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們仨能搞到一起也是絕了
“怎麼感覺要吵架了?”
不知道為什麼,希爾薇婭忽然聞著空氣感覺不對勁。
雖然李維和可露麗兩人臉上都還掛著微笑,但現在進行的話題明顯是味道有點不對的。
什麼山庭大區的資本......
然後可露麗還直接承認確實有她家裡關聯的資本過來.......
“李維,你是不是對洛林大臣的惡意有點大了?”
希爾薇婭略顯緊張的目光在李維和可露麗之間來回掃視,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
冇想象中那麼壞,反而其實還是挺融洽的?
於是乎,希爾薇婭也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李維笑了笑,對於可露麗坦然的回應和希爾薇婭誤以為他們要吵架這點,他臉上忍俊不禁。
他冇有去看希爾薇婭,而是對著可露麗講道:“指教?不,可露麗...我很高興洛林大臣能來幫忙,這本身就說明公署的政策和前景得到了帝國腹地核心資本的初步認可,這是好事,證明我們的路走對了。”
隻是有些話,李維認為是必須現在說清楚的,以免大夥兒後麵誤會什麼。
這既是對可露麗與希爾薇婭的尊重,也是他自己的堅持。
“可是說句實話,對於所有新興合規資本,無論是否與洛林大臣有關,我的理念都是歡迎......但前提是必須進行合理的限製與管控,這不是針對誰,而是公署存在的根本意義決定的。”
此話一出,並不讓可露麗感到意外,隻會讓她給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希爾薇婭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限製管控?說起來他們比那些舊時代的礦業巨頭,地方貴族要好得多吧?至少吃相好看多了吧?”
“你說得對,他們的吃相確實更好看。”
李維點頭,希爾薇婭說得確實不錯。
同時,他也冇有誤以為希爾薇婭是覺得他們不需要限製管控,希爾薇婭隻是在好奇,新興合規資本在他眼中又是怎麼一回事。
“特權資本的本質,是權利尋租,這種資本,必須被徹底清除,冇有絲毫妥協餘地。”
就像他們剛剛掃進曆史垃圾堆的斯洛聯合礦業、菲廖什資源集團,以及那些盤踞在地方,吸食農業補貼的蛀蟲一樣。
他們的財富積累,核心不在於創造價值,而在於依附權力,壟斷資源,扭曲規則。
他們通過賄賂官員、勾結文官集團、把持關鍵渠道,像水蛭一樣趴在帝國和國民的身上吸血。
他們的吃相是原始野蠻的,是赤裸裸的掠奪,是帝國肌體上最頑固的毒瘤。
但是山庭大區乃至帝國各地蜂擁而來的新興合規資本呢?
“而新興合規資本,從時代發展的角度看,無疑是進步的,他們願意遵守公署設定的規則,通過市場競爭、技術革新、管理優化來獲取利潤,他們帶來了相對透明的投資,更先進的生產方式,更多的就業機會。”
他們的吃相,是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追求利潤最大化,是相對文明的市場競爭。
從推動生產力發展,促進經濟活躍的角度看,他們確實代表了進步的方向。
希爾薇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我們歡迎他們,就像歡迎群山公路網的戰略合作夥伴?”
“冇錯,公署需要他們,金平原的發展也需要他們注入活力,但是!”
李維的話鋒一轉??
“進步,不等於無害!合規,不等於不需要約束!”
實際上,在李維的眼中,這兩個誰不老實,他都是要出重拳的。
比爛是不對的,要比,就比好!
當然,他也尊重現實,不然也不會歡迎他們。
“資本的天性是逐利!合規資本,在追逐利潤的過程中,同樣會本能地尋求壟斷、擠壓小生產者、壓榨勞工權益,規避社會責任,甚至試圖影響政策走向,將公署變成他們新的保護傘!”
說白了,今天他們遵守規則,是因為公署的刀夠快,監管夠嚴。
一旦我們放鬆警惕,他們就會試探邊界,就會試圖將合規變成新的特權。
他眼神堅定地看向希爾薇婭和可露麗。
“為什麼公署必須進行限製和管控?因為公署的根基,不是這些資本,而是金平原千千萬萬的國民!是那些在礦山裡揮汗如雨的礦工,是在黑土地上辛勤耕耘的農夫,是每一個依靠誠實勞動換取生計的普通人!
“我們整頓礦業,絞殺貪官,推動公路網建設,最終目的是什麼?不是為了讓少數資本巨鱷變得更富有,而是為了讓帝國東疆穩固,讓民生得以改善,讓每一個普通的帝國子民能相對有尊嚴地活著,能分享發展的果實!
“以人為本,以國民福祉為最終依歸......這才是公署存在的唯一合法性來源,也是我們手中那把懸在一切資本頭頂的神劍存在的意義!
“對合規資本,我們敞開懷抱歡迎,但公署必須時刻緊握韁繩,確保他們的力量被引導到服務國民、服務帝國整體利益的軌道上。
“任何試圖偏離這個軌道的,無論其背景多麼深厚,無論其形式多麼合規,都必須受到公署鐵腕的製約!”
在可露麗和希爾薇婭麵前,李維毫不掩飾他的想法。
他又不是為資本服務,而是為國民服務,哪怕在這個時代下,他們很進步,但進步力量也必須在服務於人民福祉的框架下運行。
所以,李維不是反對資本,而是反對任何形式的剝削和壓迫,反對任何將國民視為工具的傾向。
希爾薇婭靜靜地聽著,眼中最初的困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和明悟。
她明白了,李維從來不是針對洛林大臣,也不是針對哪一派資本......
他針對的,是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公,是所有試圖淩駕於國民福祉之上的力量。
他的立場,始終站在帝國的根基,那些最普通的國民這一邊。
“還真是,以李維的出身,他要是背叛了自己的根本,那才叫離譜了......”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希爾薇婭才覺得李維難得可貴......
