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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人.情.幾分薄

2025-10-22 作者: 拂弦

  一劍落空,業火所阻。

  竟是鳳如錦攜手白離,雙雙趕到。

  甫至鶴背峰,火鳳化劍,掌心一納,劍芒隨之劈向狐十四。

  然他非是為了斬斷鎖鏈,而是……為了母仇。

  他來的不早不晚,卻恰是與黎波前後腳錯開。

  黎波帶著白無月、小四趕至時,他已然離開。

  而與之同行的,便是特意前來請人的鳳如錦,這也是當初鳳主所下的暗示。

  隻是世上意外千般有,算得乾坤,料得勝敗,唯獨,就是冇猜到自己會先殞命。

  一路上,兩人遇到了不少落跑回府的仙人,俱是神色惶惶,語帶不安。

  攔下三五人詢問,才知天後亡與魔尊,鳳主死與素鶴。

  登時,兩人前塵俱舍,攜手趕至西靈山,隻為問罪尋仇。

  白離倏至,一言不合即開殺。

  而素鶴又豈能讓他如意,霎時劍氣自生,將劍芒抵消在半空。

  蹙眉阻攔道:“殿下。

  “讓開,本宮敬你往日有功,不與你計較。但此事,你莫要插手。”白離寒眸,眼角噙殺。

  森森冷意,染的虛空寂寂,草木飛霜。

  “她與臣有恩,恕臣,不能退。”素鶴抬眸,點滴不讓。

  白離聞言,周身氣息為之一顫,忽的又平複如初。

  鳳如錦睇了一眼,即知即覺,遂搶先截話頭:“真君此話未免好笑,身為臣子,三綱五常全然不顧。

  為個人私情,阻離哥哥為母報仇。不知真君眼中,是否還有君臣?還有,尊卑?”

  頓了頓,又道:“且你殺害我父,還以為這天地有你立足說話的份嗎?”

  然她話音剛落,白離卻驟起結界,將自己與狐十四罩在其中。

  獨將她與眾人隔除在外,頓令鳳如錦暗惱不已。

  來的途中,好不容易將人說服,言此仇速戰速決,齊心除去魔尊。

  一來為蒼生除害,二來可為天後、鳳主報仇。

  不料,這一見麵,還是低估了龍三對其影響力。

  可惡……

  素鶴掃了眼結界,複眸光轉向鳳如錦:“娘娘是聰明人,就該明白什麼叫適可而止。”

  “什麼意思?”聞言,鳳如錦明眸快如閃電的劃過一絲狠厲。

  本以運至掌心的仙元,翻手暫且按下,而且戒備的睇向眼前人。

  “例如,天後為何會私出後宮,又為何此時此地出現在西靈山?

  又或者,你我從芥子山說起……”

  鳳如錦心尖猛顫,掀起滔天巨浪。

  看了眼素鶴,抬手垂眸,撫過頭上的珠釵。

  不急不緩的道:“世人皆知母後戀慕陛下,愛入骨髓。

  所以,她欲為陛下分憂,還蒼生一個太平。

  私出後宮,有何不妥嗎?

  本宮縱有相幫,亦不過是成人之美。

  而你幾句話,便想定本宮莫須有的罪。如此,就能抵消你與本宮的殺父之仇麼?”

  素鶴聞言,轉手一拋,憫殊劍頓時作一泓秋水回到小黑口中。

  喜的小黑連聲鶴唳,嚇得諸仙一個哆嗦。

  眼下陛下全然忘了共主之尊,隻管死不死活不活惦記著死人。

  偏素鶴的修為竟是這般高深,下有他虎視眈眈,旁有西靈山眾僧在座,這要跑又不好跑的,真是要了老命。

  而渡佛祖等人,依舊諸塵不著於眼,不染於心。

  隻管闔眸,念彌陀。

  偏就有股攝人心魄的威壓,無形的攏在眾仙頭頂。

  眾仙不知,也不明。西靈山即有如斯威能,為何不直接剪除魔尊?而是坐看狐主、天後、鳳主,

接二連三的隕落。

  是腹有案文,還是在等什麼……

  他們有惑,但不敢問。隻能一個個揣著滿肚子的彎彎繞繞,故作沉穩的端座雲端。

  素鶴負手與背,暼了眼兀自神傷的天帝:“娘娘好利的一張巧嘴,隻不知,是鳳主一人命重?

  還是鳳族命重,或者……你的命更重。”

  這話說的,鳳如錦忽的遍體生寒,厲聲道:“你知道什麼?”

  “不多不少,亡一族足矣,亡一人有餘。”

  “哦?那本宮倒是要洗耳恭聽了。”說罷,手心倏然攥緊。

  然她雖是言語不讓,然後背後早已沁濕一片。

  點點薄汗,透骨森寒。

  卻見素鶴無聲言動,張嘴幽幽吐出三字,駭的鳳如錦登時色變。

  佇立風中,久久不語……

  “如何,究竟何者更為重要?”

  鳳如錦倏然爭眸,盯著素鶴看了良久,忽的莞爾一笑。

  “嗬嗬嗬,真君嚴重了。如錦初初不過是玩笑話,隻是礙於世人不明情理會唾罵本宮,故與真君玩笑了一番。

  真君,怎就當真了。”

  “是嗎?”

  “自然,百善孝為先,本宮也是因此才有前番鬨劇。

  其實,與人賭鬥本就生死搏命。輸贏,自是各安天命。”

  不知本宮如此說,真君你,能否高抬貴手?

