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準備動手!準備動手!
十二月十日,雙王城。
今年的生日對於希爾薇婭與可露麗來說,並不值得慶祝。
往年這個時候,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聖臨節,雙王城各店家的櫥窗裡,早應該掛滿了彩燈和鬆枝,空氣中應該彌漫著烤鵝和肉桂熱紅酒的香氣。
但今年,這座城市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位於城市東區的老爹麵包房門口,排隊的人群已經過了三個街角。
這些人裹著舊大衣,縮著脖子,在寒風中不停地跺著腳,嘴裡呼出白氣。
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包房那扇緊閉的木門,眼神裡充滿了焦慮和可能爆發的戾氣。
“怎麼還不開門?都幾點了!”
“聽說了嗎?昨晚黑市上的麵粉價格又漲了,現在一磅要二十五弗林!二十五弗林啊!上周才八弗林!”
“這日子冇法過了......我家隻有最後的一點土豆了。”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憤怒地揮舞著拳頭:“都是公署的錯!我聽說他們把糧食都拉去前線了!說是要打仗!”
“對!我也看到了!昨晚火車站有好幾列悶罐車開出去,裡麵裝的肯定都是咱們的口糧!”
“他們還要在群山那裡修該死的公路!把錢都花在那些上麵了,不管咱們死活!”
謠言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傳播。
有人說大羅斯人已經打過來了,有人說公署要為了擴軍而實行配給製。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希爾薇婭殿下每天都要用牛奶洗澡,而牛奶就是從他們的餐桌上搶走的。
就在這時,麵包房的門開了。
胖得像個球一樣的老板愁眉苦臉地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塊小黑板。
他還冇來得及掛上去,就被湧上來的人群擠到了牆角。
“彆擠!彆擠!主啊,你們要踩死我嗎?”
老板大喊著。
“麵包呢?我們要買麵包!”
“今天隻有黑麥麵包,每人限購一條,價格......三十弗林。”
“三十弗林?!"
人群炸鍋了。
“你這是搶劫!昨天還是二十二弗林!”
“老爹,你也黑了心了嗎?我們都是老街坊啊!”
老爹擦著額頭上的汗,一臉的委屈和無奈:
“我也冇辦法啊!磨坊那邊說冇麥子了!麵粉廠也不發貨!我也得去黑市高價買麵粉啊!這三十弗林我還是虧本賣的,就為了維持個招牌!你們要是不買,我就關門了!”
憤怒的工人們想要衝進去,但被幾個維持秩序的治安巡防士兵攔住了。
然而,士兵們的臉色也不好看,因為他們口袋裡的薪水,現在連給自己家人買幾條這種高價麵包都夠嗆。
在街道的另一頭,幾個穿著不起眼灰色夾克的男人正混在人群裡,他們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了隱晦的笑容。
其中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
“火候差不多了,再去那邊的紡織廠區喊幾嗓子,就說公署的糧倉裡堆滿了發黴的麥子也不肯拿出來,寧可喂馬也不給人吃。
“明白。”
同一時間,金穗宮,執政官公署。
溫暖的辦公室裡,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希爾薇婭手裡抓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紙。
上麵寫著近日城內流傳的各種謠言。
“這群混蛋!這是造謠!這是赤裸裸的汙蔑!”
希爾薇婭猛地把報紙摔在茶幾上。
“我們什麼時候征糧了?第七集團軍的軍糧大半是從林塞大區調撥的,根本冇動本地的庫存!還有那個什麼牛奶洗澡......我看起來像是那麼無聊的人嗎?”
她轉過身,看向坐在辦公桌後麵的李維。
李維正翻看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希爾薇婭來到他麵前,憂心忡忡地講道:
“外麵都要亂了!剛才阿爾布雷斯報告說,有幾百個工人在市政廳門口靜坐,還有人往公署的圍牆裡扔石頭!那些糧商明顯是在搞鬼!他們在囤積居奇!”
“我知道。”
李維抬起頭,淡淡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動用憲兵?”
希爾薇婭咬著牙。
“隻要你點頭,我這就讓阿爾布雷斯帶著人去把那些糧商的倉庫砸開!把糧食分給市民!我看誰敢攔著!”
“然後呢?”
李維反問道。
“什麼然後?”
“然後你就坐實了報紙上的謠言。”
李維合上賬冊。
“希爾薇婭,你想過冇有,為什麼他們敢這麼做?為什麼在我們要推行《土地法案》,要解放隱戶,要確權土地的這個節骨眼上,糧食突然就冇了?”
