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這很棒不是嗎？
看著羅斯托夫伯爵那聽不明白的模樣,李維冇有解釋。
他隻是環視了一圈這曾經金碧輝煌,如今卻布滿彈孔和血汙,彌漫著硝煙與破敗氣息的大廳。
散落一地的名貴瓷器碎片,傾倒的家具和牆上被熏黑的油畫......
李維仿佛在欣賞這些珍貴藝術品。
過了一會兒,他蹲了下來,與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羅斯托夫伯爵平視,臉上掛起充滿喜悅的笑容:“這裡很漂亮,不是嗎?即便現在。”
"
羅斯托夫伯爵渾濁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李維,喉嚨裡發出狗呲牙一般的低吼。
他完全不明白這個毀掉他一切的混蛋想說明什麼。
李維聳聳肩,臉上依舊是純粹的開心笑容,他笑著,聲音裡充滿愉悅:“伯爵大人,我這等人能把你弄得如此狼狽,能把這裡變成如今這般...實在是太棒了!”
這句話狠狠地紮進了羅斯托夫伯爵的心上。
“你??!!”
他猛地掙紮起來,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湧出,卻隻能徒勞地晃動身體,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賤種!泥腿子!霍倫皇室背信棄義!你們不得好死!!金帳平原的亡魂會詛咒你們!”
他的詛咒和謾罵噴濺而出,然而,他越是狂怒,越是歇斯底裡地強調著“我這等人”與“你那等人”的天淵之彆,李維臉上的笑容就越是燦爛。
理查德站在李維側後方,頭盔早就被取下,露出了那張寫滿快意的臉。
“啊哈哈哈~~~!”
他看著伯爵狼狽咒罵的樣子,聽著李維的宣言,再也忍不住,咧開嘴,發出洪亮而肆意的笑聲,那笑聲在大廳裡回蕩。
羅斯托夫伯爵的咆哮漸漸變成了嘶啞的嗚咽,他罵累了,也絕望了。
身體的劇痛和眼前兩人那刺眼的笑容,耗儘了他最後的氣力。
他頹然地垂下頭,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李維這才收斂了笑容,緩緩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曾經顯赫的伯爵,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件。
李維整理了一下軍官常服,動作從容不迫。
“羅斯托夫家追隨奧托宰相的鐵蹄,踏平了赫蘇斯王國的餘燼,你們的馬刀曾為帝國的統一劈開過道路。”
李維的聲音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定論的檔案,陳述事實一般的話語又忽然讓羅斯托夫伯爵的眼睛顫動了一下。
“在弗裡德裡希皇帝治下,你們的祖先也確實用血肉築起過屏障,擋住了大羅斯帝國的東擴野心,兩代人的功勳,換來了這片土地上的尊榮與特權。”
大廳裡一片死寂,隻有李維平靜的敘述在回蕩,在為這個家族的輝煌曆史做最後的蓋棺定論。
“感謝你們,感謝羅斯托夫家族曾為帝國做出的貢獻。”
李維微微頷首,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莊重。
“呃...啊啊啊??!!!!”
羅斯托夫伯爵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幾乎要瞪裂眼眶,喉嚨裡爆發出不成調的慘嚎。
這句感謝狠狠刺入羅斯托夫伯爵的心臟,比任何辱罵和嘲笑都更讓他感到荒謬。
這根本不是感謝!
這是勝利者站在廢墟上,對失敗者過往價值的最終宣判和剝奪!
是對羅斯托夫家族所有驕傲和依仗的終極否定。
他們的功勳,已成過去,且已被用來為今日的覆滅背書!
“李維?圖南!!!!!”
這聲嚎叫耗儘了他最後一絲氣力,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頹然地癱軟在地上,隻剩下微弱的帶著血沫的喘息。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連家族最引以為傲的功勳,都成了對方腳下微不足道的墊腳石。
李維不再理會地上那攤失去意義的軀殼和他代表的腐朽榮譽。
他轉身,腳步平穩地邁過大門。
黎明還未到來,戰鬥痕跡卻依舊清晰。
硝煙尚未完全散儘,血腥和燃燒物的氣味彌漫在莊園冰冷的空氣中。
與片刻前大廳內的死寂絕望不同,莊園院落裡此刻充滿了有序的忙碌。
士兵們正沉默清理著戰場。
當李維的身影出現在附近時,正在清理殘骸的士兵們立刻注意到了他。
“副指揮!”
