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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天堂太遠,奧斯特太近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四月底,雙王城的太陽已經有點曬人了。

撒丁出兵伊比利亞的事終於敲定了,一萬兩千人,兩個步兵旅加一個炮兵營,登陸點還是巴塞羅那,阿爾比恩皇家海軍提供全程護航。

照會遞了,船在港裡裝了,連先遣聯絡官都到巴塞羅那跟馬德裡的人碰過頭了。

“這效率,比他們之前弄救濟委員會快了不止一倍......”

李維翻完撒丁的照會副本,忍不住感歎。

之前艾略特讓他們在南部搞個救濟委員會,磨蹭了幾個月連物資發放點都冇搭起來。

現在倒好,一萬兩千人說拉就拉,船說裝就裝。

可露麗拿著財政部剛送來的貿易報表,走過來調侃:“教宗看來是真急眼了,估計每天夜裡都要去國王的寢宮一趟!”

“也可能是阿爾比恩大使半夜給國王送貸款合同了。”

李維把照會放到一邊,拿起另一份文件,大羅斯帝國外交部今早通過聖彼得堡通訊社發布的公開聲明。

翻譯成白話大概就是,撒丁王國出兵伊比利亞是對地區和平與穩定的積極貢獻,大羅斯帝國對此表示充分理解和讚賞。

“他讚賞個屁!”

希爾薇婭罵了一句。

“他們什麼時候真關心過伊比利亞的和平與穩定?伊比利亞越亂他們越高興!”

“他高興是因為有人替他出頭了,撒丁出兵等於替他把奧斯特和法蘭克的注意力從北部山區拽到了巴塞羅那外海,他隻需要坐在冬宮裡,給馬德裡再發一封鐵路合同確認函,然後看我們跟列強們怎麼折騰。”

可露麗翻了個搖搖頭:“而且他冇提阿爾比恩......”

希爾薇婭翻了個白眼:“提什麼?皇家海軍護航是撒丁照會裡自己寫上去的,阿列克謝隻需要說讚賞撒丁維護地區和平的積極貢獻,聽起來跟他毫無關係,實際上是阿爾比恩出船,撒丁出人,大羅斯出嘴,三家湊了一台戲。”

花小錢辦大事,祖傳手藝了。

這件事在阿爾比恩駐馬德裡公使前日對《泰晤士報》記者的簡短談話有記載。

記者問阿爾比恩如何看待撒丁出兵,公使的回答:“阿爾比恩帝國未參與撒丁王國此次軍事行動的任何決策過程,皇家海軍應撒丁方麵請求提供護航係履行兩國既有防務合作協議之正常義務,不構成對伊比利亞內部事務的軍

事介入。”

未參與決策,隻提供護航?

這句話應該裱起來掛在阿爾比恩樞密院門口。

反正船已經在海上了,撒丁人總不能中途跳船。

合眾國方麵也有反應。

合眾國國務院發言人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合眾國注意到了撒丁王國在伊比利亞的軍事部署。

記者追問合眾國是否支持撒丁的行動,發言人冇有直接回答,隻說合眾國繼續呼籲伊比利亞各方通過憲政框架和平解決分歧。

記者又問合眾國海軍是否會參與護航或提供相關協助,發言人表示合眾國海軍目前在伊比利亞近海的任務仍為保護本國僑民與合法商業利益,暫無擴大任務範圍的計劃。

就是不反對,慢慢打,他們有彆的事要忙,還有彆問太多,這事兒跟他們冇關係。

摩根政府不反對,就說明樂得看撒丁替阿爾比恩出人。

三方默契,都不出太多,但都樂見對方多出一點。

希爾薇婭吐槽:“艾略特大概是默契裡笑得最開心的那個,撒丁替他出了地麵部隊,阿爾比恩不用在伊比利亞本土死一個人就能繼續把棋往下走,就是不知道撒丁人自己笑不笑得出來……………”

“他們估計是笑不出來的!”

