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混合雙打
這段景象一結束,艾格隆的頭又開始劇烈眩暈起來。這一次比之前要劇烈的多,耳邊劇烈的嗡鳴,腦子好像被塞進了一根棍子劇烈攪拌,眼睛隻能看到小小的一塊視野,無數像蟲子一樣的黑線在邊緣蠕動。
連安波裡歐也看到了艾格隆的異常:“大哥哥,快跑啊!你沿著這條路跑,如果他追上來,就搖這個鈴鐺!”
“那你呢?”艾格隆按著額頭,強忍著作嘔問,“你怎麼辦?”
“我會找個地方躲起來的!”安波裡歐回答,“我總能找個地方躲起來,總是能的。”
“能躲多久呢?”艾格隆搖頭道,“我不能把你留給這個瘋子......嗯,等下,瘋子~”
就在此時,細節開始腐爛。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回響————哢嗒、哢嗒、哢嗒。還有金屬,刮擦著某種管道的聲音。
恐懼好像生了根。
艾格隆看到安波裡歐害怕的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奔跑,兩人的腿好像都陷在粘稠的糖漿裡。
緊接著,幻象又出現了。這一次,幻象不是獨立的,而是和兩人重合在一起。艾格隆看見身邊出現了一扇門,一扇本不該在那裡的門。門內傳來呼喚的溫柔聲音。
“快來呀,寶貝...”
“是媽媽!”安波裡歐整個人都興奮的閃光了,冇有一秒鐘耽擱就去推開門,“大哥哥跟我來,我可以回家了!”
門裡麵冇有媽媽,隻有塔隆。
他蜷縮在角落,背對著艾格隆和安波裡歐,肩膀聳動,像是在哭泣。可當門敞開,那啜泣瞬間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沙啞的竊笑。
“大哥哥,快搖鈴鐺!”安波裡歐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快跑呀!”
艾格隆照他的話,搖動了銀鈴,一股清澈的鈴音似乎在短時間內推開了縈繞在腦海中的眩暈和混亂,艾格隆看見身後出現了一條路,通往微弱的光亮。
【這就是可以出去的路?我可以從這裡脫離這個空間?】
艾格隆遲疑的瞬間,安波裡歐過來推了他一下:“就是那裡,大哥哥,就是往那裡逃出去口牙!”
塔隆的融化扭曲的臉上一陣怒意,但是很快又平息了:“小哥,你真覺得這樣逃得掉嗎?”
艾格隆向那微弱的光路走了一步,眨眼間仿佛鬥轉星移,他便穿過了層層疊疊的黑暗,來到一片荒棄的建築廢墟前。
“???”
真的出來了!就這麼出來了!
就好像一個溺水的人突然回到了岸上,每一口呼吸都心曠神怡,溺水時的痛苦,肺裡的劇痛還在,但是至少抓住了堅實的陸地。
“我安全了,暫時的,”艾格隆深深吸了一口久違的空氣,低喝道,“米諾斯何在?”
魔鏡回來了,它立刻有了反應,在鏡麵上跳出文字:
“偉大的主人,您最最最最最忠實的仆人,魔鏡米諾斯終於找到您了!
“您可能卷入了某個超凡位階的領域,與渺小的臣下斷絕了一切聯係,就連海黛大人也找不到您的氣息。哎呀,不好,您的理智殘值為62,已經處於非常非常危險的境地,需要儘快治療。米諾斯這就為您召喚海黛大人和拉納
元帥前來護駕!"
“你先等會,”艾格隆取出不久前拿到的紅露滴和藍露滴各喝了一大口,“我補給結束,要先去把安波裡歐帶出來。”
“請問這位安波裡歐大人是誰?”魔鏡也不知道艾格隆在說什麼,“陛下,您莫非要返回那個怪異的領域,您剛剛脫險,就要回到那個地方去嗎?不要啊陛下,書記官大人和元帥大人正在趕來,他們很快就會抵達!”
“安波裡歐等不了,”艾格隆搖頭道,“他將這個銀鈴給了我,又怎麼保護自己呢?”
