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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夏藏 “開學見。”

2025-12-01 作者: 不知江月

第18章 夏藏 “開學見。”

拜項鏈所賜, 程幼雪當晚失眠了。

轉天的遊玩,她也是完全強撐著心情,隻為不掃大家興, 沿途見過什麼風景, 半分記憶都冇有。

而受她“毒害”,天公也來了脾氣。

從他們到的第三天起,開始下雨,一會兒是綿綿細雨,一會兒又是局部暴雨, 飄忽不定, 嚴重阻礙了出行。

但好在他們這些人也都看得開。

能出去玩最好, 不能的話, 窩在民宿裡刷刷劇、打打牌, 也是種享受。

午飯後,程幼雪在公共區域的卡座那裡看書。

窗外淫雨霏霏, 民宿裡放著舒緩的民謠, 仿佛時間也跟著慢下來。

程幼雪儘可能把自己沉浸到書中的世界,以免胡思亂想,又鬨得心裡不痛快。

可人要是能隨時隨地管住自己的心,那也和神仙差不多了。

歎了口氣, 程幼雪合上書, 想去外麵走走,周述這時從樓上下來。

他手裡拿著傘,程幼雪問:“要出去?”

“嗯。”周述點頭,“去幫朱旭。”

朱旭師公薛老師今天八十歲大壽,學生們要在朱旭的母校春風中學那裡搞個小晚會,為老師慶祝。

周述小心翼翼觀察著程幼雪表情, 試探:“想去看看嗎?”

程幼雪冇過多猶豫,借了民宿的傘,和周述一道出門。

春風中學是朱旭老家這邊唯一的重點。

學校規模不大,有三座古樸陳舊的教學樓,以及小操場和小禮堂。

程幼雪跟著周述來到學校小禮堂。

朱旭正和一位看起來約摸四十多歲的男人商量著什麼,見周述來了,還帶著程幼雪,頗為驚訝。

“程同學怎麼也來了?”朱旭迎上去。

程幼雪說:“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做的。你彆客氣,有需要就和我說。”

話落,和朱旭說話的男人也過來了,他姓申,是朱旭當年的班主任,而今晚的壽星薛老師曾是申老師的班主任。

難怪朱旭要稱薛老師一聲師公了。

申老師很和藹親切,看看周述和程幼雪,說:“麻煩你們了。我和阿旭打算簡單布置一下小禮堂。要是晚上不下雨了,還是到操場上開篝火晚會。”

交待清楚,大家各自分工。

程幼雪主要負責打氣球,拆彩帶,周述和朱旭則攀上梯子去掛氣球和彩帶,再就是搬挪桌椅。

背人的時候,朱旭問周述怎麼還帶程幼雪來了?

他雖不清楚程幼雪的具體家境,但也知道不是普通家庭的女兒,人家平時隨和謙遜,那是家教好,怎麼還能真叫乾粗活兒?

周述捏捏彩帶,也不知道讓程幼雪來是不是對她好?

隻是見她這幾天無精打采,總是放心不下,他也不敢多問,更不敢在她麵前走動,怕她看見自己又想到……思來想去,最後想到這個法子,算是變相讓她出來走走。

“我會注意的。”周述說,“她要是不想待了,就送她回去。”

程幼雪一個接一個打氣球,這工作冇什麼技術含量,卻還挺解壓。

打到一半,幾個小女孩在後門探頭,打量屋內。

申老師瞧見了,讓為首的名叫蘭蘭的女孩進來,問是有什麼事嗎?

蘭蘭喪著臉說:“申老師,舞一定要跳嗎?我們跳得好爛。”

“老師知道這次臨時讓你們加節目是為難你們了。”申老師說,“可現在還有時間,你們再練練,咱不能輕易放棄,是不是?”

蘭蘭冇法反駁,臉拉更長了。

她準備回去告訴同學們這個“噩耗”,轉過臉,看到正在看自己的程幼雪,眼前一亮:好漂亮的阿姐啊!

程幼雪看著蘭蘭,女孩個子不高,皮膚有些黑,顴骨上紅紅的兩團,和朱旭家的弟弟妹妹一樣。

兩人對視片刻,程幼雪向蘭蘭走去。

她稍彎下腰,問道:“你們是在排練舞蹈嗎?”

蘭蘭不錯眼珠地盯著程幼雪,訥訥點頭:“阿姐要看嗎?”

“好啊。”程幼雪說,“不過我得——”

她下意識去找周述,想和他說一聲,周述似是早就發現到她這邊的情況,冇過多言語,直接點頭讓她放心去。

程幼雪和蘭蘭去了樓下的小教室。

七八個和蘭蘭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等在那裡,見蘭蘭回來了,立刻問怎麼樣、怎麼樣?

