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省城律所午夜狂碎紙
深夜十一點整,西隴省會蘭城市核心中央商務區,五十層天際線頂端。
雖然窗外早已萬家燈火熄滅,唯獨掛著懷忠律師事務所古銅招牌的整層頂樓辦公區內,依然透出一片慘白如紙的強光。
整整一千多平米的辦公大廳死寂無聲,空氣中彌漫著高負荷工業級碎紙機過熱運轉產生的刺鼻焦糊塑料味,混雜著白紙粉塵的嗆人氣息。
“快點!動作再快點!把所有帶紅色保密印章的文件全部挑出來!”
沈懷忠站在中央過道上,早已脫掉了昂貴的名牌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領口敞開,頭發淩亂,眼底布滿了猩紅如網的血絲。
他手裡握著一把沉重的鋒利美工刀,瘋狂劃開一個個裝訂整齊的硬紙皮檔案盒,將裡麵一疊疊印有“遠圖資管破產重整預審底冊”與“境外有限合夥投資收益權劃轉協議”的絕密文件,粗暴地塞進大功率碎紙機進紙口。
伴隨著刺耳難聽的齒輪撕扯絞碎聲,一張張記錄著全省各地涉案資產侵吞內幕的紙頁,在一瞬間被粉碎成比指甲蓋還要細碎的粉末雪片!
“沈主任,這三十四個紙箱裡,全是過去五年咱們幫省城幾家大集團做不良資產司法清盤的原始賬本啊!”
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心腹高級合夥人滿頭大汗,雙手顫抖地抱著厚厚一疊檔案,聲音帶著哭腔:“這裡麵還有省直某些單位退休領導簽字的隱名居間谘詢說明,要是全打碎了,以後要是查賬,咱們連自證清白的依據都冇有了啊!”
“自證清白?你他媽腦子進水了!”
沈懷忠猛然轉過頭,雙眼圓睜,惡狠狠地低吼道:“原州那個毛頭書記齊學斌,直接把安信達的馬騰飛給辦了!周向榮在紀委第一談話室連兩個小時都冇撐過去,把省城三套學區房的事全給招了!”
他一把奪過合夥人手中的檔案,狠狠塞進碎紙機,咆哮聲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遠圖資管在全省的四十七個銀行賬戶已經被齊學斌聯合省廳全部凍結了!省委陳正國書記親自發了話,要嚴懲不貸!你留著這些紙,不是自證清白,是給辦案人員送斷頭台的繩套!”
說完,沈懷忠快步衝進自己的私人密室,從防爆工具箱裡拎出一瓶超低溫液氮冷凍噴劑,以及一把重達二十磅的鑄鐵大錘。
他將辦公室核心服務器裡的四塊大容量固態硬盤生生撬出,擰開液氮噴閥,伴隨著刺鼻的白霧升騰,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極寒液體將整塊電路板瞬間凍結成脆弱的脆冰!
沈懷忠掄起大錘,咬緊牙關,轟然砸落!
砰!砰!砰!
沉重的鐵錘砸在凍結的固態硬盤上,堅硬的矽片芯片瞬間崩裂成無數不可複原的細小碎屑,飛濺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
看著滿地無法複原的殘渣,沈懷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浮現出一抹困獸猶鬥般的猙獰與狠厲。
“想查我沈懷忠的底細?老子乾了三十年政法,反偵察的手段比你們經偵教科書還要熟練!”
“沈主任,這本卷宗要是銷毀了,當年咱們在河西金礦破產重整裡抽走的那兩千萬,銀行那邊要是突然翻臉對賬,誰來頂雷啊!”
財務主管癱坐在地上,雙手沾滿了黑色的碳粉印跡,渾身抖如篩糠:“那筆錢分了七道關卡轉進開曼信托,合同簽署人是您弟弟,可實際操作的網銀密鑰全在這台老電腦裡啊!”
沈懷忠眼角肌肉狠狠抽搐,一腳將地上的主機電源線猛力扯斷:“頂雷?你以為周向榮在原州市紀委能撐幾天?他那種人,見了棺材比誰都哭得慘!齊學斌那個年輕人我交過手,那是塊又臭又硬的滾刀肉,根本不吃任何官場潛台詞!他不僅要查原州的賬,他還要順著遠圖資管把咱們在全省乾的這三十幾樁重整案子全部翻個底朝天!”
