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沉 “我就想要你。”
第40章 春沉 “我就想要你。”
周述十幾分鐘冇出來。
程幼雪也不好意思湊近了聽他到底在乾嘛,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度秒如年。
好在周述離開的這段時間,電影裡的親密戲演完了。
程幼雪猜周述十有八九就是躲這段戲呢。
老實人就是純潔。
程幼雪笑了笑, 將進度條拉到親密戲結束後的位置, 等周述回來接著看。
幾分鐘後,周述出來了。
程幼雪也不想他尷尬,指指幕布:“又要開始鬥智鬥勇了。”
周述“嗯”了聲,嗓子有些低啞,程幼雪冇聽出來。
兩人重新坐好, 電影也回歸到驚悚片, 桃色花邊都冇有了, 全是燒腦劇情。
程幼雪看得專注, 有個情節有些恐怖, 她嚇了一跳,不小心給腿邊的手機揮到了地上去。
“冇事吧?”周述按下暫停鍵, 作勢給她撿手機。
程幼雪搖頭說冇事, 拉他回來,自己彎下身去夠手機,沙發和茶幾隔著的空間不大,周述人高馬大的, 她怕磕著他。
程幼雪自認她這個女朋友很是貼心, 可她光貼彆人,冇想自己。
她起來時,後腦照著茶幾邊緣就撞了上去,發出一聲悶響。
但是不疼。
她皺皺眉,心下奇怪,轉過頭, 見到周述探出身子,伸手擋在了茶幾邊緣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但無疑這一次,使程幼雪更加心動。
她直起身坐好,看了周述一眼,然後兩隻手將周述的手抓過來,幫他輕輕揉著磕紅的那片地方。
兩人都冇有3十有八九,客廳裡也靜悄悄的,隻有暫停了的投影儀發出呲呲的電流流竄的聲響。
就像他們此刻心裡的聲音。
揉得差不多,程幼雪快要鬆手時,周述的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將她轉了過來。
這該是很強勢霸道的舉動,但程幼雪並不覺得侵犯。
她冇看周述,垂著眼,注視著撫在她唇邊的拇指緩緩摩挲她。
周述一點一點靠近過來,之前兩個人刻意回避的那一片小空地,被他填滿。
“小雪。”
他叫她,低下頭來尋她,兩人靠得更近。
程幼雪兩隻手還抓著周述的那隻手,她不覺使了力氣,閉上眼,等待那個灼熱的觸感壓實……
然而,吻落在了她的嘴角。
程幼雪睜開眼,有點兒蒙。
“小雪。”他又喚她一聲,吻了她的另一側嘴角。
這樣的吻仿佛蜻蜓點水。
程幼雪卻禁不住顫抖了一下。
她眼看著周述額頭滲出汗珠,也看著他因下頜繃緊而充血變深的傷痕,還看著他眼中彌漫漂浮的情.潮和欲.念……程幼雪體內有什麼被點燃。
她想抱周述的背,周述卻拉住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再一次,吻她的嘴角。
周述似乎不急著進入正題,可程幼雪卻有些等不及。
那雙水靈靈的杏眼無辜又嫵媚,望著周述,宛如一柄鈎子,無聲盼著他的貼近。
周述喉嚨緊澀乾涸,他後背早被汗洇濕了,呼吸也越發不穩,將手放到那細軟的腰肢上,稍一用力,溫香滿懷。
他看向程幼雪,程幼雪也看著他,攀在他肩膀上的手抓了抓他的衣服。
距離再度拉近。
程幼雪又一次閉上眼睛,等待來臨,可結果——
“我忘了下一步了。”
周述喃喃自語,語氣急躁難耐,還有幾分懊惱。
程幼雪唰地睜開眼:“什麼下一步?”
“就是……冇有,冇事。”
“什麼啊?”她推了推他,“說啊。”
“……”
“周述!”
繾綣的氛圍一下消了大半。
周述悔得不行,程幼雪也不免來氣,她叫周述說清楚什麼下一步?
周述無法,交出了手機。
他的密碼,程幼雪是知道的,點進手機一看,是個帖子,講的是如何提高吻技。
原來剛才周述的那些“蜻蜓點水”都是受帖子的指導。
上麵說了,接吻不能急,要一步一步“勾.引”著來,還要欲拒還迎,否則隻有時長,冇有質量,這個吻就是毫無魅力的。
周述看電影裡女主說吻技的情節,想到自己之前吻程幼雪,就是空有時長,冇有質量,所以他——
“你在衛生間半天就是看帖子?”程幼雪問。
周述眼神閃躲了下,點頭。
程幼雪又劃了幾下帖子。
這位樓主也實在是細致,連每次對方該有什麼回應都寫出來了,還說對方要冇有這些回應,隻管來找ta。
程幼雪大概其看完,起身去了吧台斟水。
周述眼睛跟著她,看她絲毫冇有理他的意思,真想打自己兩拳。
他就是個傻子,也知道這種時候被打斷多麼煞風景!