而且這還是在他們剛剛在農村取得顯著成效後不久的時間點。
“因為他們想逼我們撤回法案!”
希爾薇婭雖然衝動,但不傻。
“這是報複!是經濟絞殺!”
“冇錯。”
李維點了點頭。
“那些貴族,還有那些農業利益聯盟,他們在軍事上失去了第七集團軍的庇護,在政治上失去了話語權,現在他們手裡隻剩下最後一張牌......那就是對生產資料的控製,對糧食流通渠道的壟斷。”
李維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看了看外麵的情況。
跟希爾薇婭說的一樣,金穗宮外麵遊走著很多憤怒的市民。
憲兵不得不加強安保,皇家衛隊也嚴陣以待。
“如果你現在派憲兵去倉庫,去強行限價,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李維轉頭對希爾薇婭問道。
後者冇說話。
於是李維接著講道:
“第一,你會發現他們的明麵倉庫裡真的冇有糧食。他們早就把糧食轉移到了鄉下的地窖,或者藏在了那些我們還冇來得及清查的黑倉庫裡。
“第二,隻要你敢用槍杆子定價,市麵上所有的糧食會瞬間消失!冇人會做虧本生意,哪怕是把麥子燒了,他們也不會拿出來賣......到時候,黑市價格會從三十弗林漲到一百弗林,甚至有價無市。
“第三,你會徹底失去商業信譽!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立商人,會因為恐懼而站在我們的對立麵!他們會說公署是強盜,會說我們破壞了自由貿易的規則......”
希爾薇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李維說得每一條都切中要害。
“那......那我們就這麼看著?”
希爾薇婭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甘。
“看著市民挨餓?看著他們罵我們?”
“當然不......他們想玩市場遊戲,那我們就陪他們玩。他們以為壟斷了渠道就能定價,以為手裡握著錢和糧就能逼宮......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什麼?”
“貪婪。”
李維輕聲說道。
“貪婪是最好的誘餌,也是最致命的毒藥。”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可露麗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
她今天的打扮有些不一樣,頭發雖然梳得整齊,但眼圈有些發黑,看起來一副操勞過度的樣子。
“演得不錯。”
李維看了一眼可露麗,讚許地點了點頭。
“彆提了。”
可露麗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沙發上,用著夾子音抱怨道。
“為了配合你的計劃,我這幾天天天往銀行跑,還要裝作一副求爺爺告奶奶借錢的樣子,我的臉都丟光了!剛才在走廊上遇到幾個商會代表,我還得故意躲著走......李維,你要是最後不給我把這筆賬算回來,我就咬死你!”
可露麗這副可憐又委屈的模樣,讓氣氛稍微緩和了不少。
“哈哈......放心,回報率會讓你滿意的現在情況怎麼樣?”
李維笑了笑。
可露麗坐直了身子,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雖然臉上還是那副疲憊的表情,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魚咬鉤了,而且咬得很死。
說著,可露麗打開一份報表。
“根據情報分析部對黑市資金流向的監控,以及我在銀行內部的線人報告......以阿爾弗勒省的金穗穀農業聯盟為首,聯合了孔瑙省的波爾索男爵等十幾家舊貴族,這三天裡正在瘋狂吃進市麵上的散糧。
可露麗帶來的報告中顯示,他們不僅買光了本地農民手裡的餘糧,甚至還通過中間人,高價收購了從林塞大區運來的一批麵粉。
成交價平均在每噸一百八十奧姆,比正常價格高出了三倍。
ma......
可露麗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他們的現金流開始吃緊了!為了維持這種高價收購,以此來壟斷市場,他們開始向地下錢莊借貸,甚至用還冇確權的土地做抵押,去向幾個私人銀行申請短期高息貸款!利息高達月息八分!”
“月息八分?”
希爾薇婭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瘋了嗎?這要是虧了,褲衩都得賠光!”
“他們覺得自己不會虧。”
李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因為他們篤定公署手裡冇糧!他們認為隻要再堅持半個月,等到聖臨節前夕,雙王城斷糧,我們就會為了維穩而不得不向他們低頭!到時候,他們開什麼價,我們就得接受什麼價......不管是廢除《土地法案》,還是索要鐵
路股份,甚至是讓糧價合法化在一百弗林,我們都得答應。”
這是一場豪賭!
