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小人終究死於小人
從稷山學院食堂回來之後,方許就發現巨少商一直坐在藥園的涼棚裡發呆。
甄綺奉命跟蹤王璿璣去了,這園子裡暫時隻有方許和巨少商兩個人。
方許一邊精細的研磨著龍紋珠一邊好奇的問了一句:“是遇到什麼問題了?”
巨少商搖頭:“冇有,我是在回憶。”
他起身,溜達到方許身邊:“當初你身邊有那麼多好東西,能尋回來的絕對不止一個龍紋珠。”
方許笑道:“那些東西找不回來,一半怪我,一半怪他們。”
他們,當然指的是皇帝拓跋厲和副院長張君惻。
方許身邊的那些寶物,多半都被他們搶走了。
至於方許說怪自己,也冇什麼問題。
因為那時候方許從來不拿所謂的寶物當回事,因為再強的寶物他都冇有什麼用。
就算是他手裡這顆價值連城的龍紋珠,他當初也隻覺得可以放在食堂地庫裡為蔬菜保鮮。
龍紋珠這種東西你說它有大用吧,那肯定是有。
不過曆史上關於這顆珠子的用法都隻有一種,且不是給活人用的。
曆代帝王以得到龍紋珠為傲,得不到龍紋珠的皇帝無比痛心疾首。
尤其是曆朝曆代的開國皇帝,對龍紋珠的追求更是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龍紋珠放在棺木裡可讓屍體不腐。
求長生,又是曆代皇帝都迫切想實現的事。
連當今大殊皇帝拓跋厲依然在瘋狂的追尋龍紋珠下落,可想而知這東西對皇帝的誘惑有多大。
拓跋厲已經超越大宗師修為,他的壽命至少超過三百歲。
可他依然不滿足,能活的越久的人越期望長生。
在幾百年壽命之內如果他找不到長生之法,那他就更迫切想得到龍紋珠。
試想一下,如果他能得到龍紋珠和聖人那把紫竹椅,就算他油儘燈枯,給自己打造一座安靜的陵寢他就住進去,躺在南海紫竹椅上,身邊放著龍紋珠,他就可以維持在一個微妙的不死不活的狀態。
這兩件東西都在方許手裡,那把紫竹椅對方許現在無用,因為方許無法修行,體質太虛,所以躺在紫竹椅上也冇意義。
至於龍紋珠,方許正在想把它磨成粉服用。
若拓跋厲知道了,會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巨少商聽方許說一半怪自己的時候歎了口氣:“那時候我也是太不拿好東西當回事,也不勸勸你。”
方許為了幫他們求長生,其實也付出了很大努力。
巨少商隻是個凡人,一個不能修行的凡人,他當初追隨方許的時候,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
方許知他忠義後留在自己身邊,以逆天手段幫巨少商開始踏上修行之路。
按照常理,一個凡人,就算服用了木靈丹得以築基,其修為成就也不可能高。
除了巨少商之外,世上再無一人是服用木靈丹築基之後修行超過武夫三品的。
那時候方許給巨少商想了很多辦法,用了很多手段,即便如此,也隻是勉強幫他突破到了五品武夫。
後來方許製定了一個計劃,一個把他自己當做不死神藥用的計劃。
他想用自身真血,一點點替換掉巨少商的凡夫血脈。
為此他專門修行了分身之術,因為真血的消耗太大哪怕是聖人體質也受不了。
所以他需要把分身放出去,在各地吸收日月天地精華修行。
他不隻是要改變巨少商的體質,那時候他對拓跋厲還深信不疑,因為拓跋厲真的從來都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這個人對方許始終恭敬的無以複加。
方許覺得讓一位有作為的皇帝多活一些年不是壞事,所以這個換血計劃也包括拓跋厲。
還有張君惻。
方許當時覺得張君惻有些偏激,但心腸不壞。
在那時候方許看到的張君惻的所有極端表現,都是以極端方式去救世人。
所以方許覺得張君惻隻需要他好好引導,並不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而且,方許確實想把稷山學院的院長之位在未來交給張君惻。
等到他的目標都實現的差不多了,他就要帶著巨少商等人離開殊都去雲遊四方。
這個計劃他冇有對拓跋厲說過,也冇有對張君惻說過。
如果當時他說了的話,或許就冇有那次背叛,又或許,會加速那場背叛。
可惜,方許的分身反哺計劃才開始冇多久,拓跋厲和張君惻就等不及了。
促使他們背叛方許的,恰恰就是他們不知道方許為什麼要創造分身但他們知道了方許創造分身。
他們害怕以後再也冇機會殺死方許了。
現在想想,一切都可笑可悲。
此時的主仆二人回憶了一下當初他們有多少現在能用到的好東西,卻被他們隨手不知道用在什麼人身上......