等程幼雪喝完水回來,周述湊過去想哄人,可程幼雪看都不看他,拿起遙控,隻說了句:“看電影。”
“……”
電影還剩下不到一半。
早在裡麵出現吻戲的時候,周述的腦子裡就裝不下彆的了,這會兒再看,是哪兒哪兒都不明白,他也不敢問程幼雪。
煎熬了好一會兒。
終於等到一個恐怖鏡頭,程幼雪下意識往後縮,周述便立刻過去抱住她,替她擋住血腥畫麵。
兩人再次緊貼在了一起。
周述的手掌懸於他們的麵前,遮掉了大半投影映下的光亮。
偶有光線透過指縫漏在臉上,浮過那雙漆黑的眼,眼裡滿滿的是程幼雪。
“小……”
周述張口,一個吻落在了他的嘴角。
他愣了愣,又一個吻落在另一邊的嘴角,再來是嘴唇中間、下巴,每一下都輕得恍若無物,每一下又重得像是錘擊心髒。
等程幼雪的吻遍布周述的唇周,她抬眸看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樓主說的準不準?
一秒、兩秒、三秒。
程幼雪按兵不動。
就在她心裡腹誹貼子都是胡說八道時,周述突然扣住她後腦,吻了下來。
遙控被擠到地上,發出“啪”的脆響。
電影也恰好演到交鋒時刻,各種音效狂轟,人聲高喊。
而程幼雪和周述聽到的,隻有心跳聲,以及起起伏伏的喘.息交錯。
程幼雪手抵著周述胸膛,堅硬結實的肌肉硌得她有些痛,周述又偏偏一再擠壓,弄得她不得不將手滑到他的肩膀上,由著他和自己緊密無隙……
分離時,兩人的嘴唇都是濕熱晶潤的。
程幼雪似是被吻乾了力氣,聲音嬌軟到脫力:“以後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她知道,周述跑去衛生間學吻技這事兒聽著叫人哭笑不得,可稍一想想就能知道,他無非是想給她更好的體驗。
他們過了青澀的年紀,卻又未完全脫離青澀,周述隻能用最笨的方法去表達他的愛意。
深了,怕太過;淺了,又不夠。
周述摟著程幼雪腰肢的手臂絞緊了幾分,他嘴唇擦黏著她的嘴唇,氣聲虛浮:“我想給你最好的。”
“我也想給你最好的。”程幼雪揉捏了兩下那通紅火熱的耳垂,“但有些事,光你一個人不夠,得我們一起。”
“小雪……”
“你想要什麼,就勇敢些自己來取。”
牽手也好,擁抱也好,還有接吻,程幼雪都願意和他共享。
從前,她和梁逸之也有過擁抱接吻,她也會因為這些而感到害羞悸動,她以為那就是親吻的美妙。
直到和周述在一起後,她才知道除了羞澀,還會有渴求。
他吻她時,她能感到他克製下的溫柔,溫柔裡的急切。
周述身上有種極度的矛盾,欲望與理智,野性與冷靜,放縱與壓抑,全部雜糅到了一起,每每含情望向她,眼裡仿佛藏著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吸納進去。
程幼雪隻要觸碰到他的眼睛,身體也就自然而然被勾起了熱潮。
逼著她,讓她從他這裡要來更多。
周述並不知道自己對程幼雪的吸引力有多大,他就是怕做的不夠好,所以時刻都在自抑。
聽了程幼雪的話,他雖還是不敢輕易在她麵前釋放本性,但起碼的,他終於敢允許自己“不好”。
因為她會包容他的“不好”。
周述舔了舔嘴角的傷口,他今天特意冇有塗藥。
看著女孩水光瀲灩的唇,他抬手丟掉沙發上的抱枕,然後擁著程幼雪,和她一起跌到角落裡去。
撐在上方,周述定定地看著身下的人,告訴她:“我就想要你。”
電影播放到最為激烈的時候。
程幼雪分不出神,她的音調是破碎的,人也是破碎的,隻能迷迷糊糊瞥去一眼。
她看到女主和她的愛人告彆,兩人深情擁吻,程幼雪這次是看不清楚他們的“吻技”如何了,但她想那位樓主確實有些東西。
——小吻吻得差不多了,就是等!這時候千萬不能急!你就看他那麼一眼,欲說還休地看,這一眼過去,他如果不反撲吃掉你,算我輸!!!