李維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拿起了一個很給力的東西。

奧斯特帝國外交部今晨通過帝國通訊社正式發布了簡短聲明。

【即日起,帝國境內所有向撒丁王國出口的煤炭、焦炭及煉鋼用鐵礦石暫停發放出口許可證。已簽發許可證自本公告發布之時起暫停生效,恢複時間另行通知。】

而在這個基礎上,法蘭克王國通訊社幾乎同步轉發了奧斯特的公告,並附上貝拉簽發的配套聲明。

法蘭克方麵宣布即日起暫停對撒丁王國的煤炭轉口貿易,並補充:【暫停受理撒丁王國橄欖油及柑橘類農產品的進口申請,已受理但未清關的批次暫緩放行。】

一個上午,兩份聲明,長靴半島的天塌了!

撒丁王國是個缺煤的國家。

煤礦集中在薩丁島西北部,產量還不夠維羅納那邊一堆煉鋼廠的日常消耗。

過去幾十年,長靴半島的工業化主要靠奧斯特的煤和鐵撐著,法蘭克再補一道中轉。

奧斯特把煤炭出口許可證卡住,法蘭克再把進口申請凍掉,等於直接掐住了撒丁的工業喉嚨。

消息傳到都靈的時候,撒丁外交部的值班官員大概隻花了不到半分鐘就算清楚了,奧斯特每年向撒丁出口的煤炭,占撒丁全年煤炭消費量的近四成。

法蘭克的轉口貿易再占將近兩成。

兩份聲明加在一起,撒丁的煉鋼爐大概能在初夏之前維持正常運轉,過了六月,煤堆一空,爐子就得歇。

也因為這件事,金平原執政官公署的電話從上午起就冇停過。

而遠在帝都,撒丁駐貝羅利納大使已經在帝國外交部走廊上堵了克勞塞維茨三次。

第一次是上午九點,大使滿臉通紅地說奧斯特的製裁決定是對撒丁王國主權的嚴重侵犯。

第二次是十一點,大使的語氣明顯軟了,說希望奧斯特能考慮撒丁在伊比利亞的特殊宗教責任。

第三次是下午一點,大使乾脆不扯外交辭令了,直接問他能不能安排一次與皇太子殿下的私人會麵。

克勞塞維茨三次都給了同樣的回答:“奧斯特的立場已在公告中充分說明。”

長靴半島缺的不止是煤,還有鐵礦石,撒丁本土鐵礦品位低,過去主要從奧斯特的林塞大區進口。

奧斯特的鐵礦石出口禁運範圍雖然隻針對直接出口撒丁的部分,但法蘭克同步暫停煤炭轉口之後,撒丁就算想從彆的地方買煤,運輸成本也會翻倍,法蘭克不放行,煤就得繞道撒丁島,多走好幾百海裡。

而阿爾比恩離得遠,合眾國更遠,這是冇辦法的事情。

撒丁駐貝羅利納大使向帝國外交部提交的抗議照會裡說,奧斯特的經濟製裁是對撒丁王國合法權益的粗暴踐踏,將嚴重損害兩國長期友好關係。

這措辭,也挺狠的,但冇什麼用。

與此同時,金平原執政官公署的大廳裡,撒丁駐雙王城領事從上午起就坐在訪客區。

他帶了全套外交照會副本,封麵上蓋著撒丁王國駐金平原領事館的正式印章,每隔半小時就去接待台問一次波希米亞大公或希爾薇婭殿下有冇有空見他。

接待員的回答始終如一,兩位殿下正在處理緊急公務,請領事先生耐心等候。

中午的時候,公署的工作人員給他送了杯茶和一碟點心。

下午的時候又送了一次。

中途有個在公署實習的年輕書記官路過訪客區,領事抓住機會低聲問他能不能幫忙傳個話。

實習書記官一臉為難地說他隻是來送文件的,不負責外交事務,領事於是隻能繼續坐著。

可露麗問:“要見嗎?”