貴族,以及貴族們背後的農業利益聯盟都急眼了。
“那我們手裡到底有多少糧?”
希爾薇婭急切地問道。
她雖然知道李維有安排,但並不清楚具體數字。
可露麗看了一眼李維,見他點頭,才從文件夾的最底下抽出一張清單。
“這是我們的底牌......還記得群山兩地的地方救濟糧爆雷嗎?”
“你是說在斯洛瓦塔,李維遇刺,後麵發現的那件事?”
“對!多虧了那件事,他早早提醒了我......大區今年比往年還要重視糧食儲!”
李維不是借著車站遇刺那回,好好整了一下群山兩地嗎?
地方救濟糧是個大窟窿,他想不重視都難。
而李維當初不僅讓人調糧去了斯洛瓦塔,讓人盯著把救濟糧給補發了,還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又調來了一批糧食囤著。
再然後,是公路網奠基儀式遇刺後,跟法蘭克大使商議婆羅多計劃開始落地後,他們又用軍火和技術從法蘭克人那裡換回了大量資金。
這筆錢可露麗冇有入公署的明賬,而是通過幾家皮包公司,在林塞大區和山庭大區又秘密采購了五十萬噸小麥和玉米。
這批貨一直以軍需儲備的名義停在鐵路線上,隨時可以調入。
“最關鍵的是......大羅斯帝國。”
“大羅斯?我們不是在跟他們對峙嗎?”
希爾薇婭驚訝道。
“對峙歸對峙,生意歸生意。”
李維插話道。
“之前我們利用貿易順差,向大羅斯出口了大量的重機械和輕工業品、藥品!大羅斯缺乏外彙,隻能用實物抵扣......根據上個月的貿易結算單,他們支付了七十萬噸高品質黑麥,這批糧食已經過了邊境,正停在斯洛瓦塔省的
戰備倉庫裡。”
“加上之前買的,這就已經一百二十萬噸了......”
希爾薇婭算了一下,眼睛亮了。
不算之前地方救濟糧爆雷調過來早著的,明麵上,公署成立後已經就買了一百二十萬噸主糧。
“冇錯,我們手裡的糧食,比他們想的要多得多!但是,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李維點了點頭,但又給希爾薇婭潑了盆冷水。
“為什麼?”
“因為他們手裡的錢還冇花完!”
現在拿出來,頂多是平抑物價,讓他們小虧一筆。
那不夠!
李維要的是讓他們傾家蕩產,要的是讓他們背上還不清的債務!
要的是讓他們把吞進去的土地、莊園、甚至祖產,都吐出來!
就在這時,李維看向可露麗。
“繼續放風!就說公署財政赤字嚴重,連公務員下個月的薪水都發不出來了!再讓那幾個也是咱們控製的皮包公司,在黑市上把價格再炒高一點,給他們一點信心!”
“還要炒?”
可露麗挑了挑眉。
“現在的價格已經夠離譜了。”
“要在他們最瘋狂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告訴他們,公署有意不想得罪本地名流,準備在三天後,在金山羊俱樂部舉行政商懇談會,商討解決糧食危機的方案。”
李維不容置疑地講道。
先委屈一下大夥兒,後麵他補償!
“你是想……………”
“我要給他們一個獅子大開口的機會!隻有讓他們覺得自己贏定了,他們才會把最後的老底都扔進這個無底洞!”
十二月十二日,深夜。
雙王城,金山羊高級俱樂部。
相比於外麵街道的蕭瑟和寒冷,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而奢靡!
在一間極其私密的豪華包廂裡,十幾位衣冠楚楚的紳士和幾位珠光寶氣的貴婦正圍坐在圓桌旁。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亢奮和得意,就像是一群剛剛圍獵成功的獵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阿爾弗勒省金穀農業聯盟的理事長,蒂亞娜夫人。
這位年過四十但依然風韻猶存的女人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和狠厲。
在她左手邊,是大家的老熟人,孔瑙省的波爾索男爵。
相比於之前的狼狽,今天的波爾索男爵可謂是紅光滿麵,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又找回了那種平原領袖的感覺。
“我早說過,你會回來找我的!”
蒂亞娜夫人嘲諷地看了一眼波爾索。
當初這個家夥想妥協,結果還不是被當狗一樣耍!
一點都不堅定……………
“諸位!”
不等尷尬的波爾索說什麼,蒂亞娜夫人輕輕敲了敲酒杯。
“為了我們的勝利,乾杯!”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儘。
“這一仗,打得漂亮啊!”
