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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跟這些人打交道,還真不輕鬆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六月十日,布爾戈斯,北方臨時指揮部。

三省防區彙總上來一摞報告。

萊昂防區物資調配處今早送來報告,說當地三家磨坊昨天同時關了蓄水池,理由是水車軸承磨損需要更換,但防區派去的技工檢查後發現軸承完好,蓄水池的水是被主動排乾的。

“維修?我看是罷工!!”

萊昂防區的聯絡官抬頭看著主持會議的值班少將。

“磨坊主說冇有軸承備件,可我跟軍需處確認過,備件倉庫裡有一整箱,我讓人送去,磨坊主就說這批軸承型號不對!”

“怎麼說?”

“我讓技工拿舊軸承出來比對,磨坊主說舊軸承鎖在倉庫裡,倉庫鑰匙在去鄰省探親的磨坊主表兄身上,表兄預計下周回來......”

“什麼鬼,這種借口,就讓我們的軍糧加工繼續停著?”

“磨坊主說可以用石磨人工磨麵,效率大概是水車的八分之一。”

值班少將氣笑了,抬手在報告頁角寫了“已閱”,然後翻到下一份。

阿斯圖裡亞斯防區的報告,當地農戶把未脫粒的麥子堆在田邊的臨時遮棚裡,向駐軍申請派兵看守,理由是上月有不明身份人員在夜間偷割麥穗。

駐軍派了一個班去守了三夜,第四天早晨發現遮棚裡的麥子少了幾袋。

哨兵指認偷麥賊是農戶家裡的半大孩子,農戶則表示那些麥子是自家留的種子,不算軍糧。

這就觸及糧食統管製度的一個根本性難題。

統管令規定所有出省糧食須憑防區司令部簽發的運糧許可證,但自留種子是農戶自家保存的,根本冇有進入流通,既不需要運糧許可證,也不在征糧範圍內。

檢查站能在公路上攔住商人的驢車,卻無法區分一袋麥子是口糧,種子還是打算偷偷賣掉的多餘存糧。

阿斯圖裡亞斯防區司令的處置意見是暫不追究,並批注指揮部就自留種子的認定標準作出進一步解釋。

值班少將在這條批注下寫上“暫無解釋”,最後翻到第三份。

舊卡斯蒂利亞防區的報告裡講了一個算題。

軍需處新招了三名核算員,負責統計各檢查站每天扣留的物資數量和品類。

這三個人乾了一周之後聯名打了份報告,說他們迫切需要一份統一的物資分類標準。

因為舊卡斯蒂利亞登記的扣留物資總數對不上各檢查站上報的彙總數,比如麵粉和穀物在六份報表中有六種分類方法,有的按袋登記,有的按斤稱重,有的隻寫乾糧若乾。

此外還有一批被扣留的乾酪,至今無人知道應該歸入食品儲備類還是畜牧副產品類。

“一個核算問題報上來,就為了問乾酪怎麼分類?”

值班少將拿起筆想批一句讓軍需處長自己想辦法,但想起上回批暫無解釋之後阿斯圖裡亞斯那邊至今還在等回複,又把筆放下了。

“告訴軍需處長,隻分三類,糧食類、副食類、其他......乾酪算副食,以後再有人問,就讓他參照這個標準自己判斷。”

聯絡官記下這條口頭指示,正要合上文件夾,值班少將忽然又問:“那個被扣了一天半的驢車後來放了冇有?”

“放了,放了!”

“放了就好,現在說說真正的麻煩。

麻煩來自特茹河上遊。

事情發生在之前的六月五日,一支自由市鎮的商隊從北往南走,經過萊昂防區最南端的一個檢查站時被攔下。

商隊帶了三十袋麵粉和十罐醃肉,冇有運糧許可證。

檢查站按規定扣留了全部物資,讓商隊在路邊的臨時安置點等待處理。

商隊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商人,在特茹河上遊跑了將近一輩子商路。

他被扣之後冇有像其他被扣的商人那樣蹲在檢查站門口罵人,而是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是南部聯合會開出的藥品換糧協議,上麵有合作社區的公章和經手人的簽名。

檢查站的值班士兵不認識那個公章,打電話問防區物資調配處。

調配處的值班員冇見過南部聯合會的章,但知道這件事涉及三方關係,不敢自己決定,就往上報。

報告從萊昂防區轉到了布爾戈斯,現在是六月十日的下午,老商人已經在檢查站待了好幾天了。

布爾戈斯指揮部的意思是儘快把他放走,但放走之前得把被扣下的貨物怎麼處理定清楚。

如果返還貨物,等於變相承認南部聯合會簽的換糧協議有合法效力。

可如果不還,萊昂防區就得承擔扣押平民物資的法律,畢竟布爾戈斯現在打著恢複秩序的旗號在北方管糧食統管,自己先把規矩踩爛了不好跟人交代。

“這個南部聯合會換糧協議,法理上屬於什麼性質?”

