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這牛是怎麼回事?!
隻要抱住這條大腿,我還掃什麼破地?
他隨便從指縫裡漏下一點機緣,冇準都能讓我當場結!
到時候十萬靈石算個屁!本姑娘反手就把欠條砸到大師兄那張黑心的臉上!
寧紅綃越想越激動,眼睛直發亮。
她借著掃帚站起來擦了擦臉,立刻擺出一副堅韌倔強的小白花姿態。(à)g
對付這種返璞歸真的大能,肯定不能光靠色誘,得做懂他孤獨靈魂的知音。
“這位前輩......”
“前輩,您在這石階上待了一整日了。”
“為這麼多弟子指點迷津,賜下機緣,卻連口水都冇顧得上喝。”
“您......一定很累吧?”
穆棱的雙眼一片死寂,垂著眼皮毫無反應,看的寧紅綃心裡直發毛。
不愧是絕世高人!戒心可真重!
她順勢收起水壺,蹲下身子替他掃掉鞋子上的灰。
“前輩明明擁有奪天地造化的大神通,卻甘願枯坐在這喧囂的石階上。”
“任由這些弟子拿著破碗、爛鞋來煩您。”
“換作彆人,恐怕早就一巴掌把他們拍死了。”
“可您,卻從來冇有趕過他們。”
“紅綃雖然愚鈍,卻也能看出來。前輩心裡,一定藏著某種......常人無法企及的大道堅持!”
她緊盯著穆棱。
“前輩。”
“您每天坐在這裡,看人來人往,看日升月落。”
“您......究竟在等什麼?”
穆棱抬起頭看了一眼遠去的玩家和弟子。
隨後乾裂的嘴唇半天才吐出四個字:“等他們走。”
寧紅綃瞳孔驟縮。(□□)/
等他們走?
是要等世俗的喧囂散儘,再獨自麵對什麼嗎?
寧紅綃迫不及待的追問:“那......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後,前輩想去哪裡?”
穆棱低頭盯著那把破木梳:“找一個,冇人的地方。”
“那一定是個遠離塵世,無人打擾的仙境吧?那裡......有什麼?”
“什麼都冇有。”
寧紅綃僵在了原地。
什麼都冇有?!
無山。無水。無人。無物。
難道是傳說中萬法皆空,大道歸無的虛無之境?!
這位前輩追求的,竟然是大道儘頭的終極寂滅?!
寧紅綃腦子裡已經補出自己磕頭拜師、穆棱幫她勘破生死大道的畫麵了!
還修什麼元嬰?這波徑直保送化神咯!(≧∇≦)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小心的試探著問:“那前輩到了那裡以後,想做什麼?”
“躺下。”
“前輩是想閉死關?!”
“不是。”
“那是......沉眠養魂,重塑金身?!”
“也不是。”
寧紅綃愣住了。
那還能是什麼?等等!
難道以天地為床!放下肉身的束縛,讓神魂與大道完美相融?!
“那......前輩躺下以後呢?”
“閉上眼,不再睜開。”
寧紅綃愣住了。
不再睜開?這話怎麼聽著透著一股死氣。
等等!
一道靈光閃過寧紅稍的腦海。
“前輩,紅綃明白了。”
“您想找個無人的地方躺下,閉上雙眼,不再醒來......是想要參悟生死,勘破輪回,對嗎?”
穆棱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是。
寧紅綃的笑容僵住了。
冇關係!高人的脾氣都很古怪,不願意承認也很正常!她立刻換了個高深莫測的答案。
“那您是想斬斷因果,跳出三界?”
“不是。”
“那是羽化飛升?!"
“冇興趣。”
“超脫大道?!"
“不想。”
“以死證道?!!"
“不證。”
寧紅綃額頭開始往外冒冷汗了。
不對啊!怎麼全都不對?!絕世大能枯坐在石階上麵對一堆破碗爛鞋,心裡絕對有個震撼世人的目標!
一定是自己的格局太小,還冇有觸碰到前輩內心的孤獨!
“那前輩的夢想,究竟是什麼?”
“您若是有什麼無法對彆人訴說的心結,也可以告訴紅綃。”
“紅綃絕對不會笑話您,更不會去告訴彆人......”
“如果您要走的那條路太過孤獨......”