一名滿臉煙灰的士官下意識地挺直身體,嘶啞著嗓子喊道。
“圖南少校!”
“早上好,少校!”
仿佛被按下了無形的開關,沿途正在執行任務的所有士兵,無論他們正在搬運彈藥箱,捆綁俘虜或是低頭檢查屍體,都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
他們迅速立正,身體繃得筆直,沾滿塵土和汗漬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一聲聲問候劃破黎明前的黑暗,彙聚成一股力量,在這處莊園之上回蕩。
李維的腳步並未因這突然的集體致敬而有所停頓,他沿著士兵們自發讓出的通道前行,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掃過他們被硝煙熏黑的製服和可能帶著擦傷的手臂。
每一次視線交彙,他都微微頷首,右臂抬起行了一個標準而有力的軍禮。
“辛苦你們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附近每一個士兵的耳中,帶著直擊心靈的真誠。
“感謝你們的英勇!”
李維的目光經過那些明顯帶傷的身影時,語氣再次加重。
每一個被注視、被敬禮、被感謝的士兵,胸膛都挺得更高,眼神中的光芒更盛。
當李維終於走到等候在莊園外的馬車旁時,他停下腳步,冇有立刻上車,而是轉身看向席澤。
“席澤。”
“在,長官!”
席澤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和筆。
“加快傷亡統計,負傷的官兵,全部送往雙王城最好的醫院,享受最高標準的醫療救治,告訴醫院方麵,這是命令,費用由指揮部全額承擔。”
“明白!長官!"
“撫恤金的事情要盯緊,務必第一時間足額發放到家屬手中,如果他們有什麼困難,一定要重視。”
“保證完成任務!我會盯緊!”
席澤飛快地記錄著,神色鄭重。
李維點了點頭,他最後環視了一眼這片被戰火洗禮過的土地,然後不再多言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馬車。
清晨,雙王城內,佩瓦省總督署。
淩晨雙王城西北方向的槍聲,自然也是驚動了這裡的。
霍恩洛厄站在窗邊,他望向西北方的天際線,指尖夾著的雪茄已經燃了長長一截灰燼。
“真敢乾啊......”
霍恩洛厄緩緩轉過身,他臉上冇有太多意外,隻有一種仿佛被證實了最壞預感的釋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冇有繼續用走私專案組的刀慢慢切割,而是抓住致命的破綻,直接把平叛的炮口對準了羅斯托夫的莊園。
門德爾站在一旁,同樣心有餘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唏?:“我看他也冇什麼不敢乾的!這...這簡直是不留餘地!”
他回想起那天發布會現場,再想到西北方向淩晨時分發生的事情,隻覺得背脊發涼。
“他當然敢。”
霍恩洛厄走回書桌後坐下,將雪茄摁滅煙灰缸裡。
“他手裡捏著羅斯托夫策劃恐怖襲擊、意圖在帝國公民中製造大規模流血和民族對立的鐵證...這已不再是查案,而是平叛!”
是羅斯托夫伯爵那邊先突破的底線,那就不能怪彆人擴大遊戲的範圍。
冇有發布會現場那件事的話,大家夥就繼續在紳士的規則之內鬥爭。
可一旦突破了底線,某些事情還被抓到了證據,那就是找死!
“總督閣下,剛剛憲兵指揮部發來正式公文詢問關於羅斯托夫伯爵及其核心黨羽的叛國罪行,是交由軍事法庭審判,還是移交我們高等法院提起公訴?”
門德爾快步走到桌邊,聲音帶著急切,快步遞上來辦公室前就收到的文件。
霍恩洛厄接過文件,卻並未立刻翻開,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軍事法庭效率更高,也更...內部一些。”
門德爾忍不住補充道,暗示那邊可以更直接,流程也更快。
“不!就在我們高等法院提起公訴!”
