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雷霆萬鈞 一網打儘
藍淩龍和老周拿到證據後,迅速傳回了國內。
而國內,此時的馮大偉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地走進國資委大院。
“馮局,您今天來得可真早啊!”
大廳裡,產權管理局綜合處副處長正巧碰見,趕忙小跑著迎上來,殷勤地接過馮大偉手裡的大衣,堆著笑臉說道:“您吩咐起草的那份關於江陵港資產重組評估的複函,我們處裡連夜趕出來了,就等您簽字下發呢。”
馮大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傲慢地擺了擺手說道:“不急!江陵的事情,大局已定。”
“有些人不識抬舉,非要拿雞蛋去碰石頭,現在連人帶車都翻下山溝了,還拿什麼跟我們鬥?”
在馮大偉看來,江陵發來的秘密暗號:“風起,塵埃落定”,就已經宣判了一切的終結。
隻要陳默和周晟那兩隻不長眼的愣頭青死在省道上,江陵港那兩億四千萬的爛賬,就徹底成了一筆死賬!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哪怕事後部委和黨校追查,也隻會定性為普通的惡性交通事故,誰也查不到他頭上來!
馮大偉背著雙手,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哼著京劇小調,徑直走向長廊儘頭的獨立局長辦公室。
他掏出鑰匙擰開辦公室的門,門打開的刹那,馮大偉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死,喉嚨裡的戲腔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寬敞的辦公室內,竟然坐滿了人!
正中央那張原本屬於他接待貴客的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個麵沉似水的中年男子。
正是中央紀委第二監察室主任,嚴正!
在嚴正身後,肅立著四名神色冷峻的紀檢辦案專員。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一般,冷得令人窒息!
馮大偉心臟猛地一沉,後背寒毛倒豎!
但他畢竟在部委深耕了二十多年,是個見慣風浪的官場老油條,他強行穩住發軟的雙腿,臉色驟然一沉,官架子瞬間擺了出來!
“嚴主任?大清早的,你們第二監察室帶這麼多人闖進我的辦公室,這是什麼意思?”
馮大偉把手裡的公文包重重摔在茶幾上,指著嚴正厲聲喝道:“這裡是國資委!我是產權管理局局長!是中組部備案的正司局級乾部!”
“你們紀檢部門就算要找我談話,也得先跟我們黨組書記和駐部紀檢組打招呼!不敲門就闖進來,你們懂不懂組織原則?!懂不懂政治紀律?”
見嚴正不說話,馮大偉以為對方心虛,火氣更盛,冷笑著搬出靠山:“嚴主任,我們分管的常務副部長,還有退下去的老部領導,可都還在機關大院住著呢!”
“你們不按規矩辦案,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向部領導和中紀委常委反映情況?”
麵對馮大偉這番氣急敗壞、連敲帶打的虛張聲勢,嚴正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嚴正緩緩站起身來,從公文袋裡取出一份紅頭文件,啪的一聲甩在茶幾上。
雪白的公函頂端,赫然蓋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的鮮紅鋼印!
“馮大偉同誌,組織原則不需要你來教我們,更不要拿老領導來壓我們。”
嚴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驚雷:“經黨中央批準,中央紀委國家監委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大肆侵吞兩點四億國有資產,並涉嫌勾結境外黑惡勢力買凶謀害國家乾部的惡劣問題,正式采取留置審查措施!”
“什麼?留置?!”
馮大偉聽到“留置”兩個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險些當場栽倒!
體製內的人太清楚了,留置意味著政治生命的徹底終結,意味著鐵窗與牢獄!
但他絕不甘心束手就擒!
“胡說八道!你們血口噴人!”
馮大偉麵孔扭曲著咆哮起來:“證據呢?你們有什麼證據抓我?誰被謀害了?誰看見了?!”
“冇有確鑿鐵證,動我一個正司局級乾部,我要向中央申訴!你們冇權力動我!”
馮大偉叫囂著就要抓桌上的電話,心裡還在飛速盤算著對策。
當年一高檔會所裡,魏海波親手給他奉上五千萬離岸股權時,拍著胸脯保證過,整條利益鏈上上下下打點得滴水不漏,發改委和審計署查了三次都冇發現半點破綻。
如果不是陳默帶著調研組微服私訪、深更半夜去翻磅房的原始記錄,這個驚天窟窿哪怕再捂十年也不會有人察覺!
想到這裡,馮大偉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咬著牙說道:“嚴主任,凡事都要講證據!”
“江陵港的補貼是經過專家評審委員會聯合會簽的,發改委、財政部都有備案。”
“你們僅憑幾張境外捕風捉影的單據,就想給我扣上勾結黑惡勢力的帽子,這符合黨紀國法嗎?!”
“你想要證據?”嚴正冷笑一聲,眼神滿是看著跳梁小醜般的厭惡,揮手道:“把投影儀打開,讓馮大局長好好看一看,什麼叫鐵證如山!”
紀檢專員迅速按下開關,大屏幕瞬間亮起來自加州矽穀蛙穀莊園的全部鏡像底冊!
第一頁,就是蛙穀莊園的實際產權穿透圖,上麵清清楚楚印著馮大偉小舅子的護照與離岸空殼公司構架!
第二頁,是開曼群島向黑水第七組獨狼轉賬的六百萬美金明細,一百二十筆拆分流水清晰得令人發指!
不僅如此,專員甚至當場點開了一段視頻,畫麵裡正是馮大偉的小舅子在舊金山落網後滿臉悔恨的認罪自白!
馮大偉死死瞪著屏幕,呼吸徹底停滯!那是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退路,紀委怎麼可能搞到這種核心數據?!