“可是這太危險,那個世界的時間和規則可能都與現實不同,可能不是某個非凡者甚至超凡者的能力,而是某種寄生在了這個城市的神秘,是這個世界病症的具象!您肩負世界的命運,萬乘之軀豈能輕擲,而且這位安波裡歐
大人可能已經………………”
不等魔鏡爭辯,艾格隆就合上了懷表,手握銀鈴,啟動了一個不太用到的能力——
序列9守誓人的非凡能力“降臨術”:
“消耗全部靈能,與靈能生物或靈界存聯係,也可以喚醒某些沉睡於現實的神秘,短時間使用其力量。降臨術的成功率受到非凡者位階和契合度影響,契合度越高,成功概率越大,效果越持久。每12小時可生效一次。”
眼前的景致像一麵鏡子,泛起血色漣漪——
倒映著焦黑的走廊,浮現出扭曲的人臉,融化的皮膚。四道寒光閃過,戴著禮帽的夢魘從陰影中現身,右手的鐵爪輕輕敲擊著管道。
這裡是塔隆的領域——“驚悚樂園”。
在這裡,安波裡歐在逃,塔隆不緊不慢的在後麵追他:“我要撕爛你的臉,小孬種。然後我就去把那個家夥捉回來,嘖嘖,你們這兩蠢貨,難道冇看過恐怖故事,逃出噩夢可不意味著結束口牙~”
無儘的長廊牆壁上進發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安波裡歐和塔隆的臉。
狂舞的電蛇在空氣中嗡鳴,炸出了刺眼的火花與劇烈的爆炸。一個紅色的明亮光球出現在地麵,在瀑布一般瘋狂的電流下,破敗的走廊,烏黑的牆壁和堆積的垃圾失去了本來的顏色,從褪色再到虛無,最後慢慢的消失,在地
上剜出一個十分光滑的凹陷。
在這詭異莫名的凹坑裡麵,火花不時彈射激蕩,簇擁著一個半跪著的男子。
他全身赤裸,留著黑色短發,臉龐英俊且剛毅。他的雙目起初是低垂的,當他站起身來,雙目平視前方,清澈而純粹,挺拔的身軀上健碩的肌肉比完美的雕塑更加俊美,仿佛天地間冇有絲毫能夠動搖他的內心。
艾格隆跨越了位麵,世界顛倒,從現實進入黑暗的領域。
塔隆也是一驚:“你怎麼進來的?”
“大哥哥,大哥哥你,你怎麼又回來了!”安波裡歐簡直要絕望了,“大哥哥非但冇有逃走——反倒和鈴鐺一起回來了呀!”
“果然有效。”
艾格隆半跪起身,抖擻精神,想整整衣領,可惜自己是一絲不掛的。
不過這不重要。艾格隆望向安波裡歐:
“守誓人的能力,是將自身的靈性與其它的人、物相連。
“這個鈴鐺,正是將我與這個世界相連的媒介。”
塔隆擰著嘴角:“哦?那又怎樣?
“不是趕緊逃命,而是反過來向我塔隆大人走來嗎?本大人可是完全物理免疫的存在,本大人的‘驚悚樂園”是絕對無敵的領域,桀桀桀桀桀,多麼可笑的小醜!”
一道虛影閃過,鐵拳擊中塔隆的麵門,將這個可怕的怪人像斷線風箏般擊飛出去,撞穿了牆壁。
安波裡歐驚愕抬頭,看見屹立的高大身影。銳利的目光如同一道在黑暗中開辟了前進之路的陽光。
“你居然...能在這個世界攻擊我?”塔隆躺在一堆碎石破磚裡,抹去嘴角的黑血,鐵爪因憤怒而震顫,“這怎麼可能?”
艾格隆大步向前,擺出戰鬥姿態:
“你的把戲,就像劣質的購物廣告一樣無聊,躲在人類的理智之後,遊走在意識邊緣,什麼物理免疫,不過是卡了理智和神秘間隙的BUG而已。”
艾格隆握緊拳頭,冷冰冰地打量著塔隆,“現在,我的理智應該已經跌到60以下,也就越過了現實與真實的屏障。果然,這樣一來就能結結實實的揍你了!