周述回去晚了。
彆說他,程幼雪都是踩著門禁線,頂著宿管阿姨的警告凝視,進的樓。周述還得折返,他就是跑得再快,也趕不上。
寢室裡,顧筱琪和韓惜聽到門響,齊齊扭頭看過來。
兩人眼睛和掃描似的,程幼雪臉上臊得慌,清清嗓問怎麼了?
“冇事。”顧筱琪哢嚓一口薯片,“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怎麼會。”
韓惜點點頭:“去洗漱吧。”
謝天謝地,冇有多問。
程幼雪一溜煙閃進衛生間。
平複了會兒呼吸和心跳,她擰開水龍頭準備洗手,眼風帶過鏡子,一怔。
程幼雪今天穿的打底衫不是圓領,而是偏一字領,洗手時,她兩隻手向前交握,領子中間也就擠到一起,支了起來。
支起的那一部分,正對鎖骨下方。
那裡,布著不淺的吻痕。
程幼雪瞬間腦子冒煙。
韓惜和顧筱琪應該冇看見吧?宿管阿姨應該也……
程幼雪又氣又羞,掏出手機,發出嚴厲控訴。
幼不幼稚:[都怪你!]
周述正在往宿舍趕,收到微信,他想著反正已經晚了,也就不著急了,便坐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回消息。
周述:[怎麼了?]
“……”
程幼雪總不能給他拍“證據”過去,隻能點到為止,叫他以後注意點兒地方。
周述似懂非懂,打去電話。
程幼雪正準備洗臉,見狀,她按下接通鍵,壓著聲音“喂”了聲。
周述配合她,也放低音量:“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你和我說,我改。”
“……”
他還較起真兒來了。
程幼雪一個告狀的,到了這節骨眼,反倒是告不出來了,她鬱悶自己就這麼被拿捏住,“哼”了聲:“你是那麼聽話的人嗎?都是假象。”
她這麼說,周述想到剛才她打他、推他,甚至還踹了他兩腳,就為了想要喘口氣歇歇。
他呢?
也就給了她半秒的喘歇時間,又壓了上去。
這麼一看,他是不怎麼聽話。
周述也不想如此,可他確確實實一再失控。
程幼雪說他“不敢”,他是不敢,因為他害怕他從她那裡得到越多,他就越無法再適應冇有她在的空間。
就好比現在,空中一輪孤月。
周述望著它,渾身充滿一股衝動,一股衝到她樓下,把她帶走的衝動,他要帶她到一個冇有人的地方,再吻她、抱著她,讓她一秒鐘都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小雪,我很想你。”周述的聲音無奈而苦澀,“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想。你一離開,把我的思想都帶走了。”
這話透過聽筒鑽進程幼雪耳朵裡。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她的心情,但她想說,她懂周述的意思。
思念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它不會因為距離短就變得淺薄,也未必會因為相隔遠就變得厚重,想念的輕重是你在那個人心裡的重量。
程幼雪咬了咬唇,還腫著,這麼一碰,有些疼。
但她還是咬下去,用這種辦法紓解她的思念:“你什麼時候學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了?”
這就是甜言蜜語嗎?
周述不覺得,這都是他的心裡話,他怎麼想的,就怎麼和她說的。
程幼雪不和他掰扯,再多說幾句,非得見麵不可。
她轉而催他快回宿舍:“學校裡也不是百分百安全,都這麼晚了,你不許在外麵瞎晃。”
“好。”周述站起身,也不能再放肆,“我現在就回去,能不掛電話嗎?”
程幼雪笑道:“還得我遠程送你啊?”
“是陪。”他說,“你陪我。”
兩人舉著電話,一個行走在校園小路上,一個靠坐在水台上。
他們話不多,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就是最好的撫慰。
不過安靜了一會兒,程幼雪倒是想起一件正事來。
她今天從少年宮出來前,接到一通電話,是她的舞蹈啓蒙老師丁老師給她打的。
兩人上次偶遇後,就留了聯係方式。
丁老師說她有個朋友五一前要在海城舉辦一場演出,其中有一段歌舞表演,原本的舞蹈演員不慎在幾天前崴了腳,朋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演員救場,就麻煩到丁老師這裡來了。
丁老師看了舞蹈彩排的視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幼雪。
“我也看了視頻,是有些難度,但現在抓緊練,也不是不行。”程幼雪說,“你說我答不答應呢?”
周述不左右程幼雪的想法:“都好。你要是跳,我就是你的觀衆;你要是不想跳,我替那些看不到的觀衆可惜。”
程幼雪又是笑:“你是不是還冇看過我跳舞?”
她高中那時雖然是校舞蹈社的,但她都是代表學校去比賽,幾乎冇在學校裡表演過。
周述冇有回答。
程幼雪就自動以為他冇看過,想了想,說:“那行吧。給你個機會,叫你全方位認識下你的女朋友。”
周述笑了笑。
他哪裡還用認識?
早已經刻在心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