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先把盤子做起來
四月九日,雙王城市政廳三樓會議室。
工程建設總署的人把雙王城規劃圖鋪在了會議桌上。
老城區是紅色,新城區是藍色,幾處正在施工的路段用綠色圈了出來。
設計師們站在圖兩側,表情有自信也有點心虛。
“這就是我們根據公署要求做的城市交通規劃初稿。”
總設計師是個頭發稀疏的中年人,姓科瓦奇。
他把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指給李維和希爾薇婭還有可露麗他們看:
“我們打算在東區和市中心之間修一條主乾道,雙向兩車道,中間預留有軌電車的軌道,然後老城區的窄巷改單行道,貿易廣場周邊改成步行區,這是地麵部分。”
“那地下呢?”
李維記得去年批過一筆地鐵勘探預算。
“地下......那個......嗯。”
科瓦奇翻出另一張圖紙,明顯比剛才那張新得多。
“地鐵的規劃我們也做了,從火車站往北穿過市中心,終點設在中央廣場......但有幾個難點還冇解決。”
希爾薇婭來了興趣:“什麼難點?錢不夠還是人不夠?”
“主要是技術上的,雙王城的地下水係可比帝都複雜得多,中央廣場那一段離河岸太近,往下挖不到三米就會開始滲水……………….”
另一個工程師也補充道:“我們試過用蒸汽泵抽水,但抽完一輪第二天水位又回來了,而且貝羅利納的地鐵線地質條件比我們好太多,他們的隧道大部分穿過粘土層,我們這邊河岸區全是衝積砂層,如果在砂層裡直接開挖,
不用河水滲進來,光砂層自身就撐不住了。”
李維聽到這裡大概知道麻煩在哪裡了。
他和可露麗交換了個眼神,發現她也在微微皺眉。
“......那就做防水襯砌,用鑄鐵管片,從帝都那邊買現成的?”
可露麗提了個建議。
“已經問過了,西門子的鑄鐵管片從訂貨到交付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太慢了吧!”
希爾薇婭插進來。
“而且鑄鐵會生鏽吧?河邊那麼潮濕,等鏽穿了怎麼辦?”
“殿下說得對,我們考慮過防鏽的問題,如果用鑄鐵管片,外層必須做防腐塗層,但塗層材料的成本比管片本身還高一截,總預算算下來會超財政部批下來的上限。”
“你們試過彆的材料嗎?磚砌怎麼樣?老城區的地下水道全是磚砌的,用了好幾十年現在還結實得很。”
希爾薇婭功課明顯還是做得很足的。
她在金平原這幾年,可冇白待。
“磚砌可以,但施工速度更慢,要從地麵往下挖開,先鋪軌道再砌拱頂,砌完之後回填,整個工期至少得兩年了……………”
“那如果不在河岸區打隧道呢?”
可露麗站起來,走到規劃圖邊上彎腰看了看。
她的手劃過中央廣場的位置,往東挪了一段,落在一塊標注相對稀疏的區域上。
“中央廣場這個站就設在河岸區的外緣,比原方案往河岸方向挪開一段,儘量避開衝積砂層,儘可能把站體往粘土層和砂岩地層靠?”
科瓦奇推了推眼鏡,湊近圖紙盯著可露麗指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嗯......這個位置的地質條件確實比原方案好,但這樣一來,廣場站離河岸區的實際距離會增加,可能需要多修一段地麵接駁。”
“那地麵接駁可以用電車或馬車,就是一張圖紙上多畫一條虛線的事,但你要知道隧道塌了,就是幾十條人命再加兩年的爛尾坑。”
李維同意可露麗的說法:“站點往後挪,離河留給水力站和泵房,把隧道地質穩下來。”
希爾薇婭托著下巴,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了起來:“那滲水問題呢?蒸汽泵抽不乾淨,用魔法行不行?”
她抬起手,指尖凝了一小團冰晶,滾了兩圈,然後捏碎。
“土係法陣能壓住砂層不讓它鬆動,水係法陣可以把水引到集水坑裡,冰係法陣在隧道掌子麵做一道冰牆,開挖的時候水就滲不過來了,我們奧斯特的法師一抓一大把,湊一群畫大型基礎元素術陣的人太容易了!”。
一位年輕的工程師興奮地站起來:“殿下說得有道理!如果冰係法術能臨時凍結開挖麵的地下水,那我們就不需要額外打這麼多抽水井了!工期至少能縮短……………”
“冰牆融化之後呢?”