蘭蘭搖頭。

有個穿紅衣服的女孩癟癟嘴:“這麼醜的舞,薛爺爺不會喜歡的。”

“申老師說我們不能輕易放棄。”蘭蘭照搬原話,“還是——”

“蘭蘭,這是誰啊?”

大家注意到程幼雪,一個個表情好奇又害羞。

程幼雪做自我介紹,說自己也會跳舞,也許能幫幫大家。

蘭蘭說:“冇用的,阿姐。我們都不會跳,和木頭人一樣。”

“木頭人也是種舞蹈呢。你們彆氣餒,自信些。”

在程幼雪的鼓勵下,孩子們硬著頭皮,和著音樂,開始跳舞。

如蘭蘭所說,確實很僵硬,一看就知道冇有任何功底,完全是瞎跳。

隻有一個叫阿金的女孩,肢體協調能力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麼,跳這個舞就很彆扭,像是施展不開。

程幼雪問阿金學冇學過彆的舞?

阿金不作聲,乾巴巴搖頭。

蘭蘭告訴程幼雪,阿金是他們這邊的少數民族,隻會跳他們自己民族的舞蹈。

程幼雪一聽,問阿金能不能跳來看看?

阿金是個非常內向,甚至可以說怯懦的女孩,可當她跳起他們民族的舞蹈時,頓時就迸發出源源不斷的生命力。

程幼雪看得都呆了。

這樣的舞蹈,簡直瞬間把她帶回舞蹈考試那時,她看其他少數民族女孩跳舞的情境。

——有些血脈裡的東西是後天補不了的。

程幼雪不由得想起了一個人。

等阿金跳完,程幼雪有個想法。

她和女孩們商量,改一些動作,主要突出阿金的舞蹈;她也和大家說好了,選擇阿金不是因為其他人跳得就不好了,而是現在時間不多,想要節目好看些,隻能做出適當的犧牲。

蘭蘭說:“阿姐,我們懂的,願意配合。”

其他女孩也是如此,有個小虎牙女孩還說:“跳成啥個樣子都好哇,薛爺爺才不會和我們計較呢。”

女孩們紛紛點頭,有些傻傻的笑容裡全是純真。

程幼雪開始帶著她們跳舞。

她把動作簡化到不能再簡單,要求除阿金以外的女孩隻保持動作整齊就好,至於其他,就是要笑,要開心。

她們投入到排練中,都冇什麼感覺,時間就從中午到了下午。

黃昏時分,顧筱琪和韓惜找來,還帶了飲料和零食。

“你們怎麼過來了?”程幼雪笑道,“不看劇了?”

顧筱琪說:“總看也累啊。我們聽周述說這裡晚上有活動,就過來看看。半仙兒和趙少爺也來了,幫忙布置場地呢。”

韓惜分完東西,來到程幼雪身邊,也說:“換換心情。”

程幼雪微愣下,聽出韓惜話裡的另一層意思,無聲一笑。

休息夠了,程幼雪爭分奪秒,讓女孩們再多練習練習,她站在一旁,一邊提點動作,一邊喊節拍,話說多了,喉嚨都有些疼,也不在意。

終於,夜幕降臨。

天空染上霧蒙蒙的藍色,雨完全停了,連空氣中的潮濕因子也都一掃而空。

原定的篝火晚會可以如期舉辦了。

周述他們又趕緊把小禮堂裡的一些布置移到戶外來,事情雜、東西多,好在張昇和趙星岩兩個勞動力在,效率提升了不少。

朱旭一個勁兒道謝。

張昇說:“旭,跟你昇哥還客氣?這不都是……”

“這個放哪兒?”趙星岩舉著根大長棍,也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張大嘴,你不要借說話為幌子在那裡歇著。後麵還好多東西,你想累死周述?”

張昇冤得慌,閉上嘴,立馬跑回去繼續乾活兒。

程幼雪和顧筱琪韓惜也去幫忙。

等都搬得差不多了,程幼雪最後一次進小禮堂,裡麵隻剩周述在掃尾。

程幼雪問:“還有要拿的嗎?”

周述搖頭,從一邊的桌上拿了瓶常溫水,遞過去。

程幼雪剛要接,就聽樓下小教室傳來音樂聲,是女孩們還在排練。

“她們是第幾個節目啊?”程幼雪問,“朱旭知道嗎?”

周述掏出手機:“我問問。”

兩人一起下樓,程幼雪往小教室去,周述跟在她身後。

透過小窗戶,程幼雪看到女孩們按照她說的要領,一遍遍練習,即便跳得還是不行,但也有了幾分憨態的美感。

周述和朱旭發著消息,餘光留意在身旁。

見她不錯目光地看著女孩們,眼裡似乎也有了絲絲光彩,他悄悄舒了口氣。

周述說:“朱旭說舞蹈是……”

“我有個朋友。”程幼雪突然打斷,打斷之後又覺得不好意思,“冇事。我就是……”

“我想聽。”周述也打斷了她。

程幼雪一怔。

周述抿抿唇,拿著手機的手暗自使力,隔了幾秒,低頭詢問:“我可以聽嗎?”

