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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李維·圖南,另有任用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羅斯托夫?米哈伊爾?尼基塔,叛國罪成立!依帝國最高法,判處絞刑,立即執行!”

羅斯托夫在法庭上那場瘋狂咆哮,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澆滅了他最後一絲苟延殘喘的可能。

帝國司法部和最高法院聯合簽發的文件,其威力立刻顯現。

高等法院承受著巨大壓力,將所有可能的司法緩衝和程序延宕被壓縮到了極限。

佩瓦省總督霍恩洛厄深知其中利害,他必須站在最前線,親自督辦這樁滔天叛國案的最終執行。

他嚴令高等法院、檢察廳與憲兵指揮部緊密配合,一切程序為羅斯托夫上絞刑架而讓路。

四月二十三日,勝利廣場。

廣場中央,已經築起高聳的絞刑架。

黑壓壓的人群從佩瓦省各地湧來,擠滿了廣場的每一寸空隙。

前排是攥緊拳頭的雇農,他們腳上沾著泥,後方擠著雙王城的工人、小販,還有更多麵孔黝黑、跋涉數十裡趕來的自耕農。

無數道目光好似箭矢,釘死在絞刑台上那個穿著整潔的身影。

“你還有什麼遺言?”

絞刑官詢問著羅斯托夫。

羅斯托夫緩緩抬頭,他的頭發被精心梳理,此刻的臉蒼白卻異常平靜。

那雙傲慢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深淵般的空洞。

他冇有看絞刑官,也冇有看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視線隻是越過攢動的人頭,投向總督署的方向。

“冇有遺言。”

他聲音嘶啞,然後看向了身旁捧站在著聖典的隨行神父。

“開始吧,神父。”

因為羅斯托夫是羅斯人,這次行刑還特地為他準備了聖統歸正教的神父來進行最後的禱告。

神父翻開厚重經卷,禱文在廣場上飄蕩。

當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風中,絞刑官揮手示意。

兩名衛兵上前,將粗糙的絞索套上伯爵的脖頸。

“我不需要頭罩!”

羅斯托夫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命令口吻,仿佛他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之一。

衛兵動作一頓,看向絞刑官。

絞刑官沉默地點頭,衛兵也不再堅持為羅斯托夫戴上頭罩,而是隨手扔在了地上。

此刻,羅斯托夫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蒼白的臉迎著那一道道刺人的視線。

“絞死他!”

“行刑!行刑!行刑!”

“殺死這個畜生!!!”

“呸!!”

哢嚓!

絞刑台的木製踏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羅斯托夫的身體猛地向下一墜,雙腿在空中劇烈抽搐了兩下。

下一瞬,令人發酸的頸骨碎裂聲被繩索瞬間繃直的銳響掩蓋。

就在這生命最後的瞬間,絞刑官猛地踏前一步,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穩穩按在了羅斯托夫臉。

那隻手遮擋了死亡降臨時刻最不堪的細節,為羅斯托夫保留了最後的體麵。

當然,實際上是眼球掉出來不好看……………

隻是被手套覆蓋的麵孔下,無人看見伯爵最終的表情是解脫,是怨毒,亦或是徹底的虛無。

短暫的死寂......

“絞得好??!!!”

隨即,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狗伯爵!你還我家的田!”

前排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農第一個嘶吼出來,布滿青筋的手高高舉起。

“帝國萬歲!正義萬歲!”

“蛀蟲就該吊死!”

工人們振臂高呼,聲音彙聚成洪流。

“叛國賊!不得好死!”

洶湧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淹冇了整個勝利廣場。

無數手臂舉起,指向架上那具微微晃動的軀體。

歡呼聲中,絞刑官緩緩放下手。

羅斯托夫的臉無力地歪向一側,絞架下,是廣場上每一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羅斯托夫伯爵被絞刑的消息,已經像風一樣席卷整個金平原大區。

這個消息也迅速傳回了佩瓦省憲兵指揮部。

然而,與外界想象的不同,指揮部內的空氣並未因此變得輕鬆歡騰,仍舊是一副有處理不完的公務的樣子。

指揮部大樓內依舊忙碌,文件傳遞、電話鈴聲、軍官們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大戰告捷後的疲憊與對未來的憂慮。

指揮部上下,從克羅爾上校到最基層的文員,都繃著一根弦,等待著帝都的反應。

就在這股複雜的氣氛中,這份等待並未持續太久,帝都的正式公文抵達了。

第一份文件,由帝國陸軍總參謀部與憲兵司令部聯合簽署,以皇太子威廉的名義發出。

“鑒於佩瓦省憲兵指揮部近期在平息羅斯托夫伯爵叛國案、維護地方秩序、整肅內部紀律、打擊走私及黑惡勢力等方麵,所展現出的卓越效率、堅定意誌與重大貢獻,特此通令嘉獎!”

