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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無憂皇朝的新生

2026-10-26 作者: 我不會騎自行車

“蘇靈兒,白夜,你們看看他身後!!!”

蘇靈兒和白夜順著李淳峰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等看清牧天淵身後的東西,三個人心裡頓時一涼。

隻見牧天淵身後的虛空,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一根根暗金色鎖鏈從他後背的血肉裡鑽出來。

那些鎖鏈交錯在一起,另一頭全都紮進了後方的虛空深處。

這些鎖鏈似乎由法則和因果凝聚出來的。

順著那些半透明的鎖鏈看過去,還能看見一個個縮小的畫麵。

每個畫麵裡,好像都對應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有些鎖鏈連著無憂皇朝裡那些百姓。

他們有的歇斯底裡,有的神情麻木,有的跪地祈求皇主寬恕,還想要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有些鎖鏈連著長廊外的金甲衛。

剩下的鎖鏈,則連著四大淵衛留下的靈魂投影。

其中最粗的兩根鎖鏈,此時顯得尤其厲害。

鎖鏈的另一頭,正是外麵那兩個天哲大統領。

一個本尊,一個投影。

這片秘境裡所有人的命,所有糾纏不清的因果,似乎全都壓在了牧天淵一個人的身上。

在鎖鏈刺入虛空的中心,也就是牧天淵正後方,懸浮著天晷的倒影。

那似乎是天上那座定界天晷的核心。

一顆倒懸的天晷化的心臟占據虛空,表麵刻著日晷刻度,內部的金色齒輪彼此咬合。

天晷化的心臟冇有跳動,散發出的法則威壓卻讓三個人呼吸困難。

“他把自己的身體,煉成了這片天地的陣眼......”

“他自己,也變成了維持這個虛假世界的祭品......”

白夜的話才剛說完,一聲心跳傳遍大殿。

“咚——!”

蘇靈兒三人體內的氣血隨之震蕩,接連後退。

牧天淵背後的天晷心臟跳動了一下。

心跳聲尚未散去,大殿深處便傳來金屬摩擦與齒輪轉動的聲音。

“呆呆呆呆......”

暗金色光芒從天晷心臟中湧出,沿著鎖鏈灌入牧天淵體內。

“退後!”

蘇靈兒大喝一聲,一把將虛弱的白夜拉到身後。

她在三人前方撐開一層青黑色屏障。

高台上,牧天淵慢慢抬起頭。

看清他的臉以後,蘇靈兒的呼吸停了一下。

牧天淵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

他的左半邊身體還保留著人類形態。

那半張臉仍能看出昔日的英俊,眼角和額頭卻布滿皺紋,破爛的明黃色龍袍掛在身上,仍留有昔日皇主的威儀。

他的右半邊身體已經被金色結構侵占,金色齒輪填滿了原本屬於血肉的位置,皮膚變成金屬,表麵刻滿日晷紋路。

此時此刻的他,右眼早已消失。

眼眶內擠滿旋轉的金色法則符文,周圍的光線也被卷了進去。

左側仍是人類血肉,右側已經成了法則的載體。

“擅......者……………”

牧天淵開口了,他蘇醒以後,大殿裡的重力也瞬間增強。

“哢嚓!”

蘇靈兒腳下地磚直接裂開。

她悶哼一聲,雙腿被壓得彎了下去,險些跪倒。

牧天淵抬起由齒輪和金色光影不斷交織而組成的右手,金色光芒在指尖彙聚。

三個人似乎同時被他的氣息鎖定。

“死。”

金光即將從指尖射出時,牧天淵的動作突然僵住,右眼中的符文停止轉動,他失去神采的左眼也轉向後方。

他的視線越過苦苦支撐的蘇靈兒和趴在地上的李淳峰,落在白夜手裡的星髓長劍上。

那把劍散發著銀色微光,同時發出低沉的哀鳴。

大殿裡的法則威壓突然紊亂,牧天淵背後的天晷心臟也失去了原有的節奏。

連接虛空的金色鎖鏈全部晃動起來。

“嘩啦啦———!”"

牧天淵左側的臉頰開始抽動,眉頭緊緊皺起,右側齒輪的轉動也時快時慢。

“這……………這把劍……………”

牧天淵剩下的左半張臉不停抽搐。

他用灰白的左眼盯著白夜手中嗡鳴的星長劍,瞳孔漸漸有了反應。

“............"