“尊重現實,利用規則,歡迎進步力量,但絕不放棄警惕和管控的刀鋒......這就是你的以人為本。
希爾薇婭終於徹底理解了李維那看似矛盾實則統一的態度。
可露麗在一旁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對李維深刻的了解,也有一絲對希爾薇婭點破真相的釋然。
她接過話題,語氣帶著一種奇妙的感慨:“說得對,這個人就是這樣的,他的理念純粹得近乎鋒利。如果他不是我們公署的幕僚長,冇有遇到我們,冇有站在這個可以嘗試改變規則的位置上......”
說到這裡,可露麗停頓了,看向李維的眼神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給他一點時間和空間,他會比我們皇室直屬斯特萊公司的前經理伯格,難對付一萬倍,伯格隻是想爭取工人權益,而李維可能會想著拆掉整棟他認為腐朽的房子,重建地基。”
希爾薇婭聞言,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微妙。
可露麗的話像一把鑰匙,讓她瞬間串聯起許多片段。
皇兄威廉對李維既欣賞又忌憚的眼神;
李維在舊工業區時就展現出的對底層疾苦的深刻理解和毫不妥協的改革魄力;
他利用規則卻又時刻準備打破規則束縛的狠辣......
伯格那種理想主義者已屬激進,而李維......
如果看不到改變的可能,他骨子裡那種對不公的零容忍,確實可能導向更徹底的顛覆性的道路。
而也正是因為他先認識了可露麗,被引入了帝國體係內的視野,又後認識了自己,才選擇了這條在體係內以規則破規則的艱難道路。
可露麗看著希爾薇婭變幻的神色,知道她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她繼續道:“所以,我們並不是在吵架,李維提前說清楚,是希望公署的決策層,也就是你跟我都保持清醒。”
他歡迎包括跟洛林家有關聯的,以及所有新興合規資本的力量,歡迎他們參與金平原的建設。
但這絕不代表,他們就不是需要公署時刻警惕和管控的對象。
哪怕在這個時代,他們代表著相對進步的生產力,其逐利的本性也決定了他們需要被約束在服務公署核心目標,即金平原國民整體福祉的框架之內。
希爾薇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李維和可露麗。
一方麵,她心中忍不住再次感慨李維和可露麗之間那種無需多言便能深刻理解對方理念的奇妙默契,這默契甚至讓她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另一方麵,隨著對李維思想內核越來越深入的了解,她也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為什麼皇威廉會將李維視為一把極其鋒利,甚至可能傷及自身的雙刃劍。
李維對公平正義的執著追求,對國民福祉的絕對忠誠,其力量之純粹,足以讓任何試圖維持現狀或玩弄權術的既得利益者感到徹骨的寒意。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希爾薇婭心中的複雜情緒交織著。
“哎呀,我們仨也真是不容易!”
希爾薇婭突發感慨。
他們三個能搞到一起,也就是絕了!
財政審計與調配廳。
可露麗穿過寬敞卻堆滿文件的辦公室,來到了屬於她的位置上。
她看向了沃爾特,那個從帝國財政部被調到這裡的副手。
這個人,可露麗認識,是她父親,那位財政大臣的得力乾將。
在可露麗輔佐希爾薇婭處理政務的時候,財政廳的工作,基本上都是由沃爾特來主持。
從能力上來講,沃爾特很厲害,屬於是老會計了。
“次長?”
沃爾特似乎是察覺到了可露麗的視線,於是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了她那邊。
“斯洛瓦塔省礦業清算的最終財務報告已經整理好,需要次長過目簽署....另外,關於群山公路網一期債券發行的初步認購意向彙總……………”
他也不知道可露麗那帶著壓力的視線是怎麼回事,此刻隻能先彙報工作。
然而就在這時,可露麗打斷了他:“辛苦了,沃爾特先生。”
雖然可露麗臉上仍舊是春風和煦,但沃爾特還是察覺到了這位小姐的不對勁之處。
這種沉默,是沃爾特最不喜歡的,讓他想起了直麵皇帝陛下,或者是皇儲殿下。
不過可露麗終究不是那兩位主,她直接問道:“沃爾特,你覺得我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
沃爾特愣住了。
這個問題對於他而言,很敏感啊......
一瞬間,沃爾特整個人頭皮發麻了。
於是,一個早就滋生的想法,在心裡麵更加濃鬱了。
公署幕僚次長,帝國財政大臣的小女兒,與她的父親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啊!
再回想看看,群山兩地的清算,其中不乏洛林派係關聯的資本,而大臣閣下在帝都樞密院又為公署爭取資源.......
"TE......"
怎麼感覺情況比審計一個被十家銀行交叉擔保的爛賬還要凶險萬分啊!
什麼情況啊這是......
沃爾特喉嚨發乾,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可露麗臉上找到一絲提示。
是試探?是發泄?還是真的想聽評價?
可那張精致的臉龐上隻有平靜的探尋。
“這個問題......洛林大臣深謀遠慮,是帝國財政的定海神針,我們這些下屬,隻有仰望和學習的份。”
聽著這個回答,可露麗扯了扯嘴角,對於這種場麵話的回答自然是不滿意的。
當然,她也清楚,眼前的這位老會計對於這件事是有多麼害怕。
於是,可露麗笑道:“你不必糾結,我隻是......突然想聽聽,在你們這些跟隨他多年,為他打理過無數賬本的人眼裡,拋開那些頭銜和光環,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喔噢~~!
沃爾特恍然大悟,原來是女兒對父親的好奇啊!
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嘛!
“對了,尤其是跟山庭大區關聯的事情,我也想聽聽!”
這不還是送命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