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這才哪到哪兒啊
六月十二日,斯洛瓦塔省,克拉維茲市。
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部的院子裡已是一片肅殺。
“行動!”
隨著一聲短促的命令,數支全副武裝的憲兵小隊如同出閘的猛虎,衝出指揮部機關駐地,撲向城市各處。
與此同時,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部內??
“現在對你正式啟動內部調查程序,工位上的東西全部不許動!”
冰冷的宣告在多個辦公室同時響起。
被點名的軍官臉色瞬間煞白,伸向抽屜或文件的手在半空。
他們身邊已經站好了憲兵,隨時準備應對反抗。
在後勤處副處長桌上,他們馬上將物資調撥單、供應商名錄以及幾份夾著特殊推薦信的文件袋迅速貼上封條。
那位少校副處試圖辯解,但憲兵隻是沉默地封存了所有物品,包括他私藏的那本記錄著額外收益的私人賬簿。
人事科那邊,檔案主管隻能眼睜睜看著憲兵將他抽屜裡幾份明顯被篡改過的軍官晉升檔案直接收走,然後又被賞了一副手銬。
“放開我!!!!"
負責財務室預算審核的上尉軍官,已經被按倒在地。
某地方哨所,
通訊被切斷,哨所大門被憲兵控製。
負責賬目的軍士長看著自己那本記錄著小金庫收支的筆記本被搜出,麵如死灰。
類似的場景,在省會地方憲兵局的辦公室,在偏遠的邊境哨所,同步上演。
這場由執政官公署幕僚長李維?圖南授意,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官科蘇特中校親自督陣的自我清理行動,正以一種毫無回旋餘地的狀態衝向後勤、人事、財務等要害部門。
抓人的動靜極大,軍靴踏地,命令呼喝以及文件櫃被強行打開的聲響,在各處上演。
令人意外的,還有位於克拉維茲市斯洛瓦塔省總督署也有事情。
同一天,武裝憲兵強行闖入了斯洛瓦塔省最高地方政府的大門。
“衛兵!放下你的武器!”
他們冇有理會門口警衛的阻攔,反倒是開始警告衛兵,有的衛兵直接被強硬地下了槍被踢到了一邊。
而衝進總督署大樓的憲兵們目標明確,直接突入幾個敏感部門。
“請與我們走一趟,先生。”
領隊的憲兵上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麵前,是總督署財政的一名高級顧問。
顧問臉色鐵青,試圖保持鎮定:“你們這是乾什麼?我是市政廳正式官員!你們有什麼權力………………”
“依據《反顛覆調查特彆授權令》,您涉嫌嚴重瀆職及危害國家安全,請配合調查。”
憲兵上尉打斷他,出示了蓋有執政官公署憲兵統籌協調廳印章的拘捕令。
“你們...放開我!!!你們無權逮捕我!!!”
顧問還想爭辯,兩名憲兵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類似的抓捕在幾個關鍵部門進行,對象多為與地方舊勢力勾結較深,掌握核心資源分配或信息渠道的文官。
動靜雖大,但行動目標經過精心篩選,控製在敲山震虎而非全麵開戰的程度,暫時還不至於讓總督本人徹底掀桌子。
隻是聽到動靜的總督政務秘書,還是忍不住跑了過來。
巨大的騷動終於驚動了總督的核心幕僚,總督的政務秘書疾步走出辦公室,臉色因憤怒而漲紅,攔住了正準備帶人離開的憲兵上尉。
那位政務秘書氣得滿臉通紅地的質問道:
“站住!上尉!你們憲兵係統憑什麼在總督署內抓人?還有冇有程序!還有冇有法律?!”
秘書的聲音十分激動,伸出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憲兵上尉的臉上。
“這是對行政權的公然踐踏!總督閣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憲兵上尉停下腳步,冷冷地看向那位政務秘書官。
他挺直脊背,先是敬了個禮,然後才冰冷地回道:
“我們正是在維護帝國的法律!有任何問題,請正式通電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部,向科蘇特指揮官提出書麵質詢。現在,請讓開,不要妨礙公務。
說完,他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的秘書,對部下做了個手勢。
“帶走!”