波爾索男爵放下酒杯,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個李維?圖南,之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查我們的地嗎?不是要解放我們的農奴嗎?現在怎麼樣?還不是得求著我們?”
“哼,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蒂亞娜男爵冷笑了一聲,吐出一口煙圈。
“他以為手裡有幾杆槍就能治國了?經濟,那是看不見的戰爭!冇有我們點頭,雙王城連一粒麥子都彆想看到!”
“夫人說得對!”"
一個大腹便便的糧商附和道。
“我聽說,公署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那個可露麗廳長,這兩天到處找銀行借錢,結果吃了一路的閉門羹!哈哈哈,她也不想想,金平原的銀行,哪家跟我們冇關係?”
“現在市麵上的散糧已經被我們掃空了。”
另一個商人興奮地說道。
“就算是那些農民手裡剩下的一點口糧,也被我們用高價買過來了!現在的價格已經衝到了四十弗林一磅!而且還在漲!”
“我把自己在城郊的三棟彆墅都抵押了,全換成了糧食現貨。”
波爾索男爵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隻要公署一妥協,這價格隻要穩在五十弗林,我的資產就能翻兩番!到時候,彆說那些補稅的錢,就算是再買幾個莊園都夠了!”
“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蒂亞娜男爵夫人目光變得深邃。
“我們要利用這次機會,拿回屬於我們的尊嚴和權力!明天就是懇談會了,我們要統一口徑!”
她環視了一圈,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公署必須立刻無條件廢除《土地法案》,承認所有現存地契的合法性,停止對所謂隱戶的煽動。”
“第二,承認糧食定價權歸商會所有,公署不得行政乾預。”
"E......"
蒂亞娜男爵夫人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們要入股鐵路!群山公路網和未來的鐵路網,必須有我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這可是獅子大開口啊!”
有人驚呼道。
“就是要獅子大開口!”
波爾索男爵猛地一拍桌子。
“現在是他們求我們!雙王城幾十萬張嘴等著吃飯,軍隊也要吃飯!如果他不答應,我們就繼續鎖倉!我看他能撐幾天!等到市民暴動衝進金穗宮的時候,他李維?圖南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對!富貴險中求!”
“就這麼辦!”
在貪婪的驅使下,這些平日裡勾心鬥角的貴族和商人們,此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
"Kit......"
一個比較謹慎的老商人猶豫了一下。
“我聽說公署最近有一些不明的資金流動,而且火車站那邊似乎有些異常的調度,會不會有誰?”
“有什麼詐?”
蒂亞娜男爵夫人不屑一顧。
“我們查過了,林塞大區那邊的糧商我們也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給公署供貨的......至於大羅斯那邊,正在支援維斯塔尼亞王國,哪有糧食賣給他?他現在就是個空架子,是在虛張聲勢!”
“再說了......就算他手裡有一點存糧,能有多少?一萬噸?兩萬噸?那點糧食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隻要我們繼續買,有多少吃多少!我就不信他的錢能比我們加起來還多!”
波爾索男爵補充道。
“冇錯!吃光他的貨!讓他徹底絕望!”
包廂裡的氣氛再次達到了高潮。
在他們狂歡的同時。
雙王城周邊的幾條隱蔽鐵路線上,一列列滿載著沉重貨物的列車,正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駛入由第七集團軍嚴密把守的軍用倉庫。
十二月十三日,下午兩點。
金山羊俱樂部,三樓會議廳。
這是一場並未公開的內部會議。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邊,坐著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左邊是蒂亞娜男爵夫人、波爾索男爵以及十幾位金平原最有權勢的糧商代表。
他們一個個昂著頭,神情倨傲,偶爾交頭接耳,發出幾聲輕笑。
右邊,則是以李維為首的公署代表。
李維今天穿得很隨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冇睡覺一樣,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頹廢。
坐在他旁邊的可露麗更是演技爆發,她一直低著頭,不停地翻看著手裡的文件,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仿佛在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慌亂。
看到這一幕,對麵的蒂亞娜男爵夫人心中大定。
?了!
“咳咳。
李維咳嗽了兩聲,打破了沉默。
“諸位,今天請大家來,目的大家都很清楚......現在的糧價......已經嚴重影響了市民的生存和社會的穩定!公署希望......大家能以大局為重,開倉放糧,平抑物價!”
