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還是由我來簽字吧
“哈哈哈哈哈!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們可真有意思!”
帝都樞密院,宰相貝海姆的辦公室。
內政大臣塔倫罕見地見到這位不怎麼表露情緒的宰相大人,於此時此刻看到從佩瓦省雙王城用電報發來的公函後,放聲大笑的模樣。
從三月中旬開始,從佩瓦省發來的電文是越來越多。
算算日子,那應該是李維那小子跑到雙王城正好一個月的時候。
而宰相大人口中的年輕人,大概就是李維了。
“這群年輕人真有意思,有個能頂局勢的以後,就一撮撮地開始冒頭了。”
貝侖海姆放下手中的電文,抬頭看向了塔倫。
佩瓦省憲兵指揮部,佩瓦省總督署的,雙王城檢察廳三處的,發來的東西他都看過了,這些東西塔倫來之前也都看過了。
看著李維把雙王城攪得雞犬不寧,在那裡冇有任何根基的他,不僅短短一個月掌控了佩瓦省憲兵係統,還在雙王城司法係統內部掀起了一波起義。
貝侖海姆不得不再提高對李維的評價。
“這事兒可不好弄啊,搞不好那小子真敢通知駐軍進入市區平叛。”
“是搞不好?是目前還冇有到這一步而已。”
貝侖海姆搖搖頭,塔倫應該是忘記了。
這種事情李維已經乾過了,打著鎮壓分裂分子的名義,他直接讓雙王城周邊的憲兵進了市區,給基層士兵出氣。
冇什麼不敢的,隻看形勢需不需要。
塔倫聞言苦笑一聲。
李維這個人確實敢乾,最重要的是乾得還讓人不敢當麵辯經。
說起來,關於對李維的彈劾,其實樞密院收到挺多的,全是來自佩瓦省的。
但為什麼看起來這麼平靜呢?
自然是有人壓下去了,不止是皇太子殿下默許,還有貝海姆宰相的無動於衷。
“幫我擬定一份公文,以我的名義去寫,我來簽字。”
貝侖海姆靠進座椅裡,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對塔倫吩咐道。
塔倫深吸一口氣,他將屁股上的椅子拉近桌子,然後拿起一旁的紙,鋼筆蘸著墨水準備書寫。
“奧斯特帝國樞密院宰相令......”
聽著這個抬頭,內政大臣塔倫猶豫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後續內容,還是想到了彆的。
但他還是書寫了起來。
“事由:關於認可佩瓦省憲兵指揮部《索科洛夫走私案關聯顛覆風險初步評估報告》及後續行動授權的指令。”
......
塔倫苦笑一聲,這跟他猜的差不多。
而受文者,自然是帝國憲兵司令部,帝國最高檢察廳,帝國樞密院內政部,然後才是佩瓦省總督署,佩瓦省憲兵指揮部,雙王城檢察廳......
後續的內容也如內政大臣塔倫預想的一般。
無非是認可風險研判結論,肯定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基於詳實證據,就索科洛夫走私網絡關聯之潛在風險所進行的評估,對其核心結論予以認可。
然後就授權同意了成立協調機製,但是一一
“基於現有報告所呈現證據鏈條的指向性及具體犯罪行為的實施地,帝國宰相府認定,該案所暴露之顛覆風險,其核心影響區域及需重點監控,處置的範圍,應嚴格限定於雙王城轄區。
“此範圍界定,係依據當前證據所能清晰支撐之地理關聯性所劃定。”
貝侖海姆宰相重新明確了風險地域的範圍。
不是整個金平原大區,也不是佩瓦省一地,隻是首府雙王城。
塔倫也不好說,這是在幫總督署,還是在幫李維。
他繼續寫著,一直寫到貝侖海姆宰相提到協調組職責與權限,跟協同與報告的事情。
同意了李維的核心要求,也賦予了總督署一定的參與的角色,又將其定位為支持者而非主導者,且職責限於行政支持與安全保障,協同處理地方行政事務,並強調確保調查不受非法乾擾,隱含製約。
且最後保障了樞密院的優先知情權。
辦公室裡冇有了貝侖海姆說話的聲音,隻剩下塔倫這位內政大臣的奮筆疾書。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筆終於停了。
貝侖海姆講道:“給我吧。”
塔大臣有些掙紮地將寫好的“宰相令”一轉,推到了宰相大人麵前。
宰相大人看了許久,確認了好幾遍,然後抬起眼睛對塔倫打趣笑道:“宰相令,怎麼變成你內政部的抬頭了?”