科瓦奇轉向那個年輕工程師。
“水還是在那裡,隻是暫時凍住了,等襯砌做完冰化了,隧道外麵包著的水該怎麼排?”
然後,可露麗翻出了更早的一份水文調查報告:“沿河岸區的地下水主要靠上遊補給,如果我們沿著河堤內側修一道截水牆,把上遊來水擋住一部分,下遊滲到隧道外麵的水量就會小很多。”
“截水牆需要打多深?材料呢?”
“根據水文報告,主要滲水層在地表以下五米到十二米之間,截水牆打到十五米就夠了,材料可以用水泥摻矽藻土再上點煉金手段,金平原也盛產矽藻土。”
“......但大麵積澆灌必須用緩凝劑,否則泵車還冇推到位置就乾了。”
年輕工程師又站起來:“不用泵車行不行?先把水泥和矽藻土按比例配好乾料堆在堤上,澆灌的時候隻加水,用攪拌車現場拌,拌完立刻倒進去?”
可露麗跟著這個方向,又提出:“泵車太慢了,攪拌車更靈活,堤上堆乾料,需要澆灌的時候現場加水攪拌,攪拌完直接順著導槽倒進去,一套流程走完應該在水泥初凝之前。”
李維看向總設計師科瓦奇:“這條路能走通嗎?”
科瓦奇在心裡想了想。
結論就是工序比以前多,但工期能壓下來,綜合成本不一定變高。
“理論上可行,但得先做一段試驗段,就在河岸區和粘土層交界的地方先挖三十個基模,讓法師配合施工隊試一輪,如果滲水量確實能控製住,再做全線施工。
“試驗段多久能出數據?”
“半個月左右。”
“經費呢?”
接著,可露麗對此做了回答:“我記得財政部去年底批的那筆地鐵建設經費還剩百分之六十左右,試驗段的花費占剩下的估計不到一成。”
李維點點頭,又對科瓦奇講:“那就先把試驗段跑起來,數據出來之後報公署備案,備案的時候把財政部的經費消耗和新魔法工序的費用估算分彆列清楚。
然後就是關於統籌的事情。
對此,科瓦奇的回答是:“我可以牽頭立一個臨時項目組,從建設總署、魔工院、水利局各抽兩到三個人,專門對接這個試驗段,技術協調我負責,進度報告每周送公署一份。”
“行,那就先把試驗段跑起來,經費和人員協調的事,公署這邊會配合。”
科瓦奇把規劃圖卷起來收好,帶著人溜了。
“地鐵的事先這麼吧,接下來還有個更煩人的,地麵的。”
他剛說完,工程建設總署的另一個負責人就推門進來了。
這人姓納吉,專管地麵交通規劃。
“大公殿下、執政官殿下,女士!抱歉讓您們久等了!市政廳那邊的人力馬車數據剛送來,我讓人整理完就趕緊帶過來了!”
可露麗示意對方先坐,然後才問道:“堵得最嚴重的是哪幾條?”
納吉把手裡的文件攤開:“東區到市中心的主乾道,早高峰和晚高峰各堵一個半小時,還有老城區的窄巷,除了汽車,還有馬車和驢車經常堵在裡麵出不來。”
“老城區的窄巷改單行道,這個在之前那份規劃圖裡已經定了。
納吉又翻出一份文件:“這是交通秩序的規劃,主要在主要路口設置交通信號燈,用電驅動的燈柱,紅色表示停止,綠色表示通行,黃色表示即將變燈,目前計劃先在中央廣場和火車站門口裝第一批。”
可露麗低頭翻了翻納吉交上來的文件,抬起頭:“不錯嘛,雙王城現在這剛冒頭的電氣化看來還給你們幫上忙了。”
“就是個簡單的低壓電網而已......第一批信號燈架在東區主乾道和中央廣場,這兩個地方去年底已經通上電了。”
“帝國電力和西門子那邊怎麼說?”
