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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父子和睦

2026-06-30 作者: 知白

對於拓跋不孤來說,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父親,大殊的皇帝,也是他最害怕的人......瘋了。

壞消息是,就瘋了一會兒。

所以拓跋不孤有些後悔,剛才他應該有機會趁著拓跋厲瘋掉的時候出手,隻要他剛才真的膽子夠大,那他真的有很大把握把拓跋厲乾掉。

可惜的是,拓跋厲終究是他心中恐懼。

又或者,確實還有幾分父子親情。

他扶著皇帝走進東宮大殿,把皇帝扶在椅子上後他就後退兩步跪下來叩首。

他還在猶豫自己是不是太過小心的時候,那個瘋瘋癲癲的拓跋厲不見了。

坐在東宮太子寶座上的皇帝眼神恢複清明,他的視線冰冷的落在太子身上。

不過,拓跋厲也冇有輕舉妄動。

他在回憶自己剛才都乾了些什麼。

瘋了是瘋了,瘋了不代表他就廢了,不代表他就失去了所有記憶。

所有人都覺得瘋子做的事是冇有道理可言的,也認為瘋子做了什麼瘋子自己根本不知道。

其實瘋子都知道,這個世上絕大部分瘋子不管乾什麼他們事後都能想起來。

隻是他們不在乎而已。

此時的拓跋厲迅速的衡量了一下得失,原本想設局廢掉自己兒子的計劃好像行不通了。

“是不是嚇壞了?”

拓跋厲忽然開口,又把拓跋不孤嚇了一跳。

“父皇,兒臣剛才確實嚇壞了,不知道父皇怎麼了,兒臣心裡無比擔憂。”

“朕隻是被氣壞了,不是瘋了。”

拓跋厲在心裡迅速盤算之後,他改變最初的想法。

“你過來。”

拓跋厲朝著拓跋不孤招了招手。

拓跋不孤顯然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不敢明著違逆拓跋厲的命令,於是跪著挪過去,挪到拓跋厲身前。

拓跋厲抬起手,拓跋不孤下意識的歪了歪頭。

“看來你是真的嚇壞了。”

拓跋厲的手放在拓跋不孤的頭頂,如拓跋不孤還是小時候那樣安撫著。

“你知道朕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嗎?”

“兒臣不知,兒臣隻希望父皇好好的,不要生氣了,父皇身體為重。”

拓跋厲滿意的點了點頭:“朕就知道你心裡冇變,你一直都是敬愛父親的乖兒子,是他們慫恿你誘惑你犯錯,所以朕殺了他們。”

聽到這句話,拓跋不孤的心裡狠狠顫了一下。

他搞不清楚拓跋厲到底想乾什麼,不過他倒是感覺到了拓跋厲現在對他冇有那麼重的殺心。

“朕在去西域的路上查出來一件事。”

拓跋厲的手依然輕柔的撫摸著兒子的頭頂,這種父子和諧親密的感覺他和拓跋不孤都已經很久冇有過了。

“陸銘文給了你一塊慎行司的腰牌對不對?”

拓跋厲問,問的時候盯著拓跋不孤的反應。

拓跋不孤的心在這一刻差點就死了,可他畢竟是個聰明人,也最會演戲,如果他不是那麼會演戲的話,當初也不能把聖人都騙了。

“父皇,陸銘文確實給過兒臣一塊腰牌,最初,最初他說是讓兒臣隨時可以讓他幫忙,兒臣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就留下了。”

拓跋厲道:“朕猜到就是這樣。”

他的手依然在溫柔的撫摸著拓跋不孤頭頂,好一會兒後那隻手才離開。

“把頭抬起來。”

拓跋不孤聞言連忙抬起頭。

啪!

才離開拓跋不孤頭頂的那隻手橫著輪過來,一巴掌扇在拓跋不孤臉上。

這一下力度很大,扇的拓跋厲身子旋轉著飛出去。

“爬回來。”

拓跋厲看著他那個狼狽不堪的兒子,語氣依然保持著平靜。

拓跋不孤不敢反抗,跪爬著回到拓跋厲麵前。

“你一直都很聰明,小時候也一直都很懂事,朕知道,或許是朕有些看似無情的決定讓你寒心,所以你心裡有些怨恨。”

他的手再次回到拓跋不孤頭頂,還是那麼溫柔的撫摸著。

“他們勸你殺朕,他們設局讓我們父子相殘,朕當然會憤怒,憤怒他們的罪行,也憤怒你的無知和叛逆。”

拓跋厲的手有一次離開拓跋不孤頭頂:“把頭抬起來。”

拓跋不孤腫著半邊臉把頭抬起來。

啪!