天晷心臟仍在向他體內灌注法則之力,那道暗金色光流卻似乎再次中斷。

籠罩整座大殿的重力隨之消失。

牧天淵的右手在半空,指尖凝聚的毀滅金光明滅不定,遲遲無法落下。

“你……...是......?"

聽見皇主似乎是在呼喚自己,白夜握劍的手猛地一抖。

“皇主!屬下白夜!您快醒醒,無憂皇朝已經......”

“白......夜......”

牧天淵痛苦地歪過頭,那些被法則切碎、封死的記憶,接連從腦海深處翻湧出來。

眼前的畫麵輪廓模糊,顏色已經褪成暗黃。

記憶中,黑色的兵塚古塔的頂端,青銅色汙染緩慢蠕動,好像應該到了需要定期去淨化的日子。

“有些......晚了……………得去......淨化………………汙染……………”

腦海中的聲音似乎有道聲音不斷催促著他。

隨後,畫麵忽然一變。

四道人影單膝跪在他的麵前。

不對。

不對!

牧天淵緊緊皺起眉頭。

“四大......淵衛......是五個人?”

他的記憶裡,總有一個身穿黑甲的人站在最邊上。

每當他試圖看清那個人的臉,那段記憶便會斷裂,留下一個無法辨認的黑色輪廓。

畫麵再次變化。

這次出現的依舊是那座黑色古塔。

黑色古塔的頂端,虛空有一道縫隙正在不斷蠕動。

一個老道士似乎正與自己和天哲大統領共同站在這裂縫旁,似乎在竊竊私語著什麼。

他手持拂塵,麵帶慈和笑容,身著清氣。

隻見老道士攤開手掌,一座縮小了無數倍的金色日晷懸在他的掌心。

記憶中的牧天淵伸出顫抖的雙手,接過了天晷。

他還記得他接受天,是為了封住無憂秘境,是為了擋住外敵,是為了無憂皇朝的延續,更是為了保住無憂皇朝中的百姓。

可是......牧天淵的左眼猛然睜大。

眼角隨之裂開,黑血沿著臉頰流下。

“代價......接受它的......代價是什麼來著………………”

他想不起來了!

記憶裡,老道士的臉也逐漸模糊不清,甚至隻能想起來他是個道士。

“我......到底做了......什麼………………”

牧天淵看過滿地狼藉的金鑾殿,又看向折斷的盤龍柱。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白夜滿是悲痛的臉上,隨後抬起左手,扣住由齒輪拚成的右胸。

牧天淵似乎要朝白夜發出一聲咆哮,但尾音尚未散去。

“咚————!!!"

懸浮在他身後的天晷心臟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法則震蕩橫掃大殿。

金鑾殿內的地麵當場炸碎,蘇靈兒三人也被迎麵撞來的氣浪掀飛,摔出十幾米遠。

“哢哢哢哢哢哢!”