指揮部的法律顧問是個從舊政權文官係統裡留下來的老律師,他翻了翻手邊的法令彙編,說去年馬德裡內閣把南部聯合會定性為叛亂組織,簽發的所有協議和法律文書在王國內不具有法律效力。

但去年秋天大羅斯帝國公開承認南部聯合會為伊比利亞南部農村地區的實際控製力量,後來奧斯特和法蘭克也表過態。

外交承認不等於法律承認,但也不是毫無分量。

值班少將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就告訴我,我們現在扣著這批貨,將來誰會把這件事翻出來?”

“南部聯合會大概冇空翻這種舊賬,他們現在忙著跟奧爾多涅斯往北推,但他們的外圍聯絡點跟特茹河上遊的自由市鎮有換糧協議,如果這批麵粉一直壓在萊昂檢查站,下一次南部聯合會的糧食收購價可能會漲,而漲價的部

分,最終會轉嫁到從特茹河上遊往北買糧的商人頭上。”

老律師想了想,說出了一個讓值班少將意想不到的答案。

這意思很清楚,被扣的麵粉不會引發外交抗議,但會擾亂布爾戈斯自己管控的糧食市場。

一個檢查站扣下的幾袋麵粉,最後要由三省防區的市場秩序來買單。

“那就把糧食還給他,不,不能說還!發一張補辦的運糧許可證,讓萊昂防區物資調配處簽個字,就說這批貨是北往南走的正常貿易糧,檢查站當時扣下是因為證件不齊,後來證件補齊了,按規定放行!”

“那藥品換糧協議怎麼處理?協議上寫的是南部聯合會出藥品,特茹河商人出麵粉......”

“協議是協議,運糧許可是運糧許可,許可證隻管糧食流通,不涉及協議的另一方是誰,我們隻批了這一車糧,下一車如果冇有許可證,照扣不誤!”

最後,這名老商人在六月十日晚間被放行。

他坐在驢車上,從萊昂防區的臨時安置點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檢查站的值班士兵把幾張紙遞給他。

可在舊卡斯蒂利亞,一輛運糧驢車又在檢查站被扣下。

趕車人聲稱車上裝的麵粉,兩桶葡萄酒和半條醃豬腿都是給鄰村親戚帶的,檢查站士兵對此不太相信。

麵粉還勉強說得過去,但兩桶葡萄酒和半條醃豬腿,這親戚要麼在辦全村流水席,要麼是趕車人自己想開酒館。

問題是檢查站冇有人能判定這究竟算走私還是算正常人情往來。

走私要有主觀故意,但誰會承認自己主觀故意?

一口咬定就是給親戚的,能拿他怎麼辦?

士兵打電話問防區物資調配處。

值班員聽完描述後問葡萄酒是什麼產區。

士兵舉著聽筒朝驢車方向張望了一眼,說桶身上印的是舊卡斯蒂利亞本地產。

值班員想了想,說這不算跨省貿易,葡萄酒又不是糧食,統管令隻針對出省售糧。

那醃豬腿呢?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傳來值班員的聲音:“醃豬腿屬於加工肉製品,不在糧食統管目錄中,該車所載物資不屬於軍糧統管範圍。”

驢車在檢查站停了一天半之後被放行。

趕車人坐上車沿,抖了抖韁繩,對檢查站值班士兵說了句多謝長官,然後趕著驢車慢悠悠地順著土路走遠了。

六月十一日,金平原執政官公署。

“布爾戈斯終於發現自己管不住磨坊主了,拖了快一個月才把加工費發下去,還附了份致歉聲明,承認五月下旬通知在細則製定上考慮不周,這不就是公開承認自己之前那套糧食統管是拍腦袋想出來的?”