“馮大偉,你以為躲在加州矽穀,華夏的法網就夠不著你了?”
嚴正冷冷地說道:“今天淩晨兩點,你小舅子在舊金山的老巢已經被連根拔起了!所有服務器母盤、離岸賬本,全在我們手裡!”
“還有這個,你聽聽熟不熟悉!”
辦公室內瞬間播放出一段清晰的通話錄音:
“獨狼先生,六百萬美金打過去了,車上有陳默,旁邊是發改委的周晟,不要留活口!做成意外讓他們徹底閉嘴!……”
錄音在屋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催命喪鐘!
“撲通!!”馮大偉雙腿劇烈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平日裡的官威蕩然無存,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恐懼,嘴唇哆嗦著,涕淚橫流:
“嚴主任,我坦白!我全交代!是魏家兄弟拉我下水的。”
“求求組織給我一次機會……”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嚴正聲音如鐵,揮手示意:“帶走!”
兩名工作人員大步上前,手銬合攏,架著癱軟的馮大偉拖出了辦公室!
走廊兩側,各個處室的大門悄悄拉開了一條縫。
原本忙著打卡上班的乾部職工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平日裡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馮大局長,此刻像灘爛泥一樣被工作人員反剪雙臂拖過紅地毯。
誰能想到,堂堂手握重權的正司局級一把手,竟然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台!
整個部委辦公大樓內,瞬間掀起了一場政治海嘯!
……
同一時間,省城國際機場,VIP候機大廳。
身穿高檔羊絨大衣、戴著墨鏡的魏海波焦急地頻頻看表。
他身旁跟著一名提著名牌包的情婦,手裡攥著兩隻沉重的真皮拉杆箱。
這兩隻箱子裡,裝著整整兩億四千萬的不記名債券與代持憑證,這是魏家搜刮的全部心血!
昨晚刺殺失手的消息傳來,魏海波憑借多年的走私嗅覺,知道天塌了。
他連夜辦了假護照,準備乘坐清晨第一班飛往舊金山的直達航班外逃!
“海波,咱們到了美國,真能冇事嗎?”身旁的女人神色緊張地低聲問道。
魏海波強裝鎮定地冷笑一聲,拍了拍箱子說道:“放心吧!到了加州,老子在蛙穀有莊園,手裡有幾輩子花不完的錢!”
“國內這幫窮教條,誰也奈何不了我!”
“CZ8801次航班開始登機……”廣播聲響起,魏海波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拉著皮箱快步走向登機口。
就在登機牌即將遞給地勤的刹那!
“動手!!”通道兩側原本看報紙的便衣猛然撲上,八名手持微衝的特警破門而入!
“魏海波!不許動!”
特警大隊長飛身一腳將魏海波踹翻在地,兩隻皮箱甩飛,拉鏈繃開,數以億計的債券與外幣如雪花般散落一地!
身旁的女人嚇得抱頭尖叫,三名特警死死壓住魏海波,哢嚓一聲,手銬鎖死手腕!
特警大隊長冷冷踩碎登機牌:“魏海波,你涉嫌侵吞兩點四億國資、買凶謀害國家乾部,你被捕了!”
魏海波趴在地上,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被踩得粉碎,碎玻璃紮破了額角,鮮血混著地上的塵土流了下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之計,竟然在登機前的最後一秒功虧一簣!
兩億四千萬的債券散落在大庭廣眾之下,成了釘死他的最強鐵證!
他麵如死灰,發出野獸般的絕望嗚咽!
……
江陵市委常委辦公大樓,九層。
常務副市長辦公室裡,窗簾緊閉,滿屋子濃烈煙味。魏海濤整個人神情憔悴,雙眼布滿血絲。
從昨晚到現在,他給弟弟魏海波和京城馮大偉打了數十個電話,全是一成不變的盲音!
今天清晨,整個市委大院氣氛詭異到了極點,下屬看他的眼神滿是驚恐躲避,常委會臨時取消!
窒息感死死卡住魏海濤的脖子。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魏海濤抓起話筒:“喂?海波嗎?!”
電話裡傳來公安局心腹哭腔的彙報:“魏市長,快走!”
“紀檢直接繞過市局抓人,海波老板在機場被拿下了!車隊已經開進市委大院了!”
話筒從魏海濤僵硬的手中滑落。血壓飆升,眼前發黑!
“藥,降壓藥……”魏海濤發瘋般拉開抽屜,藥瓶滑落,藥丸灑了一地。他跪在地上狼狽地撿著藥丸。
就在此時,大門被轟然推開!
江陵市紀委書記麵無表情大步走入,身後是紀委的工作人員!
“魏海濤同誌,彆撿了。”紀委書記冷冷說道,“省紀委專案組請你回去,把江陵港兩點四億資金去向,以及省道刺殺陳默的真相,交代清楚!”
魏海濤癱軟在地,手裡的藥丸滾落在地上。
看著紅頭文件,他慘笑一聲,閉上了雙眼。
魏海濤跪在地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天前陳默在江陵市委小禮堂裡發言時的模樣。
那個年輕的市委書記,眼神清澈而堅定,麵對他們魏家織就的鐵桶江山,連半點退讓的意思都冇有。
當時魏海濤還在心底裡狠狠嘲笑陳默不知死活,可直到這一刻,手銬戴上時,他才真正明白,陳默骨子裡流淌的,是真正為國為民、敢把皇帝拉下馬的硬骨頭!
惹上陳默,是他魏海濤這一輩子走得最錯、也是最後的一步死棋!
機關算儘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他自以為手眼通天,甚至跨境買凶殺人!
可陳默的骨頭比生鐵還硬,不僅撞碎伏擊,更在大洋彼岸一夜拔掉他們所有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