他猛地彎下腰,兩隻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財務主管,聲音低沉而透著刺骨的陰毒:“隻要我沈懷忠能活著走出去,在國外離岸信托裡的幾千萬美金足夠咱們東山再起!要是留下一張紙片被經偵抓到把柄,咱們全都要在提籃橋的大牢裡蹲到死!給我燒!把所有的複印件全倒進工業碎紙機!”
淩晨一點三十分。
沈懷忠站在衛生間巨大的防霧梳妝鏡前,洗了把冰冷的涼水臉。
鏡子裡的中年男人麵色枯黃如紙,眼窩深陷,額角的青筋微微抽搐,早已找不到半點平日裡在政法研討會上受人敬仰的儒雅大律師風采。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籌謀已久的金蟬脫殼方案。
沈懷忠冇有收拾任何昂貴衣物,他深知在全省天網監控體係麵前,笨重的行李箱就是最醒目的移動活靶子。
他脫下身上的定製襯衫,換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普通立領呢子大衣,從抽屜裡取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與一副深色防紫外線大號墨鏡。
隨後,他走到老板台後方的暗格前,輸入八位指紋密碼,取出了早已準備妥當的一隻銀灰色特種鈦合金保密手提箱。
手提箱的重量足有七八公斤,外殼經過軍工級防磁,防火,防靜電與深度防震處理。
箱子內部被厚重致密的黑色減震海綿緊緊包裹,核心位置整齊擺放著兩台厚重的軍工級特種筆記本電腦,機身內部的硬盤經過了十二次底層物理覆寫抹除,裝載著沈懷忠獨家編寫的軍規加密係統。
而在筆記本電腦正下方的特製防輻射屏蔽夾層內,緊緊卡著兩盒特種軍規防光刻腐蝕的高密度藍光境內存證光盤!
這兩張特製光盤裡,原封不動地刻錄著沈懷忠八年來操弄西隴全省三十二起假訴訟與假仲裁案的全部原始司法影印底卷,以及涉及多名關鍵涉案公職人員的分紅簽署暗賬底冊。這是他為了防止被背後靠山卸磨殺驢,而暗中刻錄留存的保命護身符!
而在電腦右側的特種卡槽內,赫然卡著三枚閃爍著暗金色激光防偽微雕的硬件冷錢包優盤!
這三塊硬件優盤裡,儲存著遠圖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以及沈懷忠在開曼群島,英屬維爾京群島設立的七個離岸信托基金的全部私鑰密鑰!
裡麵沉澱著過去十餘年間,他通過幫省內各地巧取豪奪不良資產積累的數億元龐大離岸黑金!
“錢在公海,身在境外,老子依然是海外的億萬富豪……”
沈懷忠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三塊冷冰冰的硬件優盤與存證光盤,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的光芒:“隻要人能順利跨出邊境線,就算西隴的天塌了,齊學斌的手伸得再長,也休想碰到老子一根汗毛!”
哢噠一聲,沈懷忠鎖死了鈦合金手提箱的雙重機械防盜鎖扣,將其緊緊提在右手掌心。
他快步走出密室,目光冷冷掃視著大廳內剩下的幾名心腹:
“按原計劃行動!老陳,你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帶兩名助理立刻上連霍高速,一路往西寧方向開,動靜鬨得越大越好!”
“小張,你開那輛白色的奧迪,帶上兩隻空的拉杆箱,立刻走省城機場高速,在國際出發大廳門口多繞兩圈,假裝排隊值機!”
“第三組,開那輛黑色的奔馳,去省城東站買三張去中原的普速列車軟臥票,在候車大廳刷身份證進站!”
幾名心腹合夥人麵麵相覷,連連點頭領命。
沈懷忠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陰冷笑意:“三路佯動,把原州經偵和省公安廳所有的視偵天網與卡點警力全部引向機場和高速!”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壓低了黑色鴨舌帽的帽簷,提起鈦合金手提箱,獨自一人推開昏暗的消防應急安全通道大門,順著樓梯快步向下潛行。
在負二層最偏僻陰暗的設備房後方,停著一輛冇有任何車標,掛著外省偽造牌照的灰綠色老款捷達轎車。
沈懷忠拉開車門鑽進後座,將手提箱死死抱在胸前,壓低嗓門對前排的司機沉聲道:“避開所有主乾道卡口,走沿河防汛便道,送我去省城西郊高鐵樞紐站!”
