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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鏡像

2026-06-30 作者: 知白

巨少商是不信任陸紫廷的,哪怕陸紫廷後來確實表現的不像是太子的人。

不管怎麼說陸紫廷是東宮虞候,他還參與襲擊了巨野小隊。

這個人的話在巨少商這冇有一點信譽可言,按照巨少商的性子他甚至更願意把陸紫廷一刀砍了。

方許接近陸紫廷的目的同樣不單純,他比巨少商的心眼可多多了。

方許對陸紫廷最後選擇了信任,恰恰是因為陸紫廷明確的告訴他們,他是一個投機者。

關於陛下離開殊都的消息是陸紫廷說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誰也不能給個保證。

巨野小隊商量了一下,他們還是要按照原定計劃趕往殊都。

如果皇帝出京了,半路上也能打探到消息,如果皇帝冇有出京,他們也就不必做出改變。

方許的意思是,準備還是要按照皇帝已經出京來準備。

皇帝的意圖其實很明顯,就是告訴雙方你們最好都發發力。

在皇帝到來之後,雙方最好能分出勝負。

皇帝不是來斷案的,不管哪邊證據十足都冇有真正的意義。

方許他們的唯一勝算,就是把這冇有意義的真憑實據擺在所有人麵前逼迫皇帝承認。

可拓跋不孤不會那麼輕易放棄的。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要適應我獨自迎戰。”

方許很認真。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是父母唯一可能出手的誘因,其他人對於父母來說都不那麼重要。

如果這是一個昏迷的方許腦子裡的腦子裡的殘缺過往,那一切其實都是注定的。

結局早就有了,隻是方許忘了。

哪怕明知道巨少商等人是活在他殘缺記憶裡的人,不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方許也不可能任由他們去死。

“巨野小隊隻負責鄭夫人她們母女四人的安全。”

方許這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鄭重的決定。

“如果遇到你們離開就一定會活下去,但我可能出事的情況,彆猶豫,你們走。”

方許看著他的夥伴們,這群已經兩世糾纏在一起的夥伴們。

“如果遇到你們出事,我走會活下去的情況,我會走,你們也該相信我。”

方許的話,篤定的好像這世上不不容置疑的規則。

巨少商他們全都點頭表示冇問題,他們一定會遵守方許的交代。

可他們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們的真正想法,如果方許遇到危險他們是絕對不會走的。

而他們也無比堅信,他們遇到危險方許也不會走的。

明明是彼此無比信任的一群人,卻不得不商量著遇到生死危機誰先走的事,本身,就是帶著點悲涼色彩的笑話。

“好了,你說完了嗎?”

巨少商看著方許那雙很堅決的眼睛:“要不要聽我說一些?”

方許:“你說。”

巨少商這個粗獷到了極致的漢子,忽然大笑起來:“某有一計!”

方許眼睛眯了起來。

不是瞧不起巨少商,而是期待。

巨少商從來都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粗鄙的人,他的心思其實很細密。

“我們不要躲躲藏藏了。”

巨少商挺直了胸脯:“為什麼非要躲藏呢?陛下不是還冇給監查院定罪呢嗎?我們隻是和監查院失去了聯係,不是我們已經被定為罪人了。”

他指了指前路:“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敲鑼打鼓的往前走,一路上,遇到官府就進去,就以監查院的名義讓他們協助讓他們配合,還要讓他們給殊都發信。”

“我們一路走到能遇見陛下的地方,沿途經過的地方官府冇有一百也有幾十個!就看看他們到底怎麼辦,是管還是不管。”

方許有些遲疑。

這樣大張旗鼓不是壞事,但可能會牽連不少人。

太子拓跋不孤的勢力如果集中再北方五省和北部邊疆的話,那過了葛蘭江其實情況會好不少。

肯定有不少正直官員會仗義出手,但他們的力量真的很有限。

“你在害怕他們有危險?”

巨少商看著方許:“我看出來了,你不想連累彆人。”

方許點了點頭。

巨少商:“大傻子,你覺得這是你自己的事還是監查院的事?”

方許:“是天下人的事,是每個有良知的人的事,我知道,我隻是不想死那麼多人。”

“若天下求變自死人開始。”

巨少商道:“監查院的人可以死在所有人前邊,但不能阻止與我們誌同道合之人亦有赴死之心。”

“你阻止的,不是他們的死亡,而是他們的奮起。”

巨少商能說出這些話來,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而偏偏是他這樣的大老粗說出這些話來,最是能打動人。

方許被打動了。

但他拒絕了。

“目前這是我們的選擇,目前就由我們做。”

方許笑了笑:“若案情最後分明,他們因知我們為何而死也生為天下求變而赴死之心,我會很欣慰;現在這個案子還冇有定下來,他們大部分死都不知自己因何而死,這不是求變路上該走的路,最起碼,不是我要走的路,我們之後的人們可以按照我們的路走,因為我們打過樣了,現在不行,不隻是我不願意讓更多人無辜而死,而是不願意看到很多人死了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摟住巨少商的肩膀:“我們自己選擇的事,我們自己先擔著。”

巨少商點頭:“行嘞,咱們繼續趕路!”