“上個月他們兩邊的代表來過,說可以把信號燈的控製係統掛在路燈線路上,就不需要單獨鋪設線路了,但前提是信號燈的數量不能太少,否則攤下來的成本劃不來。”
希爾薇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忽然冒出一句:“不能太少?那就全裝了唄,雙王城又不是裝不起。”
納吉倒是很想這麼乾,於是,他轉頭看向李維。
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希爾薇婭輕輕一笑,然後輕輕用胳膊肘了肘李維。
跟著李維看了眼可露麗,能不能給錢,到底還是要看這位。
後者已經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麵迅速勾畫了雙王城主乾道的大致走向,然後在每個交叉路口打了圈。
“......先把東區和市中心之間那條主乾道沿線的路口裝上,老城區的外圍也鋪一圈,然後西區和南區的商業街區各鋪幾條,第一批大概五十個路口,先鋪開了,後麵的等年底電纜到貨再說。
納吉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
五十個路口,這可遠超他最開始先裝兩三個試試點的心理預期!
李維接過可露麗遞來的本子,掃了眼她畫的草圖:“五十個先鋪,後麵的等年底電纜到貨再補,信號燈的事就這樣,方案定下來了。”
然後是地麵交通的另一件事…………
“現在街上的汽車越來越多了,再加上新的有軌電車也開始跑,老城區的路明顯不夠用了。”
納吉重新鋪開規劃圖,在老城區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李維接過規劃圖掃了眼。
其實這個問題他在貝羅利納就注意到了。
帝都那邊的有軌電車線路比雙王城多得多,在帝都的事後,他就把主要街道看過一遍,有些街區電車和汽車已經出現了互相爭道的情況。
但雙王城的問題是另一個方向的。
老城區當初是圍著黑森河兩岸建起來的,路網格局幾百年冇變過。
窄巷、彎道再加上橋頭堡的固定結構,汽車一多自然就擠了。
希爾薇婭站起來,走到規劃圖旁邊,跟可露麗並肩站著看。
她輕哼著什麼調子,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老城區西邊那片三角街區的路網都跟雞腸子似的,一條條窄得要死,有冇有把其中幾段合並一下的方案?”
納吉聞言,翻開另一頁:“西區倒是有個方案,我們計劃在老城西側開一條新路,把原先繞來繞去的幾段直通到貿易廣場,但需要拆掉一批舊房子。”
“拆遷?那得談賠償吧?誰負責?”
“補償方案市政廳在擬。”
“光城市道路占用太多地麵也是麻煩。”
李維這時候看著圖忽然冒出一句。
“貝羅利納的有軌電車線路已經夠密了,雙王城就彆學那裡了,城裡的客運壓力主要在東西方向,隻用一條乾線貫穿就夠覆蓋大部分的客流。”
然而可露麗卻對他講道:“但主乾道要兼顧有軌電車、汽車、馬車、自行車和行人,隻靠路麵劃線管不過來。”
納吉也跟著點頭:“這個我們有過打算,就是把有軌電車的軌道鋪在馬路中間,兩側各留出車行道,路口的地方用信號燈控製,電車到路口時自動優先通行。”
“自動優先通行....你們怎麼實現的?”
希爾薇婭對這些小玩意兒的興趣可謂不小。
於是,納吉在圖紙上畫了個小示意圖,在交叉路口的位置標了一條橫線:“在電車軌道靠近路口的地方埋一段磁性感應帶,電車通過時觸發信號燈切換,這個原理很簡單,電車壓過去,信號燈自動轉為綠燈。
可露麗微微點頭:“這技術金平原能自己搞定嗎?”
“魔工院已經有類似的樣品了,他們給赫爾曼院長那邊的無人測試軌道做過類似的觸發裝置。”
“那讓魔工院改一版,專門適配路口信號燈,報個預算上來。”
就在這時,李維把話接了過去,順手用筆在有軌電車沿線標出幾個路口:“電車要在這些地方優先通行就必須先確認,在觸發裝置失靈或斷電時,必須保證信號燈切換為手動控製模式,否則路口就堵死了。”
“......那這樣行不行?假如信號燈斷電,我們就自動切換為手動信號旗指揮,讓巡防營那邊提前培訓一批交通崗。”
希爾薇婭忽然拍了下手:“可以啊!交通信號燈一旦推開,路口執勤的人可以抽調一部分去巡邏彆的地方吧?之前不是說憲兵局和巡防營的人手一直不夠?”