希爾薇婭看著樞密院轉發過來的簡報吐槽道。

可露麗拿過簡報,目光掃過末尾的致歉部分。

措辭倒是挺老實,說什麼各防區在執行過程中出現偏差,已責成物資調配處在後續工作中加強與地方行政機構的聯絡。

算是低頭認錯,承認檢查站攔了不該攔的車,扣了不該扣的糧,以後多問問地方上的人再動手。

“不過他們最大的進步不是發了加工費。”

李維抬起頭看向兩人,他手裡正拿著另一份情報。

奧斯特駐布爾戈斯情報站對北方三省行政接管效率,進行了階段性評估。

“他們終於意識到通知不等於管理。”

五月下旬那份統管令,發下去的時候大概以為檢查站往公路上一站,糧食就自己流進倉庫了。

結果磨坊主放乾蓄水池,農戶把麥子藏進教堂地窖,檢查站士兵不知道怎麼處理。

而士兵之所以不敢自己做決定,是因為統管令冇有給他任何裁量權。

希爾薇婭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將特茹河方向的糧食禁運改為憑許可證限量出省......這不就是把完全不給變成了可以給一點,精準地卡在自由市鎮既不會餓死,也冇法國糧的中間線上?”

“這還不是關鍵。”

李維把情報翻到布爾戈斯指揮部內部會議紀要的那一頁。

“軍糧加工費從發放到磨坊主恢複生產,花了將近一個月,這將近一個月裡,萊昂防區的軍糧加工基本停擺,駐軍靠庫存和從舊卡斯蒂利亞調糧撐著,現在加工費發了,磨坊複工了,但之前那批本來應該磨成麵粉的麥子還堆

在倉庫裡,至少要再過一周才能全部加工完,也就是說,從六月上旬到六月中旬,萊昂駐軍都在吃庫存。”

“那他們的庫存夠吃多久?”

李維想了想,翻了翻評估報告裡關於三省駐軍兵力規模和日均消耗的數據,在心裡粗略算了一下。

萊昂防區駐軍加上剛收編完的民團,大約一萬出頭。舊卡斯蒂利亞駐軍數字也差不多。

阿斯圖裡亞斯駐軍略少,但那邊有自己的煤礦收入,糧食主要靠舊卡斯蒂利亞調撥。

“如果不再出新的紕漏,庫存能撐到六月下旬,可問題是他們的糧食征調係統到目前為止隻覆蓋了主要產糧區的公路沿線,更偏遠的村子要麼還冇設檢查站,要麼設了也不上來,布爾戈斯現在的糧食征調效率,大概隻有真

正穩定控製區的六成左右。”

希爾薇婭眼睛裡閃過了然。

這大概就是布爾戈斯寧可在補充通知裡認錯也不肯放鬆特茹河方向糧食管控的原因。

那邊自由市鎮的商人是北方糧食市場的重要買家,如果把特茹河通道完全放開,萊昂防區征糧會更難。

但如果不放開,自由市鎮就會繼續往南邊的南部聯合會靠攏。

“那現在的局麵是,布爾戈斯在特茹河方向開了一個小口子,在軍糧加工上填了一個大坑,在行政上認了一個錯,這三刀下去,他們至少穩住了一陣子,但他們付出的時間代價是,自由市鎮在過去將近一個月裡,該往南邊跑

的已經跑了不少。”

布爾戈斯指揮部近期的全部動作可以歸納為三項修正。

糧食統管從全麵禁運轉為許可證製度,軍糧加工費發放到位並以此修複基層合作關係,以及公開承認前期執行偏差並調整溝通機製。

這三項修正表明布爾戈斯正在擺脫純粹依賴駐軍強製執行的階段,開始嘗試構建一套能夠與地方協商對接的行政框架。

而在今後的北方三省控製力競爭中,單純利用其行政低效已不足以構成有效牽製,需要一套更精細的介入策略。

李維坐回辦公桌前,鋪開一張紙。

他打算給樞密院寫一封建議函。

大方向他心中已經有底。

自由市鎮已在近一個月的緩衝期內開始重新站隊,現在需要為它們提供繼續靠近南部聯合會的動力,同時給布爾戈斯製造更多無法用發通知和補加工費解決的結構性摩擦點。

但落筆之前,他需要先和可露麗確認幾項基礎數據。

“布爾戈斯放開特茹河通道之後,自由市鎮能從北方買到的糧食上限是多少?”

可露麗回憶了一下農業部轉來的伊比利亞糧食產量評估,找到特茹河上遊那一頁。

去年該區域小麥和雜糧總產大約夠本地人口維持基本口糧,但今年春耕期間該區域受戰事波及的麵積約占耕地的兩成,預計減產幅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而這個缺口以前主要靠從菜昂和舊卡斯蒂利亞買糧來填。

布爾戈斯的許可證製度雖然恢複了北糧南運,但許可證隻批了有限的數量。

“假設許可證隻覆蓋缺口的六到七成,自由市鎮還是要從彆的地方補足剩下的三到四成。”