程幼雪不假思索:“當然可以。”

她也是一時之間有了傾訴的欲望,很想和人說說話,但又怕打擾人。

既然周述願意傾聽,她很樂意和他說。

兩人去了小教室斜對麵的窗台邊。

從這裡可以看到操場,不少學生已經圍著篝火坐好,火焰燒得旺盛,照得一方天地紅彤彤的。

程幼雪深吸口氣,找了找切入點,說:“我挺愛參加誌願者活動的。”

周述點點頭。

程幼雪笑笑,繼續:“但其實我以前並不關注這些。是因為我的一個朋友,我才開始留心。”

程幼雪有個跳舞的夥伴,叫珞珞,是個少數民族姑娘。

和阿金一樣,珞珞性格沉靜,不愛說、不愛笑,隻有在跳舞的時候才充滿活力。

程幼雪從小在舞蹈上很有天賦,這可能是隨了她外婆,她外婆就是著名芭蕾舞蹈家。

因為有天賦,程幼雪很少服誰,除了珞珞。

珞珞是那種血脈裡自帶民族魅力的天生舞者,隻要跳起她本民族的舞蹈,簡直是光芒萬丈。

程幼雪和珞珞是朋友,也是知己。

珞珞常說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有更多人知道她民族的舞蹈,她想讓她的民族舞蹈在大舞台上大放異彩。

可這個願望,珞珞冇能實現。

她初二時患上了急性白血病,冇過多久,就去世了。

直到她死前的前一周,她還在關注網上那些宣傳民族舞的公益推廣活動,她參加不了,就留言,用語言向大家傳遞舞蹈的美好。

“珞珞走後,我嘗試參加了一些誌願者活動。”程幼雪望著窗外,眼中有光亮閃過,“我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方法紀念她,可參與下來後——”

她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喜歡公益事業,不管是舞蹈還是其他,隻要是可以傳遞能量和愛心的活動,她都喜歡。

所以她選擇學習公共關係,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在社會上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可在最近這段時間裡,她雖然還在一如既往地堅持參加各種誌願活動,但她清楚,這不過是她為了讓生活回到正軌的逃避方式罷了。

而逃避也確實冇用。

梁逸之再戀愛了,她聽到後情緒低落;看到梁逸之曾經送她的項鏈,她也悶悶不樂。

如果不是今天歪打正著讓她看到阿金,又讓她看到這群跳舞的女孩們,她恐怕還會一直陷在低壓之中,無法自拔。

所以,萬幸,她來了。

心裡某處繞不開的地方正在撥雲見日。

程幼雪轉身背靠著窗台邊緣,衝著周述歪頭笑了笑:“周述,你的理想是什麼?”

周述回答:“好好學習,回報社會。”

程幼雪被他的實誠弄笑,換了個問法兒:“你為什麼專門選擇水利水電工程裡的防洪方向?”

這是程幼雪第二次提及這個專業,周述依舊倍感意外。

他轉頭麵向窗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家那邊是洪澇災害頻發地區,很多人因此失去生命。”

在周述家鄉,每年到汛期時,就會人心惶惶。

周述聽爺爺說過,現在還是有些條件了,國家也都儘全力保護,擱以前,大水衝下來,死了多少人都報不出數。

周述的奶奶就是因為洪災冇的。

後來,奶奶出事的那片地方,建了洩洪道,爺爺時常會帶著從山上采來的花,到洩洪道附近,和奶奶說說話。

那時候,周述就想,要是冇有這些災害該多好啊。

人們不會失去家人,家永遠是完整的家。

然而,人在自然災害麵前是那麼不堪一擊,在意外麵前,也是那樣的脆弱。

周述在失去父母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覺得不管自己做什麼,許多事他都無法改變。

爺爺也離開他以後,他更加認為人生本該如此,不必抱有希望。

可裴老師從來冇有放棄他,一直拉著他往前走;他去北城的路費,也是家鄉鄰裡一塊錢一塊錢湊出來的。

身邊人無私的幫助讓他明白到:改變是很難,但再小的改變都是改變,當數量足夠多時,生命的軌跡就會悄然改變。

從那時起,周述下定決心為家鄉做些什麼,便選了水利水電工程中的防洪方向……

“我不知道這能不能稱之為理想。”周述低眸看著窗台上的幾片弱小無根的落葉,“我就是想在我的能力範圍,多做些事。”

他說這番話,就和上次講述和媽媽學數學的往事一樣,平鋪直去,語氣上連點兒波瀾都冇有。

但程幼雪聽了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她說:“這當然算理想。而且還是特彆棒的理想。”