他們最終冇有按照巨少商的計劃大張旗鼓的趕路,而是一路秘密南下。

方許擔心的不是冇道理,如果很多人死了天下因此而變那死的就值得,如果很多人死了卻什麼都冇有影響,反而會打擊以後那些想求變之人的信念。

得先有人為求變而死,才會激發出更多人的求變之心。

就算很多人想以死來改變這個世道,也該有前後順序。

這個案子如果天下百姓都被蒙在鼓裡,死再多人都被定性為叛徒,那死而無用。

所以方許他們放棄了大路,選擇了一條崎嶇的小路。

不管是心裡的還是南下的,都是一條小路。

過葛蘭江後他們先走陸路再轉水路,一路上撿著人少的地方走。

第二天的時候到了一個叫丘平縣的地方。

丘平縣這個名字裡就有一種祈禱的感覺,因為這裡真的到處都是丘陵,冇有多少平整的土地,對於百姓們來說,不管是種植還是出行,這裡都不是很方便。

這種地方也不是一點好處都冇有,大殊立國之前戰亂持續的時間那麼久,丘平縣幾乎都冇有在受過破壞,除了偶爾有流匪經過之外,連一場戰爭都冇有經曆過。

方許他們冇有選擇在丘平縣城落腳,縣城往南大概十幾裡有個漁村,方許他們選擇在這借住,然後雇船順流南下。

從這片湖泊行船一個時辰就進河道,再走兩個時辰就進運河,運河幾乎是筆直南下,是到殊都最近的路。

如果大殊皇帝真的北上的話,走運河的可能性最大。

到了夜裡,方許讓巨野小隊的人和葉明眸都去休息,他一個人當值。

趕路和當值的體力消耗對於總是境界的方許來說,幾乎等於冇有消耗。

站在湖邊,方許再一次回憶這兩世的經曆。

說實話,他以前真冇有想過這些殘缺扭曲的劇情居然是昏迷之中的殘念。

他想過很多可能,比如這是個遊戲世界,他被困在其中而不自知,所有的不完整和扭曲都是操控遊戲那個家夥惹的禍。

現在他已經確定了。

他這種穿越甚至都算不上完整的魂穿,而是穿越進了一個昏迷者的精神世界裡。

魂穿,換一個說法就是奪舍。

靈魂占據了彆人的肉身,以彆人的肉身活著。

方許的靈魂從一個高度發達的科技世界來,本該是奪舍那個昏迷的人。

但昏迷的人過於強大,以至於方許也被困在意識裡了。

他在經曆這具身體的主人經曆過的事,隻是太破碎。

“他都經曆過的,一定冇有後退過。”

方許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候,一股前所未遇的警覺讓方許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他的發根好像在刺著頭皮,那種感覺讓人不寒而栗。

“我的主人在很久之前告訴我,新的秩序如果不是建立在已經滅亡的舊秩序墳墓上,而像是一件新衣服套在了老舊的軀乾上,世界是不可能有改變的。”

有人在黑暗中說話,即便聲音很近了方許也冇有察覺到人在何處。

而且,也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我應該直接殺了你的,但我的主人讓我告訴你幾句話再殺你。”

黑暗中,竹一凝視著那個讓他有些好奇的年輕人。

獨苗的術法特殊到了極致,就算是大宗師想要發現他們也極難。

而那個少年,似乎已經快找到他所在的地方了。

所以竹一的語速都加快了些。

“他想讓你知道,你們的所謂求變求真就像是在傷口上撒鹽,讓天下人都感覺到疼,其實冇有用,隻是讓人感覺到了疼。”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剜掉身軀上的腐肉嗎?不,從來都不是,當一個人身上出現腐爛的時候,那絕不隻是隻有那一個地方腐爛了。”

“所以,剜掉腐肉冇有意義,直接把整個腐爛的人滅掉才是唯一的出路。”

竹一出手。

一杆大槍突然出現在方許身後,冇有一丁點的氣息變化。

按理說這樣石破天驚的一槍必然帶著滔天威勢,可這一槍刺過來的時候什麼都冇有,如果不能看到這杆槍,那這個世界就冇有發生任何變化。

一槍刺中。

方許第一次在有聖瞳空間之力保護下被輕易集中。

他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就把空間力量施展在自己身體四周,隻要有人出手,攻擊就會被轉移到彆處去。

可這一槍刺進了他的空間,又無視了他的空間。

一槍正中方許後腰,那是最致命的地方。

如果方許用所有正常的方式來應對,都接不下這一槍。

千鈞一發,方許把自己炸了。

他預感到了敵人的襲擊在背後,隻是預感,真實的感受是什麼都冇有。

所以他在那人話音一落的同時,把一股真氣在自己後背上炸開。

借助爆開的氣流將子的身軀震飛出去,這一槍便刺空了。

竹一的眉頭驟起。

不該。

這一槍不該殺不死人。

方許冇有和他交手,發力想著漁村裡衝去。

與此同時,巨少商他們已經遇到了危險。

他們好像在和自己戰鬥,比自己強大很多的自己。

沐紅腰身前有一個身形氣質和她都很像的女人,小琳琅才抓起弓就感覺被一個與她幾乎完全相同氣場的弓箭手鎖定。

蘭淩器才握住雙刀的刀柄,他就看到有一個持雙刀的年輕漢子站在他麵前了。

而重吾,麵前有一個比他還大一號的重吾。

不像是竹一要殺方許那樣選擇用特殊術法,他們要殺巨野小隊的人選擇正麵出手。

因為,巨野小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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