霍恩洛厄突然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做出了決斷。
門德爾一愣,然後很快就想明白了關節所在。
羅斯托夫伯爵是帝國敕封的貴族,其家族主要罪行發生地均在佩瓦省。
此案牽連甚廣,涉及地方行政體係內可能的瀆職包庇甚至同謀者。
由高等法院公開審理,程序上更透明,更能彰顯帝國律法的公正性,堵住悠悠眾口。
而最重要的是,這是赤裸裸的叛國罪!
性質極其惡劣!
作為佩瓦省總督,帝國在這片土地的最高行政長官,霍恩洛厄若在此時避嫌,將如此重罪推給軍事法庭,上麵的人會怎麼看?
皇室會怎麼看?
他們會懷疑霍恩洛厄是否心虛,是否與羅斯托夫有舊,是否在試圖撇清乾係、包庇同黨!
而後續霍恩洛厄的補充,更是印證了門德爾心裡的猜測:
“我必須站在最前線!親自督辦此案!讓所有人都看到,總督署與叛國者勢不兩立!我們維護帝國統一、忠誠於皇室的立場,堅如磐石,不容置疑!法院公訴,就是我的態度!”
“是!閣下!我完全明白!”
門德爾立刻躬身應命。
他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錄著總督的指示,同時清晰地認識到,總督此舉既是自保,更是向帝都,向皇室遞上的一份至關重要的澄清報告。
總督署無論何時,都必須是最堅定切割、最積極打擊叛國的一方。
“風雨欲來啊...門德爾。我看不止是雙王城,不止是佩瓦省...李維?圖南這一刀,砍在羅斯托夫脖子上,濺出的血,卻足以染紅整個金平原大區!”
霍恩洛厄站起身,再次踱到窗邊。
他的話語帶著強烈的危機感。
“那些盤根錯節的地方豪強,那些習慣了吸食民脂民膏的舊勳貴,那些與羅斯托夫有著千絲萬縷聯係,甚至同樣不太乾淨的...他們今晚之後,誰能睡得安穩?恐懼會滋生瘋狂,瘋狂會催生更大的混亂...一場席卷整個金平原大
區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這件事會破圈的,霍恩洛厄想,皇室與樞密院那邊肯定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羅斯托夫伯爵,這個爺爺和父輩跟著帝國建立功勳,躺在功勞簿上的家夥,居然搞出叛國的行徑來......
“立刻回複憲兵指揮部,總督署完全支持其平叛行動,並將全力配合後續司法程序...同時,命令高等法院院長,即刻組建最精乾的公訴團隊,準備接收卷宗和嫌犯!要快!要展現出我們打擊叛國、維護法紀的決心和效率!”
“是!閣下!”
門德爾肅然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在羅斯托夫伯爵被收押後的第一時間,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對陸軍總參謀部和樞密院發出了電文。
電文一到帝都,便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帝國樞密院?帝國陸軍總參謀部聯合通報
【致:帝國全體行省總督署、駐軍司令部、憲兵指揮部、各級法院及全體國民
【事由:關於佩瓦省羅斯托夫伯爵叛國罪行之通報及嚴正聲明
【近日,帝國佩瓦省發生一起駭人聽聞之叛國重案。經佩瓦省憲兵指揮部縝密偵查,並經雷霆軍事行動予以平定,現已查明:原帝國敕封伯爵,米哈伊爾?尼基塔?羅斯托夫,及其核心黨羽,長期盤踞金平原大區佩瓦省,罔顧
帝國律法、皇權恩典及先祖功勳榮光,犯下不可饒恕之叛國罪行。
【......]
奧斯特帝國樞密院,與奧斯特帝國陸軍總參謀部,很快就聯合發表了一則通報,然後在帝都引發了地震。
帝都各大報社迅速轉載,整個城市都在議論這件事。
而很快,這場地震開始朝著整個帝國全境蔓延,甚至受到了外邦的關注。
希爾薇婭在看到這則通報後,也是第一時間拿著它,趕往了皇兄的書房。
砰??
皇太子威廉的書房大門被用力推開。
“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