“那就給他們一條能補足這個缺口的通道......特茹河上遊的藥品換糧協議,南部聯合會去年到現在一直在用,布爾戈斯的檢查站不認識南部聯合會的公章,但自由市鎮的商人認識,讓他們繼續換,而且換糧的定價比北邊便

宜。”

但可露麗馬上指出了操作層麵的事情。

南部聯合會的藥品庫存是拉婭在管,去年冬天的消耗和開春以來的補充她都有賬本。

目前南部聯合會的合作社區分布在安達盧西亞和阿連特茹,藥品主要靠維森特神父的教區藥房係統和奧斯特的物資轉運支撐。

今年春季教區係統在奧爾多涅斯占領韋爾瓦港後恢複得很快,藥品庫存已經回到去年入冬前的水平,拿出一部分用於換糧完全可行。

“那換糧之外,還有一件事可以同步做………………”

李維思考了一下,便想到布爾戈斯在舊卡斯蒂利亞和萊昂的行政係統全靠舊政權留下的文官撐著。

“那些文官是乾什麼的?費爾南多開會的時候他們在貼封條,奧利奧辭職的時候他們把金庫搬空了,憲兵總監署的授權書他們從來隻負責簽發不負責執行,現在這幫人脫了舊製服換上布爾戈斯的新袖標,效率還是原來的效

率,封條手藝還是祖傳的手藝。”

可露麗會意,打開另一份情報整理的布爾戈斯地方行政人員背景清單。

這份清單裡,舊卡斯蒂利亞防區物資調配處的處長以前在奧雷利奧手下管過保守派金庫的賬,奧雷利奧辭職之後他第一個把保險櫃鑰匙交給了接收的陸軍軍官。

至於征糧這件事,為什麼舊卡斯蒂利亞的檢查站扣了物資之後登記數字總是對不上,源頭就在這裡。

登記表的設計者是舊政權稅務局的留用科長,他把以前收商業稅用的分類表直接套到了軍糧登記上,麵粉按袋、按斤、按車三種計量單位混在一起,乾酪找不到對應科目。

“布爾戈斯留用舊政權文官,圖的是讓他們填上基層行政的空缺,但這些人以前不是乾實事的,現在發現用舊零件拚出來的機器不但跑不快,還老出故障。”

李維點了點頭,法蘭克在特茹河上遊派了不少顧問,他們比我們更熟悉當地情況。

自由市鎮自己也在建立市鎮聯合商會,商人們需要一個能替他們跟布爾戈斯談許可證條件的中介。

“讓法蘭克幫忙在技術層麵提供支撐,比如幫他們設計一套統一的糧食登記表格,規範糧食分類和計量單位,這種事不需要花太多錢,派幾個會計和法律顧問過去就行,法蘭克那邊最不缺的就是這兩種人。”

“你是想用行政效率去碾壓布爾戈斯?”

“嗯,布爾戈斯剛發了補充通知承認自己效率低,但他們改不了舊政權文官係統,派會計和法律顧問過去幫自由市鎮建一套自己的行政標準,等於告訴所有人,行政效率是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提高的,布爾戈斯可以發通知,自

由市鎮也可以發通知。”

在這之中,區彆在於自由市鎮的通知上麵寫的數字,每一筆都對得上。

希爾薇婭聽到這裡來勁了:“乾脆在布爾戈斯控製區和自由市鎮的交界地帶搞幾個互市點。”

按照她的說法,以後自由市鎮的商人直接在互市點跟北邊交易,布爾戈斯如果要取締互市點,等於自己掐斷北方農民賣糧的渠道。

這是個實打實的損招。布爾戈斯之所以能搞糧食統管,是因為北方農民除了賣給駐軍冇有彆的買家。

一旦在交界地帶設立互市點,北方農民就可以把糧食直接賣給自由市鎮的商人,繞過布爾戈斯的征糧係統。

布爾戈斯如果要取締互市點,就得跟北方農民解釋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多賣錢。

而北方農民連軍糧加工費都等了將近一個月,他們不會理解這種解釋。

可露麗提醒互市點需要一個能提供基礎安全保障的第三方,否則很容易被當地武裝騷擾。

南部聯合會的民兵目前主要集中在安達盧西亞方向,特茹河上遊暫時抽不出人手。

“那就用奧爾多涅斯的沙地斥候騎兵!”

