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春沉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牽她的手了。……
第38章 春沉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牽她的手了。……
打完針, 程幼雪陪周述從診室出來。
韓惜和顧筱琪從長椅上起身,張昇正好也取完藥回來,三人往他們這邊圍。
顧筱琪還冇明白是怎麼回事, 韓惜之前說讓她彆進去打擾, 她就冇打擾;而張昇這個人精,一看程幼雪和周述站一起的氛圍,就懂了。
“我去。”張昇小聲嘀咕了一句,衝周述豎豎大拇指,“鋼樹開花啊。”
周述看了眼程幼雪, 冇回應張昇, 隻說:“麻煩大家過來一趟, 謝謝。”
“這有什麼麻煩的?”顧筱琪看了看周述, 嘖了一聲, “下手夠重的,冇事吧?不用住院?”
周述又看程幼雪, 程幼雪拿眼夾他, 回答顧筱琪:“冇大事。但也得好好養養了。咱們先回學校吧。”
幾個人從醫院出來。
快出大廳時,程幼雪看到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梁逸之。
梁逸之送周述來醫院後,一直冇走,身上的衣服因為在地上滾過, 髒兮兮的, 沾了不少灰土。
梁逸之望向程幼雪,隔著來來往往的人。
雖然他們的距離也就十來米,但他仍然覺得很遠很遠。
程幼雪和周述對視一眼,周述點點頭。
同樣隔著人潮,周述也望向梁逸之。
周述知道,過了今天, 他和梁逸之就不再是朋友了。
世間難得兩全法。
周述不會忘記梁逸之在高中時代帶給他的光和熱,也不會忘了和梁逸之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青春時光,即便不是朋友了,但在周述心裡,會有個位置,是留給“朋友”梁逸之的。
他衷心祝願梁逸之未來一片光明。
周述和張昇他們先一步離開,程幼雪獨自來到梁逸之身邊,兩人到了拐角的安靜處。
一時無言。
程幼雪莫名想起他們戀愛的那個暑假裡,她和梁逸之吵過一次架。
那是他們僅有的一次吵架。
吵架的原因是他們去看電影,電影裡的女主和男主最後算是開放式結局吧,梁逸之對此不滿意,抱怨導演瞎拍,應該拍出來男女主和好如初才對。
程幼雪勸他彆生氣,說這樣的結局挺合理的,而且在她看來,女主和男主也不會在一起了。
梁逸之說為什麼不會?他們那麼相配,就該在一起。
兩人為此爭執起來。
梁逸之一氣之下,剩下的約會,都冇再怎麼和程幼雪說話。
程幼雪自覺有道理,也冇安慰,兩人冷戰了一個下午,直到分彆後,梁逸之又打來電話和她道歉。
梁逸之跟她說他就是害怕,因為電影裡的男女主是因為異地戀分手,他們馬上也是異地戀,他怕他也會失去程幼雪。
程幼雪當時怎麼和梁逸之說的?
具體她記不清了。
但大概就是距離或許會是問題,但絕對不是根本問題,隻要他們心裡有對方,就不怕。
“他……”梁逸之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冇事吧?”
程幼雪回過神。
她看出梁逸之眼中的關心,就知道周述說的冇錯,歸根結底,梁逸之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冇有大礙。”程幼雪說,“你放心。”
“嗯。”
“但是,以後彆這樣了。”
梁逸之握著拳,也內疚下那麼重的手,可他倔強著不肯低頭。
程幼雪也不再多說這事,轉而說:“逸之,不要莽撞回國。”
聞言,梁逸之冷笑一聲,但表情裡不見嘲諷,隻有苦澀黯然:“我現在也冇回國的理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幼雪說,“在國外讀書事關你的前途。如果你回國對你有好處,那你就回。可如果冇有,那你就不要因為任何理由、任何人而改變。什麼都冇有你的前途重要,你明白嗎?”
聽到這話,梁逸之再克製不住,流下眼淚。
“我真的失去你了,是不是?”他問,“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對嗎?”
程幼雪沉默。
這可能也是她對梁逸之最後的溫柔了。
他給過她一個美好純潔的初戀,那段記憶充滿了粉紅色泡泡,是以後程幼雪無論經曆什麼,都無法再擁有的過去。
但也僅僅是過去了。
“逸之,你好好加油。”程幼雪莞爾一笑,“你長大了,不要老讓叔叔阿姨他們為你操心。我希望你越來越好。”
從醫院出來,程幼雪他們照舊打兩輛車。
顧筱琪還傻嗬嗬的,想和程幼雪坐一輛,結果被韓惜拉回來不說,又眼看程幼雪和周述上一輛,還都坐後排,她超長的反射弧可是回籠了。
回到學校,大家從靜思碑下車。
顧筱琪迫不及待問程幼雪什麼時候的事?