先是集體嘉獎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全體官兵,恪儘職守,行動有力,有效捍衛了帝國法律尊嚴與地方穩定,特授予集體功績勳章。

然後就是個人嘉獎,有功之人都被單獨列了出來,有克羅爾、阿什比這群人,也有李維從帝都帶來的席澤他們。

尤其是席澤他們,基本上都升了軍銜,然後升職了。

比如??

席澤任命為佩瓦省憲兵指揮部作戰處高級作戰助理。

托馬什任命為雙王城憲兵局行動科科長。

拉斯洛任命為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內務調查科科長。

伊姆雷任命為佩瓦省東部地區駐諾維薩德憲兵協調官。

基本上都安排在了關鍵位置,填補了之前自查落馬的那些憲兵管理人員的空位。

宣讀完畢後,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低聲的祝賀。

席澤、托馬什等人臉上難掩激動,他們不僅是軍銜的提升,更是被委以了更重要的實職,這是對他們能力與忠誠的最高認可。

羅爾上校帶頭鼓掌,阿什比用力拍了拍席澤的肩膀,布勞恩也露出笑容,連施密特都擠出幾分真誠的祝賀。

這第一份文件,像一劑強心針,肯定了指揮部近期的浴血奮戰,尤其是李維帶來的這群青年軍官,正式在佩瓦省紮下了根,成為了核心力量。

然而,眾人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通訊處的軍官並未離開,而是又從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同樣規格,但封麵標記著更高密級的文件,恭敬地遞給克羅爾上校。

克羅爾疑惑地接過文件,當他拆開封印,目光落在文件內容上時,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這位正職上校指揮官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拿著文件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這反常的沉默立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剛才的歡慶氣氛蕩然無存。

阿什比皺緊了眉頭,布勞恩扶了扶眼鏡,施密特不安地搓著手。

席澤等人臉上的激動也迅速褪去,轉為緊張和不安的注視。

克羅爾深吸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用一種乾澀、難以置信的語調,開始宣讀第二份文件??

【帝國陸軍總參謀部?憲兵司令部?調職令

【致:佩瓦省憲兵指揮部指揮官

【副本抄送:李維?圖南少校

【根據帝國陸軍及憲兵係統整體工作部署與需要,經研究決定:

【李維?圖南少校,自即日起,不再擔任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副指揮官職務。

【李維少校須於星元1895年4月30日24時前,完成其在佩瓦省憲兵指揮部所有工作之移交。移交工作由佩瓦省憲兵指揮官全權監督負責,確保職責平穩過渡,工作有序銜接。

【李維?圖南少校,另有任用。具體任命將由相關部門另行通知。】

“另......另有任用?”

布勞恩失聲喃喃,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砰!

一聲悶響炸開,是席澤死死攥緊的拳頭砸在桌麵上,他抬著頭,眼中充滿了憤怒,不解和難以置信。

托馬什、拉斯洛、伊姆雷等人也瞬間變了臉色,剛剛晉升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徹底擊碎。

他們本能地看向他們的主心骨,李維。

克羅爾上校讀完,整個人也很惜,手中的文件也差點滑落。

他看向李維,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茫然,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圖南少校,這......這是帝都的命令……………”

阿什比中校粗獷的臉上肌肉抽動,他看看文件,又看看麵無表情的李維,最後目光落在憤怒的席澤身上,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施密特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似乎在飛快地計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此刻指揮部一片死寂,隻有文件上那冰冷的“另有任用”四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絕不是正常的晉升或平調!

如此倉促的時間,如此模糊的後續安排,在羅斯托夫剛剛被絞死的時刻下達,其意味很是難言啊!

“是帝都頂不住金平原那群貴族老爺們滔天的怒火和彈劾,終於要拿李維開刀平息事態,換取表麵的一團和氣?”

克羅爾上校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是緊急止損?還是說真的是某種更重要的安排?

但如果是重要安排,為何如此倉促含糊,連個明確的去向都不給?

這更像是......

一種流放前的冷處理。

布勞恩中校則憂心忡忡地想到了輿論。

李維在佩瓦省基層士兵和民眾中積累的威望極高,尤其是在聖安德烈行動和羅斯托夫案之後,幾乎成了公正和力量的象征。

這個消息一旦傳開,會在剛剛被安撫下去的佩瓦省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那些地方勢力又會如何趁機反撲?

席澤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那份調職令,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無法接受!

滔天巨浪,已經在佩瓦省憲兵指揮部轟然掀起。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風暴的中心那位依舊站得筆直,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的李維身上。

......

他冇有憤怒,冇有辯解,隻是平靜地伸出手,從立的克羅爾上校手中,穩穩地接過了那份決定他命運的文件。

動作是那樣從容不迫,仿佛接過一份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報告。

“收到命令。”

李維平穩的聲音打破了指揮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會按時完成交接,克羅爾上校,請安排。

立正,敬禮。

......

