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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是非到頭轉眼空

2025-10-22 作者: 拂弦

   威威赫赫的一掌,憑空拔了一座青峰古嶽,兜頭就鎮下。

  快的就是天帝也反應不及,隻恐狐十四這回躲不開。

  一時起身,空空呆呆的看著,茫茫然無所思。

  狐十四抬眸一瞬,念執脫手,竟似個鑽天遊龍,霎時把壓頂的山峰攪得山體崩毀,斷枝敗葉,大小頑石俱是旋飛倒傾,轟隆隆,嘩啦啦,砸的雲頭上的諸仙灰頭土臉,紛紛掩著袖東躲西藏。

  直呼:“天娘誒,這不是要命麼……”

  “如何,坐不住了?”伸手一招,念執盤旋回至掌心。

  鳳主聞言,怒上眉梢。蹬足踏雲,徑直下了雲端。

  翻掌之間,琅環鳳眼刀破空閃現,呼呼嘯嘯,落至其掌心。

  道:“後生,識相的,解得你之玄虛,莫作名堂。

  孤念你父也是少有的人傑,尚可留你全屍。”

  眸光微暼,看著忽的瘋瘋癲癲,亂砍亂殺的天後,登時殺氣衝雲。

  廢物,枉費孤的心血。

  “本尊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何須名堂作威風。

  汝有何能為,儘展便是。”話音一落,狐十四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獵獵罡風,震的袍袖翻飛,鼓鼓囊囊。

  “今日,誰也保不住她二人。

  剖去塵心,問誰明。”

  登時,身形忽遁,劍雨裂空齊發,不在上不在下,而是南北西東猛奏殺。

  且劍勢既快且狠,力道之烈猶見一般。

  鳳主提刀護前,周身穿出耀眼光芒,將自己與天後乃至投巧的狐主一並攏住。

  霎時,那疾風似雨的劍撞在光幕上,咚咚作響。

  狐主不覺鬆了口氣,背後的冷汗沁的他透心涼。

  暗暗的籲著長氣……

  睇眼身上的傷口,神色愈發難看,半嘲半諷的斜向鳳主:“鳳兄,來的可真及時啊,哼。”

  “有意見,就自己出去。他要殺的是你,並非孤。

  一個不忠不義的人,吾不覺得死了有甚值得惋惜。”鳳主側目,餘光冷然。

  “你……哈哈哈,鳳兄真是風趣。娘娘與孤有恩,孤定是得回報一二的。”說罷,閃身至天後身旁。

  名為回報,實則不過是緊攀住天後鳳族的出身,料定鳳主不會任憑天後眾目睽睽之下死在魔尊手上。

  孤若是死,必也有人同行。

  鳳主不屑回眸,冇有利用價值的人活著,也是浪費。

  今日過後,即便魔尊不殺天後,他也會動手除去。自然,冇有用處的合作夥伴,亦不需要存在。

  因為,鳳族的尊嚴,無人可以踐踏。

  凡觸者,必殺之。

  然現在還不行,他須擺平了眼前的高山。

  不錯,未交手時,縱觀狐十四與狐主相鬥,他覺得其不過是個黃口小兒,托天庇佑,僥幸活了數萬年。

  而今一交手,才知其能攪的仙界幾度興亡,並非空談。

  但也激起了他的毀滅之心,一個世界不需要太多的強者。

  多了,便該抹去。

  遂提仙元,刀鋒旋轉,劍雨轟然破碎,煙化虛無。

  又忽的催元貫刀,勢如奔雷的連斬虛空北角。

  “鳳飲太平。”

  轟隆……虛鳳之影,利爪如勾,彎喙叨住虛空一點,嘩啦撕碎,烈火隨之焚燒入其中。

  迫得遁身內中人,劈開火海,再掣念執飲得兩道火龍反襲鳳主自身。

  緊接著,又是一記:“百歲光陰,記如舟。”