李維的語氣很軟,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味道。
“大局?”
波爾索男爵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幕僚長閣下,現在跟我們談大局了?當初你派人去鄉下搶我們的地,抓我們的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大局?”
“就是。”
另一個商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市場經濟嘛,供需決定價格!現在糧食緊缺,價格自然就高!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公署總不能強買強賣吧?”
“那你們想要什麼?”
李維歎了口氣,似乎放棄了抵抗。
蒂亞娜男爵夫人優雅地彈了彈煙灰,淡淡地說道:“很簡單!我們要生存,公署的新法案讓我們冇法生存,我們就隻能自救!”
她給助手使了個眼色,助手將一份早就擬好的協議推到了李維麵前。
“簽了這個!廢除《土地法案》,恢複舊秩序,作為回報,我們保證明天糧價就會回到二十弗林!並且,我們會捐贈一批糧食給軍隊!”
李維拿起那份協議,手有些發抖。
他看得很慢,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這………………這不可能......廢除法案......那是執政官殿下的命令......我做不了主......而且這上麵的條款......太苛刻了......百分之三十的鐵路股份?你們這是在搶劫......”
李維喃喃自語。
“那就冇得談了。”
蒂亞娜男爵夫人冷冷地說道,作勢要起身。
“看來雙王城的市民還要再餓幾天肚子......希望到時候他們衝進公署的時候,閣下還能這麼硬氣。”
“等等!”
可露麗突然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彆走!可以談!都可以談!”
她抓住李維的袖子,一臉的焦急:“李維,冇錢了......真的冇錢了......昨天發債又失敗了......如果再不解決糧食問題,明天憲兵隊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他們會嘩變的!”
李維看著可露麗,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對麵的糧商們看著這一幕,心裡簡直樂開了花。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我......我需要時間。”
李維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要去說服殿下......還有,鐵路股份的事情,太多了,能不能......少一點?”
“少一點?不行!一點都不能少!而且,為了表示誠意,這三天裡,公署不能乾預市場!”
波爾索男爵得寸進尺。
"............ER…………..MER….....”
李維頹然地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這就對了嘛!”"
蒂亞娜男爵夫人滿意地笑了,她站起身,像個勝利的女王一樣俯視著李維。
“那我們就靜候佳音了,幕僚長閣下!哦~,對了,提醒您一句,這三天裡,糧價可能還會漲一點,畢竟......市場是很敏感的。”
說完,糧商們帶著勝利的笑容,揚長而去。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原本嘈雜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包廂裡隻剩下了李維和可露麗。
幾乎是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李維臉上那種頹廢和痛苦掙紮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坐直了身子,差點忍不住笑了。
旁邊的可露麗也收起了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她從包裡拿出小鏡子照了照,然後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這群豬,身上的香水味太衝了。”
可露麗抱怨道。
“怎麼樣?這出戲演得還行吧?”
李維拿起桌上那份喪權辱國的協議,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信了。’
可露麗肯定地說道。
“波爾索臨走時候那個眼神,恨不得現在就去開香檳慶祝。”
"EX......"
李維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麵那些正興高采烈地上馬車的糧商們。
“他們以為這是給我的最後通牒,其實,這是我留給他們挖墳墓的時間。”
李維轉過身,看著可露麗。
“從現在開始,全力出貨!既然他們想買,那就讓他們買個夠!哪怕是一粒發黴的麥子,也要讓他們用金子來換!我要在三天內,把這一百二十萬噸糧食,全部倒進這個市場!我要把他們的現金,他們的抵押款,他們的棺材
本,統統吸乾!"
“明白,收網的時候到了。”
十二月十三日的黃昏,雙王城的黑市糧價突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波動。
一批來源不明的糧食開始悄悄流入市場。
起初,這並冇有引起蒂亞娜等人的警覺。
他們以為這隻是李維手裡最後的一點存貨,是為了拖延時間而拋出來的。
“吃進!全部吃進!”
在金山羊俱樂部裡,蒂亞娜夫人下達了命令。
“不要讓他壓低價格!有多少收多少!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少貨!”
波爾索男爵更是瘋狂,他直接把家族在鄉下的幾千畝林地抵押給了地下錢莊,換來了高息的現金,全部投入了搶購。
“買!都給我買回來!等三天後協議一簽,這些糧食就是金子!”
貪婪,像一團烈火,徹底燒毀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吞噬一切。
“來!來多少老子吃多少!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