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這種時候,得先敲門!
“明明隻是小感冒,居然能燒成這樣嗎———”
“———小精靈,你的抵抗力估計比60歲老奶奶都要差了吧?”
月見裡奏:不才不才,就跟脆皮大學生站一檔吧。
昨晚的櫻蘭舞會後,吹足了冷風的月見裡奏一回家就發起了高燒,折騰了一夜才終於由高燒轉低燒,乾脆順理成章請假了第二天的身體檢查。
誰知在漫長到如同昏迷一般的午睡醒來後,一向空靜的房間裡卻多了幾道吵吵鬨鬨的身影,讓睡懵了的月見裡奏一時間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她好像冇邀請誰吧………
白發少年慢吞吞地抬手按了按額頭,那裡的退燒貼本該冰冰涼涼,現在已經被體溫蒸成一片溫熱了。
果然燒糊塗了。月見裡奏看著眼前張開血盆大口噴射毒汁的常陸院雙子,宕機的大腦費勁得出了一個可信度較高的結論———
做噩夢了吧。
她該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但常陸院雙子各自發表完犀利的高論,對視一眼後,步調一致地走到床鋪兩側叉起腰來,俯身貼近床上的白發少年,異口同聲地質問道。
““而且啊,為什麼隻叫春緋來你家呢!””
被兩張除了劉海走向外一模一樣的臉貼近,還在低燒中的月見裡奏半臥在床上,燒紅的臉上慢慢的、慢慢的,露出一個憂鬱的微笑。
居然,不是夢嗎?
現實真是比夢境還要殘酷呢。白發少年憂鬱地想著,但麵前兩個鏡麵對稱的粉毛腦袋還在討個說法,迷糊的她也下意識思考起來。
為什麼呢……
因為,如果要邀請你們兩個小惡魔來我家,我必須先在床頭櫃上放上聖水噴霧、十字架、朱砂黃符、桃木劍、糯米和柚子葉……
但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的必備品,還是那種會隨著咒語冒綠光的蜥蜴乾或者河豚乾。
因為她要拎著河豚乾,一邊唱‘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一邊從河豚嘟翹的雙唇裡對這位惡魔雙子發射驅魔魔法。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海帶般常陸院雙子自帶混音地說著。
終究還是她準備不周了。月見裡奏在小惡魔無限循環的‘那賊、那賊’質問聲中安詳閉上了雙眼,畢竟惡魔這種生物就算不簽訂契約開門揖盜,也是會不請自來的啊。
“我說,就是因為預見了你們這個樣子,奏才不會叫你們來的吧,拿出一點體貼病人的態度啊。”
坐在月見裡奏床側的藤岡春緋歎了口氣,將自己捎來的牛皮紙袋放在了床頭櫃上,跟安詳合眸恍若四大皆空的小夥伴道:“今天選修課發的材料和我的課堂筆記,都放在袋子裡了,你不用急著還我。”
“謝謝春緋,冇想到還麻煩你過來了一趟。”月見裡奏帶著濃厚的鼻音啞聲說道,“其實直接給司機先生就可以了。”
她剛剛想起來了,自己在睡前發了消息給同在一節選修課的藤岡春緋,請她幫忙捎一份材料給家裡的司機來著。
但為什麼……半臥著的白發少年仰頭看去,眼睛大而明亮的茶發少女頭頂耀眼的暖光莞爾一笑,溫柔地抬起手,輕輕地一下下拂開那些滑落到了退燒貼上的碎發。
為什麼你也過來了呢?
“因為,今天身體檢查的時候發生了有趣的事,我想要分享給好朋友。”藤岡春緋習慣性地豎起一根手指,笑著說道:“而且我也很擔心生病的奏,就自作主張過來探望了。”
春緋……月見裡奏頂著暈乎乎的腦袋,把熱騰騰的臉頰貼在了藤岡春緋冰涼的手心,恍惚間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頭頂光圈降世。
這時,一陣說話聲由遠及近隔著房門傳來。
“誒!月見裡家的主館比我想象得要小很多啊,感覺比須王家的二館還小。”某金發男子的話語中滿是好奇與不解,說著還側頭問起身旁人,“而且傭人也好少。”
已經根據答案倒推出原因的某眼鏡男聞言,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因為,月見裡在幾十年前就把發展重心移向了法國,那邊的主館才更正式吧。”
“不過,小奏家的花園非常精致呢!法式小蛋糕也很美味哦。”某個連聲音裡也發射著粉紅小花的聲音甜甜說道,低頭問起扛著自己的人:“你說呢,崇?”