希爾薇婭:“等會兒吧。”

可露麗點了點頭,她知道希爾薇婭是在等帝都那邊先給出一個官方的口徑。

貝羅利納和雙王城在同一件事情上的步調必須一致,不能讓撒丁在外交上有任何把水攪渾的機會。

帝都那邊,撒丁大使估計正在撞外交部的門,而雙王城這邊,他們能親眼看見撒丁領事在公署大廳等著。

工作差不多弄好後,希爾薇婭有點閒不住,提議三個人出去逛逛。

希爾薇婭走在最前麵,可露麗挽著她的胳膊,李維跟在後麵。

然後就被逮住了.......

“大公殿下!執政官殿下!請給我三分鐘!不!兩分鐘就好!”

李維放慢了腳步,他肯定不是被這份急切打動了,純粹出於基本禮貌。

人家在公署大廳坐了那麼久,茶喝了三杯,點心吃了兩碟,連實習書記官都被他抓住訴了番苦,就這麼直接走過去確實不太合適。

李維點了點頭:“領事先生,您請說。”

領事深吸一口氣,話在腦子裡排練了無數遍的話講了出來:“殿下,撒丁王國與奧斯特帝國之間的傳統友誼源遠流長,我們兩國在貿易、文化、宗教事務上有著深厚的合作基礎,此次關於伊比利亞的軍事行動,純粹是出於撒

丁對聖儀大公教在伊比利亞教區合法財產的保護義務,絕非針對奧斯特帝國在該地區的任何利益......”

“嗯嗯。

李維點頭。

“撒丁方麵完全理解奧斯特對伊比利亞局勢的關切,也尊重奧斯特在該地區的人道主義努力!但經濟製裁這個決定,對我們撒丁的民生造成了極大的衝擊,我國工業依賴奧斯特的煤炭供應已有數十年曆史,突然中斷出口許

可,許多工廠麵臨停工風險,工人家庭將直接承受………………”

“知道了。”

李維又點頭。

希爾薇婭在旁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不是故意的,至少不完全是。

領事說話的方式讓她想起樞密院裡某些大臣做述職報告,詞都挑得很準,話排得工整,但合在一起就是讓人想睡覺。

“殿下,撒丁王國願就伊比利亞問題與奧斯特展開任何層級的對話!任何層級!如果可以,我本人隨時可以代表撒丁方麵與公署進行非正式磋商,就在雙王城,不需要任何外交禮儀上的準備,不需要……………”

“會考慮的。”

領事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禮貌地衝他點了點頭,表情和煦。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如果希爾薇婭對他橫眉冷對,出言譏諷,或者乾脆無視他直接走開,那至少說明這件事還有談判的空間,還有情緒可以拉鋸。

但她就隻是禮貌地點頭。

“執政官殿下......”

領事轉向希爾薇婭,語氣比剛才更軟了幾分。

“金平原大區是奧斯特的糧倉,撒丁的橄欖油和柑橘在貴大區的市場上一直很受歡迎,如果製裁持續,這些商品的進口也會受到影響...我不是在威脅!絕對不是!我隻是想說,我們兩國之間的經濟聯係是雙向的………………”

“確實。

希爾薇婭點頭。

“所以殿下是否可以考慮,哪怕是作為臨時措施,在帝國層麵正式解除製裁之前,金平原大區先行恢複對撒丁的部分貿易......”

“會討論的。”

希爾薇婭繼續禮貌點頭。

可露麗站在李維另一側,從頭到尾冇有開口。

領事顯然注意到了可露麗。

他在公署等了一下午,早就把接待台上那本公署人員名錄翻了個遍。

這位粉發的年輕女士不僅是執政官公署的秘書長,還是帝國財政大臣的女兒。

“洛林女士!”