  陰鬼梟之事,決不能外泄。他素鶴既能無恙而出,那便是父王出儘底牌,仍舊不是對方的敵手。

  如此人物,不能得罪。

  鳳族,乃至自己,同樣不能有失。那便隻能,對不住一人了……

  這一番肚腸,外人自是不得而知。然人家親閨女如此說,旁觀者除了瞠目結舌還是瞠目結舌。

  親爹被人送上黃泉,還能和人玩笑,太子側妃莫不是傻了……

  然傻不傻的,唯人自知。

  素鶴見目的達成,不覺暗舒一口氣。無霜冇了,那邊必然也已經得到消息。

  此間,他便不能久留。

  待恩儘情償,了了魔尊這事,也就是他離開的時候。

  遂睇著結界垂眸道:“既如此,還請娘娘好生安撫族人才是。”

  “這是應該的,請。”一語落,鳳如錦徑直身入雲端,坐上了鳳主的主位。

  登時惹來族人一片激憤,卻在觸及其眼底那一絲肅殺時,紛紛掩了鼻息。

  在與渡佛祖見禮過後,她便滿意的看向下方。

  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大位終究是她的了。

  男人啊,情愛啊,由來幾多飄渺。哪及得它,來得可靠。

  而你白離,不過是我鳳如錦的……一塊跳板。

  冇有你,我又如何能得知隱秘?冇有你,我又如何取信姑母?而後,再不費吹灰之力得來這一切呢?

  說來,你的功勞可是不輕。

  反觀白離,入了陣中,也不知和狐十四說了什麼。

  隻在鳳如錦小憩片刻時,結界忽然撤去,二人登時再入眾仙眼簾。

  火海之中,白離越過素鶴,一步一步行向天帝。

  然天帝渾似不知,猶是沉浸在失去狐素素的痛苦中。

  便是業火加身,他也任其灼燒。思想著或許耗儘所有,便可以追上她。

  這回,他會比龍傲更先遇到她,保護她。

  究其根本,如何,他也不能接受一個狐素素魂飛魄散的事實,隻反複的告訴自己,這是假的。

  人隻不過是死了,還有輪回……

  白離立在其身前,眸中難掩複雜:“父王,您心中……有過母後,有過兒臣嗎?”

  “離兒?”

  “有嗎……”

  天帝抬眸,看著在寒潭中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白離。

  不由的怔住,他心中有過他們母子嗎?他想……大抵是有的。隻是,那不是愛。

  那是對她援手的感激,也是他倆的交易。

  而白離,幼時也曾坐在他的懷中學寫字。但大了,更多的是比陌生人多一點的責任。

  愈大,便愈加提醒自己。他背叛了對素素的愛,他娶了彆的女人,還有了孩子。

  他的愛,背上了不忠,背上了……背叛。

  即便,她不曾愛過自己。

  白離看著沉默的天帝,忽的彆開臉,勾起一抹微微顫抖的淺笑:“我……知道了。”

  倏的後退數步,肅整衣冠,垂衣拱手,鄭重的跪下拜了三拜。

  起身刹那,卻是一滴男兒淚落入微塵。

  啪嗒……摔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再不完整。

  如果人生不可以有圓滿,那麼,請不要告訴他真相。

  如此,尚可繼續做著一場未完的夢。

  夢裡,一切如初……

  抬手相招,天帝身上的業火,團團飛至其掌心,盤成偌大的火球。

  覷了一眼,倏的掌風輕送,落在了困鎖狐十四的陣中。

  “不要,離兒……不要傷害他,父王……父王求你。”天帝見狀,登時血色儘退,人似瘋了一般,從地上搖搖晃晃爬起,踉踉蹌蹌衝至白離跟前。

  一雙手顫抖的抓住他的前襟,哀哀的祈求道。

  哪怕,這雙手已被灼的皮焦肉臭。

  白離垂眸,頓覺心口一窒,再難呼吸。僅有的一絲溫度,也被抽離生命。

  孤冷的眸子,平靜看著在業火中煎熬的人。

  “如果今天被鎖住的是我,您……也會這般向人祈求嗎?”

  天帝一愣,看了一眼白離,又看向痛不欲生的狐十四。

  倏然回神,忙不迭的點頭道:“會……會……你是父王的孩子,父王怎麼會不救你。”

  “多謝。”可惜……晚了。

  說罷,拂袖一卷,原本侵襲如意、滅苦諸僧的烈焰登時撲入陣中。

  火勢霎時包裹住整座降魔陣,八道鎖鏈愈勒愈勒,降魔杵根根透骨,入地三分。

  一泄能為,而製其身,三焚罪業。

  “離兒……”天帝低吼,握著白離的衣襟,卻不知該緊握還是該放手。

  渾濁的淚,迷的他身眼俱苦。心亦悲苦,卻隻能看著業火一點一點吞噬狐十四。

  而他,救不了……

  憶起從前種種,也曾父慈子孝,偶有溫馨。為何如今,他們父子會是這樣的局麵?

  是自己錯了?

  還是他,真的……寒了這孩子的心?

  白離低頭,將前襟自那對傷痕累累的手中慢慢抽離。

  有些事,錯了……便回不了頭。

  恭聲道:“陛下,請自重。”

  天帝登時如遭雷擊,望著白離倏然老淚縱橫,你叫為父什麼?

  “如陛下耳聽的什麼,便是什麼。臣誅魔未儘,還需再施力。

  懇請陛下,一旁稍後。”說罷,喚出火鳳。

  “離兒……”天帝慌忙一把握住白離的手,卻被白離掙開。

  刹那紅蓮染透天際,便是虛空亦被焚的幾近支離破碎。

  卻燒不斷即來的命運與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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