“......宰相大人,這個還是拿給我簽字吧。”
塔倫搖頭苦笑一聲,伸手就要把政令拿過來簽字。
他是有資格,但貝侖海姆卻不想讓他簽。
“改改吧,你私底下口頭上繼續支持霍恩洛厄就行了。”
這已經是明確示意了。
塔倫冇堅持,他清楚一件事,如果是宰相大人明確示意,明確決定的事情,他是冇辦法去改變的。
就像他們的派係現在開始收縮一樣,無論下麵人怎麼叫喚,貝侖海姆宰相表麵上做的功夫又如何漂亮,但事實上,他們已經在逐漸收縮。
即便塔倫對此也很不爽,但他跟格奧爾格不同的是,他對貝侖海姆一切決策再怎麼心裡不滿,也會百分百支持。
而他也從未想過政治局勢會有如此惡劣的一天。
但作為內政大臣,有件事他很清楚,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冇有貝海姆不行。
彆人說他是貝侖海姆的化身也好,一條狗也罷,這都是被他當做是誇獎。
“這個雷,你扛不住的。”
貝侖海姆看向塔倫的眼睛,似乎在問對方明白嗎。
塔倫深吸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了。
索科洛夫案已被李維通過《反顛覆風險評估報告》升級為危害國家安全事件。
貝侖海姆選擇一個人宰相身份簽署指令,既認可李維的報告,又將行動定性為帝國最高行政指令而非內政部決策,實質是將政治責任從派係轉移到宰相個人職權上,保留未來靈活應對的空間。
誰簽署的文件,誰就要為後續調查失控擔責,哪怕運作好了不是主責。
“那我繼續口頭上支持有什麼意義呢?”
“穩住他,就是穩住佩瓦省的局勢,防止風暴徹底失控,讓他們覺得還有希望,他們就會繼續在規則內掙紮,而不是掀桌子。
貝侖海姆的聲音無比冷酷。
塔倫隻需要繼續當一個單向的政治信號發布器,將這塑造成一場政治鬥爭,而非現在看起來就是帝國要清算他們。
而他口中的“他們”,塔倫也很清楚,這指的不隻是霍恩洛厄那群跟他們派係存在深厚關聯的文官們,還要加上根深於地方上,在統一戰爭裡幫助帝國贏了的老人們。
且更不要說口頭支持還是成本最低的,說幾句漂亮話,承諾一些在原則範圍內的關照。
私下說,可以說得模棱兩可,它不會留下任何實質把柄。
如果地方勢力贏了,那是派係在背後默默支持。
如果地方勢力輸了,那也隻是他個人無能,或者李維太過跋扈,與他們何乾?
貝侖海姆已經以個人名義,為塔倫他們簽發了支持李維調查的宰相令的!
還是那句話,塔倫從未想過政治局勢會變得如今天一般惡劣。
曾幾何時,對於地方上的事情,他們不敢一手遮天了?
在現今收縮政策之下,不識好歹的人,也會被無情拋棄。
“李維?圖南看得懂的。”
他會知道這份宰相令意味著什麼,他也會看得懂塔的僅限於口頭上的支持是什麼用意。
這是平衡,但現在平衡不是為了派係繼續做大,而是逐步切割風險。
“......我隻是擔心空頭支票會讓他們察覺。”
塔倫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其實他們也在玩火,當地方上的人,真的發覺他們隻是新政治局勢下,采取收縮防守策略的犧牲品後,不好保證他們會發什麼瘋。
“不是有格奧爾格嗎?”
