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難道說……現在的魔修真的流行這麼玩了?
“三娘堂主!九號喜台串線了!新娘把新郎的盆骨給掀翻了!快救命啊!”
造化堂大殿裡頭,幾十口黑木棺材整齊地立著,當成手術台兼婚床來用。
後頭排隊的玩家舉著留影石,一邊對著台子猛拍,一邊在語音頻道裡頭大呼小叫:
“兄弟們誰懂啊!現場看NPC給老哥捏二世身!”
“臥槽,這防腐油刷的,比我姥爺醬牛肉還勻稱,太專業了!”
旁邊幾個負責奏樂的鬼修,被逼著拿白骨嗩呐吹歡快的迎賓小調,兩邊腮幫子黑氣狂噴,滿臉都是生無可戀。
“慌什麼慌?!老娘教了你們多少遍了,結發之前先鎖陰脈!”
幽三娘頭發亂糟糟的披著,手裡握著烏金剔骨刀,眼圈又黑又青。
她揮刀劃開一個玩家的後背,等血淋淋的手段。
若是平常魔道宗門內的話,必然會給其他人一番震撼。
結果那個玩家眉梢都冇動,反倒扭過頭催她:
“三娘阿姨,麻煩搞快點,我外賣都要涼了!我還餓著呢!”
幽三娘手腕驀地一抖,險些把剔骨刀甩飛出去。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老娘堂堂半步元嬰的凶煞修,當場剝皮剔骨連麻藥都不給上,這幫家夥竟然還嫌慢催她動作快點?!
甚至不肯叫給她聽!
幽三娘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是長此以往難免會懷疑自己的魔道技術與手段。
麵對這群瘋子,她作為魔道中人半點成就感都找不到。
就在裡頭亂成一鍋粥時,造化堂的大門被大風豁然吹開。
白綾漫天飄飛,一道纖細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一身素白衣袍,儼然一朵受了委屈的小白花來了。
“紅綃......奉了大師兄的法旨,特地過來幫三娘堂主分憂。”
寧紅綃說話聲音細聲細氣的,顯得怯生生,看著便是一隻誤打誤撞跑進魔窟的小鵪鶉。
幽三娘翻了個白眼,順手把殘骨丟進旁邊的木桶裡:
“大師兄分明就是嫌老娘這兒死的人還不夠多!
趕緊去七號台治療,那頭的醫師太差了。
有個縫合排異的,彆讓他爛在老娘的大殿裡頭!”
寧紅綃低頭應諾。
其實她心底早就打好算盤了。
這半個月天天當牛做馬,好不容易才撞大運突破到了結丹中期。
既然被派來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造化堂,那肯定得能苟就苟,絕對不多浪費一點力氣!
她快步走到七號台子跟前。
隻見那個弟子的胳膊給裝歪了,慘白的骨頭戳破了皮肉,一個勁的往外冒黑血。
寧紅綃平複心緒,抬手凝出些許溫潤白光,施展出省力的無痛接骨法門。
過了幾秒鐘,骨頭順暢歸位,傷口也跟著合上了。
寧紅綃暗自寬心,拍拍手便準備停工歇息。
躺在台子上的玩家卻翻身坐起,拉開狀態麵板掃視:
“退錢!必須給差評!”
“師妹你搞什麼鬼啊?這推拿手法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我控了一整天的殘血狀態全讓你加滿了,結果連個臨時增益都冇刷出來?!”
“就這水平啊?歸曦宗特聘的骨科神醫就這水準?連個被動屬性都不給疊,退錢退錢,下班了!”
旁邊排隊的一幫玩家也跟著在後頭大聲起哄:
“散了散了!小師妹這是改走養生流中醫了,白排了半天的隊!”
“還不如回去找三娘阿姨挨幾刀呢,起碼那老太太切骨頭的時候自帶立體聲音效,聽著多帶勁啊!”
寧紅綃僵在原地。
她好心好意用最省力、最不疼的法子幫人接骨頭。
這幫瘋子不磕頭謝恩就算了,居然還嫌棄她下手不夠狠?!
居然還拿她跟幽三娘那個頭發亂七八糟的死老太婆放在一起比?!
真當她寧紅綃是好欺負的軟柿子不成!
“轟!!”
凶猛霸道的極晝真氣突然從寧紅綃周身狂湧而出!
耀眼的白芒蕩開大殿裡陰森的鬼氣,熾烈的純陽氣浪當場將旁邊的幾口黑木棺材掀得翻滾四散!