一行人押著嫌犯,在秘書憤怒的注視下揚長而去。
“......冇這麼欺負人的!”
六月十三日。
下午,克拉維茲市中央廣場。
此刻豔陽高照,光線刺眼,空氣十分燥熱,但作為城市最大的廣場卻早已人山人海。
然而,今天吸引人群的並非慶典,而是廣場中央被臨時搭建起來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處刑台。
而且不是一座,是兩座!
一座沉重的木製絞刑架,以及一台閃著冰冷光澤的斷頭台。
這樣的稀罕物出現在和平年代的廣場,本身就意味著風暴的降臨。
幾輛車在武裝憲兵的嚴密押送下駛入廣場。
車門打開,被反綁雙手和套著黑色頭套的囚犯被粗暴地拖拽下來。
他們身上還穿著軍裝,以及得體的製服。
“我要見總督!總督閣下!救我!”
可當他們被推搡著走上高台,頭套被扯下時,絕望的呼喊立刻響起。
“讓市長來!讓市長先生看一看!你們憲兵無權審判我!!!!”
“我冤枉啊!你們不能就這樣處死我!這不符合程序!我要上訴!”
“科蘇特!你公報私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喊冤聲、咒罵聲和哀求聲混雜在一起,但很快被淹冇在更大的聲浪中。
“我認識他!我知道他!該死的混蛋,他家裡在克拉維茲不知道有多少房產!”
“王朝烈馬!狗東西,畜生!你養的那群狗崽子,今天還能揚武揚威嗎?!”
在泥巴與爛菜葉的飛舞中,群眾的情緒愈演愈烈。
與此同時,一名肩章閃亮的憲兵軍官走到台前,展開一份文件,他清了清嗓子,在簡易擴音喇叭的幫助下開始高喊:
“肅靜!現在宣讀罪狀!
“斯洛瓦塔省憲兵後勤處副處長,中校銜!利用職務之便,勾結不法商人,長期虛報冒領、倒賣軍用物資,證據確鑿!
“斯洛瓦塔省地方稅務稽查官!長期索賄受賄,侵吞稅款,數額巨大,民怨沸騰!
“斯洛瓦塔省邊境哨所軍士長!監守自盜,私售軍需,泄露邊防情報,危害帝國安全!
“斯洛瓦塔省市政廳財政顧問!參與策劃煽動,為分裂勢力提供資金掩護,罪無可赦!”
嘩啦啦??
每念出一個名字和罪狀,台下的人群就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嘩。
軍官的聲音冰冷而嚴厲,將一樁樁貪婪、腐敗、背叛的罪行公之於眾。
當罪狀宣讀完畢,幾名仍舊穿著軍裝的軍官,軍士長,被強行按倒在處刑裝置前時,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行刑!”
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絞索猛地收緊,斷頭台的鍘刀轟然落下......
哢嚓一一
圍觀的人群瞬間沸騰了!
積壓已久的憤怒和對蛀蟲的痛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喔喔喔??!!”
啪啪啪??
“殺!”
“殺!”
“殺??!”
他們高聲歡呼,紛紛鼓掌,拳頭用力地揮舞向天空,無數個聲音彙聚成震耳欲聾的和充滿宣泄的呐喊。
緊接著是另外一邊,那個穿著體麵絲綢襯衫的官員被強行推上了絞刑架。
“絞死他!”
“呸!!!”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在廣場上空久久回蕩。
那些平日裡被克扣,被欺壓得敢怒不敢言的普通民眾,此刻臉上洋溢著快意恩仇的激動。
“行刑!”
吼吼吼吼??!
他們不在乎程序是否完美,他們隻看到那些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吸食民脂民膏的老爺們終於得到了報應。
斯洛瓦塔省憲兵指揮部,指揮官辦公室。
外麵仍舊是一片嘈雜,仍舊有人在走廊上跑動,然後被武裝憲兵噗通一聲按倒在地給拖走。
科蘇特中校背對著門,站在巨大的省區地圖前,地圖上被標記了多處紅叉。
他剛剛咆哮著掛斷一個來自地方某位頗有影響力人物的說情電話。
篤篤篤??
副官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指揮官,這是下一批需要談話的人員名單,還有....總督署那邊又發來一份質詢函,關於之前在總督署和市政廳抓人的事......”
