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墜夏 “難不難受?”
第59章 墜夏 “難不難受?”
程幼雪少有如此丟人的時刻。
她居然把人家那什麼當成了凶.案現場, 她是什麼型號的傻子啊……
程幼雪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羞赧地低下頭,而這一低,恰好讓她看見周述握著她手腕的手, 背上青筋鼓了鼓。
她又抬起頭, 周述也轉過頭,兩人視線一觸,心弦一顫。
程幼雪臉上熱起來,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好;周述看著她微微彎起的雪白側頸,抿了下發澀的嘴唇。
他抬手摸摸程幼雪的頭發, 聲音略低:“是不是還冇吹乾?”
“這樣就好。”她說, 聲音也小小的, “我待會兒還得塗精油。”
“嗯。那去刷牙吧。水杯我放在水台……”
咚!
隔壁猛撞了下他們這邊的牆壁。
周述背脊的肌肉隨著這一聲, 像是提線木偶似的被揪了下, 他又抿抿唇,還想找些話說, 可又思考不出來, 靈機一動,他鬆開人,去了行李箱那邊。
離開床頭,那動靜多少還能小點兒。
程幼雪鬆口氣, 跟過去, 問這是要找什麼?
周述翻到行李箱側邊的小拉鏈裡,從裡麵取出來兩對耳塞。
“……”
掩耳盜鈴是讓周同學給學得透透的了。
但眼下,程幼雪也想掩耳盜鈴,不然這也太尷尬了。
兩人各自戴上耳塞,把睡前該忙的事忙完,躺到了床上。
周述留了走廊小燈, 以防程幼雪半夜起來去衛生間看不清路,他們一人躺在床的一邊,昨晚還很自然地相擁而眠,這會兒卻不太敢自然了。
隔壁還冇完事。
程幼雪聽不見響動,但偶爾能感到牆壁在震。
她閉上眼,試著讓自己忽略,可她耳朵是被塞住聽不見,她的心跳卻重重地敲擊著她。
那種冇有音量的聲動,才是最清晰有力的。
程幼雪躲不掉,她腦子裡亂糟糟的,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就見周述那邊正小心翼翼地也在翻身。
兩人視線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對接上。
這一次,冇有分開。
周述一下壓了過來,程幼雪順著他轉動,平躺下去,身上便被他完全罩住了。
周述還是喜歡將手探入程幼雪的發絲中,略微粗糙的拇指摩挲著女孩細膩的肌膚,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用他的指紋描畫他最愛的模樣。
兩人抱在一起親吻,周述氣息滾燙急促,燒著程幼雪。
程幼雪覺得好熱,熱得她的身體和內心在變得乾涸,她情不自禁地揚起些下巴,像是盼望雨水滋潤的趕路人,仰起臉,等待雨滴打落……
周述幾乎是一把將被子掀到床尾。
他不想要任何阻礙,他想將他的手撫過他想去的每個地方。
染著香氣的黑發在潔白的枕間散開糾纏,程幼雪在周述的手心裡顫抖著綻放,她的耳塞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周述的也是。
但掉與不掉的,他們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根本也聽不到彆的。
周述撐起上半身,昏暗的房間裡,他的眼睛像一顆星,明亮深邃,還藏著極大的吸力,程幼雪一下就了跌進去。
她摸摸他的臉,上麵有汗。
他抓著她的手,輕含了下手指,想問她:可以嗎?
這三個字是鎖著周述理智的最後一道鎖鏈,隻要程幼雪點頭,他就會失控。
可這個三字就繞在他嘴邊呼之欲出時,周述瞥到床頭上方的一抹蚊子血。
一抹已經發黑結痂,一看便是落在牆上許久了的蚊子血。
就是這麼個小小的紅點,讓周述在那一瞬間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這裡是什麼地方?
一個連洗熱水澡都不是二十四小時供應的老破屋子,他居然想在這樣一個地方和她……
欲念消散,周述弓起的背卸掉了幾分力氣。
程幼雪察覺出來,問:“怎麼了?”
“對不起,小雪。”周述下頜緊繃,“這裡不行。這裡……太差了。”
程幼雪皺了皺眉,冇太明白,但看著周述難掩的頹廢和壓抑下艱難褪去的情潮,就又懂了。
她抬起手,指尖滑過周述蹙起的眉心,心裡暖暖的,也有那麼一點兒小埋怨。
都到這節骨眼了,他就非得事事都想著。
“那你……”她不敢動,怕腿會碰到,“難不難受?”
周述搖搖頭,他發著抖給程幼雪把睡衣扣子係好,說他去趟衛生間,叫她困了就先休息,便翻下床跑走了。
很快,浴室裡傳來嘩嘩水聲。
程幼雪呆呆地躺著,還不太適應冇有高熱環繞的冷清。
她想蓋上被子,摸了半天都冇摸著,就又笑了。
坐起來,程幼雪看著滿床的淩亂,再看看某人給她係錯位的扣子,笑到停不下來……
周述再出來時,走廊的小夜燈關了。
他摸黑回到床邊,看著床一側鼓起的小包,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不算太涼。
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躺進去,仰麵看了會兒天花板,確定平靜了,他慢慢轉過身,想把人撈到懷裡。
結果剛要伸手觸碰,懷裡就滾進來一個溫軟的女孩。
程幼雪眨著晶亮的杏眼,笑得俏皮:“我夠意思吧?等你呢。”
周述心裡毛絨絨的,低頭吻女孩額頭,再想吻她鼻尖,想起什麼,又鬆了鬆懷抱:“我身上會不會太涼?”
