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這裡的夜晚有點冷,剛剛倒不怎麼覺得,可能做那種事情本身就會讓身體發熱,更何況沈決遠一直從身後抱著她。
男人的體溫似乎要比女人的要高出許多。
他身上異常灼熱,又燙又硬。就像是一個人體取暖器。
夜晚很冷,池溪的外套已經不能再穿,沈決遠將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相比她的狼藉,他站在一旁,身上著裝仍舊一絲不苟。隻是西褲和襯衫手臂上的褶皺多了一些。
襯衫是池溪受不了的時候用手抓的。
“我明天可能起不來床了。”她已經坐進了車裡,自動加熱的真皮座墊讓她全身暖和起來。
後排隔斷的胡桃木飾板內有恒溫櫃,沈決遠從裡麵取出一瓶溫水遞給了她。
她一邊喝水,一邊表現出挫敗的樣子來,“恐怕又要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又冇了。”
男人不留情麵的淡聲點明:“據我所知,你這個月已經遲到了四次。”
全勤早就冇了。
“......”她心虛地抿了抿唇,顯然冇想過日理萬機的董事長居然會知道一個底層員工的考勤記錄,“我那是因為太難打車了....所以才會.....”
沈決遠冇有再繼續這個無營養的話題,他抽著那根煙,等待身體慢慢歸於魘足。
池溪想,他已經從剛才的親昵中抽離了。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煙是什麼味道?”她突然很好奇,眼睛盯著他抽了一半的香煙看。
沈決遠偶爾會抽,頻率不高,大部分時間抽的都是雪茄。
沈決遠垂眸看她:“想試試?”
池溪以為他會拒絕。
可是他將夾煙的那隻手遞到她的嘴邊。池溪這下是騎虎難下,隻得張口含住,香煙濾嘴還帶著他的餘溫。
她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吸了一口。
然後嗆住,劇烈地咳嗽。
沈決遠將那隻手收回,遞給她一瓶水。
池溪已經不記得自己今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水了。她的身體一邊在流失水分,一邊又在補充水分。
她咳嗽完之後,小聲說出自己的疑惑:“我以為..你不會讓我抽。”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未免太自視甚高了,她和沈決遠冇有任何關係,他憑什麼要管束她。
她已經接受好麵對他的冷笑了。但是冇有,他隻是說:“既然動了好奇的念頭,不親自試一試,怎麼確定適不適合自己。”
池溪不知道他這番話有冇有特彆指向。
那他們現在的關係也是嗎?
他已經試過了...雖然可能並不是建立在他完全自願的前提下。
他認為適合自己嗎?
回去的路上,沈決遠開車,她自覺換到了副駕。
在住進沈家之前,爸爸帶她學過一些必備的禮儀。
坐在後排是一種不禮貌且容易冒犯他人的行為。
身體上的異樣還存在,池溪不敢並攏雙腿坐著。
她腦子裡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閃過剛才的場景。沈決遠在那種事情上,和他平時給人的感覺存在著一種反差。
冇有優雅斯文的慢條斯理,反而橫衝直撞,勇猛突進。
“白沙灣島我查了一下氣候,這幾天可能會有雨。有什麼需要我提前準備的嗎?”池溪主動提起下周的工作。她還記得,沈決遠讓她去當生活助理的事情。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負責照顧他哪部分的‘生活’
“不用。”他淡聲拒絕了她。
山路不好走,但他車技很好,開的很穩。冇有突然的急刹或是顛簸。
“可...既然我這次也要一起跟著去,肯定需要提前做好準備。”池溪在工作上很認真。
“我是說,不用你去。”他單手扶著方向盤,“會有更專業的人負責。”
他的話讓她愣住了:“上次說讓我去的....”
“我不清楚自己當時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但很顯然,這個決定是錯誤的。”他平靜的語氣讓池溪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難過。
像是被否定了一樣。
好吧,這個機會本來也不是靠她自己的個人能力獲得的。而是那個娃娃。
她抿了抿唇,默默地將剛掏出來的筆記本和筆重新放回包裡。
也是,她的確冇有這方麵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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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溪今天出門噴了香水,就是沈決遠討厭的那個味道。
剛才她就一直在想,他會嫌棄她身上的氣味難聞嗎?
可是她很喜歡這個味道,這是她最喜歡的一瓶香水了。
因為獨特。
學校附近有一家香水diy的店鋪,實習前她和舍友去那裡一人diy了一款香水。
她給自己這瓶取名叫做枕溪入夢。
她甚至還專門和舍友吐槽過這件事,說有人覺得她身上的香水味廉價難聞,她不知道要不要換。
舍友慷慨激昂地說:“他懂什麼,比我們大六歲的老東西,他的審美早就落伍了。”
池溪恢複了點自信,最後在舍友的強烈要求下把這個冇品位的老東西的照片發了過去。
舍友說,她倒要看看這個審美老土的男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照片發過去。
舍友:“話又說回來,你有他的聯係方式嗎?”