“啊。”
但凡多說一個字呢!
“本來隻有我臨時打算過來的。”聽著門外走近的喧鬨聲,藤岡春緋有些尷尬地撓著臉頰說道,“但鏡夜前輩突然問了一句,然後……”
然後……已經意識到答案的月見裡奏麵露憂鬱。
“大家就全來了。”藤岡春緋無奈地說道。
下一秒,還穿著校服的須王環一把推開月見裡奏虛掩著的房門,歡快地喊道:“春緋啊!我們可憐的病人醒了嗎?”
俊美精致的金發男人順勢靠在門上,不知從哪抽出一支殷紅的玫瑰抵在薄唇上,深情地看向坐在椅子上扭頭看來的藤岡春緋:“準備好迎接男公關部之KING的慰問了嗎~”
今天才對須王環改觀許多的藤岡春緋:…………
被慰問對象月見裡奏:…………
擺pose的須王環下一刻就被慢一步進來的鳳鏡夜毫不留情擋住了,戴著半框眼鏡的黑發男人今天冇有抱著他的記錄板,而是提著個印了鳳家家徽的小紙袋,對抬眸看來的月見裡奏露出笑容。
不知為何,月見裡奏莫名覺得這個笑裡頭,滿含某種讓人非常不自在的深意。
“給你帶了一點慰問品。”鳳鏡夜雲淡風輕地擋著背後大呼小叫抗議的須王環,將手頭的紙袋放到了床頭櫃上的牛皮紙袋旁。
“祝早日康複。”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月見裡奏耳畔敲響,白發少年警惕的直覺讓她往被子裡縮了縮,然後就感到身上一重,獨屬於蛋糕與巧克力的甜香隨之撲滿了床鋪。
“小奏小奏,我冇提前準備慰問品誒,但我可以把我的小兔兔給你玩哦。”埴之塚光邦眨巴著可愛的大眼睛,大方地把懷裡的小兔兔玩偶塞到了月見裡奏懷裡,“你要快點好起來哦。”
“謝、謝謝Honey仙貝。”被壓得憋了一口氣的月見裡奏啞著嗓子說道,“不過我從來不抱玩偶。”
除了三件套外,她的床鋪上一向乾乾淨淨。
還有,埴之塚光邦不愧是習武之人嗎……明明看起來是小小的一隻,但是壓上來之後卻意外地沉重啊……白發少年默默憋氣,還是說因為自己太虛了嗎?
“光邦。”銛之塚崇淡淡地開口說著,手臂一攬把埴之塚光邦抱了起來,“你壓著他了。”
梅林的花褲衩啊!
包括月見裡奏在內的所有男公關們齊齊猛回頭,震驚地看向銛之塚崇。
崇前輩今天說了第二句話和第三句話!
“不可能的吧!”
而須王環忽然長手一揮指向月見裡奏,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小時候肯定抱過喜歡的玩偶!那種會抱著睡覺直到長大了還會依依不舍放在床頭的玩偶啊!”
眾人:這個人是在說自己吧。
月見裡奏:“不,根本冇有那種東西。”
“對吧,可愛的小貓。”須王環轉向門口候著的女傭小姐,遞上手中的玫瑰溫柔道:“奏一定有心愛的玩偶吧,現在在哪裡呢?”
“有、有的。”女傭小姐看著金發美男近在咫尺的深紫色眼眸,不由結巴地回答道:“是個北極熊玩偶,就放在某個儲物間,但已經很久冇有拿出來了。”
月見裡奏:……?
“我就知道!”須王環自信地轉向男公關們,長臂自上而下淩厲一揮,“接下來,就由我們櫻蘭高校男公關部來找出那隻承載了回憶與愛的北極熊玩偶吧!”
“隻有抱著那隻北極熊,奏才會康複得更快啊!”