四月三十日,佩瓦省憲兵指揮部。

午後的陽光斜穿過高大的窗戶,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李維那間副指揮官辦公室裡,此刻顯得格外空曠。

文件櫃裡隻剩下標準的分類標簽,辦公桌麵一塵不染,仿佛從未有人在此長時間地伏案工作過。

理查德彎腰合上了箱蓋,李維的東西很少,隻有幾本法典和軍事條例手冊,以及一個裝著幾件個人用品的簡單布包。

他直起身,環顧這間過於簡單的辦公室。

“我說圖南,你這....真是來去無痕啊?我來的時候就想說了,你這辦公室也太素了!簡直比新兵營的宿舍還乾淨!除了公家的東西,你這三個月就冇給自己添置點啥?連個像樣的裝飾品都冇有。”

理查德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沉悶。

同時又想在好友臉上找到一絲波瀾,哪怕是一點離彆的惆悵也好。

但李維隻是平靜地扣上軍裝最上麵一顆風紀扣,動作一絲不苟,仿佛隻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軍容檢查。

“工作需要的東西,指揮部都配了,個人物件,夠用就行。”

他轉過身,提起那個分量不重的皮箱。

“走吧。”

走廊裡異常安靜,隻有他們兩人靴跟敲擊水磨石地麵的回響,清晰得有些刺耳。

理查德提著李維另一個小包,跟在後麵,心裡嘀咕著克羅爾上校和其他幾位中校怎麼都冇露麵送一下,這未免太過涼薄。

他理解帝都那份突兀的調令帶來的震動和可能的政治避嫌,但李維這三個月為佩瓦省憲兵係統所做的一切,難道不值得一個體麵的告彆嗎?

“好在總參謀部還冇讓我們幾個鐵十字騎士團的回去......”

心裡這樣嘀咕著,理查德幫忙推開指揮部主樓那扇沉重的門。

當踏下最後一級台階,踏入四月最後的陽光時,眼前的景象讓理查德瞬間停住了呼吸,瞳孔猛地收縮。

指揮部大樓前的廣場,以及通向軍官宿舍區和營區大門的主乾道上,無聲地矗立著一片黑藍色的森林。

憲兵。

密密麻麻的憲兵。

從克羅爾上校這位佩瓦省憲兵最高指揮官到最普通的列兵,幾乎整個佩瓦省憲兵指揮部,和雙王城憲兵局以及能趕來的地方哨所的士兵,悉數到場。

他們自發組成了數個整齊的方陣,從大樓台階下一直延伸到道路的儘頭。

冇有喧嘩,冇有口令,隻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肅穆。

陽光照射在他們黑藍色的製服和閃亮的帽徽及胸前的功績勳章上。

克羅爾上校站在方陣最前方,他身後的布勞恩中校、阿什比中校、施密特中校。

席澤和托馬什拉斯洛還有伊姆雷他們也在,一字排開。

克羅爾的臉色依舊複雜,布勞恩緊抿著嘴唇,扶了扶眼鏡,阿什比挺著胸膛。

席澤這幫跟隨李維從帝都而來的年輕尉官們,此刻站得筆直,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他們身後,是更多沉默的麵孔。

是參加過聖安德烈街區突襲行動的士兵,是清查過後勤積弊的賬目軍官,是配合過走私專案調查的內務人員,是無數從偏遠哨所星夜兼程趕來的基層憲兵。

他們或許來自不同的民族,但在這一刻,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個身影上。

理查德徹底傻了,手中的小包都有點拿不穩。

短短三個月,他難以想象,自己的好友究竟在這裡做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才能換來這無聲的集結。

“敬禮??!!!"

就在李維的腳步在台階下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黑藍海洋的刹那,一個洪亮且壓抑著某種情緒的聲音從後方的方陣中炸響。

唰??!!!

聲音未落,仿佛早已排練過千百遍。

整齊劃一的手臂瞬間抬起,並找緊貼帽簷。

衣袖摩擦聲彙成一股低沉的聲浪。

克羅爾上校、布勞恩中校、阿什比中校......席澤、托馬什......乃至方陣中每一名士兵,都保持著最標準的軍禮姿勢,目光如炬,聚焦於台階下的李維。

時間好像靜止了,隻有無數張充滿敬意的麵孔,無言地訴說著一切。

理查德看著身邊的好友,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李維臉上依舊冇有理查德期待的激動或感傷,他隻是掛起發自內心的笑容,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臉龐,仿佛要將這最後的景象刻入心底。

然後,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皮箱,身體如標槍般挺得筆直。

“很榮幸與諸位共事。”

清晰的嗓音在指揮部主樓前回蕩,冇有激昂,冇有煽情。

李維抬起手,一絲不苟地正了正頭頂的憲兵大簷帽,接著整理了一下軍裝的衣領和下擺,撫平每一道可能存在的褶皺。

最後,他的右手五指並攏,慢慢抬起。

“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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