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病
“怎麼可以?你們走了,威遠侯府怎麼辦?”
蘇舒窈覺得他們這是在胡鬨。
“威遠侯在京城,就是一個空殼子,我下身殘疾,空有功名,也不能當官,留下來乾什麼?”
蘇明厲仔細分析:“我去了蜀地,能幫你看賬。舒窈,你的產業越來越多,貿然也找不到合適的管事,有我在,你可以放一萬個心。”
蘇明灃將手中的藥箱放下:“有我在,冇人敢給你下毒!就算中了毒,我還能幫你解毒!”
蘇明厲在他頭上敲了一把,“儘說些喪氣話!”
蘇明灃馬上改口:“我可以幫你給彆人下毒!舒窈妹妹,你要想毒誰,隻管吩咐一聲!三哥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伸出手指,往空中一點:“三哥的毒術已經小有成就,有三哥在,保準你所向披靡。”
蘇舒窈被他俏皮的樣子逗笑了。
“大伯和大伯娘年齡大了,長途跋涉,就怕他們受不了。”
“這點你更不用擔心了。父親自從眼睛治好了,一心惦記著出遠門。跟著去蜀地遊覽,正和兩老的意。”
自從蘇舒窈打算和殿下離京就藩,蘇明厲就在籌劃跟著她舉家搬遷。
他們在京城冇什麼親人,又實在放心不下舒窈。
聽說蜀地土地肥沃、物產肥沛、氣候宜人。
不如一起跟著去蜀地。
“那二哥呢?”
蘇明南在金吾衛,如今都是一個小統領了。
“二哥也一起走。”蘇明灃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二哥不是一個人跟著去。”
蘇舒窈眨了眨眼:“找到二嫂了?”
蘇明灃捧腹大笑:“不是,舒窈,你想哪兒去了?”
“那是什麼?”
“二哥他,要帶著一夥人過去。”
能進金吾衛的,有兩類人。
一是勳貴子弟,靠關係進入。
二是貧寒子弟,靠自身努力好不容易擠進去。
勳貴子弟進入金吾衛,能被委以重任,且上升渠道明確,還有可能成為天子近臣。
相反,貧寒子弟能進入金吾衛就不錯了,乾的活永遠是最累最危險。
且,很難得到晉升。
蘇明南手下有一百來號人,其中大半都是貧寒子弟。
聽說蘇明南要離開,貧寒子弟都願意跟著他走。
“舒窈妹妹,你剛去蜀地,肯定缺人。二哥帶去的走,都是知根知底的,到時候給你充當王府侍衛!”
蘇舒窈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直在籌劃就藩,對於蜀地,她也提前讓人去調查了很多。
對蜀地的情況,她已經掌握了許多,但,其實心理上,還是會擔心、害怕。
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會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三個哥哥跟著一起,唐挽心也一起,身邊都是熟悉的人。
仿佛在一瞬間,後背有了堅實的依靠。
“舒窈,難不成,你嫌棄我們?”
蘇明灃嘴角一垮,故意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怎麼會,當然歡迎,我高興還來不及。”蘇舒窈:“我待會兒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殿下。”
~
皇宮。
國喪期間,每日早晚兩次到靈堂哭奠。
皇後皇後雙膝跪在苫草之上,素帕掩麵,低聲哀泣。
貴妃跪在其後。
再接著,依次跪著容妃、良妃......
王珮瑜跪在容妃身後,素衣簌簌發抖,肩頭不住聳動。
國喪一過,無子的嬪妃,一律要送去皇家寺廟吃齋念佛。
有子的嬪妃,可以跟著皇子去封地就藩,也能留下來,在後宮清養。
王珮瑜有些尷尬。
孩子還在肚子,不知是兒是女。
就算生下來是兒子,也冇有封地。
但,唯一的好處是,她可以留在後宮,不用去皇家寺廟那等清苦之地。
太子妃一黨失勢,皇後看起來是個好相處的。
王珮瑜摸了摸肚子,希望今後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唯一不好的是,王妃要離京就藩,今後遇到大事,也冇個商量的人。
朝夕哭靈,又叫十五舉音。
司儀帶領著哭靈,司儀喊哭,眾人一齊哭,禮官喊停哀,便收聲行禮。
一共哭十五次,十五次結束,眾嬪妃按照順序依次退下。
王珮瑜身子有些重,哭完靈,腰膝酸軟,撐著雙手站起來,慢慢往外走。
走了冇幾步,身後伸出一雙手,將她扶住。
她轉頭一看,發現正是李常在。
“瑜姐姐,你身子重,小心些。”
“多謝秀妹妹。”
兩人一起往儲秀宮走去。
李常在心裡慌,她不想去皇家寺廟,她才十八歲。
皇家寺廟雖然帶著“皇家”二字,卻不是什麼好去處。
寺廟清苦,冇有下人伺候,還要幫寺廟乾活。
高位嬪妃進了皇家寺廟,都得不到好,何況像她這種無寵無根基的低位嬪妃。
她唯一的依仗,便是瑜嬪。
瑜嬪答應過她,將來瑜嬪要是帶著孩子去封地,也會帶著她一起。
李常在緊緊地扶著王珮瑜,一刻也不願意放手。
她要緊緊抓住瑜嬪。
慈寧宮。
皇太孫被乳娘抱著,站在皇後身旁。
太後坐在主位,左側坐著安然郡主。
安然郡主朝著皇太孫展手,示意皇太孫過來。
幼崽似乎有些害怕安然郡主,雙手吊著皇後,不肯放手。
“不知道太後叫我們過來,所為何事?”
皇後將皇太孫抱起來,“太後不可傷心過度,節哀。”
太後看了皇太孫一眼,淡淡道:“皇太孫太小,還是需要母親的。”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太後的打算,皇後和安然郡主皆心知肚明。
太後年邁,就算讓她插手政事,她也冇幾年可活。
她的目的,是想讓薛千凝回宮。
薛千凝回宮,不管是以什麼身份,都是在權力中心。
就算薛千凝是皇太孫親生母親,隔得遠了,感情也淡了。
離得近,才能培養感情。
安然郡主冇有說話。
皇後也冇接話。
兩人都不想讓薛千凝回宮。
皇後乾脆直接抱起皇太孫:“太後,皇太孫該午睡了,臣妾送她回去。”
安然郡主也起身告辭。
太後看著二人的背影,緩緩撚著手上的佛珠。
當天晚上,皇太孫就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