穆棱沉默了很久,這才慢慢的開口:
“我隻是想找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
“安靜地躺下。”
寧紅綃呼吸一停。最核心的關鍵來了!
穆棱抬起頭看著她:“然後......”
“死去。”
寧紅綃臉上深情的笑容頃刻間凝固了。
“啊?”
“是經曆一次死亡,再向死而生?”
“就是死。”
“身死、魂滅、不再醒來。”
“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
轟——!!!
寧紅綃腦子裡一陣巨震。
身死!魂滅!不再醒來!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想!
這人等大家離開,隻是單純的不想見人!
找個冇人的地方,隻是怕屍體被人發現!躺下閉眼,就是單純的想死啊!!!(□□)/
你堂堂一個言出法隨、能憑空造物的絕世大能,彆人做夢都想著飛升無敵長生不死,結果你的終極夢想居然是找個冇人的地方把自己給埋了?!
那你活著乾嘛呢?怎麼還不趕緊去死啊?
有誰攔著你嗎?有誰攔得住你嗎?
寧紅綃愕然地看著穆棱。
那套感人的拜師詞死卡在嗓子眼裡!
就差那麼一點點,她就要說出什麼“紅綃願意陪前輩一起走,收我為徒,助我修行吧”了!
真要說出口了,難不成真去陪他死嗎?!
寧紅綃的後背直冒冷汗。
瘋了!又是一個瘋子!剛才差點帶著她一起去陪葬了!
這歸曦宗到底是魔窟還是瘋子的集中營啊!(□')
穆棱拿起刻刀和破碗站了起來。
寧紅綃的嘴唇直哆嗦,隻能憋屈的撿起那截斷繩用力扔進簸箕裡。
而就在此時。
問道梯下方傳來一個熟悉又慵懶的聲音。
“臥槽?這就已經散場了嗎?”
寧紅綃渾身一僵,扭頭看了過去。
隻見大師兄林清風穿著一身玄衣背著手,慢條斯理地從下麵走了上來。
他看了看一塵不染的石階,又看了看灰頭土臉的寧紅綃,滿臉遺憾的咂了咂嘴。
“嘖,來晚了啊。”
寧紅綃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眼裡直冒血絲。
大師兄?!你怎麼現在才來?!!!
我被這把破掃帚拖著跑了一整天!
掃了五百多斤的垃圾啊!兩條胳膊都快甩冒煙了!
我苦心經營出來的吃苦耐勞人設......怎麼特麼又錯過了啊!!!Σ( °°)→
寧紅綃緊盯著走上台階的林清風,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大師兄………………”
林清風停下腳步挑了挑眉毛,掃了一眼寧紅綃和旁邊的簸箕,長歎了一聲。
“哎。”
“師妹啊,不是師兄說你。”
林清風背著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指了指寧紅綃手裡的掃帚:
“今天下午我在藥園看到你的時候,你就在那溜達。現在我來問道梯,又看見你在這兒拄著掃帚發呆。”
“師妹,咱們歸宗可是要辦大事的。怎麼我一出來,就看到你不是在休息就是在偷懶啊?你的向道之心呢?”
寧紅綃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青石板上。
偷懶?!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偷懶了?!(日)ㄖㄇ
老娘被你那件喪儘天良的陣紋鎖子甲綁架著,在這台階上狂掃了幾個時辰!連一口水都冇喝過!手上的皮都快磨破了!
明明我乾活快累死的時候,最適合向你展現我絕佳牛馬和嬌弱小白花的人設,你連個影子都冇有露!
現在活乾完了!幾十座垃圾山全被我清空了!
結果你背著手悠哉遊哉地跑來視察了?!
“大、大師兄,紅綃冤枉啊!紅綃真冇有偷懶!嗚嗚嗚......”
“行了行了,年輕人要懂得吃苦。宗門不會虧待每一個努力的牛......努力的弟子。
等回頭我核算一下你的任務,功法少不了你的,我要辦正事了。”
聽到“功法”這兩個字,寧紅綃肚子裡的憋屈就壓了下去。
她暗暗咬牙。
果然!大師兄在故意用話術打壓我的驕傲!這就是魔窟高層的服從性測試!
隻要有好處,老娘忍了!
寧紅綃趕緊退到了一邊。
話說,辦正事?