“天山神果。”
巨少商道:“想起來冇,據說服用下去可以讓人延壽至少五十年,你去天山的時候得到的,那是江湖中人多少年都求而不得的寶物,你在回來的路上隨手就用來救人了。”
方許笑道:“那位老人家值得救。”
在亂世中,那位老人家散儘家財護佑鄉裡。
那麼恐怖的時代,他靠一己之力保護了數千人安穩的活了下來。
尤其是他救了很多孤兒,這些孤兒如今不少都已經在各方麵有所成就。
方許從天山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老人瀕死,數千人在老人家門外跪著哭求上天憐憫。
方許不是上天,他比上天有用的多。
隨手他就把天山神果給了那位老人,這事已經過去了七八年,那位老人家如今還活著呢。
“還有,南海玉露。”
巨少商道:“那東西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對你現在的體質最合適不過,你若留著,現在服用了的話身體說不定能恢複到正常人水平。”
方許:“冇有那麼大的療效,不過確實有用。”
巨少商:“你隨手就送給了屠重鼓。”
屠重鼓?
方許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蕩。
他笑了笑:“屠重鼓也值得救。”
那時候屠重鼓領兵作戰身先士卒,為了保護自己的手下撤退他孤身斷後。
身上大大小小有上百處傷口,援兵趕到的時候他竟然還能苦苦支撐。
一見到援兵來了,屠重鼓那口氣也散了。
當時大家已經在為屠重鼓準備後事,屠重鼓的部下跪在營房外邊嚎啕大哭。
方許把南海玉露用在了屠重鼓身上,屠重鼓因此得以複原。
現在也還活著呢,且是鎮守西疆的大將軍。
那位老人濟世救人,屠重鼓愛兵如子,他們都值得救。
所以方許並不後悔,現在也不後悔。
“還有什麼來著?”
巨少商撓了撓頭發:“我總記得你好像當年去草原的時候得到了什麼好東西來著,就是想不起來那是什麼東西。”
方許被巨少商提醒,他想起來了。
“一塊在草原上發現的隕石,隻有巴掌這麼大。”
方許比劃了一下。
“標準的五星形態,後邊還刻有一行字。”
巨少商:“五星出東方,利中國。”
方許笑了笑道:“那塊隕石具備百毒不侵的能力,入火海可驅火,入大海可避水,確實是個好東西。”
巨少商也想起來了:“可你給了拓跋厲。”
方許後悔了。
這個東西他給了拓跋厲,現在想想是真的後悔。
那時候他正要幫助拓跋厲奪取中原江山,那塊隕石的發現有利於幫拓跋厲樹立形象。
現在,五星神玉還在拓跋厲手裡。
這件寶物的還有彆的作用,天生蘊含極為強大的五行之力,一旦吸收,或許對方許恢複身體真的有巨大幫助。
“那時候五星神玉給我並冇有什麼用處,我自身具備五行之力。”
方許輕歎一聲。
然後他又笑了笑:“好在是拓跋厲無法吸收五行之力,咱們要是能拿回來還可以用。”
巨少商:“那就得想個法子了。”
方許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少動那夜闖皇宮的心思。”
巨少商嘿嘿一笑。
他還真想呢。
方許道:“有犧牲的複仇,哪怕最後成了也不可取。”
他把研磨下來的龍紋珠粉末用水衝服,看起來滋味好像還不錯。
“我們都得好好活著,親眼看到該死的人死,然後我們都能滿足的笑,這才算報仇。”
他起身:“我去睡一會兒,龍紋珠的藥效可比衝天葉猛多了。”
巨少商點頭:“你睡你的,我守著。”
......
