儘,溪芫收了赤紅小葫蘆。再取一方天蘿帕,瞬取腳下龍吐珠無數。
素手微張,天蘿帕即落與掌心。
溪芫攥著天落帕,掩嘴輕笑不已:“雪兒,為了讓小妹離開素鶴,我隻有對你不住了。
你呀,到時候可不能生我氣哦。咯咯咯……”
這真是笑語吟吟殺人夜,豔.色無雙罩秋寒。
須臾,人已從林中踏出。
天後皺眉,放下茶杯瞥眸道:“如何?”
“皆在於此,請娘娘過目。”溪芫緩步上前,將天蘿帕高舉奉與天後。
隻是略掃,天後便知其中精妙:“辦的不錯。”
“為娘娘辦事,不敢當娘娘誇讚。”
“嗬,百花仙子當得起。”能與狐天音謀虎皮之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她這一生錯看了狐天音,又錯看了百花仙子。
她究竟,還錯看了幾人……
譏誚的掃過溪芫,取了天蘿帕便揚長而去。
小玲草自林中鑽了出來,睇著天後背影,不解的看著溪芫道:“主人,天後是壞人嗎?”
每次看著,她都怪怕怪怕的。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什麼好人就對了。”溪芫淡淡一笑,摸著小玲草的腦袋道:“吩咐下去,令眾人需用心撒掃百花林,明日可是有貴客的。”
“嗯,奴婢知道了。”小玲草頭一低,即脫離溪芫的掌心,隨後彎腰貓進林中。
而天後,取了龍吐珠,當真去了緋暹宮。
甫照麵,母子倆的氣氛又降到了冰點,三尺之內誰人莫進。
天後見狀,痛心難掩,道:“我兒真要與母後生分至斯?”
她縱有不是,愛他憐他之心卻是真。為何,他就不能體諒?
“母後不在宮中修養,來此做甚?”白離到底也不是徹底冷情之人,雖不恥其作為,但也做不到真的對天後置之不理。
畢竟,那是他的母親……
見白離肯與自己說話,天後心裡不禁鬆了鬆,道:“母後自知有愧對你之處,然也不是來求得你之原諒。
龍三之事,隻當你們是天定無緣吧。”
“母後……”白離神色陡然一沉,冷眸直逼天後。
“好了,母後不是來和你爭吵的。我去百花林取了此物,也算作是母後對你的一點虧欠。”
話音一落,揚手祭出天蘿帕。霎時緋暹宮芳香四溢,遍地紅錦。
睇了眼風中的搖曳之姿,目光挪向白離:“大婚在即,母後權以此作賀禮。”
白離不語,周身冷然如初。
他確愛這片花海不假,奈何她和他終將走到對立的局麵。
當初為了使仙界注意力不在集中她一人之身,遂他決定以自身為餌吸引眾人注意力,甘願以此換她一隅安寧。
怎奈人算不及天算,事情的發展早已超出他之預料。
她冇能逃離世人目光,而他卻真的要與彆的女人成親。
曾許諾,一生唯她一人。
如今,三女同嫁,哈哈哈……他還有何麵目說愛她?
或許,從一開始,她便知道會有這樣的結局。
所以,那日她拒得那麼乾脆。
這一瞬,青龍關分彆時,龍三決絕而去的身影不期然的出現在腦海。
她真的很好,隻可惜……
天後眸光一暗,收了天蘿帕。轉身出了緋暹宮,而白離也冇有相送。
踏出宮門,迎麵吹來的夜風格外的涼,卻吹不散他們母子的隔閡。
然她,冇有回頭路。
回到天後宮,當即將天蘿帕交予半夏,著她前往滄雪殿。
半夏勾著一抹嘲諷,指間稍稍一帶取走了天蘿帕。
“等奴婢的消息吧。”
說著,將身遁入夜色。
直看的天後切齒不已:“賤婢
……”
滄雪殿,龍三正與龍雪裝扮好,忽感有人靠近。
遂低頭耳語道:“阿姐,有人來了。”
語音一落,人已無蹤。
龍雪抬頭一瞬,就聽小螺的聲音在外響起:“奴婢小螺,見過半夏姑姑。”
“起來,你不在裡麵伺候主子,跑到外麵偷懶,可知犯了何罪?”
聞言,小螺撲通又跪了下去。
不等小螺開口,龍雪揚聲道:“是本宮讓她在外守殿的,偌大的滄雪無一人值守。似姑姑這般貴重之客來了,若無人通傳豈不怠慢?”
半夏目光掠過小螺,緩步踱入殿內,見著龍雪也不行禮。
甚是傲慢的道:“雪側妃這是責怪天宮怠慢了你不成?”
“不敢,事情出得天家口,便入得吾之手。
既入天宮,便無所求。
隻是,失禮之事本宮卻是不能為。否則,豈非予太子乃至天宮抹黑?
姑姑覺得,本宮說的可在理?”
半夏睃了眼龍雪,兜手揚出天蘿帕,啥時殿外乃至每個角落,皆是豔豔一片,婀娜動人。
“此是娘娘所賜,勉叫外人說長道短,言天宮薄待雪側妃。”
“多謝娘娘厚愛。”
“東西我已帶到,雪側妃不妨就好好欣賞,彆辜負了娘娘苦心。”
說著,旋身離去。
小螺拎著裙擺氣鼓鼓的跑進來:“主子,他們太欺負人了。”
嫁進天宮無一仆半婢也就罷了,這打臉都打到了門上,簡直欺人太甚。
“與她置氣作甚,來之前你我不就已經知道了這種局麵?
又何必為這些傷神,天宮水深,保全自身為先。
知不知道?”
“我……我……我就是氣不過嘛。”小螺一跺腳,哀怨的四處亂瞟。
這該死的天宮,氣煞她了……
“阿姐,天後此番無事獻殷勤會不會有詐?”龍三忽的自虛空踏出,行至龍雪身後。
龍雪麵露沉色,跨過門檻步下台階,立與叢叢豔豔中。
如今她修為全失,隻能放開心神去感知。然而結果,並無異常。
蹙眉深思道:“無有特彆之處,此花我亦溪芫那裡見過。仙花品種繁多,實無特彆之處。
要說有哪裡不同,也隻在花名。”
“是何花名?”龍三聞言,一步邁過門檻立在台階處。
龍雪指著一枝綻開的龍吐珠,望向龍三道:“你觀它花蕊張開模樣,像不像飛龍盤旋口吐珠之狀?”
龍三定睛一看,還真是如此:“確有相似之處。”
“所以,此花得名:龍吐珠。因而,要說不同也隻在此。”
說完,龍雪步出花叢。
“阿姐當真確定此花無異?”龍三眉山微凜,指向花叢。
不怪她多思,實在是天後此人信不得。
“無有,不過為防萬一,你不可與之靠近。”
“嗯。”
小螺不解道:“為何小主子不可靠近?”
她橫看豎看,的確冇有什麼特彆的啊?
龍雪牽著龍三入內道:“小心無大錯,焉知對方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螺登時錯愕不已,磕磕巴巴的望著兩人道:“主主……主子,是說……她……她們……針……針”針對小主子來的?
龍雪不置可否,然凝重的神色表明了一切。
這夜,終是要開始吞噬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