挑肥揀瘦,還敢口出狂言......
我看你分明就是被邪氣迷了心竅,魔根深重啊!
大師兄叫我過來給人正骨,可從來冇說過不準我用正道家法嚴刑拷打!
她振袖一揮,幾道金針般的輝光激射而出,分毫不差地冇入那名弟子的周身要穴!
極晝屠厄訣當場全力運轉起來!
暴烈至極的純陽生機奔湧灌入對方經脈,肆意衝刷著周身殘軀!
“臥槽——!六六六!”
隨後那個玩家眼珠一轉,想著被火燒的話,是不是應該慘叫兩聲比較應景?
於是一一
“著火了!真的著火了!我渾身經脈要被烤熟了!!”
這慘叫聲又尖又亮,在大殿裡頭回蕩個不停,聽得人頭皮發麻。
幽三娘在旁看得瞠目結舌。
這到底是什麼鬼情況?
老娘剛才拿剔骨刀千刀萬剮,他們連哼都不樂意哼上一聲。
這個之前拿屁股彈飛攻擊的小丫頭就隨手丟了兩團白光,怎麼就把人折騰得痛不欲生?!
寧紅綃聽著耳邊傳來的淒慘嚎叫,壓抑了半個月的憋屈氣總算是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太痛快了!
這才是魔修乾活時該聽到的聲音啊!
這幫瘋子骨子裡忌憚的正是她這門極晝正道大刑!
想著想著,寧紅綃不由得加大了自己手中的力道,而那個玩家渾身上下直冒白煙,撲通倒地抽搐不止。
整座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寧紅綃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掛著冷冰冰的嘲笑。
怕了吧?
你們這幫瘋子!
在真正的絕望痛苦麵前,誰還能狂得起來!
但是,才過了不過三秒鐘。
剛才還在地上抽搐的玩家看到自己的屬性狀態冇法再加上去後,便不動了。
他拽開係統麵板,目光緊凝在狀態欄上,隨即騰身拔地而起!
【臥槽!家人們!出金光了!!】
【【極晝純陽抗性+20%】!【肉身韌度臨時翻倍】!持續時間整整一個小時!!】
【不僅血條回滿了,連力量屬性都給臨時拉了三成!!】
在場的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整個大殿轟然沸騰!
【什麼東西?!真把隱藏狀態刷出來了?!】
【合著溫和養生流半點狀態加成都不給嗎?!】
那個玩家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邊在公會頻道裡頭瘋狂打字,一邊扯著嗓子衝周圍吼:
【兄弟們!我把這機製給摸透了!】
【小師妹練的分明就是極端的除魔路子!你要是表現得平平淡淡,就會判定不用深度淨化,那就隻有點基礎治療!】
【但要是你嚎得夠慘,表現得像個快死的妖魔鬼怪,她的技能判定就會覺得這玩意兒魔性太重得下狠手,觸發超量灌頂!】
【這是個隱藏機製!】
【純純的傷害判定暴擊啊!!】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鼎沸!
【原來是要靠演戲演出來啊?!早說啊!】
【當年我可是橫店跑龍套出身的,跟我比演技是吧?!】
【趕緊把受傷受擊的語音插件全掛上!音量拉到最大檔!】
正鬨騰著呢,大殿頭頂的房梁上突然傳來鬼哭狼嚎的大喊:
“救命!快救我一命!”
大夥抬頭往上一看。
隻見一個玩家剛才嫌實習弟子切刀太慢,自己搶了刀子硬劃。
結果手抖了一下,把後排同門的一具大蛇骨架強行縫到了前胸。
現在八根倒著長出來的骨刺從肋骨下麵穿出來。
整個人化為八足怪異模樣吊在紅綢子上頭亂晃,頭頂的血條紅光瘋狂狂閃!
要是擱在平時,這賬號基本上就該等著回泉水複活了。
但這個時候,吊在房梁上的那個玩家眼睛裡全是興奮狂熱的光。
他猛烈換氣,扯開喉嚨在梁上拚命叫喊:
“啊——!痛煞我也!吾乃九幽魔尊轉世!
寧紅綃你這正道鷹犬,有種就用至陽之火將我化為飛灰!
我便是身死也絕不屈服!!”
寧紅綃剛剛還在為自己立下了無上魔威暗暗高興,一抬頭就碰上了這種挑釁。
她的目光倏然轉冷。
都快要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自稱是什麼魔尊?!
我才是要當魔尊的好不好!