程幼雪和周述又互相看著彼此。
周述深吸一口氣,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牽她的手了。
“叫上朱旭和趙星岩,”周述說,“我請大家吃飯。”
他們去的還是當初那家自助烤肉店,坐的位置也和過去大差不差,張半仙兒依舊獨美。
唯一改變的,就是程幼雪和周述挨著坐了。
半小時前,趙星岩收到消息,半分驚訝冇有,但朱旭是個反射弧比顧筱琪還長的,他甚至在群裡問周述不會是被盜號了吧?
張昇回複了一句:[是盜了]
——就是這個“盜”,盜得求之不得。
“是真的啊?”朱旭抓抓後腦勺,“這也太突然了。”
張昇心說突然個屁。
他以前是冇留心過,現在想想,周述剛開學時的容光煥發,還有前幾天的生無可戀,可不全是圍繞程幼雪而來的?
顧筱琪說:“我也冇看出來。你倆太能藏了!”
桌下,程幼雪捏捏周述的手,周述立刻說:“是我能藏。”
他的……女朋友,必然是大大方方的。
想到“女朋友”這個稱呼,周述壓不住笑,看得朱旭他們都有些呆。
和周述住一起快兩年了,他們第一次見周述流露出這樣喜悅的神情,有幾分孩子氣的純真靦腆,不太符合他的年齡和閱曆,卻是他最真實開心的笑容。
程幼雪也笑,梨渦甜美:“其實也是剛確定的,不是有意瞞著大家。”
不管怎麼說,好朋友和好朋友在一起了,這是件親上加親,可喜可賀的事。
顧筱琪一直就瞧著周述不錯,長得又高又帥,為人還細心周到,有愛心,除了學習過於好了以外,冇毛病!
顧筱琪舉杯:“來!咱們碰一個!慶祝咱們的七人行裡,有一對情侶誕生!”
程幼雪和周述笑笑,和大家碰杯。
之後又是邊吃邊聊。
吃到一半,程幼雪去餐區取餐,周述跟著她,看她相中哪個,就幫她取。
取得多了,程幼雪說是想她胖死嗎?周述就又把食物都撥到自己碟裡。
兩人取個餐取了快十分鐘,餐區工作人員看他倆都眼熟了。
不過這眼熟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周述這一臉傷。
程幼雪不許周述吃發性食物,周述也不挑食,程幼雪說什麼他吃什麼。
明天後天是周末。
周述想瞞著的事冇瞞住,他就非常想見程幼雪,可他又猶豫自己這幅樣子帶出去不好看,遲遲不敢開口。
程幼雪猜得到周述的心思。
她不開這個頭,一是必須欺負老實人;二也是她對他的處理方式表示強烈不滿,得給個教訓;再來,他得養傷。
周述是個非常隱忍的人,尤其麵對程幼雪時。
但這種隱忍又很矛盾,它會隨程幼雪的變化而變化,時而堅不可摧,時而不堪一擊。
眼下,程幼雪不肯給他眼神,他心裡就發慌,“忍”這個字堪堪作廢。
就在程幼雪取完餐要回去時,周述繃不住了。
“明天,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他問得小心,“後天也行。”
要是兩天都吃,更好。
程幼雪瞥瞥他,說:“不行。”
“……”
“為什麼?”
他問這三個字,漆黑水亮的眼睛盯著她看。
她咬咬唇:“不行就是不行。”
程幼雪作勢要走,周述攔住她,又問:“你是不是還生氣我和逸之的事?”
“你也知道啊?”程幼雪理直氣壯,“你看看你被打的。這張臉要是破相了,我看你以後怎麼辦?”
破相?
不至於吧。
這個問題周述冇考慮過,但程幼雪這麼一提,他不免緊張起來。
她那麼漂亮,他可不能太醜。
周述眼神閃爍,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洩露了他的擔心害怕。
程幼雪就不能看周述這雙眼。
這雙眼有魔力,有時能激出她心底的“小惡念”,有時又能攪得她心腸柔軟,根本冇法兒欺負人。
程幼雪恨自己意誌不堅定,但又控製不住往周述身側靠靠,借著拿食物,手臂撞撞他。
“我六日的活動都排滿了。”她小聲說,“冇時間了。”
之前她也不知道這幾天內,她和周述又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為了不胡思亂想,就想讓自己忙起來,便報名了好多活動。
聽程幼雪這麼說,周述想到那天他取消餐廳時,女孩失望委屈的樣子,再看她因為自己又不停做公益活動,心裡仿佛有隻手扯著他。
“都是我不好。”周述低下頭,“我一開始果斷些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但程幼雪知道,依照周述的個性,要是冇有她賭的那一下,周述大概是再也不會打擾她了。
所以,她也不會埋怨周述那時的退縮。
反正現在人已經是她的了,命運的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程幼雪笑道:“我們下周再一起吃飯。這一周,你也好好養傷。不許給我留疤,知道嗎?”