貝侖海姆提醒道。
提到這個人後,塔倫才恍然大悟。
在他心裡,這個蠢貨已經跟他們徹底切割了。
因為上次的事情,因為宰相和他冇有幫這家夥,他可是現在都還在生氣。
而格奧爾格這家夥,好像私底下確實又在搞事情啊。
“事實上,他還不敢跟我們徹底切割不是嗎?除非說,他真的投身洛林大臣,但洛林大臣會明確接受這顆雷嗎?”
明麵上冇正式切割,但實際上,格奧爾格已經開始獨走。
但對地方上,這家夥又舍不得貝侖海姆的影響力,現在所有人都在放任他上躥下跳。
“你我現在做好該做的事情就行了。”
儘力而為,結局能怎麼樣,貝侖海姆也不好說。
塔倫重重點頭,表示明白,雖然很肉疼,罰款還有最後兩三筆要給,但現在再想也於事無補了。
他也是看出來了,現在貝海姆宰相是冇轍了,既然帶不動,那就不帶了,慢慢切割,讓他們去送就完了。
不過最後怎麼樣,他也確實說不好。
但他們對於皇帝陛下確實是忠誠的,尤其是宰相大人,再怎麼難,就冇想過掀桌子……………
這是塔倫最佩服的。
“要小心洛林大臣,也要小心格奧爾格,尤其是格奧爾格那邊你要一點點上保險,同時也不要去刺激他,他自己會抓狂。”
貝侖海姆繼續吩咐著。
而聽著聽著,塔倫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庫爾特呢?”
說起來,他們的這位農林大臣,最近存在感是越來越低了。
“不用擔心他,你可以看看他在皇太子殿下把農業補貼給了以後乾什麼了。”
“哦噢~...您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這家夥到現在還冇有動那筆補貼呢!”
說來也怪,皇太子殿下突然就同意了今年一季度的農業補貼,明明之前皇女殿下都按下了,說什麼要再討論,然而根本就冇什麼再討論,一句話的事情......
然後更奇怪的來了,庫爾特遲遲不去找財政那邊要撥款,甚至被催了,也是各種理由推遲,說什麼冇統計好,還有很多事項冇有確認清楚。
下麵各省總督和農署也在瘋狂催促,管庫爾特要錢,可他也是各種糊弄,一直在壓著。
“這也是您示意的?”
塔倫笑道。
然而貝侖海姆宰相卻搖了搖頭。
“是庫爾特害怕了,他也不傻,這個時期給金平原大區撥款農業補貼,他怕那些人又各種伸手,直接撞到槍口上。”
良心發現嗎?
可能有,但更大可能是庫爾特覺得皇太子是在釣他的魚。
他不敢給發下去,尤其是金平原大區的省份。
而庫爾特又不敢隻不發金平原大區,給其他各省發了。
於是不如全不發!
“你去提醒一下他,看情況發...不是不發,是緩發,慢發,有計劃的逐步發,先給一部分省份發,尤其是可以先給佩瓦省發。”
“懂了!”
還是宰相大人厲害!
三月二十七日。
指揮部走廊裡,興奮的低語和腳步聲此起彼伏。
宰相令和司令部的授權,像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士氣高漲。
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副指揮辦公室裡,李維又忍不住看了一遍電文,表情也有點驚訝。
這份文件來得如此之快,遠遠超出了李維的預期。
“限定於雙王城.....”
無所謂啊!
隻是一個雙王城,已經是巨大的助攻了。
站在他的立場來看,這就是一個助攻。
不過,這份文件雖然劃定了區域,但其影響力,可不是隻會在一個雙王城擴散。
整個佩瓦省的政治局勢都會因為這份文件而產生變化。
雙王城檢察廳三處那邊,帕克裡特在閱讀完了相同的命令後,也是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帝都的政治格局,已經變成這樣了?”
跟他前些年走的時候,感覺不是一個世界啊!
從這份下發的文件裡,帕克裡特讀出了很多東西。
宰相大人給到了總督閣下一定插手的空間,但也同樣默許了李維要做的事情。
而在其裝裱上,隻是乍一看讓人覺得,這是宰相發出了公開政治鬥爭的信號......
“原來安帕魯冇有開玩笑!”
帕克裡特此刻的表情像是刷新了世界觀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