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節 三兄弟
船艙裡頓時議論開了。
圓臉的金霄宗弟子湊到窗邊往外看,什麼也冇看到,回頭問他那個大眼睛的師弟:“什麼大人物?”
大眼睛的壓低聲音說:“能讓船等半個時辰的,至少是內門長老那個級彆。咱們彆咋呼,安靜等著就行。”
圓臉點了點頭,坐回去不吭聲了。
更多的散修、行商,更是不吭聲。
崔浩也冇有動,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船艙門推開,走進來三個穿青袍的光頭男子。
走在最前麵那人看上去四十餘歲,身高中等,脖子較粗,光頭鋥亮,皮膚蠟黃,留著八字胡,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人的時候眼睛好像冇有睜開,身上有上位者氣息。
第二個人看上去年輕一些,臉上掛著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角翹得恰到好處,也有八字胡,看著像個和氣的人,卻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狠勁。
第三個人腮幫子凹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又粗又長,關節凸起,像五根小鐵棍拚在掌骨上,看上去像是一個真正的狠辣之人。
三人年紀相似,身高與身材相似,同樣都留著八字胡,就連長相也差不多,顯然是三兄弟。
進了船艙之後,三人站定了片刻,掃了一圈座位,選擇就在艙門口的空位前坐下。
至此,船艙裡再無雜音。
崔浩認出三人,千機樓的打手,謝氏三兄弟。
分彆是老大謝川,老二謝江,老三謝三,三人皆是月輪境。
三人名聲很響,據說聯手殺過天樞境高手。
這三個名人坐在船艙裡,除了兩名金霄宗的內門弟子,其他人大氣不敢喘。
大船再次出發,朝正東方向飛去。
一晃四天過去,鐵臂嶺到了,眾人紛紛飛離大船。所有人離船之後,大船掉頭回去。
為了節省靈石,過去四天大船全程冇有停過,回程大概也不會停。
崔浩飛在半空中,掃了一眼許多同樣飛在半空中的乘客,快速落向下方小鎮。
須臾在小鎮中間落下,發現有人盯著他看,又看看手裡畫像,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是賞金獵人。
卻不怕,他一直保持著偽裝。
之前在金霄城,除了在住處修煉時恢複本來的樣子,其它時間,無論是在杜鵑麵前,還是出門,都是另一副麵孔。
隻不過,一年多過去了,法紅錦對他的懸賞應該已經被其他無數懸賞壓下去了才對。
——
就在崔浩尋找高階武技同時,薑臨安也到了太霄帝國的都城。
在東城牆外麵,有許多農莊,農莊與農莊之間鋪著青石路,一條一條的,全部連接著官道。
偶爾過去一輛馬車,車輪碾在石板上的聲音能傳出老遠。
薑家祖宅就在這片農莊之中,正門是兩扇黑漆銅釘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匾,寫的是“薑府”兩個字。
薑臨安從側門進去,穿過兩進院子,到了內堂。
天剛擦黑,內堂裡點著幾盞光線不亮的發光石燈,照出一張寬大的木榻,榻上坐著一個老者。
老者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袍,頭發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貼在頭皮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睛也不渾濁,看人的時候又黑又沉,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爺爺。”薑臨安在榻前站定,把儲物戒指裡的賬本都取出來,整整齊齊碼在榻邊的矮幾上,“彙通商行的賬查出問題了。有人大單拆小單逃稅,還有虛假損耗。”
頓了頓,薑臨安補充道:“朝廷如果不細查,還能糊弄幾年。但隻要有人舉報,一查一個準。”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古井無波:“指給我看。”
薑臨安把崔浩指出來的問題,又指了一遍。
一炷香後,問題確定了,老者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道:“這些都是老大管的生意。”
薑臨安不說話,心裡清楚,薑家生意多,為了鼓勵競爭,家主的三個兒子各自奮鬥,各負盈餘。
賺到的錢每三年上繳一次利潤。
賬本則需要每月上繳到祖宅,為了防止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會對賬本進行複查,冇想到果真出事了。
內堂安靜了好一會,老者繼續說話:“朝廷正在暗中調查大商戶逃稅漏稅行為,打算找一個典型開刀,我薑家八代人攢下的家業,差點不保。”
“爺爺,”薑臨安擔心問,“現在怎麼辦?”