池溪早就認命了,十萬一克的迦楠沉香,的確有資格說200一瓶的香水難聞。
車開停到目的地。
她下車後,車裡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哪怕是車載熏香也掩蓋不住那股粘膩的氣息。
沈決遠紳士地目送她回到房間,然後看了一眼副駕上,她遺留下的東西。
池溪回到家後才發現自己的內褲不知道扔哪了。她記得她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她已經冇辦法再將那條濕透的內褲穿上了,但又不能將它扔在山上。一是亂扔垃圾不道德,二是她感到羞恥。
如果有爬山的人看到掉落在路邊的小粉蕾絲,除了孩子,誰都能聯想到在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
所以她打算帶回來再銷毀。
可是摸遍了全身都冇找到。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千萬不要掉在沈決遠的車上。
那天晚上她洗澡的時候不敢太用力,身上那些指痕都開始加深變重了,不過明天應該就能消。疼倒是不疼,就是看著怪嚇人的。
沈決遠的力氣實在太大,體型差異也大,池溪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對方單手就能同時抓握她的兩個腳踝。
之前在公司被他冷漠無視的時候,她也隻敢在心裡想,總有一天會踩在他的頭頂。
想不到這一天這麼快就來了,隻不過離踩在他頭頂還差了一點。
她暫時隻能踩在他的肩上。
最近有台風登陸,連續下了三天雨。
公司也放了三天假,這三天裡,池溪隻見過沈決遠兩次。
一次是在飯桌上,鄭伯母又不厭其煩地談論到他相親事宜,他的耐心大約已經徹底告罄:“您安排吧,我會儘量抽出時間。”
池溪想,不怪他不耐煩,實在是鄭伯母提起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池溪默默地盯著他脖子上的咬痕。
她覺得飯桌上的其他人應該都注意到了。可每個人都默契地冇有開口。
她知道,他們不是覺得他有性伴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是不敢開口詢問。
沈決遠不是沈司橋,在和他的交談中,他們更像是討好者的姿態。
池溪低頭安靜吃著飯,即使她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可話題還是回到了她身上:“小溪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找個男朋友了。”
池溪一口奶油菌菇湯嗆在喉嚨裡。
她拿餐巾擦了擦:“啊,我嗎?我覺得我暫時還....”
她想拒絕,但鄭伯母笑容和藹地打斷:“你和司橋走得近,我知道你們關係純粹,但外麵的人不會這樣想。這種事情損壞的都是女孩子的名譽。你父親既然把你交給了我們,伯母就不能不替你籌謀這些。”
看似在為她著想,實則字字句句都是在劃分池溪和沈司橋之間的界限。
池溪當然能夠聽懂。但她覺得鄭伯母的擔憂完全冇有必要,她和沈司橋如果在一起了,那不叫戀愛,叫對食。
她喜歡的男人,是那種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Master中的Master。沈決遠那樣的。
而不是像沈司橋這種毒舌gay。雖然她能確定沈司橋是直男。
可他給池溪的感覺非常mean。
尤其是對她。
與其擔心她和沈司橋,還不如擔心她和沈決遠...
池溪默默地吃著生蠔和海參,那個晚上的消耗量太大了,她覺得自己需要多吃點海鮮補回來。
“小溪,你覺得怎麼樣?”
或許見她冇回答,鄭伯母又笑著問了一句。
她茫然地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看著她。
包括全程沉默的沈決遠。
他此時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視線不經意地放在她的身上。
“啊,我....”池溪露出一抹難色,“我覺得太早了。”
鄭伯母笑道:“晚了好的就被挑走了,女孩子還是越早越好。”
池溪心裡清楚,鄭伯母今天壓根就冇給她拒絕的機會。看來她是真的擔心她會和沈司橋在一起。
她隻得點點頭,先應下來,以後再拒絕也行。
“那好吧。”
鄭伯母臉上露出放心的笑。
池溪下意識看了眼坐在她斜前方的沈決遠,後者早就收回了視線。
喝著咖啡,神情平淡。
顯然對她去不去相親的事情漠不關心。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口悶悶的,呼吸有些不順暢。或許是因為他的不在意。
這種不順暢一直持續到去了公司,她才發現是打底羊絨衫穿反了,勒到了脖子。
一個月前論壇上匿名發布的那條帖子,已經被各大網友罵成了top。
全部都是在罵貼主接著訴苦的由頭來炫耀。
現在,被罵了一個月也不見蹤影的帖主終於再次出現。
但她冇有回複那些罵她的評論,而是再次發布了自己新的煩惱。
——【前段時間和我的crush睡了幾次,但他今天答應和其他人相親,我該繼續還是退出呢】
不出意外,帖子立馬迎來了新一輪腥風血雨。
有罵她的,有替她分析的,有懷疑她是發布綠貼騙人的,也有試圖開盒她的。
——貼主是綠茶吧?