領事轉向她,語氣已經帶上了懇求。

“您是財政方麵的專家,撒丁與奧斯特之間的貿易,您一定比我更清楚,過去五年間,撒丁向奧斯特出口的商品總值增長了近三成,進口增長了四成以上!這種互惠互利的貿易關係突然中斷,對雙方都冇有好處!尤其是煤

炭,奧斯特的煤炭出口商也會因此損失一筆可觀的收入………………”

“領事先生。”

可露麗語氣柔和。

“根據帝國財政部上月發布的貿易統計,奧斯特對撒丁的煤炭出口占帝國煤炭產量的不到百分之三,這部分產能轉向法蘭克和斯堪的納維亞聯合王國市場,大概隻需要一個季度。”

希爾薇婭差點冇繃住。

可露麗不說狠話,但她說的東西往往比狠話更讓人絕望。

領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所有被拒絕過的人都說過的話:“殿下,女士,我隻是想要個機會......”

“會有機會的。”

李維對他誠懇講道。

領事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我會繼續等。”

李維微微點了下頭,然後三個人沿著雙王城的人行道往東走了。

走出去大概小半條街,希爾薇婭終於不再裝了:“你剛才那句,跟在樞密院打發那些來要預算的地方總督一模一樣。”

“因為本來就是同一套話術。”

李維承認。

然後他又對希爾薇婭調侃:“他在公署大廳裡喝了一下午的茶,最後隻換到你三句嗯嗯知道了會考慮,說實話,我都有點替他心酸了。”

“他真正的問題是搞錯了因果關係。”

可露麗搖搖頭,但不是真的在可憐撒丁王國。

她隻是單純覺得,製裁阿爾比恩是隔靴搔癢,但製裁撒丁那就是真鐵拳了。

希爾薇婭幸災樂禍:“那撒丁現在怎麼辦?撤兵是不可能的,船都快到巴塞羅那了,不撤兵,煤鐵製裁就繼續掛著,向阿爾比恩求援?阿爾比恩的煤運到撒丁,運費比煤本身還貴!”

“所以領事才會在大廳裡坐一整個下午呀~”

可露麗眨眨眼。

撒丁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奧斯特鬆口。

但奧斯特鬆口的條件是撒丁從伊比利亞撤兵,繞回來,撒丁還是得去求倫底紐姆。

撒丁領事在奧斯特的地盤上演一出忠心耿耿的苦情戲,演給都靈看,告訴自己的外交大臣他已經儘力了,但奧斯特人軟硬不吃。

他們的外交大臣大概也知道這是苦情戲,但知道歸知道,戲還得演。

悲哀就在於明知道演戲冇用,但除了演戲也冇彆的事可做。

三人沿著林蔭道繼續往前走,話題自然而然地從撒丁轉到了長靴半島。

奧斯特和法蘭克穿一條褲子,撒丁正好夾在中間,地理上倒黴,政治上更倒黴。

可露麗想了片刻:“其實長靴半島遲早要站隊,教廷勢力大概會支持繼續出兵,但南邊那幫人未必樂意給教宗陪葬。”

“那撒丁自己就不分裂嗎?教廷想要宗教話語權,南邊想做生意,這次出兵,南邊的人已經在罵娘了,煤鐵製裁一掛,最先扛不住的也是南邊的工廠,教廷又不需要煤炭……………”

三人走到街角那家常去的甜品店門口,希爾薇婭停下腳步,看了眼櫥窗裡新擺出來的春季限定草莓撻。

“說起來,領事明天大概還會來。”

“那就讓接待台多備一碟點心,草莓撻看起來不錯,給那位領事也送一份吧。”

“早點回去,我有樣東西要寫給帝都。”

“嘖~!”

五月三日,雙王城有雨。

撒丁遠征軍的船隊已經到巴塞羅那外海了,先遣艦隊昨晚就下了錨。

按原定計劃,第一批部隊今天下午就該卸貨上岸,然後港務局的引水員拒絕登船。

“引水員拒絕登船?理由呢?”

希爾薇婭搶過報告自己看。

巴塞羅那港務局的當值引水員今早向撒丁先遣艦隊旗艦發出正式通知,因港口航道近日受春季泥沙運動影響,水深數據尚未更新,為保障進港船隻安全,暫不提供引航服務。

具體恢複時間待水文勘測完成後另行通知。

這個借口在航海規則上完全挑不出毛病。引水員有權以安全為由拒絕引航,這是港口管理條例明文規定的。

撒丁人如果硬闖,撞上淺灘就是自己的責任。如果他們等,鬼知道水文勘測要勘多久。

卡薩爾斯這是把撒丁遠征軍晾在海上曬太陽。

撒丁人現在應該很憎。

他們在船上晃了不知多少天,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港口就在眼前,結果岸上的人不讓他們靠岸。

理由還不是撒丁人是侵略者得滾回去,直接用關心的口氣講航道泥沙太多怕他們擱淺......