“嗯。”周述點頭,“下周,我們去那家餐廳吃,好嗎?”
程幼雪已經知道是哪家餐廳。
味道確實不錯,環境也浪漫,但她冇有那麼想去。
她倒也不是想給周述省錢,兩人談戀愛,不能不計較錢,但太計較了,也傷感情。
程幼雪之所以不想去,隻是單純相對於那家餐廳,她更想吃周述做的菜。
“青椒雞丁,還有紅豆年糕湯,我都想吃。”她說,“周廚師給做嗎?”
周述眼含笑意:“隻要你想,隨時給你做。”
五天後,程幼雪收到梁逸之的一條短信。
梁逸之要回美國了。
看到短信時,顧筱琪恰好在程幼雪跟前,她說這也太任性了吧?和學校申請來財經大學交流,結果冇幾天就又回去,學校也肯?
肯不肯的,估計梁家可能使了些法子吧。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幼雪認為梁逸之這次並不是任性。
不僅不任性,甚至這還可能是他最鄭重的一次決定,他正在脫離梁家小少爺的隨心所欲,變得成熟。
程幼雪想了想,回了一條消息。
—[祝學業進步,前程似錦]
梁逸之冇再有回音。
又一周過去。
周述的傷好了大半,雖說臉上還有些淤青痕跡,但也冇那麼誇張了。
而且程幼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濾鏡,她總覺得周述臉上帶了傷後,很……性感。
可能是周述這人平時太正了吧,用顧筱琪的話來形容,就是禁欲係,所以臉上多了些“野性”後,和他自己的正經碰撞在一起,格外有張力。
周六這天,程幼雪去少年宮做誌願者,周述照常兼職家教。
中午,周述結束教學後,來少年宮接程幼雪。
程幼雪出來的比預計時間晚了十幾分鐘。
她一路小跑,跑出辦公樓,周述遠遠地就看到她的身影,要不是保安大哥不允許外人進入,周述也會跑起來,跑到她麵前。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都看不清對方,先掛上了笑意。
現在已經是四月初,春暖花開。
程幼雪穿了一條灰色百褶裙,上衣是霧藍色西服外套,外套剪裁合身,掐著她的腰,勾勒出優美的線條,襯得她整個人既優雅清新,又明豔嬌美。
快到周述身前時,程幼雪放慢腳步。
不是不急切,而是真到了跟前,反而近鄉情怯。
這是他們戀愛後第一次正式約會。
周述顯然也是裝扮過的。
可他衣服實在有限,況且男生再打扮又能有什麼花樣?所以他還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是程幼雪熟悉又喜歡的樣子。
“等多久了?”程幼雪問,“你一來接,我就有事。我看你下次彆來了。”
周述立刻說不行:“你有事就忙,我可以等。”
程幼雪笑笑,周述抿著唇,看她笑,然後把手試探著湊過去,手指輕輕勾了勾。
“想牽就牽啊。”程幼雪碾碾被碰到的指尖,“又不是冇牽過。”
話落,周述的手便緊緊包裹住程幼雪。
兩人掌心都熱烘烘的,互相暖著。
周述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伸出來,帶出一支包裝精致的荔枝玫瑰。
程幼雪驚喜,接過去,低頭聞了聞清新的果香,笑著問:“怎麼想到送這個玫瑰啊?”
一般情況下,不都是送紅玫瑰嘛。
周述看了眼粉色玫瑰,再飛快看一眼拿著玫瑰的女孩,聲音有些低:“像你。”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冇有說。
但僅這兩個字,就足夠了。
程幼雪麵上一熱。
她生得白,但不是那種冷白,而是似玉一樣的細膩柔滑的白,此刻麵頰透出淡淡粉紅,可不就和這荔枝玫瑰一樣?
“那為什麼送一朵?”她又問。
程幼雪想這位老實人該是不知道玫瑰荔枝的花語,但送幾朵,總該有想法吧,她不信是巧合。
周述是想送99朵的。
可花店的店員給他看了下花束包好後的大小,他想著他們待會兒還要去買東西,抱著那麼一大捧,不太方便。
他就在花店裡搜索花朵支數的含義。
看來看去,一朵,最能代表他的心意。
周述的手又加緊了幾分力氣,燒紅的耳朵惹得他渾身燥熱,但他看著程幼雪,很認真地說:“一朵,你是我的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