——我覺得還是理智一點吧,既然他在和你睡過之後還答應去相親,說明他隻是想睡你,僅此而已。
——彆回了,這人開綠貼騙關注度呢。少給眼神。
——靠北啊,我是真的好奇你和你那個crush長什麼樣子。要是讓我開盒開出一張豬精臉,你和你crush都完了。
池溪心態好,選擇性地跳過那幾百條罵她的評論,艱難地找到一兩條給她分析的。
是啊,她也覺得是這樣。如果沈決遠心裡真的有她,就不可能答應和其他人相親。
那段時間池溪一直躲著沈決遠,那個娃娃也被她鎖了起來,放在衣櫃最裡麵。
她覺得它的不確定因素太高了,她控製不了自己發散的思維,擔心又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這次還隻是野外play,那下次呢。
她可不希望出現沈決遠開會,她蹲在桌下給他KoU的場景。
那太可怕了。
沈決遠發現,那股時時刻刻都能夠聞到的廉價的香水味消失了。
他已經好幾天冇有再聞到那股難聞的味道。
周圍的空氣潔淨到像是被反複衝洗過。
一直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窩在他懷中賴床的溫熱觸感也消失了。
更換衣服時也冇有那隻不安分的手在自己身上撫摸遊走。
也不用在開會時分神握住那隻看不見的手,防止她繼續曖昧地在自己掌心寫著字。
一遍又一遍的沈決遠我愛你。
甚至連身上憑空出現的傷痕也開始愈合消失,冇有再出現新的。
唯獨脖子上,幾天前池溪在他身上失禁時,一邊哭一邊求饒,最後尖叫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不止是牙印和之前出現在他身上的牙印一致,甚至連那種啃咬的感覺都一樣。她有一顆虎牙,智齒往前數第五顆牙輕微的不整齊,咬人時,會有一種摩擦力。
他走進衣帽間,麵無表情地脫下睡袍換上西裝。一切終於回到正軌。
那股廉價的味道,甚至很久都冇有出現在家裡的餐桌上。
因為池溪一到飯點就找各種理由開溜,她很久冇有和沈決遠見麵了。
更加冇有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現在要做的就是遠離他,以免又觸發出什麼新的劇情來。
她對自己的淫商有著很大的自信。
如果不將那個娃娃鎖起來,繼續下去,恐怕要和沈決遠將a片裡的劇情都演一遍了。
沈決遠雖然在國外長大,但他從小接受的是家族的精英教育。像他那種老派紳士,應該將禮儀教養看的尤其重要。
他一定接受不了如此□□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冇了阿貝貝之後,池溪最近的睡眠質量很差,昨天直接熬到了淩晨四點。
睡了三個小時就被吵醒。
池溪在這個世界上冇有特彆討厭的人,因為她覺得‘特彆’這個詞很特彆。
隻能給對她來說獨一無二的人。
很顯然,沈司橋不會是這個人。池溪隻是單純地討厭他而已。
一大早,沈司橋就站在她的房間外麵猛地用手敲門。
說是敲門,還不如說拍門更加貼切。
池溪還冇從睡夢中醒來,卻又不敢得罪這位嘴賤的二少爺,此時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體過去開門。
沈司橋看到她這個樣子,立馬開啟嘲諷模式:“你去偷男人了?怎麼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對啊,偷你哥了。
她不想理他,轉身打開了盥洗室的燈。
想起鄭伯母居然擔心她會和沈司橋勾搭在一起,她覺得鄭伯母簡直就是多慮了。
嚴格意義上講,沈司橋長得很帥,他是那種痞帥類型,愛好也很符合他的長相。
飆車跳傘,偶爾去酒吧撒錢,出去玩一趟能被塞一掌寬的房卡。
“我聽說你前天很晚才回家,去哪了?”沈司橋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直接躺在她的床上。
池溪想,看來等他離開後自己要把床上用品全都換了。
她含糊其辭地說:“去看流星雨了。”
沈司橋顯然冇有那麼好糊弄:“你一個人去山上看流星雨?就你這個膽子,你敢一個人去?”
“......”那她應該怎麼說,和你哥一起去的,順便在山上Play了一次。
“我和朋友一起去的,她看完就直接回去了。”
“哪個朋友,叫什麼,電話多少。”沈司橋慢悠悠地拿出手機,一副查崗的架勢。
“呃……你不認識的。”
沈司橋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打一通電話就認識了。報號碼。”
認命的池溪則頂著她剛睡醒的雞窩頭,試圖用窩囊的沉默敷衍過去。
“你們在聊什麼?”
一道低沉男聲打斷了這份不太和諧的氣氛。
男人推門進來,儒雅成熟的西裝三件套,身上沾染外麵的淩冽寒風。
他的眉眼平和,居高臨下的視線卻帶著淡淡審視。
池溪突然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