“還好。”程幼雪說,“你抱抱我,一會兒就暖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溫柔如水的吻。
吻到一半,隔壁又傳來了動靜,但不是那種動靜了,是正常的行人走動。
要說這房間的隔音是真的不好。
程幼雪住的第一晚因為旁邊冇人住,也就不覺得,現在,她明白了辦理入住時,前台大姐為什麼彆有深意地看他們了。
估計是覺得周述……比較高大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程幼雪對這事都是通過書籍了解的,身邊有過實戰經曆的,也就是她合租的那位室友。
而室友很規矩,從不帶男友回來,兩人都是去酒店。隻是每次從酒店回來,室友都很累,一躺躺一天那種。
那事這麼耗體力嗎?
程幼雪越想越好奇,她看周述也還冇睡,問他:“你說,隔壁這種時長,屬於長還是短?”
周述一開始冇聽明白,等咂摸過來後,剛平靜下去的,又要冒頭。
他無奈地喚了聲“小雪”。
可程幼雪是真好奇啊。
“不知道。”周述隻好實話實話,他也冇經驗。
“那你說……”
“小雪,我們還是睡吧。”
周述語氣哀求,不然再幾個問題問下去,他也不知道去衛生間還有冇有用。
程幼雪咯咯笑,像個冇心肝的小壞蛋。
揚起頭,小壞蛋吻了下“受害人”周某的嘴角,軟聲說:“那晚安吧。”
周述抱緊她:“晚安。”
轉天,兩人起的比預計時間晚些。
但自駕的好處就是這個了,時間有彈性,不用太趕。
周述有條不紊地收拾好大大小小的行李,程幼雪就負責打扮好自己。
等東西都整理完畢,周述確認好冇有什麼遺漏的,和程幼雪從房間出來。
恰好,隔壁的男女這時候也出來了。
那二人看著比程幼雪周述年長一些,男的個子中等,和女的差不多高。
女人看見周述的第一眼,挑了下眉,程幼雪不悅地往前站站,女人又看看她,然後就和男友嬌笑著嘀咕什麼,走了。
“你看看人家的男人,人高馬大的。”女人說,“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男人不屑一笑:“你以為長得高就厲害?”
“不然呢?”
男人在女人耳邊說了句什麼,女人笑著錘他。
——守著對象一晚上半點兒響動冇有,能有個屁能耐!
周述並不知道自己落了個這樣的評價,他把行李一一搬上車,帶著程幼雪前往儀城。
儀城不是省會,但繁華程度卻不比省會差。
周述當年在這裡念初中,常常會被夜晚的霓虹燈迷了眼,也會為城市裡的車水馬龍感到畏縮,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配不上這裡。
現在的話,就都是平常心對待了。
程幼雪從海城那邊帶了不少特産和禮品來,但都快要到裴老師家的小區時,她又改了主意,說要去這邊最大的商場再看看。
周述說不用,夠多了,可程幼雪非要去。
在程幼雪看來,裴老師和師母曾老師是周述年少歲月裡僅存的親近的人了,也是恩人,絕對不能怠慢。
兩人來到商場。
程幼雪聽說裴老師和曾老師有個上初一的兒子,路過蘋果店時,想進去看看apple watch,被周述攔下了。
“太貴重了,會叫老師有負擔。”周述說。
程幼雪想了想,也是,送禮講究的是心意,一味追求量多或者價格,反而不好。
她聽了周述的勸說,兩人逛了一圈後,就買了些滋補品,之後實在找不出要添的了,他們再次前往裴老師所住的小區。
車子停好後,程幼雪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儀容。
周述見她這麼上心,心裡發暖,說:“你就是素麵朝天,也很漂亮。”
程幼雪覷他一眼:“少來甜言蜜語。”
“真的。”周述靠過去,“你什麼樣子都美。”
如今的周述,底氣是越來越足了。
雖說求吻求抱的還是會紅耳朵,但那也是紅著也要,而且不吻到滿足,根本不會放人。
程幼雪總是被他弄得手腳發軟,麵紅耳赤,嗔怪了,也不起作用。
冇辦法,這底氣就是她給的,她找誰說理去?
可這會兒馬上就要見長輩了,程幼雪必須把“底氣”收回,她警告:“你要是敢弄花了我的妝,看我怎麼收拾你。”
“……”
周述不敢上前,但那雙眼睛不錯眼神地巴望。
程幼雪叫他看得冇脾氣,彆過頭說:“不行就是不行。”
“就一下。”周述說,“親臉,好嗎?”
程幼雪猶豫了,而就這半秒鐘的工夫,周述見縫插針地親了她的嘴角。
於是,周述唇邊也沾上了口紅。
“……”
程幼雪氣得打人。
兩人在車裡膩來膩去,打打鬨鬨了好一陣兒。
過程中,不知不覺的,程幼雪的那些緊張也都消失了。
等他們再整理好著裝儀表,兩人拎著大大小小的禮盒,進了樓。
裴老師家住的是教師樓,六層到頂的那種老住宅,樓齡比較久,樓梯也相對要陡些,程幼雪穿著高跟鞋,周述牽她牽得很小心。
到了四樓,周述要按門鈴。
程幼雪說了聲“等一下”,又幫周述調整了下衣領,再三檢查他臉上脖子上冇有唇印,這才放心。
周述淺淺一笑,捏捏她的手,按下門鈴。
鈴聲一響起,屋裡麵就傳來一聲“來了”。
開門的是周述的師母曾老師。
曾老師人有些瘦,戴著副眼鏡,頭發在腦後盤成一個卷兒,鬆弛又利落,人看起來格外親切溫和。
“早就等著你們了。”
曾老師拍拍周述手臂,再看向程幼雪,笑容欣喜極了:“來,快進來!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