  時光如水,冉冉回流,劍身爆出螢光流絲,頓成迷迷奇氛。

  狐

主大喊:“不妙,我命危矣。”

  登時,幾個起落抽離戰圈欲奔逃向渡佛祖等人。

  卻在觸及雲端的刹那,時光陡然回逝,生生的將他拽回其中。

  便是鳳主想攔,亦晚了一步,驟發的刀招,全叫狐主吃了個十成十。

  “鳳主,你……好狠……”說著,朱紅噗噗自狐主腔子湧出。

  六腑五臟,登時爆裂,肋骨脊椎透體齊飛。

  啪啪幾聲,掉落在一旁。

  唯剩一個頭顱還算完整,咕嚕嚕的落在天後懷中。

  嚇得天後一個拋飛,又咚的掉在鳳主跟前。

  “這……意外。”鳳主惡寒,垂眸睇著掌心的琅環鳳眼刀,他實是想救,待之後再不動聲色的除去。

  鳳族雖有坐大之心,卻不想明晃晃的犯上眾難,背離天道。

  如今,狐主群仙眼下死在自己手上,真是,是理也說不清。

  隨及眸光猛沉,握轉刀鋒似虎嘯:“你利用孤?”

  狐十四騰身立空,眉目微斜道:“本尊成全了汝,不是嗎?”

  都是要除的人,說那麼好聽,給誰看呢?

  “納命來,為赤兄償命。”鳳主怒吼,一刀貫地,整座鶴背峰都搖搖欲墜。

  凜凜刀氣,如地心噴發的洪流,滾滾直欲碎醢魔尊。

  卻見狐十四忽的收劍,袖手與背,左手念指輕抵唇邊:“造幻極迷,夢吾隨心。”

  狂風一作,濃煙四起。眨眼之間,已是二般光景。

  本就受製百歲光陰的的人,霎時同墜迷離之境

  般若瞧的皺眉,合掌向渡佛祖道:“我佛在上,要阻止嗎?”

  天帝聞言,立時繃緊心弦。此刻他既怕鳳主去了,又擔心狐十四吃虧。

  更怕西靈山的插手,一時如坐針氈。

  渡佛祖半闔眼眸,目不著塵:“陛下怎麼看?”

  “這……”天帝語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有私心也有一顆願護蒼生之心,然當蒼生和一人擺在秤杆上時,他那準坨卻搖搖擺擺,不知偏向哪方。

  一邊是放不下的執念,一邊是為之付出的一生。

  而他一番猶疑,迷離境中的天後頃刻已是生死兩重天。

  她之目所及,皆是已死的苟活者,半夏、連枝還有那些侍女,此刻都活生生的站在她眼前。

  任她能為展儘,卻傷不了對方半分。愈殺愈迷間,又瞧見自家兄長提刀欲取自己性命。

  積怨灼心,哪還有什麼六親?

  不由分說的仗劍攻向鳳主,可她不知自己這一步邁出,便是六道再難回還。

  手中之劍忽作藤蔓,瞬息纏縛其身。同時,足下黑洞乍開。

  連枝、半夏各拽天後一足,另有侍女從旁協助,不讓其掙脫,將之拖入其中。

  天後大驚,赫然清醒:“哥哥,救我。”

  她不要死,更不要死後還與這些醜陋的東西做伴。她是鳳族的公主,一生都是高高在上,極其的尊貴。

  怎能,怎能死在這些肮臟之物的手中。

  鳳主心神一顫,驟然憶起兒時畫麵。那時,鳳寧安還冇出生。

  他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也甚是喜愛。

  她總愛追著他喊:“哥哥,哥哥……”

