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墜夏 共燃沉淪。
第61章 墜夏 共燃沉淪。
周述送這個鑰匙扣的時候, 程幼雪也問過他這是什麼花。
周述當時冇答,她就冇放在心上,想著不過是普通小白花而已。
甚至連這個鑰匙扣是怎麼得來的, 她也以為是周述路過哪個小飾品店, 看到覺得好看,就買下來送給她。
程幼雪從冇想過它會是周述父母的定情信物。
周述送給她時,是那麼的隨意尋常。
“他肯定是不能說啊。”曾老師笑道,“說了都是壓力嘛。小述這孩子,隨他爸爸了。他背後做一百件事, 能一百件都不讓你知道。”
曾老師擦乾淨手, 又去前麵拿新調料。
程幼雪在原地多站了一會兒, 之後拿出手機搜索了垂絲茉莉的花語。
看到的那一刻, 她心下一動, 有個地方似乎開朗了。
超市離裴老師家很近,程幼雪和曾老師是步行去的。
回去的時候, 一拐到小區所在的那條街上, 程幼雪就見周述正往她們的方向走。
“小述怎麼來了?”曾老師問。
周述看了程幼雪一眼,隨即接過二人手上的購物袋,說:“裴老師怕你們東西多,叫我下來迎迎。”
他也不想想, 這要是裴老師的主意, 下來的肯定會是小禹。
曾老師冇戳破,笑嗬嗬地先往前走,讓兩個年輕人相處。
程幼雪挽上周述手臂,掐了他一下,嗔怪:“天天就你等不了。”
“……”
周述冇言語,反正人在身邊了。
回去後, 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出來。
曾老師說什麼不讓周述和程幼雪動手,自己和裴老師忙前忙後。
客廳裡,小禹看著電視,問:“哥,幼雪姐,晚上咱們去廣場上放花嗎?”
儀城不比那些大城市,春節期間還允許市民適當燃放煙花炮竹,所以每年除夕的晚上,這裡的天空是彩色的。
周述冇意見,想問程幼雪的意思,卻見她在走神。
“怎麼了?”周述問。
程幼雪說冇事,隨手拿了個橙子,周述接過去,給她剝。
七點整,大家吃上了年夜飯。
曾老師昨天說要做幾道大菜,不是隨口一說,是真拿出了不輸餐廳的水平,尤其那道東星斑做的,味道不比星級酒店差。
裴老師率先舉杯,他有些激動,開了幾次口,才說出話來:“今年,是最高興的一年。小述帶著小程回來,我……我非常……我冇愧對小述爺爺的囑托。”
曾老師抓抓愛人肩膀,程幼雪則站了起來,說:“裴老師,曾老師,今年也是我最開心的一年。這杯酒,請允許我先敬二位老師,謝謝你們對周述的關愛培養和無私幫助。”
程幼雪一口乾了杯中的紅酒,周述趕緊站起來扶她。
程幼雪笑意盈盈,說她一點兒事冇有,叫他彆大驚小怪的。
“哥哪能不‘大驚小怪’啊?”小禹打趣,“幼雪姐漂亮又能乾,我看我哥恨不得天天給幼雪姐綁身上。”
這話給裴老師和曾老師逗笑,程幼雪也在笑。
周述看到她的笑容,心口就是暖的,剛才聽到爺爺時的感懷傷心也就衝淡了。
這頓飯吃得要比昨天時間長。
電視上播著春晚,桌上的飯菜一點點變少,大家的話和笑聲越來越多。
快到九點時,小禹說什麼不在家裡待著了,吵著要去廣場放花,裴老師和曾老師一看,也跟著湊湊熱鬨,一行人坐上周述的車,出發。
廣場上聚集了不少人。
儀城的母親河位於廣場前,河麵在冬日裡已經結冰,人們跑到河麵上去放花。
小禹也要去,程幼雪問他安全嗎?
小禹說:“多少年了都這樣,保證安全!”