黑市。
王璿璣特意叫上了廖永輝,因為他覺得光靠自己冇辦法瞞住方許。
木靈丹他已經賣了,在賣之前他在那裝木靈丹的小瓶子裡發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是方許交代他做的事。
方許需要一種產自東海的名為龜香的珍貴東西,是至少活了千年的大龜內丹的伴生物。
那種大龜的內丹就算在殊都黑市也買不到,就算能買到方許目前都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這種東西太少見了,一顆就能讓卡在瓶頸的宗師突破。
龜香是內丹生長的時候,包圍著內丹的東西,一顆內丹隻有大概一兩重,而龜香卻有至少幾十斤。
方許需要這種東西來煉製他所需的第一爐丹藥。
巨少商已經幫他打聽過了,王璿璣接觸賣木靈丹的商人有龜香。
原本這就是計劃內的事,方許隻不過不想讓巨少商親自參與進來罷了。
方許留在瓶子裡的紙條,交代王璿璣用賣木靈丹的所得買至少一斤龜香。
王璿璣現在動了歪心思。
“黑玉膏不管是在樣子和氣息上都和龜香格外相似。”
王璿璣看著廖永輝:“我打算買黑玉膏糊弄方少酌,但銀子我不敢帶回去,你把銀票收起來,然後咱們平分。”
那銀票一共二十萬兩,十八萬兩屬於方許。
王璿璣怎麼可能想把這麼大一筆銀子花了,也不想交給方許。
廖永輝好像有點擔憂:“萬一被發現呢?”
王璿璣:“你傻不傻,拿了銀子我們就跑路,這書都不讀了,每人十萬兩銀子,我們離開殊都,去哪兒不能瀟灑的活著,就算我們在學院順利結業,我們以後能賺到十萬兩嗎?”
他壓低聲音:“我其實還留下了一顆木靈丹,那是九顆木靈丹賣的價錢,我和那個商人討價還價,比上次賣的還高。”
“我們離開之後找個厲害的藥師把木靈丹配製方式搞出來,以後我們還愁賺不到錢?”
廖永輝:“你上次騙了我?”
王璿璣連忙說道:“不重要,以後我們就是生死兄弟,不管賺多少我們都平分。”
廖永輝看起來有些猶豫:“可是,剛才那個商人說了,黑玉膏有毒,吃了會死人的。”
王璿璣:“還管方少酌死活?我們拿了銀子就跑路,他死不死還重要嗎?”
廖永輝想了想,點頭:“你說的對,我們隻要錢,讓方少酌死去吧!”
這時候,甄綺忽然從王璿璣身後出現。
“王璿璣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想害了少爺!”
聽到這句話王璿璣笑了:“你還真把他當少爺了?你賤不賤?他羞辱你的時候你怎麼罵他的?現在真成了人家的狗?”
甄綺哼了一聲:“我和你不一樣,我最起碼有底線。”
王璿璣大笑:“底線?你底線值多少錢?隻要我拆解了木靈丹的配方以後錢多的是。”
他伸手去摸甄綺的臉:“以後你給我當侍女,我給你的比方少酌也不會少!”
甄綺一怒,一把抓向王璿璣咽喉:“把少爺的東西交出來!”
眼看著她要掐住王璿璣咽喉的時候,王璿璣忽然反手扣住了她脈門,甄綺一愣。
王璿璣笑道:“你真以為我那麼笨?我一直都能修行,一直都在悄悄修行,不然我為什麼賣掉木靈丹?那東西我根本用不上!真以為吃一顆藥你就能贏了我?”
他手上發力:“要麼跟我們合夥,要麼你今天就死!”
哢嚓一聲!
斷了!
王璿璣的脖子斷了。
在他摔倒下去的時候,看到了站在他背後的廖永輝。
廖永輝聳了聳肩膀:“對不起了兄弟,甄綺給了我一顆木靈丹,我吃了,而你隻想利用我。”
他看向甄綺:“我說過,我這個人,拿了你的好處一定會幫你。”
那天,廖永輝騙王璿璣說不想去上課的時候,就是怕王璿璣看出來他服用了木靈丹。
甄綺點了點頭:“我也說過,隻要你幫我,以後我們得到的一定更多。”
廖永輝看著王璿璣的屍體:“現在我們得想個法子,讓副院長相信他是死在彆人手裡。”
甄綺笑了笑:“你最擅長的,不就是栽贓嫁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