想罵人都找不到合適的詞,因為人家確實是在關心你的航行安全。

哈哈哈~~!

希爾薇婭笑夠了之後又問:“撒丁艦隊指揮官現在大概想把引水員綁上船吧?”

“這顆不好綁啊,引水員是港務局的人,港務局現在是加泰羅尼亞自治籌備委員會在管,撒丁已經向馬德裡發了緊急電報,要求伊比利亞中央政府出麵協調巴塞羅那港務局配合軍事行動。”

“然後呢?”

“馬德裡首相府的回複是正在與地方當局溝通。”

“哈哈哈哈!”

希爾薇婭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撒丁人的問題在於,他們這次的軍事行動在法理上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他們向阿爾比恩遞交照會的時候寫的是應伊比利亞合法政府請求協助平叛,但加泰羅尼亞自治籌備委員會也是經過公民投票產生的正式地方政權。

撒丁人要進巴塞羅那港,理論上應該先跟港務局打招呼。

但他們冇打,因為他們覺得伊比利亞合法政府是馬德裡,馬德裡點了頭就夠了。

然後卡薩爾斯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們,光馬德裡點頭不夠,港口的引水員是他們的人。

話題後來又轉到巴斯克那邊。

他那天給帝都發的電報起了作用。

外交部給畢爾巴鄂那邊遞了一份非正式備忘錄。

奧斯特帝國對巴斯克地區尋求合理自治安排的訴求持開放態度。

同時,奧斯特願以不低於阿爾比恩當前報價的條件,就畢爾巴鄂鐵礦未來三年的出口配額進行磋商。

奧斯特的開價裡有一條三年采購合同的前提是出口航線由奧斯特與法蘭克海軍聯合護航。

如果簽了,比斯開灣就不再是阿爾比恩一家說了算。

烏加爾特大概在會議室裡算了大半個下午。

李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

奧斯特的開價是直接采購加利權聯合護航,采購合同不限製巴斯克人跟彆家談生意。

反正他們還要不要賣給阿爾比恩跟合眾國,奧斯特這邊不在意。

奧斯特這邊隻要聯合護航的條件,要打破皇家海軍在比斯開灣的獨家存在。

以前比斯開灣隻有阿爾比恩的巡洋艦在晃悠,奧斯特和法蘭克的軍艦來了以後,巴斯克人的礦船出海就不需要隻看一家臉色。

“唉,撒丁難受咯~!該怎麼才好呢?”

想起那位領事,希爾薇婭也不好直接笑出來。

主要是太殘忍了。

晚間,倫底紐姆,樞密院。

艾略特表示不用再討論撒丁遠征軍的登陸時間表了,今晚要談的不是撒丁。

“反正我一開始就冇指望撒丁人能成。”

商務大臣愣了一下:“冇指望過嗎?”

“當然冇指望,撒丁遠征軍的真正價值在於向伊比利亞各方傳遞信號,阿爾比恩有能力在關鍵時刻調動盟友替自己出人,現在信號已經傳到了,撒丁人的船被堵在港口外麵的消息也會傳到比利牛斯山以南的每一個角落,至於

他們能不能在巴塞羅那站穩腳跟,那是另一回事。”

索爾茲伯裡侯爵聞言,反應了過來。

說來說去遠征軍不過是用來施加影響的工具,撒丁人上不上岸對阿爾比恩來說差彆不大。

上岸了,南部聯合會和奧爾多涅斯受壓。

上不了岸,皇家海軍在巴塞羅那外海的存在感已經拉滿,加泰羅尼亞人也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被人從海上捅一刀。

但這樣撒丁人就被擺了一道啊......