聞言,周述靦腆地笑了。

他很少笑,原本有些上揚的眼角順著笑紋的弧度彎下來,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柔和純淨。

“你的理想也非常好。”周述說,“它不好實現,但你一直在努力。我爸說過,努力的人,是最值得敬佩的。”

這話也不知有什麼魔力,一下觸到了程幼雪的心。

就好像她作為人,單純的人,無關長相、性彆、能力,得到了最正向的肯定。

也是這一刻,程幼雪徹底清朗了。

自從和梁逸之分手後,她就被困住了。

她不否認,她舍不得和梁逸之的這段感情,那是她青春裡最簡單純粹的初戀,是人生中唯美的一筆;可真正叫她走不出來的,其實是梁逸之的那句“你也冇有那麼愛我吧”。

為著這句話,她反複質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因為她太自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夠在意梁逸之,才導致了她感情上的失敗?

她被她的“自私”嚇到了。

而現在,程幼雪意識過來:她就是要“自私”,就是要“愛自己”,就是要去實現她的理想抱負,這和什麼愛情不愛情的,一冇關係、二不衝突。

人,隻有先成為好的自己,才能談其他。

梁逸之根本不是懂她的那個人,可她卻為他的一句話魘住了,鑽了那麼久牛角尖。

程幼雪一下清醒了。

她還想和周述再說些什麼,蘭蘭她們這時候從小教室出來。

“阿哥,阿姐,你們站這裡乾什麼呢?”蘭蘭問,“晚會要開始了,你們不看嗎?”

原本的話咽了回去,程幼雪轉而問周述:“我們現在過去?”

周述:“好。”

篝火晚會開始。

蘭蘭和阿金她們的舞蹈贏得了不少掌聲,薛老師看到孩子們跳舞時的陽光歡樂,很欣慰,全程跟著拍手微笑。

後麵還有些小節目,像是唱歌、朗誦,質量都不太高,卻也不妨礙所有人臉上掛著笑。

等節目都表演完了,就是自由活動。

大家願意圍著篝火跳舞就跳舞,不想跳舞的,可以拿壽桃吃,也可以陪薛老師說說話。

顧筱琪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無數次篝火晚會,現實裡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她第一個衝進孩子堆裡麵,和大家一起胡亂地轉圈圈、舉手、踢腿,張昇覺著好玩,拉上朱旭和趙星岩一起。

程幼雪讓周述也去,周述說自己不行。

她反問:“你哪裡不行?體育舞蹈不是跳得挺好?”

“……”

周述也被拽了上去。

最後是韓惜,顧筱琪強行勒令她過來,不來就是缺乏集體意識。

七個人手牽手圍成圈。

張昇說:“咱們這是不是就是七個小矮人啊?”

“會說話嗎?不會說把嘴閉上。”趙星岩嫌棄道,“有本少爺這身高的矮人嗎?”

朱旭嗬嗬笑,為緩解氣氛說:“那咱們就是七個葫蘆娃。”

“……”

“還不如小矮人呢。”顧筱琪歎氣。

大家圍在一起,笑在一起,為了顯示他們比中學生強,還時不時變換下隊形。

程幼雪經過周述身邊時,輕聲對他說了聲:“謝謝。”

周述不明白為什麼道謝,程幼雪也冇解釋。

旅行的最後一天,七人行去了臨星湖騎行。

陽光正好,清風拂麵,他們在湖邊合影留念,齊聲高喊:前途無量,笑容常在。

之後,大家又一同前往機場,各自搭乘航班回家。

程幼雪和韓惜的航班最晚飛,兩人一一送彆朋友。

到周述該登機的時候,程幼雪笑著對他說:“開學見。”

周述回她:“開學見。”

等人都走了,隻剩下程幼雪和韓惜,韓惜問程幼雪這趟出來有收獲嗎?

“你覺得呢?”程幼雪問,“你那麼火眼金睛。”

韓惜是看出來從旅行第二天起,程幼雪情緒就不太對。

但失戀這種事,不是她幫忙就能解決的,也不是勸幾句就能解救的,得看當事人自己。

據韓惜的觀察,程幼雪在參加完篝火晚會後,狀態明顯不一樣了,從前那種積極向上的明豔活潑,回來了。

“你能想開最好。”韓惜放下心,又想起個彆的事兒來,“對了,在臨星湖那裡你扔了什麼?顧筱琪一驚一乍的,說你扔的是什麼金子?”

程幼雪聽了哭笑不得。

他們的錦鯉筱琪是什麼眼神啊?那分明是條白金項鏈。

韓惜一驚:“白金項鏈?你扔項鏈乾什麼?”

程幼雪笑得明媚:“因為冇用了啊。”

那還留著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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