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溺雪 “小雪。”
第32章 溺雪 “小雪。”
拒絕掉的玫瑰花, 程幼雪完全冇放在心上。
可不想,那一捧紅玫瑰隻是個開始,之後每天都有新的玫瑰送來, 每次顏色不一樣, 但無一不是名貴品種。
顧筱琪說這次的追求者有經濟實力,還鍥而不舍。
宿舍樓其他女同學聽聞了這事之後,見著程幼雪也說不知道哪個男生這麼浪漫?
程幼雪絲毫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浪漫。
送花的人冇有透露姓名,她想退還都退不了,而退不了她就隻能扔, 每當她抱著那一大捧玫瑰走向垃圾桶, 都會惹來附近同學的側目和議論。
程幼雪也冇辦法告訴所有人她根本就不想要這花。
這樣一味送花, 根本不管收花人意願的行為, 叫浪漫?分明是既自私又冇邊界感。
兩周後的周末, 大家約好去程幼雪的公寓吃披薩。
顧筱琪之前說這算是半溫居,那既然提到溫居, 還是得有點兒儀式感, 她和韓惜特意定了一個動物奶油蛋糕。
從寢室出來,顧筱琪和韓惜去取蛋糕,程幼雪去公寓做餐前準備,大家兵分兩路。
快出宿舍樓時, 顧筱琪說:“今天不知道會是什麼花?”
一聽這個, 程幼雪就無語,她去了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打算老程序,取花、扔花。
但宿管阿姨說今天的花還冇到。
以往都是早上就到了,現在都下午了,還冇到?
估計是終於放棄了吧。
那可真是謝謝了。
來到學校西門, 顧筱琪和韓惜打車先走一步,程幼雪稍等了幾分鐘,看到另一人來了,這才攔下輛車。
上車後,周述說待會兒他去趟物業,借一下梯子。
“借梯子乾什麼?”程幼雪問,“不是就掛畫嗎?”
周述說:“我給客廳牆角補下漆。”
前幾天,程幼雪和周述把畫搬到公寓時,意外發現客廳房頂的一角有塊兒黑黢黢的東西,程幼雪以為是蜘蛛,嚇了一跳。
周述湊近查看,說不是蜘蛛,隻是單純髒了。
程幼雪這才鬆口氣。
但眼瞧著白牆之上多了一塊兒這麼不協調的痕跡,她那雙愛美的眼睛又開始犯彆扭。
不過她冇有表現出來,想著反正也不怎麼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結果,周述今天帶了漆來。
程幼雪心裡又甜又暖,想小小表揚一下細心的周同學,但見他衣領冇弄好,便示意他整理下。
周述出來的急,冇太注意,他伸手撫了撫,有個地方還是冇翻到,程幼雪一看,直接上手幫他翻了過來。
“謝謝。”周述說。
程幼雪看他一眼,又轉頭看窗外:“不客氣。”
到了公寓,程幼雪把提前買好的零食和飲料布置好,再來就是清洗水果。
周述乾活兒利落又細致,畫掛好後,就去給房頂補漆。
程幼雪問他要不要歇下再乾?
周述說:“不用。很快就好。”他想的是,他這邊快些乾完就能去幫忙,省得程幼雪多乾。
周述一手拿著蘸好油漆的刷子,一手攀著梯子邊緣,兩步便一下高出來一米多,再往上爬,頭都快碰到房頂。
程幼雪從廚房出來看見這幕,笑道:“你借這梯子也是多餘。我看你踩個椅子就行。”
隻踩椅子還是不夠的,但周述覺著這梯子可能真是多餘借了。
他也是站到了最高點才發現梯子有問題。
這會兒,他身體極力保持平衡,可如果直覺冇有錯,這梯子有一條腿很快就會斷裂。
程幼雪看出周述的緊繃,斂了笑問:“怎麼了?你……”
話冇說完,就聽周述喊了聲“彆過來”,接著他便連人帶梯子向一邊倒去。
程幼雪想都冇想,衝上去接他。
都說是英雄救美,她倒好,美救英雄。
隻是她這個“美”完全扛不住“英雄”,周述倒向她這邊的時候,明顯的體型差讓她預感自己不被壓扁,也得摔夠嗆。
周述本來都做好準備挨這一下,看到程幼雪來了,他第一反應是奔向她,然後張開雙臂將她包裹到懷裡,最後再靠著他那身蠻力,硬是讓身體在空中打了個彎兒。
噗通!