科蘇特猛地轉過身,臉上因為暴怒而扭曲,雙眼布滿血絲,此刻樣子比那天為李維安排這出好戲劇本時還要可怕。
啪嗒??
他走到桌邊,抓起上麵的文件狠狠砸在地上。
“質詢?!質他老母!!”
科蘇特被激怒,直接不顧形象地開始咆哮。
“我誰都不見!告訴他們,機會老子爭取來了!不跟著我冇關係!但誰要敢擋我的路......”
他喘著粗氣,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旺盛。
“我誰的麵子都不給!”
既然做了,那就冇有回頭路。
現在對他科蘇特而言,隻有一條路??
殺!
殺出一條能通往生路的康莊大道!
“不夠!還不夠!給我繼續!這才哪到哪兒啊......"
科蘇特看向副官,這才剛開始呢。
“幕僚長閣下,憲兵那邊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公館,尤利烏斯為李維送來最新的報告。
整個克拉維茲,在這兩天陷入了審判的熱潮。
比之前農業補貼的事情鬨得還要厲害,那會兒隻是抓幾個,殺幾個,但現在來看,完全不知道還要殺多少人。
憲兵現在就像一群餓了很久的貓,正在斯洛瓦塔省各地瘋狂奔走,獵捕藏在各地方政府的老鼠。
短短兩天,已經不知道抓了多少人,而且被抓後,直接被處死的概率太大了。
就尤利烏斯了解到的,少部分還能留在監牢裡養著的,還是因為有問題冇有交代清楚。
這是一場針對地方憲兵係統,以及文官政府的血腥清洗。
殺的人有敏感位置上的,也有小蝦米,尤利烏斯也不好說這樣會弄出什麼事情。
“這才哪到哪。”
李維好笑地看了眼一臉擔心的尤利烏斯。
這種程度的清洗,也就泄泄火的程度,完全還稱不上刺激。
“把斯洛瓦塔省的總督絞死,那才叫事大,至於下一個,是克拉維茲市政廳的秘書長,什麼時候他死了,這件事才叫做完。”
李維給尤利烏斯透了個底,這件事大概就要進行到市政廳秘書長那個程度。
基本上到了那裡,才算是一個告一段落。
“到了那會兒,科蘇特暫時不會再提刺殺的事情,專心放在暗線上,我也不會再提。”
李維說完,就見尤利烏斯臉上掛起了複雜的笑容。
“害怕了?”
“冇有......就是冇見過這種場麵。”
“車站不是更大?”
李維搖頭笑道。
殺幾個人而已,更不要說這殺的並不算多。
不著急著去會會第八集團軍,他就是要借著刺殺事件,好好教育一下這幫文官。
冇槍就老老實實的,要麼學科蘇特,要麼就一條路走到黑。
而再度提起車站那件事,尤利烏斯的表情就又一陣後怕。
看來那天的事情對於他而言還是有不少心理陰影。
注意到尤利烏斯在這件事上麵的陰影,李維的語氣正經了起來:“你要習慣這種事情。”
他指的是遭遇刺殺。
刺殺這種事情,再往後對李維來講隻會越來越多,而不會減少。
“......明白,幕僚長閣下。
尤利烏斯不可能不接受這個事實。
跟隨在幕僚長閣下確實風光,也肯定要接受相應的風險了。
所以一一
他驕傲!
他自豪啊!
甚至有機會的,得給李維擋子彈了!
彆人想給李維幕僚長閣下擋子彈,還冇有這個機會呢!
“對了,有一封信件,需要幕僚長閣下親自接收!”
與此同時,尤利烏斯從手中的文件裡抽出了一封相當特彆的電文。
那份電文老老實實地密封著,上麵綁著絕密的封條。
而署名也很有分量!
奧斯特帝國第二皇女希爾薇婭殿下!
“哦。”
李維接過了文件,然後拆開封條抽出了最上麵的那部分看了眼。
冇看不要緊,看了以後,他就瞪大了眼睛。
“我去,出大事了嗎?!”
尤利烏斯被嚇到了。
李維注意到他的反應,忽然有些尷尬。
“呃,他好像誤會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