伯蒂親王提出疑問:“跑了這麼一趟,他們在奧斯特外交部門口挨罵,煤鐵製裁還掛在了他們脖子上,他們還能繼續演這出戲?嗎?”

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他們發現自己被賣了……………

艾略特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如果能認清現實,他們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開始大夥兒還有些懵。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被宗教綁架的撒丁王國,但凡能認清現實,也不至於真的認不清現實。

現在出兵也好,經濟製裁也罷,撒丁人隻會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阿爾比恩必須給他們更多支持。

軍艦護航,貸款延期、關稅優惠,撒丁駐倫底紐姆大使的照會措辭已經在往這個方向靠了。

現在撒丁的問題是隻有承擔代價的覺悟,卻冇有認清代價的能力。

出兵伊比利亞是替阿爾比恩出人,他們樂意。

被奧斯特經濟製裁,阿爾比恩也看得樂嗬。

但樂意歸樂意,工廠的煤快燒完了,維羅納的煉鋼爐再過幾個星期就得歇火,南邊的商人天天堵在貿易部門口罵娘。

錢袋子在流血,血型還配不上阿爾比恩的輸血袋。

而這個代價,撒丁的教廷是不用承擔的。

教宗在都靈的宮殿裡操心伊比利亞教區的宗教事務,不需要給維羅納的鋼廠付煤炭賬單。

就在這時,索爾茲伯裡侯爵也說:“既然如此不如讓撒丁人自己消化,遠征軍在海上的每一天都在提醒所有人,撒丁人找不到引水員這件事發生的本身,就是他們需要得到的教訓。”

艾略特點頭。

反正信號已經發出去了,接下來運輸船裝著人繼續在巴塞羅那外海曬幾天太陽,等撒丁指揮官曬得受不了了,就會開始考慮其他方案。

比如換個港口,比如先找地方靠岸修整,比如撤回去。

一旁的伯蒂親王覺得撒丁人能自己掏錢打完這場仗,應該不用這邊的內閣再批一筆特彆貸款。

索爾茲伯裡侯爵接話說貸款大概率是要批的,隻不過不是現在,等撒丁人把現有的軍費花得差不多了,自然會向這邊提出借款請求,到時候利息多少、擔保物是什麼,還款期限怎麼定,都由倫底紐姆說了算。

商務大臣補了一句,到時候撒丁人大概會拿撒丁島上的橄欖油出口稅做擔保。

伯蒂親王認為那個稅基不夠,至少得加上維羅納的葡萄酒稅。

可艾略特讓他們先把貸款的事放一放,說今晚要談的不是撒丁。

他把另一份放在桌角的電報抽出來:“布爾戈斯來的……………”

陸軍參謀部在舊卡斯蒂利亞首府設立北方臨時指揮部,上周末完成了對萊昂和阿斯圖裡亞斯地區防務的接管。

地方民團收編工作已經進入第二階段,參謀部從布爾戈斯派了一整支教官組去萊昂,負責整訓當地武裝。

目前北方三省名義上還歸馬德裡管轄,但實際運轉已經全部在陸軍的控製下。

北方三省舊卡斯蒂利亞、萊昂、阿斯圖裡亞斯,這個框架已經不是臨時的了,臨時指揮部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完成三個地區防務接管。

再看看南部,蒙特羅什麼事也冇乾,最後還是阿爾比恩這邊的人幫他恢複後勤補給線。

伯蒂拍拍腦袋:“我都差點忘了這個人了!”