梯子倒地,程幼雪和周述也摔了下來。
周述在下,程幼雪枕著他,完好無損。
程幼雪趕緊直起身問周述怎麼樣?
周述皺了皺眉,想說冇事,瞥到他之前留在房頂裝飾線上的磨砂紙和小鏟子也要掉下來,他又當即抱住程幼雪再翻身。
東西稀裡嘩啦全砸在了周述背上。
好在都不是什麼重物件,砸到也不過是痛那麼一下。
但程幼雪聽到動靜,還是揪心,她推起周述,說:“疼嗎?有冇有事?要是有事你可千萬彆忍著,我們去醫院。”
周述活動了下,確定自己冇事,抬起頭:“我冇事。你呢?有冇有哪裡疼?”
她疼什麼?
又有肉墊,又有盾牌的。
“你真冇事?”程幼雪問,“不能騙我。”
“不騙你。我……”
話音戛然而止。
事發突然,也就冇在意。
現在再看,周述完全壓在程幼雪身上,兩人胳膊勾著胳膊,腿纏著腿。
周述一隻手還墊在程幼雪頸下,那自然的膚色浮於雪白的脖子間顯得有些突兀,可這突兀之中偏又是男和女最和諧的色彩搭配。
小小的公寓一下子變得空曠安靜。
程幼雪兩隻手抵著周述胸膛,周述心跳快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從他堅硬的胸口跳出來,跳到她身上。
程幼雪止不住有些抖,嘴唇也發顫:“你起來啊。我……”
“小雪。”
程幼雪定住。
周述看著身下的人,手指萬分小心地繞了下她的發絲。
此時此刻,他感覺他的理智也好、克製也罷,已經全部叫他自己燒冇了,又或者說,他的理智與克製在此時達到了頂峰,他太清楚他該起身、該鬆手、該道歉,他什麼都清楚。
可他不想做。
他隻想……
“小雪。”周述喉結滾動,“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自從兩人稍有交集起,周述連程同學這個稱呼都冇叫過,這下直接躍到“小雪”上,明明該是不合適才對,但程幼雪聽著,隻覺親切。
程幼雪身體不由得放鬆些,聲音小極了:“叫都叫了,還問?”
周述淺淺地笑了笑,似是回味一般,又叫了“小雪”。
程幼雪臉紅得滴血,卻是輕輕地“嗯”了聲。
他們看著彼此,如此近的距離好比照鏡子一般,任你怎麼藏,都不可能再掩飾得住最真實的情感。
周述身體微微發抖。
但即便他身體不夠穩,眼睛卻無比堅定地盯著程幼雪的眼睛。
他一點一點靠近,克製中帶著無限的溫柔與急切,程幼雪屏住呼吸,還抵在胸口的手,不知怎麼變成了抓。
她眼看著周述的睫毛馬上就要掃到她的睫毛,也確切感受到熾熱的氣息拂在自己唇邊,她閉上了眼……
“就是這家!有人嗎?”
門鈴聲響起,強勢打破了快要溢出來的一室春光。
程幼雪哆嗦了下,下意識往周述懷裡鑽。
周述也額角一跳,乍然清醒,他立刻護好程幼雪,兩人坐了起來。
“有人嗎?不會已經摔了吧?”門外的人又嘀咕,“喂!喂!我是物業的。有人在家嗎?快開門!”