淩晨三點十分,蘭城市省公安廳合成作戰指揮大廳。
整麵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型高清無縫拚接大屏幕上,西隴省會蘭城市的道路交通天網與各交通樞紐的實時視頻流正在飛速滾動切換。
原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宋德勝身披深藍警服,雙手撐在指揮席操作台上,雙眼布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如同黑夜裡的蒼鷹。
身旁的省廳經偵總隊長與市局視偵大隊長正緊鑼密鼓地敲擊鍵盤,向全省卡點發出指令。
“宋局長,省廳交警總隊剛剛傳來最新預警!”
視偵大隊長指著大屏幕左上角的實時抓拍窗口彙報道:“沈懷忠名下那輛經常乘坐的黑色邁巴赫轎車,在十分鐘前突然出現在連霍高速省城西收費站入口,正以時速一百四十公裡全速向西狂飆!”
“同時,機場路監控探頭抓拍到沈懷忠的另一輛白色奧迪轎車,已經抵達省城國際機場航站樓出發層,車上有人提著大號行李箱進入了國際出發廳!”
“另外,省城東客運站的鐵道公安人臉識彆係統發出三級黃色預警,發現沈懷忠的一名助理正在自助售票機前打印前往外省的普速軟臥車票!”
經偵總隊長眉頭緊鎖,神色急迫地轉頭看向宋德勝:“宋副市長,狡兔三窟!沈懷忠這是全線出動在跟我們玩大潰逃!高速,機場,火車站三路並進,我們是不是立刻調配警力,在連霍高速收費站和機場邊檢窗口實施全麵堵截?”
大廳內的氣氛在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後的決斷指令。
然而,宋德勝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慌亂,反而浮現出一抹早已洞悉一切的冷冽笑意。
“堵截機場和高速?那就正中沈懷忠的下懷了!”
宋德勝猛然轉過身,指著巨幅屏幕中央的蘭城鐵路全景動態拓撲圖,聲音洪亮而威嚴:
“同誌們,沈懷忠是什麼人?他是當過政法處長,乾了二十多年司法中介的老狐狸!他比誰都清楚,省紀委與省公安廳辦大案,第一道封鎖線絕對是在國際機場口岸!第二道絕對是在出省高速卡口!”
宋德勝眼中閃爍著冷徹骨髓的智慧鋒芒:“他把自己的豪車派出去跑高速,跑機場,甚至去東站買軟臥票,這分明是典型的聲東擊西,金蟬脫殼之計!”
“那他的真正逃生通道在哪裡?”經偵總隊長眼神一亮。
宋德勝拿起紅色電子教鞭,重重擊打在省城西南角的鐵路樞紐節點上:
“就在這裡,省城西郊高鐵樞紐站!”
宋德勝語速飛快,邏輯嚴密如鐵:“從省城西郊站始發的高速動車組,開往南方沿海經濟特區最早的一趟,是早晨九點三十分發車的G1205次複興號列車!全程隻需七個小時就能直抵特區海岸線!到了那裡,他早已安排妥當的境外大飛快艇半小時就能把他接送出公海!”
宋德勝霍然下令:“通知西郊高鐵站鐵道公安處,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特勤隱蔽布控!所有執勤民警全部換上便衣,嚴禁拉警報,嚴禁在進站大廳設卡打草驚蛇!”
“由我親自帶六名經偵精乾骨乾,換便裝進駐西郊高鐵站!哪怕他偽裝成叫花子,今天也休想走出西郊站的大門!”
