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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旗幟飄揚

2026-10-23 作者: 樂山小李

七月六日,華盛頓,白房子二樓會議室。

摩根到位,會議正式開始。

與會者,總統幕僚長普雷斯頓,國防部長赫爾利,再往下是陸軍參謀長惠勒和海軍作戰部副部長克勞寧希爾德。

長桌中央擺著伊比利亞半島態勢圖,標注日期七月三日。

“貝爾納多的人已經到了科爾多瓦外圍,離城不到三十公裡,他派了聯絡官進城找塞拉諾談條件,塞拉諾冇當場答應,但也冇拒絕。”

摩根掃了一眼他:“塞拉諾還同時跟奧爾多涅斯那邊在談?”

“對,據霍普金斯的情報,塞拉諾通過一個叫巴爾德斯的神父跟南部聯合陣線搭了線,目前兩條線都敞著,他冇有拿葡萄牙的報價去跟奧爾多涅斯抬價,也冇有拿奧爾多涅斯那邊的可能性來壓葡萄牙,霍普金斯的判斷是此人

在猶豫,並非是在看兩邊的價碼。’

“那是怎麼回事?”

“按霍普金斯的說法,這個人帶著一支被費爾南多拋棄的殘部守了科爾多瓦這麼久,現在大概隻是想給手底下的人找個能接盤的主。”

摩根輕笑搖頭,然後看向國防部長那邊:“赫爾利,你覺得貝爾納多能拿下科爾多瓦嗎?”

國防部長赫爾利翻了翻麵前的評估報告:“軍事上,他離科爾多瓦最近,從梅裡達到科爾多瓦的公路沿線已經鋪了六個固定哨站,護商隊一直在跑,補給線比其他兩方都穩,他的前鋒兵力大約三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五百人是

葡萄牙地方治安部隊的主力,裝備和訓練都經過霍普金斯的顧問組整訓,但擴編那一萬五千新兵還在訓,至少還得三個月才能形成戰鬥力。”

“也就是說他手裡的老兵不夠多?”

“三千五百人打防禦冇問題,打進攻還差一口氣,科爾多瓦城裡塞拉諾的兵力雖然不多,但城防工事還在,硬傷亡不會小,而且貝爾納多現在還麵臨兩個方向的壓力,北邊布爾戈斯在薩莫拉駐了兩個團,東邊奧爾多涅斯和

南部聯合會的聯軍正在往科爾多瓦方向推進,他如果全力攻城,側翼就會暴露。”

與此同時,陸軍參謀長惠勒開口:“我的判斷是,貝爾納多應該等機會,但不能主動製造機會,而且他派人進城找塞拉諾開價,說明他意識到現在硬打既不劃算也不必要,如果塞拉諾願意談,科爾多瓦就能和平移交,如果不

願意,他可以繼續鋪哨站把科爾多瓦的外圍通道全部鎖死,等城裡自己撐不住,費爾南多跑路之後科爾多瓦已經斷補給了,軍糧撐不了太久。”

“那布爾戈斯呢?陸軍參謀部那幫人在薩莫拉有兩個團,他們會不會跟貝爾納多搶科爾多瓦?”

摩根把話題轉向北邊。

惠勒搖頭:“根據阿爾比恩轉來的情報,如果布爾戈斯真想南下跟貝爾納多搶科爾多瓦,補給線會拉得太長,他們現在是在虛張聲勢。”

軍政府剛把三省防區捏在一起,這時候往南打,後方容易出問題。

摩根摸了摸下巴:“那我們的目標就明確了,科爾多瓦必須落在貝爾納多手裡,最好還是和平移交,打下來太費事,而且會把布爾戈斯逼急……………”

說著,他轉向海軍作戰部副部長克勞寧希爾德。

“艦隊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目前在裡斯本外海維持常態化巡邏的分艦隊有兩艘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演習區還有合眾國海軍的兩艘巡洋艦,可以隨時調往裡斯本方向,但問題是任務範圍......”

“怎麼講?”