“站起來,塔隆,像西部槍手決鬥時麵對麵拔槍一樣,我要把你揍到主動解除夢境。”
言辭擲地有聲,在場的所有生靈都被堅決的意誌所懾。
“什麼狗屎,”塔隆歪歪扭扭的爬了起來,“本大人的能力,是無敵的,剛才這個什麼,都是狗屎的僥幸,絕對不可能再......”
“轟——!”
話音未落,艾格隆一拳揮出,正中塔隆的麵頰,打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塔隆隻覺得自己被競速馬車正麵衝撞一般倒著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燒焦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幾顆牙齒飛了出去。這一拳下去,扭曲的骨頭吱吱作響,手腳都折斷扭向一邊,膿水、血水橫流。相比之下,燒焦的臉都不那麼
觸目驚心。
不等他回過氣來,艾格隆一把掐住他的脖頸按在地上。
“好打,你這個下賤的蟲子,接下來就是本大人的回合啦,看我!......”塔隆含著血叫罵起來。
“乓——!”
艾格隆給了他左臉一拳。拳風裹著驚心動魄的回響把安波裡歐都嚇得退了一步。
塔隆像塊石頭一樣砸在地上。紅紅綠綠白白的液體像染坊一樣噴濺而出。本來已經暈眩的他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嘴角的口水和血水流個不停。
艾格隆瞥了這青蛙的小便一樣惡心的東西一眼。
“看你的數值不怎麼樣,換作彆的東西早打死了。難道還需要特定解法或者克製關係才能打死?”艾格隆冷哼一聲,“也不是什麼問題就是了。”
“饒,饒命啊……”
被這一拳打的快要散架的塔隆隻剩半口氣。
他剛求饒半句。艾格隆一把拎起他的腦袋,照著正臉又一拳掄去。
“DUANG———!”
隕石般的拳頭突破大氣和雲層砸下來。塔隆鼻梁眼角和門牙摧枯拉朽的碎成一片,像節慶一樣劈劈啪啪亂響。醜惡的臉嘭的一聲砸在地麵上,噴出口水。
安波裡歐看著都痛。
惡靈已經被打冇了半條命。連踢打的力氣都冇有了,像條死魚一樣癱軟在地。夢境世界都開始搖晃,出現崩裂的痕跡。
艾格隆正要了結這惡鬼,突然,這個世界開始崩潰、瓦解。
“大哥哥!”
艾格隆隻覺得天旋地轉,向著一個方向飛去,飛出了夢境一樣的世界。安波裡歐也從不同的出口被扔了出去。
“鼻涕蟲,往哪裡跑!”
塔隆又精神了。
解除了“驚悚樂園”的領域,所有人都進入了現實世界,而且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暫時擺脫掉艾格隆,塔隆迅速感知到了安波裡歐的位置,掙紮著向他追來。
漆黑的夜晚已經過去,仿佛氣泡一般消失在銀色的晨曦中,溫柔的陽光灑在淺淺的積水上。
“救命,救命啊大哥哥!”安波裡拔腿狂奔,被打得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塔隆已經越來越近了,他一邊追,一邊口吐汙言穢語。
“什麼黑皇帝的追隨者,什麼隱者的任務,都狗屎!總而言之不管怎樣反正就要今天務必先把這個礙事的小崽子弄死!”
“抓到你了口牙!”塔隆大吼一聲,金屬利爪朝男孩的背後捅去,“你完了!”
“救,救命啊!”安波裡歐腳下一崴,撲通一聲撞進了一位少女的懷中,久違的溫暖仿佛春日的陽光。她從晨曦中來,藍色的眼眸清澈而堅定,麵容與教堂壁畫上的聖女近乎一致。
“大姐姐你是?"
“碰巧路過的見習修女。”少女朝他微微一笑。
塔隆追了一路,還全身是傷,也就半口氣了:“你,狗屎的又是誰啊?”
那少女捏了捏拳頭:
“我名叫克麗絲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