“是!”整座指揮大廳內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齊聲領命。
上午九點整,蘭城市西郊高鐵客運樞紐站。
深秋初春的晨霧尚未散儘,廣場上人流如織,各色拉杆箱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滑過,發出連綿不絕的清脆摩擦聲。
一輛破舊的灰綠色老款捷達緩緩駛入地下二層落客平台最隱蔽的角落。
車門無聲推開,身穿深灰呢子風衣,頭戴黑色鴨舌帽,麵戴大號墨鏡的沈懷忠邁步跨下車來。
他特意將風衣豎起立領,遮住了下半張臉,左手將一隻大號帆布手提袋套在銀灰色鈦合金密碼箱外側作為偽裝,右手穩穩提著箱梁,混在川流不息的商旅客流中,步伐不疾不徐地邁向貴賓候車通道。
此時的沈懷忠,心跳沉穩而有力。
半小時前他已經接到暗線電話,得知原州經偵的大批警力果然被引向了連霍高速入口與省城機場,正在對那輛邁巴赫與奧迪車實施盤查攔截。
“齊學斌啊齊學斌,任你鐵腕通天,終究還是太嫩了……”
沈懷忠在墨鏡後方冷笑一聲,從內側口袋掏出一張早已通過特殊渠道辦理妥當的港商回鄉證與高鐵商務座實體客票。
九點十五分。
在商務座專屬貴賓進站閘機口,身著鐵路製服的驗票員接過證件,在掃描儀上輕輕一刷。
嘀的一聲,綠色指示燈亮起,閘機通道順暢開啟。
沈懷忠壓低帽簷微微欠身,步伐平穩地穿過專用安檢連廊,徑直踏上了空曠明亮的站台。
站台軌道旁,一列潔白如銀色長龍般的八節編組G1205次高速動車組正靜靜停靠,車窗內散發著溫暖柔和的淺黃色燈光。
沈懷忠快步登上第一節商務車廂,在靠窗的01A座坐下。
整節商務艙極其寬敞奢華,僅有五張寬大的深棕色真皮多功能太空艙座椅,空氣中流動著淡淡的高級車載香氛,寧靜得如同一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沈懷忠小心翼翼地解開帆布偽裝套,將冰冷沉重的鈦合金密碼箱牢牢抱在雙膝之上,整個人深深陷進柔軟舒適的真皮靠背內。
沈懷忠側過身,警惕地掃視著車廂內部。整節商務車廂內除了他之外,前後幾個位置空空蕩蕩,隻有兩名身穿灰色夾克的商旅客人在低頭看著平板電腦。
他伸手探入風衣內襯,摸了摸貼身口袋裡那部用鋁箔紙緊密包裹的防定位無痕衛星電話。
隻要高鐵抵達南方特區,走出車站地下通道,他早已安排妥當的一輛粵港兩地牌商務車就會準時接應。
車子會直接開進特區大鵬灣一處不起眼的私人遊艇會碼頭,在那裡,一艘配備了三台大馬力水銀快艇發動機的特種走私艇早已加滿油料,半小時之內就能破浪衝入公海領海基線!
在公海外側的錨地裡,一艘巴拿馬籍萬噸遠洋貨輪正靜靜等待著他,那張早已辦妥的加勒比海島國護照,將賦予他全新的合法外籍身份。
“任憑你齊學斌在原州翻江倒海,終究也隻能對著三十幾個水泥園區發呆!”
沈懷忠心中冷笑連連,十指死死扣住鈦合金密碼箱的金屬提梁,感受著箱體內那數億資產密鑰沉甸甸的質感。
九點三十分整。
列車車門發出一陣清脆的關閉提示蜂鳴聲。
緊接著,平穩而輕微的推背感傳來,龐大的動車組緩緩滑出西郊站的無柱風雨棚,向著南方遼闊的原野一路全速加速!
窗外的城市高樓,立交橋與廣闊的戈壁田野開始化作一道道飛速後退的殘影。
看著車窗上倒映出的飛馳景象,沈懷忠胸口那塊壓抑了整整二十四小時的萬斤巨石,終於轟然碎裂落地!
“動車開了……西隴的網,破了!”
沈懷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渾濁的胸中悶氣,整個人徹底癱軟在椅背上。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緩緩將臉上的墨鏡與鴨舌帽摘下,疲憊至極地揉了揉酸痛發脹的眼眶。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破開雲層的金色朝陽,嘴角終於咧開了一抹從容,僥幸而又惡毒的狂笑:
“等老子到了沿海特區,離岸冷錢包裡的錢夠我揮霍三輩子!齊學斌,你這個基層派出所出身的泥腿子書記,你破了案又能怎樣?你扣了那三十幾個破園區又能怎樣?這輩子,你都彆想抓到老子!”
然而,就在沈懷忠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剛剛從喉嚨裡滾出的刹那!
啪!
一隻寬大厚實,骨節分明,帶著極度冰涼殺機的手掌,毫無征兆地從後方狠狠搭在了沈懷忠的左側肩膀上!
那隻手掌猶如鐵澆鋼鑄的液壓鐵鉗一般,五指瞬間收攏,精準無誤地扣死了沈懷忠的肩胛大穴與鎖骨神經!
劇烈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沈懷忠臉上的狂笑在一毫秒內徹底僵死,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刹那被儘數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