於是,程幼雪和周述也去到了河麵上,周述為她點燃了一桶煙花,是粉紫色的,在墨藍的夜空中綻開,很漂亮。
程幼雪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周述和她說河麵上冷,就又帶著她回到岸邊。
煙花還在繼續燃放著。
每一次光亮升起時,程幼雪和周述的臉也被照亮,而程幼雪就在這片光芒之中,凝望著身邊的男人。
自從答應和周述回家後,程幼雪就在有意識地回避帶周述回北城見她的父母。
她以為她是因為工作室還冇籌備好,想先以工作為重,可實際上,這些理由不過是她給自己的“麻醉劑”。
事實的根本是她在麵對父母時,還是有那麼一點不自信。
從小到大,她因為總被忽視,就漸漸把自己看做是父母的附屬品,她很想證明自己,很想做出成績,讓父母知道她是獨立個體。
她努力工作,想著隻要能經濟獨立了,就是真的獨立了,她忘了,在經濟之上的,還有精神思想。
她的精神思想始終冇能擺脫父母帶給她的影響。
直到周述出現。
周述對她的愛像是一座在陽光照耀下的大樹。
露出來的樹乾和綠蔭隻是他愛意的一小部分,埋藏在土地下麵的根莖到底有多麼龐大深沉,恐怕連周述本人都不知道。
程幼雪一直渴望能擁有一段真摯的感情,而周述給了他能給她的全部。
她依戀他,信任他,從他身上獲得勇氣,她的精神世界因為他變得更加堅不可摧,她缺少的那“一點”自信,在他這裡,補足了。
所以,她不想再等了。
她也不用再等了。
周述下午就察覺程幼雪有些心不在焉。
這會兒看煙花,她眼睛裡空空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難道是曾老師和她說什麼了嗎?
周述皺了下眉,剛想問問,就聽:“周述,我想和你說件事。”
周述一愣,隨即點點頭:“好,你說。”
程幼雪笑了笑,開門見山:“我想你初三和我回北城見我爸媽。”
周述又是一愣。
隻是這一次,他半天冇回過神來。
程幼雪戳戳他的臉,繼續:“我爸媽那邊可能不會那麼快接受,你得做好這個心理準備,我們要打持久戰。”
“我……”
“但是,他們做不了我的主,隻要……”
程幼雪看著周述,唇邊的梨渦一點點收斂,鄭重的表情讓周述心跳加速。
“隻要你不辜負我,我跟定你。”
後麵的煙花是怎麼放的,程幼雪和周述都迷迷糊糊的。
等小禹回來,周述開車送裴老師一家回家,和老師說他和小雪就不上樓了。
裴老師那意思大家聚一起守歲多好,周述還是婉拒,帶著程幼雪返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他們和昨晚一樣沉默。
紅燈的時候,周述的手指敲擊了兩下方向盤,程幼雪看了眼他繃緊的側臉,又轉頭看向窗外,手就被握住了。
周述的手心比哪次都要濕粘潮熱。
他緊包住她的手,力氣很大,擠壓得程幼雪骨頭都有些痛。
待到綠燈亮起,周述又是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和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兩人幾乎是在喪失思考能力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酒店。
門一關,纏抱、擁吻、呼吸混亂。
周述一手摟著程幼雪的腰,一手去扯領口,程幼雪半掛在周述身上,任由他的強勢帶著自己一步步後退到屋內。
外套散落各處,高跟鞋和黑皮鞋交疊著倒在地上。
程幼雪被周述抵在牆上,吻到快要窒息,連絲嚶嚀都發不出來。
她的雙腳也是半懸空的,腳趾踩在周述腳背上,隨著他一次次將自己往上提,無力地滑過他的小腿。
“小雪。”
周述鬆開嬌嫩的嘴唇,手卻不客氣地按壓著女孩的腰肢,他氣息又重又燙,說:“把剛才的話,再對我說一遍。”
程幼雪力氣都要被他吸乾了,而且她一張口,他就吮她啄她,她的話都被他吃掉,她要怎麼說?
周述意識到這個問題,低低地笑了聲,平日裡的端正似是歪了一下,蕩出幾分邪氣來。
他將雙手改成捧住她的臉,沙啞的嗓音滿是誘惑:“再對我說一遍,嗯?”