牧天淵右眼裡的金色符文急速運轉,左眼中剛剛恢複的零星神采再次消退。

暗金色法則沿著他身後的虛空鎖鏈灌入體內,重新控製了他的身體。

鎖鏈將牧天淵的身體強行拉直,他仍按在胸口的左手被那個天晷化的右手掰斷,無力垂在身側。

再次抬頭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消失,左眼灰白渙散,右眼又一次被法則金光占據。

與此同時,他背後的虛空徹底裂開。

亂流翻湧,蘇靈兒循著鎖鏈望去,終於看清了虛空深處的景象。

天晷的心臟懸在那裡。

它緩慢搏動,暗金色的表麵隨之明滅。

每一次收縮,都有大片幽光被吸入其中。

每一次舒張,震鳴便傳遍整座秘境。

這個早就應該覆滅的皇朝,仍在依靠它維持運轉。

數十枚金色晶體環繞心臟運行,彼此由法則連接,又受因果錨定。

所有晶體都將會共同構築出一方與世隔絕的領域。

絕對庇護所,也是無憂皇朝的新生地。

即便秘境崩塌、因果斷絕,這裡也不會受到波及。

金色微光沿著晶體內部緩緩流淌,光芒經過之處,一道道沉睡的身影隨之顯現。

每一枚晶體中,都封存著一個生命。

他們雙眼緊閉,身體蜷縮,仍保持著降生前的姿態。

胸膛隨呼吸輕輕起伏,臉上看不到恐懼,也聽不到秘境之中億萬生靈為了祈求能夠苟活的哭號。

整座皇朝正在麵臨死境,即將死絕,而他們的人生,以及無憂皇朝的新生,卻尚未開始。

蘇靈兒的目光忽然停住。

其中一枚晶體內,躺著那個曾在考核之地與父親分彆的小女孩。

她在其中睡得很香。

不知此時父親現在如何,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被列入了獻祭的名單。

這就是無憂皇朝,皇主牧天淵為了無憂皇朝的延續,耗費數代光陰、消耗國運、犧牲眾生,最終篩選出的火種。

這幾十個尚未醒來的生命,無憂皇朝的子民,代表著無憂的新生。

隻要秘境中的因果徹底破碎,隻要所有承載舊日因果的人都被獻祭,天晷便會斬斷與外界的一切聯係,將火種從即將崩壞的秘境中剝離。

此後,他們會停留在歲月之外,那裡冇有災禍,冇有死亡,也不受任何因果牽連。

那或許真能讓他們永遠安全。

而所謂“無憂”,隻屬於最終被選中的幾十個人。

億萬人承擔了全部苦難,他們的死亡換來了這幾十個孩子的生路。

天晷在末代皇主的夙願之下,選擇犧牲億萬亡魂讓無憂皇朝,繼續邁步向前。

這便是天晷留給無憂皇朝以及皇主牧天淵的最後答案。

咚。

咚。

咚。

隨著那顆天晷心臟的不斷顫動,牧天淵開口了。

“肅............”

下一刻,牧天淵身後的天晷心臟驟然收縮!

環繞四周的金色晶體同時亮起。

轟——!

成百上千根暗金鎖鏈從虛空中衝出。

鎖鏈接連碰撞,轟鳴聲傳遍長空。

無數因為曆代篩選火種而產生的亡魂纏繞在鎖環之間。

有人哭喊,有人詛咒,有人仍在呼喚早已死去的親人。

所有聲音疊在一起,推動它們向前。

皇朝殘存的力量在這一刻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哢嚓!”

金鑾殿殘存的穹頂率先崩裂。

梁柱折斷,磚瓦碎裂,殿外僅存的宮牆也在震動中接連倒塌。

揚起的塵土尚未擴散,便被縱橫而過的鎖鏈撕開。

無數鎖鏈將所有退路逐一截斷。

蘇靈兒抬起頭。

視野所及,儘是暗金色的鎖鏈。

它們從四麵八方壓來,在天空中交錯閉合,包圍的範圍不斷縮小。

每一根鎖鏈上似乎都承載著一段尚未消散的因果,每一次震動都會牽動無憂皇朝殘存的國運。

這一刻,天晷的力量、一個皇朝的屍骨,末代皇主的執念,同時向三人壓來。

倒懸皇城上方,高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協地的慘叫聲一路拔高。

他的雙手被林清風牢牢綁在【無垢·長夜鎮淵槍】的槍杆上。

槍尖頂著上方不斷壓下的金色大天晷。

天晷釋放的法則重壓儘數落在他身上。

王協地的腰背彎到極限,身體幾乎對折。

若不是有槍的存在,他的臉差點就要緊貼著天晷的金色陣紋了。

“滋滋滋——”

這中間因為高溫冒出大片白煙,隨後又被王協地轉而反哺吸收。

膠衣繃緊後擠壓著王協地的五官,他的鼻子被壓扁,嘴巴也被扯成一個滑稽的“O”形。

“啊啊啊啊啊啊大師兄!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的臉都快熟了啊!!”

“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啊啊啊!我真的要死了要死了!!!”

“你的陰陽暖玉棺呢?!你的四方鎮靈輦呢?!”

“你是不是非得看著你親愛的師弟,被壓成二次元紙片人,你才開心啊?!”

“我的靈力馬上就要炸了啊!”

“轟!”

隨著王協地的慘叫,他體內的靈力又一次失控暴漲。

煉氣二百三十八層!

煉氣二百四十五層!

煉氣二百五十層!

洶湧的靈力順著他的雙手灌入長槍。

槍尖迸發出刺眼的混沌光芒,將不斷下壓的天晷向上頂回半寸。

林清風托舉著王協地大寶劍,與頭頂的天晷正麵抗衡,確實出了幾分對抗天命的氣勢。

“師弟,莫慌。"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你可知,為兄為什麼偏偏要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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