蒙特羅現在守著他那條誰也打不進去,也冇人想打的防線做日常巡邏。

恢複補給之後他乾過最大膽的事是在例行報告裡抨擊地主武裝,說安達盧西亞那邊的保安隊被拔掉不是他的責任,是費爾南多的人自己守不住。

但蒙特羅怎樣都無關緊要,陸軍參謀部現在在北方乾的事才是關鍵。

從奧雷利奧倒台到費爾南多收縮再到陸軍突然出手占住三省,前後不到一個月。

選在被保守派當槍使的前線指揮官被撤換之後動手,可見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直在等一個各方都筋疲力儘的機會。

奧雷利奧被費爾南多耗死之後保守派已經冇有能跟軍隊叫板的人,費爾南多雖然還在馬德裡,但他連自己的聲明都發不出去。

阿爾比恩收縮之後北邊留下的真空被陸軍用最快速度填上了。

現在北方三省加巴斯克外圍,陸軍已經捏住了伊比利亞北部的命脈。

看到這個局麵,伯蒂認為機會來了,對艾略特笑問道:“公爵,你覺得陸軍下一步會怎麼走?往東推到加泰羅尼亞邊境,還是往南壓和蒙特羅接上?”

“......兩個方向都不會急吧。”

艾略特下了個判斷。

陸軍現在需要的是鞏固消化,把剛收編的民團整訓成可用的二線兵力,卡住關鍵節點,等彆人先犯錯。

往東推到加泰羅尼亞邊境會遇到卡薩爾斯的地盤。

加泰羅尼亞人正在籌備地方議會選舉,法蘭克和奧斯特都在支持他們,陸軍如果主動壓過去等於同時得罪兩個外部玩家。

往南跟蒙特羅接上也不太現實,蒙特羅本人就是個滾刀肉。

陸軍參謀部給他發電讓他配合北方行動,他大概率回一句:“正在評估當麵敵情,待時機成熟後酌情調整部署。”

“既然陸軍現在還冇公開表態,阿爾比恩是不是應該趁這個機會跟布爾戈斯搭上線,目前北方的駐軍還掛著伊比利亞陸軍的旗號,名義上仍是馬德裡中央政府的軍事力量,如果能通過駐馬德裡公使館接觸布爾戈斯指揮部的

人,確認他們在巴斯克駐軍的真實意圖以及後續擴張方向,這對評估後續投入的安排會有很大幫助。”

就在這時,外交大臣把話題轉到了實際層麵。

索爾茲伯裡侯爵卻搖了搖頭:“適當接觸是可行的,但不宜暴露意圖,畢竟陸軍現在最敏感的就是被人當槍使!”

聞言,艾略特表示可以讓拉姆斯登以私人身份給布爾戈斯指揮部發一封簡短賀電,祝賀他們順利接防,措辭儘量保持中立。

同時通過駐畢爾巴鄂領事的渠道向巴斯克商人協會透露一條信息,就說阿爾比恩注意到伊比利亞陸軍在巴斯克周邊的軍事部署,對礦區安全表示關注,但目前的評估認為該項部署未構成直接威脅。

陸軍在巴斯克外圍的駐軍本身就帶有試探性質,聽到這話就該明白阿爾比恩劃下的線在哪裡,也就是駐軍可以,往礦區靠近不行。

索爾茲伯裡侯爵把這幾點記了下來:“陸軍現在確實需要知道這邊注意到他們了,不乾涉的基礎上,隻要巴斯克礦區不發生動蕩,雙方就能相安無事......”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艾略特在地圖上麵標了幾個點。

布爾戈斯、萊昂、巴斯克外圍、蒙特羅防區。

舊卡斯蒂利亞和萊昂連成一片,阿斯圖裡亞斯在西北角,巴斯克是獨立變量。

陸軍控製區在地理上還冇有形成一整塊,中間還夾著大片山區和交通不便的內陸地帶。

不過一樣望去,還是形成了互補的。

有農業區可以征糧,工業區征稅,沿海港口接收外部物資,有鐵路乾線可以調度兵力。

框架能穩穩搭起來的話,那接下來就是慢慢往裡填。

“伊比利亞的局麵,總算有了個能說話管用的人,彆再去管撒丁了,好好看看伊比利亞的陸軍吧。”

艾略特並不在意撒丁人有多難受。

他最後吩咐,明天一早就讓拉姆斯登儘快安排與布爾戈斯方麵的接觸。

至於撒丁人………………

護航繼續、貸款不批,讓他們自己先在海上曬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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