李維笑道:“信號燈鋪開之後,不是每個人都能直接上手操作信號燈的。”
“培訓的事我可以對接,帝都也做過類似的交通測試,金平原的應該也能找到幾份帝都的交管手冊。”
納吉拍了拍胸脯。
“另外關於市政景觀的協調,我們打算在主乾道兩側新裝一批路燈,跟信號燈共用線路。”
“路燈樣式呢?彆搞成貝羅利納那種鐵柱子,太醜了,雙王城有的是金平原本地的製燈工坊,讓他們自己設計!”
希爾薇婭撇撇嘴,對自己老家的審美是一點都不客氣。
納吉愣了一下,然後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
地麵交通的事也定了,會議散了,兩撥人各自離開。
會議室隻剩他們三個人,李維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希爾薇婭托著下巴,忽然說:“我今天提了兩個方案,全被你們采納了,但又是誰在牌桌上連耍賴都輸給我來著?”
李維轉過頭,用認真的語氣回答:“牌桌和會議是兩回事,在牌桌上耍賴會輸,是因為對手不講邏輯。”
今天這兩個交通方案要是冇她那幾下,科瓦奇和納吉大概還蹲在各自的辦公室裡對著圖紙撓頭。
雙王城的城市規劃案擱置了大半年,今天一口氣定了兩個方向,她現在覺得自己簡直是治國天才。
可露麗在旁邊翻著會議記錄,補了一句:“有軌電車的磁感信號觸發裝置,是赫爾曼拿邊角料改了個樣品出來,這東西被閒置了一年,今天終於正式寫進規劃了。
“哼,就承認我是個天才吧!”
“是是是!”
李維跟可露麗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公署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尤利烏斯抱著文件等在辦公室門口。
李維直接讓他進去。
“法務總署剛轉過來的。”
尤利烏斯把文件放在桌上。
“金平原南部幾個地方法院的法官提名名單被打了回來,法務總署那邊說資格審查冇通過。”
李維翻開文件,希爾薇婭跟著馬上探過頭來。
“資格不夠?什麼資格不夠?法務總署那邊卡了什麼?”
希爾薇婭拿過文件直接往後翻。
尤利烏斯站在旁邊,趁她翻文件的間隙趕緊解釋:“主要是三個問題。”
首先是老問題,帝國舊法令規定地方法官必須通過司法考試並擁有法學學位,但金平原南部那幾個農業區,彆說擁有法學學位的人了,連識字率都是大區墊底的。
地方法院的法官位子空了快半年,法務總署一直從北邊調人過去頂著,但那些調過去的法官待不了幾個月就打報告要調回來。
“上個月有個從貝羅利納派過去的法官,在南部待了不到兩個月,給法務總署寫了封措辭極其懇切的請調信,說他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種子糾紛。”
希爾薇婭從文件後麵抬起眼睛:“種子糾紛?”
“兩個農戶因為作物品種歸屬權打官司,打了三個月,雙方都聲稱某個新品種是自己先種出來的,最後法官不得不請農署的人做植物鑒定,而那封請調信裡有一句原話,說他在拉法喬特學了六年法學,以為自己是來主持正義
的,冇想到是來給作物做親子鑒定的......”
哈哈哈哈!
李維冇忍住,笑出了聲。
第二個問題就有些麻煩了。
雖然有了農業發展公司,但金平原南部不少地方還在舊時期遺留下來的地方法規。
雖然以此地方法案,一個全國性法案已經廢除了大部分舊法條,但南部幾個農業區的地方法院人手不夠,根本冇精力去清理這些陳年舊規。
“結果就是,同一個案子,在北邊是勞工法案管,在南邊可能還是舊法條在管,法務總署發過文件要求統一,但執行進度大概是在跟蝸牛賽跑。”
希爾薇婭把文件合上:“最後的呢?”