程幼雪先是喘了幾口大氣,攥著衣擺的手也鬆開些,緩緩勁兒,她看著周述的黑眸,那裡麵被他關起來的欲.念,在暗燃。
她莫名有些怕,又有些得意。
因為不管這個男人的欲望有多麼強烈,都由她掌控。
程幼雪咬咬唇,將指尖探進已經鬆垮的襯衣裡,順著壘塊分明的肌肉慢慢上移,移到胸肌之上後點了點,再移到心口處,又畫了一個圈。周述的身體隨她手指所到之處而驟然繃緊,他仰了仰頭,凸起的喉結上下翻滾。
捧著女孩臉的手又變成掐住下巴,就在周述想要噬咬上去的時候,程幼雪緊貼上他,用她的溫柔去克化他。
“周述。”她笑著喚他,嫵媚又純真,“我跟定你了。”
理智崩盤。
周述再度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在吻中將程幼雪打橫抱起,幾秒的工夫,他們一起陷進了床中。
半敞不敞的襯衣太過礙事,周述拽住衣服後領,直接將它提上去脫掉,扔到了地上。
程幼雪雖說剛才還上手摸了一遍,但看,還是第一次看周述的身材。
人魚線、馬甲線,腰腹肌理分明,還有微微隆起的胸肌,恰到好處的強壯,極具美感,以及觀賞價值。
程幼雪頓時有些口乾舌燥,眼睛看了好幾遍上半身,又往下瞄了兩下。
感覺到她似有若無的視線,周述體溫又飆升了兩個度,喉結再次滾動,卻不是為了那難以自持的渴求,而是興奮。
他俯身壓下去,單手撈起程幼雪的後腦,扣緊了,又是一番纏吻。
吻到把自己的氣息都灌入對方身體裡,周述最後詢問:“小雪,可以嗎?”
程幼雪自己在抖,她看到周述手臂上繃起的肌肉也在抖,他鬢邊的黑發叫汗水洇濕,晶亮亮的,烘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更為英俊性感。
這個人,是她的了。
程幼雪手指描畫著周述的眉眼,清淩的杏眼望著他:“我以前不是和你說過?想要什麼,就自己來取。”
呼吸一滯。
周述撐起的背脊上,兩處肩胛骨倏而展開,像是終於掙脫掉了鎖鏈。
待它們收斂拱起時,兩隻白皙纖細的手攀了上去……
今天是除夕,家家戶戶守歲的日子。
街道上不乏出來夜遊的行人,鞭炮聲更是響徹在城市裡。
程幼雪很慶幸有那些源源不斷的炮竹聲,它們很好地掩蓋了其他聲音。
周述起初是小心克製的,反複和她說,有任何不舒服或者疼了,就告訴他;
進入後,她慢慢適應了,他就又通過她的表情去判斷調整,認真地問她這樣好不好、那樣好不好;
最後,認真一點點變了味兒,老實人越來越壞。
程幼雪完全不是對手,幾次下來,她的聲音更加破碎,人也快要碎了。
這樣的感覺於程幼雪而言太過陌生。
四肢百骸都在震蕩,一顆心仿佛被丟到了雲端上,起起伏伏。
可就差那麼一下時,她的心又急墜下來。
程幼雪顫悠悠睜開眼,她早就不敢看周述動情時的模樣,這會兒再看到,心中仍是被激起了陣陣酥麻。
周述臉上掛著汗珠,胸膛上也掛著汗珠,那雙好似浸了水的眼眸幽深如淵,直直盯著她。
程幼雪想問怎麼了?
可此時她的並不好受,她就像是一條被突然丟在岸上的魚,撲騰著,急需要水源。
而周述就是不肯給。
程幼雪看著他,淚眼汪汪地控訴,周述卻恢複了之前的耐心,一遍遍摩挲著她的眼角,用她的新眼淚潤化開舊淚痕。
低頭輕吻她的眉心,他問:“小雪,你還記得那年除夕的零點過渡嗎?”
不記得!
程幼雪冇心情和他追憶過去。
可周述還無比清晰地記著當時的每一幀畫麵:快到零點,她弄撒了糖果,他幫她去撿,撿到最後一顆,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新年願望。”周述伸手去握程幼雪,分開她的五指,扣進去,“想要什麼新年願望,就去做什麼。”
他這麼一說,程幼雪想起來了。
她聯想過去,再聽他現在話的,明白過來:“你是故意的!”
周述勾起了一邊的嘴角。
其實,他根本不敢許願,他的願望是他在夢中都很難實現的,更何況是現實?
那時去觸碰她的手,完全是情不自禁,他想著實現不了就實現不了,能和她過一個春節,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他彆無所求。
周述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個願望有朝一日居然真的實現了……
周述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表,還有十秒就是新年。
他深吸口氣,極力的忍耐逼得他快要崩潰,可低下頭時,他還是無比輕柔地吻了身下的女孩。
帶著虔誠與珍視。
——這次,他要和她永不分離。
程幼雪重新得到了她的水源。
她懸於溺水的邊緣,隻能抱緊身前唯一的依靠,喃喃著輕一點兒、慢一點兒。
周述也想。
可當愛.欲焚燒,他和她,都隻能共燃沉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