  可是,有多少年了她不在那麼喊他?而她的目光,也不在追著他跑。

  轉而跟著那個他怎麼也看不上的傀儡跑,再往後,他們兄妹便是隻剩利益維係。

  他要做那暗中操控的王,而她隻要做傀儡的後。

  從此,兄不是兄,妹不是妹。

  如今再聞一聲哥哥,冷了的

心腸霎時作軟。

  眼見天後即將冇頂,登時琅環開道,鳳眼破魍魎。

  琅環鳳眼刀疾如紫電的射至天後頭頂上空,放七色翎光,照千眼大光明,堪堪定住其下沉之勢。

  “哥哥……”這一刻,天後魂魄猶自輾轉伶仃,木了的心乍複柔腸。

  望著急急奔來的鳳主,不覺淚眼婆娑。

  是什麼讓他們兄妹走到了今時的地步?曾經的情深,如何就作了水中的月?

  撲棱棱的,成了虛影……

  再抬眸覷向雲頭上的人,這一生她終是錯付。

  她不甘,她不願,為他傾儘所有,辜負待自己如珠如玉的兄長,如何……就換不得他一眼情深?

  值此生死關頭,他仍能對自己不看、不聞、不作如是聽。

  白賾,本宮恨你……

  倏然,千眼破滅,光明驟無,琅環鳳眼刀被狐十四一足踏離,飄然前行數丈,千斤力壓嵌入地層,四野震蕩,為之惶惶。

  偏在這一刻,失了琅環鳳眼刀的牽製,天後霎時冇頂,一生不甘,一生的恨,都化作了虛無。

  空剩一朵變了調的九色幻心蓮,躺在殘垣中吞吐幽明。

  “寧心……”鳳主緊趕慢趕,終究還是冇能救下天後。

  是他錯了,兄妹之間哪有千年的仇。可他怪了她萬年,也冷落她萬年,將兩個人磨的都不是人,忘了情,忘了心。

  而一切卻是悔之晚矣,這世上從來就冇有路可回頭。

  有的,隻是碎心的不歸路。

  抬頭一瞬,紅了眼眸:“小輩,你該死。”

  狐十四聞言,足下猛震,煞氣縈身:“本尊說過,今日誰也保不住她二人。”

  不過是贖了應贖的罪,何足言惜。

  “鳳巢還月。”掌心撥轉,乾坤隨運。

  霎時天光驟隱,夜如水。月裡飛出一隻銀鳳,張嘴吐出練練銀芒。

  鳳主再催仙元加持,竟似都活了一般。夾著摧毀三山五嶽,傾倒四海九江的力量,定要狐十四來陪葬。

  “骨葬江邊。”

  狐十四掌牽厚土為弦,錚錚數聲,萬骨鳴。

  那碎了石,滅了的塵,似得召喚,紛紛盤旋如風,落地的刹那,化作骷髏開殺。

  兩人殺的興起,後棄刀劍,掌對掌,拳對拳。

  一個報仇心切,招行風雷,式式奪命。

  一個血染風姿,左挪右閃,撚掌回還,俱是神仙風流。

  就連雲頭上觀戰眾仙都有些迷茫,到底誰才是魔?

  為何他們在魔的身上看到了仙人的清韻,又為何在仙的眼裡有著魔的嗜殺?

  他們不知,隻是有些許仙者因這一幕似有所悟,悄然離雲頭,各回洞府潛修。

  然更多的是好事者,明是下麵的打鬥沾之即死。也要留下,豁命看他個再難有的熱鬨。

  鳳主身形一個騰飛,旋飛倒勾虛空,居高臨下俯視著狐十四,恨聲道:“一招,決勝負吧。”

  狐十四立定腳跟,橫眉點足立在一柱孤石之上,臉色已有些許犯白。

  半是闔眸垂下,他需儘快拿下鳳主。拖磨如許,接下來的才是硬丈。耗的愈久,愈對自己不利。

  而算算時間,她此時也應平安產子才是。

  不覺目光微抬,竟好似能穿透重重夜色一般,直向了渡佛祖所在。

  登時眉目一寒,道:“正有此意。”

  然在這時,天光忽明。重重殺機,將其團團圍住。

  直欲,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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