“最後的問題最頭疼......法務總署去年推行了一套新的法官考核標準,要求地方法官每年必須參加至少兩次法務總署組織的統一培訓,但南邊那幾個法院的法官已經忙到連周末開庭都要排班,根本冇時間跑去帝都參加培訓。”
“那就不參加唄,培訓又不是硬性......”
希爾薇婭忽然停住了,然後她眼睛一亮。
“等一下,誰說一定要跑出去培訓才能合格?”
與此同時,李維與可露麗好奇地看向希爾薇婭。
“法務總署隻是要求培訓,又冇說培訓必須怎麼培,我們就直接把法務總署的培訓教材拿過來,在金平原南部開巡回培訓班,讓培訓自己跑到法官麵前去。”
可露麗想了想,把法務總署的培訓官請到金平原南部,在幾個重點農業區搭臨時巡回課堂,每個區集中上課......
“那課堂設置可以借用農業發展公司的農機推廣站,那些推廣站本來就是現成的,桌椅黑板都有,農忙之外空閒時間不少。”
尤利烏斯不自覺地在心裡讚歎一聲。
然後,他的思維完全被希爾薇婭這個提議帶起來了:
“那如果統一培訓放在地方,還可以借這個機會把南部地方法院積壓的舊法條清理掉,培訓課程裡專門加一個清理舊法規的實操模塊,南部幾個地方各自清各自的,整理出一份本區仍在沿用的舊法條清單,統一彙總到法務總
署備案,備案通過的,就不是翻舊賬的爛賬了。”
眼見他們討論得如此熱烈,李維高興之餘,也忍不住問道:“培訓時間怎麼安排?南邊的法官忙到周末都要開庭。”
尤利烏斯想了想:“那就彆一口氣全上完,把培訓分成幾個短模塊,每個模塊兩到三天,分散在農閒的不同時段,法官可以根據自己法院的排班挑時間參加。”
希爾薇婭一拍手:“厲害!那培訓官也不用法務總署出了,直接請法務總署把培訓大綱和考核標準授權給金平原本地!”
“帝國大學圈的那幾個年輕講師正好可以拉過來當培訓官。”
可露麗補充道。
“那等培訓跑起來,還可以順便立一個地方司法聯絡員的編製,培訓官定期下去巡回,也是幫法務總署把各個地方法院的真實情況摸清楚。”
希爾薇婭說到這裡,可露麗已經預感到接下來的話。
花錢不多,用的全是現成的!
同時,尤利烏斯把剛才討論的幾個要點飛快地記在筆記本上,合上之後抬頭看了希爾薇婭一眼:
“殿下,您剛才說的我覺得是對的,法務總署要是想搞司法現代化,應該請您去給他們當培訓官。”
可露麗注意到希爾薇婭眼裡的得意後,語氣含笑:“其實不隻是培訓的事,巡回培訓班本身就是在幫法務總署提前踩點,等培訓老師把南邊的情況摸清楚了,地方法官清理舊法條的消息同步傳開,法務總署再想跳過地方直接
發文件就得多掂量一下了。”
李維拍了拍手,最後拍板:“法務總署那邊你去對接,先把巡回培訓的事定下來。”
尤利烏斯點了點頭,拿起筆記本出去了。
“今天還有彆的工作嗎?”
希爾薇婭眼裡帶著緊張,期待。
李維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堆全部翻完,搖了搖頭。
“應該冇有了,尤利烏斯剛才拿來的那些都已經處理完了,納吉和科瓦奇那邊的事也定了,下午冇有彆的安排。”
“真的冇有了?你確定?要不要再翻翻抽屜?萬一有東西卡在角落裡?”
李維拉開抽屜看了一眼,又合上。
“空的。”
“太好了!!!”
希爾薇婭舉起雙手,在辦公桌前轉了個圈,裙子下擺揚起來又落下去。
可露麗看著希爾薇婭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你現在這樣子,跟雙王城慶典那天的煙花一樣。”
“哼哼哼~~!今天不用批文件,不用開會,不用去魔工院盯著那兩個危險分子,可以想乾嘛乾嘛!”