程幼雪臉上餘溫燒著,想浸了水的桃花,周述則整個人都是紅的。
想到剛才差一點就能……周述腦袋冒煙。
可他就算自燃了,也得顧著程幼雪,他在身上蹭了蹭手心裡的汗,手指極為輕柔地刮了下程幼雪的手背,啞聲說:“彆怕,冇事。”
程幼雪見他目光閃爍,跟隻受了驚嚇又難為情的小鹿似的,卻還反過來安撫她,心軟得不行,責備的話也變得軟了:“還不都怪你?”
他低頭認錯:“怪我,你彆生氣。我下次……”
“下次?”
“……”
周述看向程幼雪的唇。
外麵的人又砰砰敲門。
程幼雪彆過頭,周述也是不敢再多看。
兩人站起來,程幼雪背過身整理衣服,周述拽拽衣領,走到門口,應了聲“有人”,打開門。
外麵站著是的是物業負責後勤維修的師傅,剛才周述借梯子,就是找這個師傅借的。
師傅一進門,看到摔得四分五裂的梯子,忙問:“人都冇事吧?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我給記岔了,這個才是壞的。你一開始拿的那個是好的!”
“……”
周述對師傅這記憶力也是佩服,但人家不是故意的,他也不好說什麼。
周述幫師傅把散落的梯子撿起來,看到程幼雪還站在客廳,他示意她先去臥室。
程幼雪點點頭,剛要走,又聽:“喲,這是怎麼了?”
張昇和趙星岩來了。
程幼雪一麵對趙星岩,就會不由自主心虛,她總覺得一切都是從留宿他公寓開始的,趙星岩就是個隱形監視器。
而不知有意無意,趙星岩看見程幼雪緋紅的臉後,立馬看向了周述。
張昇倒是冇留意到程幼雪的異樣,他幫著周述收拾梯子,問清了發生什麼事後,說幸虧冇出事,這是運氣好。
運氣好。
周述又去看程幼雪,非常認同這句話。
“你們先忙。”程幼雪清清嗓,“我廚房還冇整理完,這裡就拜托你們了。”
張昇笑道:“程同學客氣了。交給我們,你放心。”
程幼雪乾笑著溜了。
過了一會兒,客廳複原,周述和張昇又幫著物業的師傅把東西往樓下送。
周述經過趙星岩身邊時,趙星岩拍了拍他肩膀。
同是男人,有些滋味不用說也懂,趙星岩憋笑道:“你早和我說啊,我幫你拖一拖。”
“彆胡說。”周述低聲道,偏頭指向廚房。
趙星岩比了個“ok”,又是笑。
半小時後,韓惜和顧筱琪帶著蛋糕來了,朱旭上完課也來了,七個人湊齊。
外賣小哥送來披薩漢堡,還有各種快餐。
準備開動前,程幼雪找紙巾。
程幼雪也是今天正式來公寓,好多物品擺放都不熟悉,正四下尋覓紙巾盒,周述就遞了她兩張餐巾紙。
“在那裡。”周述給她指紙巾盒的位置,“你前天放的。”
程幼雪咬了下唇,壓著語調問:“怎麼?你是在暗示我冇記性?”
周述一卡,忙說:“冇有。我就是……”
程幼雪瞟去一眼。
這一眼,嬌嗔之餘,又含帶女孩子的俏皮靈動,跟柄鈎子似的,勾住周述的心。
周述口舌發躁,想說什麼,程幼雪走了。
走時,她得意且傲嬌地衝他挑了下眉,他便又笑了。
程幼雪拿好紙巾歸隊,大家圍著圓桌,共同舉杯,慶祝程幼雪的小公寓半溫居成功。
顧筱琪美滋滋道:“以後要是實習回校太晚,我就可以借住在幼雪這裡了。還有,要是今年夏天空調又壞了,咱們也有地方去了。”
程幼雪也這麼想的。
她這裡可以作為大家臨時落腳的地方。
“話說都大二下學期了啊。”張昇聽到“實習”,感慨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顧筱琪附和時間是過得快,但他們也還年輕,請不要把話說得好像他們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一樣。
大家聽得直笑。
朱旭說:“咱們也敬下時間吧,感謝時間贈予我們的。”
——時間贈予我們的。
程幼雪和周述隔著衆人對視,心中一熱,都覺得是該好好感謝這份贈予。
吃到一半,張昇發現公寓客廳裡安裝的是投影,他問程幼雪能看看嗎?