她順著看過去,發現大師兄徑直走到了準備收攤離開的穆棱麵前。
“大師兄小心!這位前輩他......他好像要打烊了!他剛才跟紅綃說,他已經散場了,什麼都不想弄,隻想找個冇人的地方躺下......”
“這事到時再說,先忙我的事!”
林清風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掏出一個碗,豪氣乾雲的放在了台階上。
“穆棱,來!給我抽一個試試水!我今天眼皮一直跳,感覺運氣爆棚!”
寧紅綃倒吸了一口涼氣。
瘋了!大師兄居然敢用這種使喚手下小弟的語氣,去招惹一個一心求死的神經病大能?!
這要是惹怒了這位前輩,大能不想找地死了,想直接當場自我了解,翻手弄出一個法則寂滅,說不定連她都得跟著陪葬啊!
大師兄你要死不要拉上我的啊!!!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
穆棱看到那個碗和大師兄,隨後歎了口氣重新坐回台階上。
“篤。”
一聲悶響傳開了。
寧紅綃:“???”
寧紅綃:“!!!”
不是,大能?!你剛才不是說已經散場了嗎?!你不是說等人都走光了就要去死嗎?!
合著大師兄來了,你就不死了?!大師兄就可以強行讓你加班是吧?!
連這種看破生死的絕世大能,都不敢違背大師兄的要求嗎?!
穆棱麻木空洞的聲音在台階上幽幽的響了起來。
“這木碗,曾經是城西屠戶用來接血的槽盆。”
“那屠戶買了一頭老黃牛。那牛犁了一輩子的地,老得走不動了,被主人賣了換錢。
“老黃牛通人性,知道自己要死,跪在屠戶麵前流著淚,哀鳴著乞求活命。”
“但是屠戶冇管,拿著刀就捅了進去,用這隻碗接滾燙的血。”
講到這裡,穆棱眼底閃過一絲悲涼,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
"
“老牛怨氣衝天,臨死的時候爆發出了蠻力,一頭撞死了屠戶。它的牛角齊根折斷,掉進了血碗裡。”
“怨氣不散,因果輪回。”
故事似乎講完了。
“砰!”
破木碗炸開一陣刺目的白光!
一堆雜物從裡麵掉了出來。
一截帶血的斷牛角,幾根發黑的乾草,還有一塊腥臭的碎木頭。
林清風皺著眉頭,看了看那堆破爛。
“靠!這都什麼啊?就冇點好東西嗎?”
“算了,好歹這個也算有點用,還能當個時裝......”
無奈的林清風彎下腰去撥弄那截斷牛角:
寧紅綃躲在後麵看著,心裡嘀咕起來。
“這就完了?”
“大師兄好像也抽到了不入流的廢品......”
就在林清風的手指快要碰到斷牛角的時候!
“嗡——!!!”
黯淡的斷牛角突然爆發出狂暴的血光!
紅光立時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口就把毫無防備的林清風給吞了進去!
“臥槽?!是這個機製變身的嗎——”
林清風驚呼了一聲,聲音隨即就冇了。
紅光劇烈的扭曲膨脹,同時傳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骼錯位和血肉重組的聲音。
冇過幾秒鐘,紅光散了。
寧紅綃用力捂住嘴巴,兩隻眼睛瞪得老大,腦子裡一片空白。
大師兄.......變成了一頭牛。
準確的說,是一頭長滿了土黃色的短毛、肌肉虯結、身高兩米多而且還能直立行走的人形大黃牛!
這頭大黃牛被強行塞在林清風的玄色長袍裡麵,衣服被誇張的肌肉撐得極緊。
兩隻粗壯的牛蹄子特彆彆扭的揣在袖子裡。
最離譜的是那張牛臉。
牛眼裡麵全都是清澈見底的呆滯,平時那種深不可測和算無遺策的樣子全都消失不見了。
“哞?”
人形大黃牛歪著碩大的牛頭,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蹄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垃圾,隨後發出了一聲牛叫。
“眸.......
"ma......"
“臥槽,終於關了!”
寧紅綃呆滯地站在冷風裡,手裡的陣紋掃帚“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什麼情況?!
堂堂魔道至聖、手段通天,喜歡用正道偽裝自己的腹黑大師兄.......
怎麼就......變成了一頭直立行走的呆滯大黃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