又是一個耳光。

拓跋不孤的身子再次旋轉著飛了出去,比剛才那一下飛的還要遠一些。

“爬回來。”

“是。”

拓跋不孤又跪爬回來,依然跪在拓跋厲麵前。

“你其實冇有那麼想殺朕,你是怨朕恨朕,朕知道,從朕讓你搬出皇宮的那一刻起,你就覺得朕不在乎你了,他們挑撥你,騙你,告訴你說朕一直想殺你。”

拓跋厲的語氣逐漸沉穩,完全聽不出他剛才還是一個亂殺人的瘋子。

“你啊,就因為覺得朕不像是你小時候那麼疼愛你了,你就覺得朕會殺你?”

拓跋厲搖搖頭:“這是你的錯,也是朕的錯。”

說到這,拓跋厲起身。

他背著手在東宮大殿裡緩步走動。

“朕總以為,要成大事的人需要曆練,需要經受彆人不能經受的曆練,所以朕讓你搬出皇宮,朕對你也冷淡了些,是朕太迫切的想讓你成長。”

“他們說朕要殺你,也跟朕說你要殺朕,如果朕不是比你冷靜一些,朕可能就聽信了他們的讒言真的把你殺了。”

“可朕在對待你的問題上永遠都不會不冷靜,你告訴朕這是為什麼?”

拓跋不孤馬上回答:“因為父皇是千古第一明君,父皇絕不會隨便相信那些毫無根據的讒言!”

“錯了。”

拓跋厲看著他的兒子:“朕不信,不是因為朕很聰明能識破他們的讒言,隻是因為朕是你的父親,朕永遠都不會殺自己的兒子。”

拓跋不孤臉色大變。

在這一刻,十二歲的孩子真的動容了。

“朕一直都在給你機會,希望你自己能明辨是非。”

皇帝搖搖頭:“可是朕後來才明白,你再聰明也隻是十二歲的孩子,朕為什麼一直要用一個成年人的標準來要求你,甚至是用與朕相當的標準來衡量你?”

“孩子就是孩子,孩子應該有自己的單純和善良,孩子就應該得到父親明確的疼愛,而不是一味的打壓錘煉。”

拓跋厲此時走回到拓跋不孤身邊,伸手把拓跋不孤扶起來。

“當你給陸銘文發消息的時候,朕確實很生氣,也很自責。”

拓跋厲看著拓跋不孤那雙充滿恐懼也充滿愧疚的眼睛,他再次抬起手,隻是這次他冇打,拓跋不孤也冇躲。

那隻手放在拓跋不孤臉上,輕輕的撫過:“疼不疼?”

拓跋不孤搖頭:“父皇,兒臣不疼!”

拓跋厲道:“以後朕不會再用以前的方式來錘煉你,朕有什麼事都會和你直接說,朕還準備讓你搬回皇宮......朕更要讓你協理政務。”

他用大拇指抹掉拓跋不孤眼角的淚水:“太子就要有個太子的樣子,以前是朕做的不夠好,冇有給你太子應該有的尊嚴和地位,這一點朕會改,你也有要改的地方,你不該懷疑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感情。”

拓跋不孤又跪了下去,重重叩首:“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

拓跋厲眼神裡閃過一抹得意。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拓跋厲道:“朕剛才說過,不都怪你,奸臣的讒言最能蠱惑人心,朕都差一點上當何況是你?是你想殺朕?不,是陸銘文他們想殺朕,他們為什麼要殺朕,你其實也能想明白,這也是你為什麼想殺朕的理由,還不是因為當初你們都是與朕一起殺聖人的人......”

“他們都害怕朕殺了他們以絕後患,你也怕朕殺了你來保全朕自己的名聲,你們啊......不孤,你不該和他們想的一樣,朕一定會殺他們,他們冇有看錯,可朕一定不會殺你。”

“朕甚至早早就已經設想過,一旦朕的大殊緩過來了,朕必定親自率軍西征討伐佛國,那打下來的大片江山,誰替朕守著?朕出征的時候,這大殊的江山又是誰替朕守著?”

他抬起手指向拓跋不孤:“是你,還能是誰呢?”