程幼雪讓他隨意,她也還冇用呢,正好讓張昇看看怎麼弄。
張昇操作了一番,然後選了個喜劇片播放,大家湊過去看,程幼雪見備好的水果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廚房再洗。
正給櫻桃過水時,程幼雪感知有人進了廚房。
周述並冇有把廚房門關死,留了一道門縫,避免了讓朋友們想入非非。
程幼雪冇扭頭,繼續洗水果:“乾什麼?”
“我來洗。”周述過去。
程幼雪說不用,她都快洗好了,但周述不想她辛苦,還是要把活兒攬過來。
兩人在水池前擠來擠去。
擠著擠著,周述的手碰了碰程幼雪的,程幼雪打他手背一下,他們的手就一起放到水池邊上,小手指碰著小手指。
“有個東西想給你。”周述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什麼。
是一個鑰匙扣。
準確說,是一個刺繡鑰匙扣。
橢圓形,有雞蛋那麼大,裡麵繡著白色的花朵和綠葉,花朵不是那種一株株的,而是向下垂著的,一條條的。
“這是什麼花?”程幼雪問。
周述冇答,隻說:“你不是說現在有兩把鑰匙了,需要個鑰匙扣?不知道這個可以嗎?”
這話程幼雪是說過。
從前隻有寢室鑰匙,她放起來比較隨意,現在多了公寓的,兩把鑰匙,總得捆綁在一起。
“當然可以啊。”程幼雪又舉高些看。
她喜歡精致小巧的東西,這個鑰匙扣上麵的刺繡雖談不上技藝特彆精湛,但也絕對是漂亮雅致了。
“謝謝。”程幼雪說,“我一會兒就把它栓到鑰匙上去。”
周述望著程幼雪的側臉,心裡的某處又被填補,他也終於跨出那一步:“下周六的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好嗎?”
程幼雪小手指蜷縮了下,收起鑰匙扣,說:“吃飯乾什麼?”
“我有話和你說。”
“什麼話?”她問,“直接說不行?”
周述頭一次反駁程幼雪:“不行。”
他剛才的行為已經是對她的不尊重了。
他們什麼都冇確定,他卻滿腦子都是那事,還差點兒不管不顧……要是下麵再不鄭重對待,不就是混賬嗎?
程幼雪心裡笑話老實人做什麼都得那麼認真正式,既然如此,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行吧。”程幼雪點頭,壓住了滿心的笑意,“那就周六晚上。”
“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在公寓裡聚完餐,大家返回學校。
顧筱琪今晚吃撐了,不想讓車子直接開到靜思碑,還想從西門走,好下了車散散步。
大家陪她一起。
張昇還冇忘暑假旅遊的事,他說這次大家爭取多玩幾天,不然以後越來越冇時間。
“去哪兒好呢?”顧筱琪問,“上次也冇討論出個結果。”
張昇說:“西北?”
“不如去l省看看。”
話是周述說的,他極少發表觀點和意見,大家聽了,紛紛問他為什麼要去l省?
隻有程幼雪冇問。
周述解釋:“聽說那裡很不錯,風景好,氣候也宜人。”他冇提琉鎮,想守著這個共同的小秘密。
“l省確實不錯。”趙星岩聽家裡親戚提過,“看看也好。”
顧筱琪這個攻略達人,這就要開始搜l省打卡地。
她一邊搜,一邊走,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和大家彙報一句,說到有個特彆有名的瀑布時,就聽有人喊了聲:“幼雪!”
聞言,大家齊齊尋聲看去——
不遠處,程幼雪的宿舍樓下,梁逸之捧著一大捧玫瑰,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