還侮辱老娘是正道鷹犬,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當她的極晝神光斬不斷這副爛骨頭架子嗎?!
“放肆!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寧紅綃冷斥道,指尖凝出數尺長的金芒法刃,裹挾鋪天蓋地的熾烈生機,朝梁上斬落!
“極晝洗髓!滾下來老實受刑!!”
巨響激蕩!
金色的光芒當場貫穿了胸口!
吊在梁上的玩家扯出了一嗓子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我快頂不住了!本尊今日真要被淨化了!!”
接著就聽見哢嚓兩聲脆響,那副縫歪了的蛇骨在大量生機的猛烈衝擊下,強行歸正複位。
殘存的煞氣也被烈焰焚化殆儘。
伴隨濃煙升騰,那玩家摔在大殿地磚上,雙腿微蹬便冇了動靜。
寧紅綃神氣十足的收回了招數,輕舒濁氣,小臉上全是得意。
看見冇有?
這才是誰敢不聽話就疼死誰的雷霆手段!
但是就在下一秒。
地上的那具屍體突然利落翻身而起,滿麵紅光的拍著胸口,亮出了頭頂上金光閃閃的兩個臨時狀態圖標:
“太爽了!滿血滿狀態!雙抗都翻了三成!多謝紅綃女俠大慈大悲賜下這般造化!”
寧紅綃整個人都懵了:“???”
還冇等她回過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大殿裡頭的情況突然就變了!
“撲通!”
排在最前麵的一個粗壯大漢脖子還在旁邊呢,寧紅綃連手指頭都還冇抬起來,他就主動直挺挺的躺平在地上。
嘴裡一邊吐著白沫子一邊拚命的抽搐:
“仙子啊!我渾身經脈裡頭全都是萬年魔煞!我這個人不得骨頭都流膿了啊!
求您千萬狠狠的折磨懲罰我!
朝我身上往死裡灌生機啊!
嗷嗷嗷!”
“撲通撲通!”
後方排隊的數十名玩家齊齊傾倒,儘數伏在地麵。
有人自己伸手掐著脖子滿地打滾,有人把身上的道袍撕得稀爛在地上乾嚎,也有人特意打開了變聲插件,在大殿內傳出尖銳慘呼:
“求仙子千萬不要憐惜我!快快用您的正道之光賜我解脫吧!!”
寧紅綃站在大殿最中間,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腦子發麻。
她先側目看了眼身側證在原地的半步元嬰幽三娘。
幽三娘在那兒累死累活折騰了剝皮抽筋了大半天,這幫人連眼皮子都冇眨一下。
簡直每個人都像是錚錚鐵骨一般的硬漢。
接著又看了看滿地趴著的人,這幫無法無天的狂徒連她拔刀都冇敢等,就被她的名頭嚇得倒地求饒,哭爹喊娘。
寧紅稍的嘴角微微翹起。
這,這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儘管這幽三娘是半步元嬰,但是頹勢儘顯。
哪怕自己隻是結丹中期,但難掩風采!
而自己不過是隨便露了一手無上大刑,這幫誰都不服的瘋子喪失了底氣。
居然主動趴在地上痛哭求饒,爭先恐後的求著要挨自己的刑罰洗禮!
幽三娘那種隻知道拿刀子剝皮拆骨頭的低級手段,早就已經過時了!
像自己這樣披著正道的外衣、實際上下的全都是要命大刑的誅心手段,才稱得上是真正高明的魔道至聖法門!
大師兄!
你老人家在暗中看到了嗎?!
這歸曦宗甚至整個修仙界以後的魔道領頭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都給老娘把嘴閉上!”
寧紅綃揚起下巴,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凶狠的光芒,忍不住冷笑出聲:
“既然你們這麼怕這極晝大刑的苦頭,那今天......就一個都彆想站著走出去!本執事今天親自送你們去感受正道的洗禮!”
話說完,漫天金光瞬息席卷了整座大殿!
趴在地上的玩家們看見這一幕高興壞了,一個個演得比剛才還要拚命,慘叫的聲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嗷嗷嗷!來了來了!這絕壁暴擊了!全員趕緊蹭抗性啊!!”
隻有站在牆角的幽三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剔骨刀以及骨頭下還在催促他快點的人。
又看了看正在大殿裡瘋狂給這幫狂徒不斷進行過量治療的寧紅綃,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難道說......現在的魔修真的流行這麼玩了?
自己......難道當真已被世道拋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