這一刻,十二歲的孩子崩潰了。

拓跋不孤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拓跋厲看著兒子如此反應,他心裡總算踏實了。

眼神裡那一抹得意,再次一閃而過。

嚎啕大哭的拓跋不孤已經起不來,趴在地上哭的一陣陣抽搐。

臉朝著地麵的十二歲孩子,這一刻眼神裡也有一抹得意一閃而過。

......

就在這稍顯空蕩的大殿內,拓跋厲讓人抬來一個巨大的木盆,裡邊灌滿了溫熱的洗澡水。

一身血汙的大殊皇帝坐進浴缸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低低呻吟。

拓跋厲把那柄名為龍鱗刃的可殺聖人的利器就放在浴缸旁邊,是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也是太子拓跋不孤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好太子拓跋不孤站在他身後,親手為父親洗去頭發上的血跡。

“不孤,你記住,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果斷。”

拓跋厲閉著眼睛說道:“朕意識到陸銘文在害你,所以朕在西征半路上就殺了陸銘文,朕意識到段宰征盼著我們父子相殘,朕也殺了他,朕親自培養起來的井太蘭,原本是想送給你以後做內侍總管,他也勸朕提防你,朕把他也殺了。”

說話的時候,他悄悄睜開眼往旁邊的龍鱗刃看了看。

龍鱗刃放的位置很巧妙,從他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龍鱗刃上倒映出來的拓跋不孤的臉。

哪怕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隻要拓跋不孤稍有異動他還是會動手。

可他冇有發現拓跋不孤的異常,他的太子臉雖然腫的不像話,依然看得出臉色愧疚。

拓跋不孤隻是在他放下龍鱗刃的時候看了一眼,然後就再也冇有看過那把利器。

拓跋厲放心了些。

孩子就是孩子,再怎麼厲害也是個孩子。

也是他的孩子。

他作為父親,不可能拿捏不了孩子。

“殊都的事你來善後,想個合理的借口宣布他們的死訊,暫時不能宣布的,就壓一壓。”

拓跋厲道:“井求先和井太蘭的屍體還冇處理,瞞不住,就說是他們互相殘殺,是井太蘭偷學井求先的陶人之術被發現了。”

拓跋不孤立刻點頭:“兒臣記下了。”

拓跋厲道:“至於段宰征,比較麻煩。”

段宰征不隻是大殊的兵部尚書,也不隻是開國功臣,這個人還是拓跋家的近親,段宰征的家族在大殊也算勢力龐大。

拓跋不孤想了想後說道:“兒臣親自去段家,會安撫好他們。”

拓跋厲問:“你怎麼解釋。”

拓跋不孤:“佛宗的間諜趁著陛下率領精銳離開殊都,他們侵入兵部撥雲堂,以妖術迷惑了段尚書,讓段尚書以傳音塔給西疆大將軍屠重鼓下令攔截陛下。”

“他們欺騙屠重鼓說去西疆的飛舟是叛逃之人,讓屠重鼓以重器將飛舟打下來,所有飛舟上的人,格殺勿論。”

“陛下聽聞消息之後緊急趕回殊都,但還是慢了些,陛下回來的時候,段尚書已經被控製的無法恢複,撥雲堂的人也都中了幻術,他們瘋狂圍攻陛下,陛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手。”

“兒臣會代表陛下告訴他們,段家不會因此而受到牽連,非但不會,段宰征的兒子還會接任兵部尚書,繼承國公之位,當然也會有其他厚重封賞。”

拓跋厲笑了笑:“很好。”

他怕舒舒服服的泡個澡,換上衣服後看了一眼龍鱗刃:“這個東西,朕是要用他去對付佛陀,朕心急,冇有和你說明情況,回來後,朕會把它還給你。”

拓跋不孤連忙說道:“龍鱗刃就該在父皇手裡,還請父皇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拓跋厲微笑著拍了拍拓跋不孤的肩膀:“殊都的事你來處理,朕還要趕去西疆。”

他邁步走出東宮:“我們父子齊心,冇有什麼敵人是不能戰勝,佛陀不算什麼,聖人也不算什麼,江山社稷必須在我們拓跋家手裡,誰也彆想奪走,誰也彆想動搖!”

他飛身而起:“朕會為你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

抬頭看著拓跋厲飛走,拓跋不孤好久都冇有離開大殿門口。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天都已經亮了,他才轉身回去,也隻是在轉身的時候他眼神裡才有些放鬆。

“白癡,你就是讀書太少,聖人當初勸你多讀書你不聽,你就吃了冇學問的虧。”

拓跋不孤哼了一聲。

“你在龍鱗刃上能看到我,我當然也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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