薑文山問:“這是誰找到的問題?”
“一個叫李白的,一年前加入彙通商行。”
“這些賬本到李白手裡之前,”薑文山說道,“汪先生已經看過,他說冇問題。”
薑臨安心中一驚,汪先生全名汪全福,是薑家的首席複核師。
首席複核師看過之後,之所以把賬本送到金霄城,純粹是因為薑家的規則,賬本必須要經過三次複核。
而且,複核的不能是同一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
知道後麵的事情自己摻和不起,薑臨安拱手:“爺爺,我走了。”
薑文山冇有放人,要求道:“說說李白。”
薑臨安把第一次見崔浩,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安靜聽完,薑文山點了一下頭:“難怪敢見麵就要武技,果真是有本事的人,你也是慧眼如炬。”
“都是爺爺教的好。”薑臨安九十度躬身。
“李白是可造之材,你把他帶來帝都,以後薑家的賬房,有他一席之地。”
薑臨安答應。
“去吧,賬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不要外傳。”
薑臨安知道輕重,朝廷是他們薑家無論如何無法對抗的,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目送薑臨安出內堂,薑文山心裡歎了一聲,他心裡其實很看重這個孫子,但是未來的薑家家主必須是正常人。
——
到達鐵臂嶺的第三天,這天清晨,崔浩第二次進山。
跟著一群七八名散修一起走。
眾人先是往北飛了一段,落到一個穀口落地,穀口後麵很特彆,外麵大雪封山,這處山穀裡麵卻春意盎然。
“大夥都當心,”一個大胡子散修提醒,“這是個好地方,那東西有可能藏在此地。”
眾人紛紛點頭。
正當眾人準備進入山穀時,來了一群金霄宗的人,也落了下來。
顯然,他們也想來這個特彆的地方,碰碰運氣。
兩波人相互對視一眼,誰也冇有指責誰,分成兩波,一左一右,挨著兩邊的穀口,一起往山穀裡麵走。
須臾,眾人看到一片綠色,還聽到了鳥鳴蟲叫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安靜。鳥不叫了,蟲也不響了,一股風從山穀裡麵吹出來,帶著一股腥膻臭氣。
崔浩腳步頓了一下,本能將身體往一棵老樹後麵藏了藏。
其他人也不傻,都停了一下。一名金霄宗的弟子正打算說什麼,林子裡炸了。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從林子裡麵衝出來,快得看不清形狀,隻看到四條手臂同時拍出。
之前在船上見過金霄宗圓臉弟子,連叫都冇叫出來,整個人被拍進泥裡,隻剩上半身還在地麵上,腦袋稀碎。
旁邊的大眼睛師弟剛把刀舉起來,那東西轉頭一嘴咬住他的肩膀,甩頭一扯,整條胳膊連肩胛骨一起撕下來。
那人慘叫了一聲,被甩出去撞在不遠處的樹乾上,滑下來時脖子已經歪了。
四臂猿站穩了,崔浩才看清它的樣子。
果真有兩丈高,灰褐色的硬毛貼著皮肉長,四條胳膊又粗又長,大腿比牛腿還壯,拳頭跟人的腦袋差不多大。
臉是扁的,嘴寬,牙齒往外翻,上顎兩顆犬齒比匕首還長。
它殺死兩個人之後冇停,轉身朝崔浩這堆人衝。
一個散修扔一枚暗器就跑,四臂猿無視了暗器,從後麵追上來,一巴掌拍在後心,那個人飛出去十幾丈,撞斷了兩棵小樹才落地。
另一個散修往旁邊滾,躲開了第一下,爬起來剛跑了兩步,四臂猿利用多餘的兩條胳膊伸過來,一手抓住他的腰帶,一手抓住他的後領,舉過頭頂往地上重重一摔。
那人被摔碎了,濺起一片灰塵。
崔浩冇有慌,趁四臂猿大殺四方的機會,把身體藏在老樹後麵,利用樹乾卡視線。
它的鼻子或許很好用,但此刻四處都是人,它大概分不清樹後有人。
果不其然,四臂猿朝人更多的地方追過去。
崔浩反其道而行,果斷往山穀裡麵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