李維想起他們在韋爾瓦港休整了一段時間,目前冇有正麵作戰任務。

抽一支小分隊去特茹河上遊維持互市點外圍秩序,奧爾多涅斯應該會同意。

畢竟他曾公開表示自己不認南部聯合會那套。

但他和勒內簽的聯合行動協議裡有一條規定是雙方互不乾涉對方控製區的內部事務,互市點設在自由市鎮,不歸南部聯合會管,也不歸他管。

奧爾多涅斯隻需要派騎兵保證市集本身不被人破壞,這完全在協議的彈性範圍內。

李維拿起筆,正式開始寫建議函。

主體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當前布爾戈斯指揮部基層治理的現狀評估,重點指出舊政權留用行政人員效率低下的結構性問題。

第二部分是關於支持特茹河上遊自由市鎮的具體方案,核心是在自由市鎮建立與南部聯合會銜接的糧食流通體係,繞開布爾戈斯正在收緊的北方糧食管控。

具體手段包括就是協助南部聯合會擴大藥品換糧規模,由法蘭克提供行政會計支持協助市鎮聯合商會建立規範的登記表格和計量標準。

同時在舊卡斯蒂利亞邊境地帶設立臨時互市點,由奧爾多涅斯的沙地斥候分隊提供外圍安全保障。

然後互市點建成後引導布爾戈斯控製區內的農產品向自由市鎮方向流通,以經濟紐帶削弱軍方對北方農戶的控製力。

最後部分是關於公開情報的建議。

布爾戈斯在北方三省推行糧食統管過程中積累了大量行政失誤的案例,這些案例目前在伊比利亞半島內部隻有當事方知道細節,尚未被係統性地整理和公開。

如果能將這些案例彙總成一份詳實的報告,在自由市鎮和觀望區進行傳播,力量不可小覷。

比如舊卡斯蒂利亞檢查站扣留運糧驢車卻無人能判定是否違規,萊昂防區水磨坊因加工費拖欠停工近月餘,這些都是真實案例,每一條都配有日期、地點和處理結果。

李維把筆擱下,將信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確認各條款之間邏輯銜接清楚,與樞密院此前批準的伊比利亞政策框架保持一致。

他按鈴叫來尤利烏斯,將信紙遞給對方:“發帝都。”

樞密院,貝羅利納。

克勞塞維茨看完李維的建議函,直接拿著文件去了皇太子辦公室。

“殿下,波希米亞大公從金平原發來的。”

威廉接過文件翻開。

“......他這是要用經濟手段把布爾戈斯慢慢勒死啊!自由市鎮的商人有了互市點,北方農民有了新買家,布爾戈斯的檢查站就隻能攔空車了......”

“不止,他還建議把我們掌握的布爾戈斯行政失誤案例整理成報告,在自由市鎮和觀望區傳播。”

“那這些案例傳播出去之後,布爾戈斯在北方三省辛辛苦苦搭建的行政威信,就會被自己過去的失誤一點一點蠶食掉......”

這比軍事打擊更難防!

“而且成本低,提供幾份已經整理好的報告和幾個會計顧問,剩下的讓當地商人自己去做就行了。”

於是,威廉拿起筆,在文件末頁簽了字。

“批準,外交部跟法蘭克方麵協調行政支持的具體方案,互市點的選址和開設時間由奧爾多涅斯和南部聯合會協商確定,案例報告的整理由情報部門負責,完成後通過我們在特茹河上遊的聯係人散發,另外,給金平原回函,

告訴他方案批了,後續進展定期彙報。”

克勞塞維茨接過文件,但冇有立刻離開:“殿下,還有一件事值得一提,圖南殿下在建議函裡冇有明說,但他選奧爾多涅斯去保護互市點,這步棋下得很準。

“嗯……………我看行,這個人剛在韋爾瓦港站穩腳跟,正是需要鞏固後方的時候,能多一條糧食通道,他不會拒絕,選他的理由,恐怕他自己心裡也清楚。”

“更妙的是,布爾戈斯如果要取締互市點,就得先過奧爾多涅斯的騎兵這一關,而奧爾多涅斯的騎兵是正規軍,布爾戈斯如果跟正規軍交火,性質就變了。”

威廉擺了擺手:“去辦吧。”

克勞塞維茨退出辦公室。

六月十二日,韋爾瓦港。

奧爾多涅斯在臨時指揮所裡,收到了奧斯特駐伊比利亞公使轉來的信函。

“真他媽會算,連我的騎兵閒著這種事他都知道!”

奧爾多涅斯自言自語。

韋爾瓦港戰役之後,他的沙地斥候騎兵確實一直在休整,每天除了巡邏就是喂馬。

信裡冇有催促他立刻出動,隻是建議在互市點籌備期間派出一支小隊協助外圍警戒,具體兵力由他自行決定。

裡麵挑不出毛病,但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他,這件事對他也有好處。

“跟這些人打交道,還真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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