月見裡奏:溫馨提示,封建迷信不可有,感冒發燒一定要好好吃藥注意休息哦。
月見裡奏:不要突然幫彆人決定治療方案啊喂!
“走吧走吧~”須王環拉著藤岡春緋歡快地出臥室了,而常陸院雙子看熱鬨不嫌事大地喊著‘北極熊大作戰耶!’便追了上去,其餘三人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臨出門時,鳳鏡夜微微回眸,掃了一眼室內的裝橫後饒有興趣地看了月見裡奏一眼,才綴在了隊伍末尾。
基本可以確定了吧。黑發男人推了推眼鏡,看著前方毫無所覺的笨蛋六人,勾起嘴角。
嗯,要不要告訴‘她’呢?
方才還被一幫人襯得擁擠的臥室一瞬間空曠下來,月見裡奏安詳地躺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突然板直地坐了起來。
“我的周邊們收去哪了?”她後知後覺掃了一眼臥室,這裡明顯少了許多一條雅周邊和電玩設備,想必是在男公關們過來之前就被收起來了。
收起來冇問題,不然很難解釋她一個‘直男’為什麼要玩乙女遊戲。
但是……
“收到二樓最深處的儲物室了。”
過了半晌,女傭猶疑地補充道:“那裡是離這邊最遠的儲物間了,須王少爺他們應該找不到…”
“……吧?”
安靜的臥室之中,月見裡奏和女傭姐姐麵麵相覷。
…
“很好!我們就自上而下從最遠的儲物間開始找起來吧!”須王環興高采烈地定下了行動計劃,帶著人很快風一般跑冇了影。
鳳鏡夜隻是低頭按了兩下手機的功夫,兩側掛著壁畫的樓道裡就隻剩下了他自己。
“環這個家夥……”他合上撥打電話無果的翻蓋手機,準備找傭人問個路。
隻是這裡的傭人的確少,鳳鏡夜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距離,才順利攔下了一個端著藥鐘的傭人。
隻是這位顯然剛從廚房裡出來的傭人並不知道須王環一行人去了哪裡,隻是茫然地表示這裡有幾十個儲物間,問鳳鏡夜要去哪個。
“去最遠的那個……嘛,已經走了一段路的話,離這裡最遠的也不是他們去的儲物間了。”
至於挨個搜過去什麼的,他可做不出那種須王環式傻瓜的舉動。鳳鏡夜捏了捏眉心,低頭看見了傭人手上的藥鐘,心中一動。
“我來幫忙送藥吧。”俊美的眼鏡男人笑容溫和,手上卻不容拒絕地接過托盤,慢條斯理地說道:“鳳鏡夜,是來探望你家小姐的同學。”
輕鬆得手的鳳鏡夜反客為主道:“麻煩你帶個路吧。”
“啊……啊。”手中一空的傭人愣愣地走在了前頭,琢磨著自家少爺什麼時候結交了個知曉自己真實性彆的朋友了。
嗯……而且看著居然和少爺的周邊長得一模一樣。傭人偷偷回頭瞥了一眼鳳鏡夜自如的神情,暗暗告誡自己:彆多想,奏少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負責把人送過去就好了,能知道奏少爺如此重要的秘密,這位少爺肯定也是奏少爺頂頂好的摯友吧!
“阿嚏!”
月見裡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接過傭人遞來的紙巾,低低地啞聲道:“我感覺自己不太好。”
“藥很快就來了,您安心躺著休息。”傭人柔聲安撫道,“喝了藥,奏少爺一定很快就好起來了。”
“嗯。”月見裡奏壓著內心莫名的不安,躺回了床上。
對的,隻是因為生病發燒所以不舒服而已。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自我說服著: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啊。
一牆之隔,鳳鏡夜端著藥盤站到了月見裡奏的臥室門外。
更遠的地方,須王環信誓旦旦地將手按在了二樓最深處儲物室的門上,門後穿著櫻蘭校服的等身玩偶被一線光亮照亮了臉上的眼鏡。
“這種時候,得先敲門才對。”
停在不同門前的須王環和鳳鏡夜笑著,抬手曲指,叩響門扉。
“咚、咚、咚”
“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