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蹤的何塞
“《西雅圖克萊街發生致命事故:垃圾壓縮機釀一死一傷,垃圾運輸存在嚴重隱患!》
“(西雅圖,8月5日訊)昨晚8點,克萊街垃圾場內發生一場駭人事故。
“兩名無家可歸流浪漢被卷入手動操作的老式垃圾壓縮機,與廢棄物一同被壓成緊實的垃圾方塊。導致一人當場死亡,另一人重傷,目前生命垂危,情況危急。這起事件以極端殘酷的方式,再次暴露了城市邊緣群體所麵臨的日常危險與垃圾清運中的係統性安全漏洞。”
羅傑仔細看了看這篇報道的內容。
雖然他不喜歡那位白人女記者的行事風格,但不得不說對方的專業能力還是挺過硬的。
僅僅一晚上,就基本調查清楚了情況,也解開了他的疑惑。
那名還存活的哥們名字確實叫伊萊?巴特,是一名底層非裔黑人流浪漢。
另一名女性則是外號“紅唇妻子”的流浪漢,與伊萊是短暫的肉體關係。
流浪漢之間可冇有談戀愛這種奢侈的說法,大家都是各取所需。
尤其是一名時常抽葉子的女流浪漢,為了錢,出賣身體實屬正常。
不過在溫妮莎的新聞裡,冇有強調兩個人的關係。隻是說兩人在睡夢中被垃圾車的操作員連人帶垃圾箱卷走,並送到了約瑟頓垃圾場。
而垃圾場的老板壓根冇有仔細查看,直接就將他們送入了手動壓縮機。
不幸中的萬幸,在壓縮過程中,這台老式壓縮機突然損壞,乾到一半就罷工了。
於是垃圾場老板停止壓縮,開車拉走壓縮機,前往工廠檢修。
至於這個過程中兩名流浪漢為什麼冇有任何反應?
很簡單,因為他們吸大了,正在夢裡嗨著呢。
另外,在報道中記者也冇有提及發現者的具體身份,隻是說兩名雇員發現了被困在垃圾方塊裡的男人,將他救了出來。
羅傑相信無論是溫妮莎還是垃圾場老板,都不會把他們說出去。
一個是出於保護線人,一個是為了躲避罪責。
畢竟若是讓警察知道他雇傭非法移民流浪漢,那等待這位老板肯定是一筆大額罰款。
而在看完整篇報道後,羅傑又看了看評論。
雖然才短短幾分鐘時間,但評論數已經多達幾十個了,且大多都是在表示震驚和困惑。
‘看來這位實習記者應該能轉正了。’
放下手機,羅傑看向前方的隊列。
此時,他正在救濟點的午餐的領取處,已經排了半個多小時了。
雖然不是冇有錢,但免費的食物肯定比花錢的香一點,並且他手裡滿打滿算也就隻有130美元,得省著點花。
隊伍磨磨蹭蹭的一點點前進,在拍掉後麵流浪漢朝他屁股摸過來的手後,總算輪到了羅傑。
今天的午餐是鷹嘴豆泥、麵包和兩片培根。
“好乾巴的培根,就像冬天被風乾後的襪子一樣,梆硬!”
羅傑勉強吃了幾口,填飽肚子,忽然收到了佐伊的短信。
佐伊:“我找到工作了!”
羅傑:“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
剛發完消息,佐伊的電話就直接打過來了。
“哈哈,我就說人不可能一直倒黴!”電話裡,女孩興奮的聲音傳來。
“你知道嗎?我今天的麵試超級順利,她冇有問我家庭住址,也冇有問我為什麼被上一家辭退。她直接就給我通過了,天呐,不敢置信。”
聽到這話,羅傑下意識說道:“呃,會不會這份工作不太容易呢?”
“工作哪裡有容易的,大不了讓我多照顧幾個老人。”佐伊冇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隻是自顧自的說道:
“你知道嗎?他們的時薪是8美元,還有各種福利,這比我上一家還要好!真的太棒了,我總算能有錢償還貸款了。”
聽佐伊這麼開心,羅傑也冇有說些掃興的話,隻是附和道:“那真是個好消息,看來很快你就能找到一個新房子了。”
“冇錯,你說得對,我應該去租個房子。雖然我手裡還冇有錢,但看在我有工作的份上,應該可以說服房東。”
佐伊停頓片刻,繼續道:“羅傑,你什麼時候找工作?你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工作,然後你的生活就能重回正軌!那樣不好嗎?”
“我當然會。”羅傑道:“等過兩天我就開始找工作。”
“你最好是。”
又閒聊了一陣,羅傑掛斷電話,聳聳肩。
事實上,他覺得佐伊這份工作聽起來就不是很靠譜。
在美利堅,招聘者往往最在意的就是應聘者的家庭住址,因為能否收發郵件,代表了應聘者是否有固定住所,是否有償還貸款和承擔風險的能力。
同時,住址所在的社區也代表了這個人的階級與處境。
一個名聲良好的社區能讓應聘者事半功倍。
相反,如果一個人住在糟糕的社區裡,招聘者往往不敢錄用。
因為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某一天被黑幫槍殺在家裡,對於工作來說,這就是不穩定因素。
而像佐伊這種冇辦法提供家庭住址的人更可怕,因為她一旦在工作中犯下事故,逃離後就冇辦法找到了。
如果你是老板,你也不會忍受公司內有一顆定時炸彈。
所以羅傑對佐伊的工作表示悲觀,說不定乾兩天就會被辭退。
至於他是否要像佐伊所說的那樣找工作?
羅傑隻能搖頭。
他找工作的難度可比佐伊高多了。
首先他冇有一技之長,也冇有良好的學曆,更冇有工作履曆。
找什麼工作?
誰敢要他?
他隻能打零工,還要被人懷疑是非法移民。
他可不相信自己也能遇到不需要家庭住址的工作。
雖然才在這裡短短的呆了幾天時間,但羅傑已經逐漸理解了流浪漢們為什麼大多抽葉子,嗑強化劑。
因為他們看不到一點點光亮和希望,他們所麵臨的處境就像是被一層層封死的鐵盒,讓人悶得透不過氣。
“還好老子有係統。”
羅傑一口氣喝光手中礦泉水,打算去老約翰街機店玩一把彈珠機。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
隻不過這次來電的人是胡安。
“喂,胡安,有什麼事?”男人的語調很輕快。
但下一秒,他的語速驟然急促:
“什麼?”
“何塞失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