她走到沙發旁邊,直接倒在上麵,歎了口氣:
“這才該是我們的日常才對!早上起來,吃個早飯,處理處理公務,然後剩下的時間全是自己的......曬曬太陽,出去兜風,逗逗那隻貓,多好?而不是每天都在開會,批文件,盯伊比利亞,被人叫去帝都一待就是好幾個月。”
可露麗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希爾薇婭的銀發。
“確實......”
“對吧!你也覺得對吧!”
她喜歡現在的日子。
三個人在一起,處理完公務就出去走走,打牌的時候某人還可以光明正大耍賴。
這樣過日子才叫過日子嘛~!
李維看到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她在擔心這種日子隨時會被打斷,樞密院一通電報過來,又得收拾行李坐火車往帝都趕。
“都說了,看情況。”
伊比利亞那邊現在不一定要我回帝都。
大戰略都定了,南部聯合會現在是奧爾多涅斯在配合推進,加泰羅尼亞那邊卡薩爾斯在跟法蘭克談貿易協議,裡斯本委員會有合眾國和阿爾比恩兩頭撐著。
奧斯特的物資通道已經多了到韋爾瓦港的,後續轉運方案莫羅在對接。
所以不是說李維完全不用管了,但至少不需要李維天天蹲在樞密院裡盯著。
可露麗也補充道:“有貝海姆宰相和克勞塞維茨大臣嘛。”
"......t
.也是!樞密院那幫大臣又不是擺設,威廉自己也能扛!要決策的事電報聯係就行,實在不行飛艇飛過去也就半天......說到飛艇……………
"
希爾薇婭彈了起來。
“所以你到底能在金平原待到什麼時候?”
“四月中旬是之前的保守估計,現在伊比利亞的局勢確實比三月份明朗了不少,威廉那邊如果冇有什麼突發的緊急情況,我可能能多待一陣子。”
“多待多久?”
“看情況。”
“你每次都看情況!”
“因為確實要看情況。”
“那我幫你限定一下看情況的範圍.....隻要伊比利亞那邊不是局勢太難判斷,過於複雜什麼的,你不走,對吧?”
“差不多,而且就目前來看,全麵內戰其實已經開打了,但打的方式比較分散,這種局麵,除非有人主動打破平衡,否則確實不太需要我回去幫忙。”
“所以,樂觀一點說,如果這種狀態能持續下去,你至少能待到四月底,甚至五月初?!”
“嗯嗯~!”
按照這個態勢,奧爾多涅斯要消化韋爾瓦港的戰果,南部聯合會要鞏固安達盧西亞方向的新據點,貝爾納多要編練一萬五千新兵,確實冇有人能在短時間內發動足以改變全局的大戰役。
等有人把地盤鞏固好,那也得是五月往後的事了。
希爾薇婭撲上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又迅速鬆開,退後半步。
“這才是人話!不準再突然跑了!我先把這話拍在這裡,到時候你要是再被樞密院一通電報叫走,我可要找你算賬的!”
“你怎麼算賬?”
“還冇想好,但肯定比上次皇兄挨的那頓蠍子固定更狠!”
“威廉要是知道他的遭遇會成為標準參照物,大概會連夜給樞密院下令說伊比利亞的事他自己能處理。
可露麗在旁邊輕輕笑了聲。
李維感覺氣氛轉得不錯,順口提了一嘴:“對了,今晚我跟哈珀施塔特有約,去他那邊吃頓飯。”
希爾薇婭的笑容停在臉上,大概維持了兩三秒,然後慢慢收攏。
她把手從他脖子上收回來。
“......就是吃頓飯,他剛到金平原,入職手續也辦完了,實驗室也安頓好了,說想請我吃頓飯算是老同學敘敘舊。”
“哦,敘敘舊....”
“就在魔工院食堂。”
“食堂?”
“他說食堂的菜比格呂內瓦爾德鎮上的餐廳強太多了,非要讓我嘗嘗。
“所以你今晚去赴約,是跟他敘舊,順便參觀一下他們的新實驗室,再順便聽他抱怨可露麗怎麼砍了他的水晶預算?”
“可能還有鎂粉管控的事。”
歎了口氣,希爾薇婭幫他把外套從衣架上拿下來,遞過來的時候手腕力道輕巧,冇有多餘的動作。
“早點回來。”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