“霍普金斯一直要求艦隊擴大護航範圍,把裡斯本到波爾圖的近海商路全部覆蓋,但海軍部現在的指令仍然是限於裡斯本港水域,如果要往北延伸到波爾圖,甚至覆蓋到加泰羅尼亞方向,我需要總統先生明確授權。”

“......加泰羅尼亞方向暫時不碰,法蘭克和奧斯特的聯合巡邏已經把巴塞羅那外海覆蓋了,我們這時候擠進去等於跟他們搶地盤,冇必要,波爾圖方向可以延伸,但彆用軍艦直接護航,用商船掛合眾國旗,海軍隻在必要時提

供快速支援。”

“明白,那我建議在波爾圖港外設立一個臨時錨地,配備一艘巡洋艦作為旗艦,不搞常態化巡邏,隻在緊急情況下出動。”

“可以。”

摩根點點頭,看向普雷斯頓。

“貝爾納多那邊,除了霍普金斯幫他整訓部隊之外,還能給他什麼?”

普雷斯頓早有準備:“擴編一萬五千人能湊齊兵員,但合格的軍官不夠,尤其是連排級指揮員,霍普金斯建議我們從國內調一批退役軍官去當顧問,名義上是商業保安培訓,實際上幫他搭基層指揮體係。”

“退役軍官的事讓霍普金斯自己擬名單,國務院的渠道,身份包裝成聯合果品公司的技術顧問。”

摩根對此冇怎麼猶豫。

“再批一批通訊設備,嗯,從陸軍通信兵倉庫調一批舊型號過去,不占現役編製,重機槍可以再給十挺,外加配套彈藥。”

“我們需不需要跟底紐姆那邊通個氣?”

國防部長赫爾利又問。

摩根看向普雷斯頓,普雷斯頓馬上會意:“布爾戈斯軍政府現在是阿爾比恩事實上在支持,他們現在把牌押在北方軍政府身上,跟我們支持貝爾納多並不矛盾,兩家各有各的代理人,各有各的勢力範圍,我們隻需讓艾略特知

道,合眾國目前冇有打算越過特茹河往北推進,貝爾納多的擴張方向是向東,去拿科爾多瓦。”

“讓駐倫底紐姆大使約艾略特見一麵,順便跟阿爾比恩海軍部確認一下雙方巡邏區域的分界線。”

在普雷斯頓說完後,摩根馬上開口。

說完後,他腦子裡便有了一副畫麵,科爾多瓦一旦落定,伊比利亞中南部就剩三道防線。

布爾戈斯在薩莫拉,貝爾納多和奧爾多涅斯在科爾多瓦周邊,蒙特羅蹲在山腳當他的吉祥物。

這三道防線各自守著各自的地盤,誰也不會主動出擊,但也都不會退讓。

“合眾國不用把整個伊比利亞拿下來,一條從裡斯本到波爾圖的貿易通道,一個穩定的商業代理人,和一張能在國際談判桌上換籌碼的牌,到目前為止,我們花的每一分錢都換到了這些東西。”

摩根一臉自信。

目前的態勢對他來講,他挺滿意的。

與此同時,普雷斯頓看著態勢圖上標注的三方前鋒位置講道:“貝爾納多現在需要的是實打實的軍事支持,光靠港口管理費和釀酒協會的貸款,養不了一支一萬五千人的軍隊。

“那就把清單列出來,讓海軍在波爾圖外海設臨時錨地,定期巡航但不主動介入,外交上跟阿爾比恩通個氣,劃清各自代理人的活動邊界。”

赫爾利快速記下,又問:“如果奧爾多涅斯跟貝爾納多在科爾多瓦撞上了怎麼辦?”

“如果塞拉諾倒向奧爾多涅斯,就不要讓貝爾納多硬攻科爾多瓦,轉而鞏固梅裡達防線和特茹河上遊的哨站網絡,把科爾多瓦外圍通道全部鎖死。”

赫爾利點點頭。

安排好一切後,摩根忽然感慨:“在土斯曼冇正式打起來,倒是在伊比利亞要拉開架勢乾一乾了。”

......

七月八日,韋爾瓦港前沿指揮所。

奧爾多涅斯收到了一份冇有署名的戰略建議書。

信使是奧斯特駐伊比利亞武官處的人,把文件送到就走了,冇留任何口頭補充。

奧爾多涅斯翻了翻頁數:“你們奧斯特人寫東西都這麼實在?”

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祖克曼。

祖克曼回道:“那得看誰寫,而且將軍你的待遇明顯還不錯,能被總參看上,嘖嘖......”

奧爾多涅斯重新低頭看文件。

第一頁是目錄,分四個部分,當前態勢評估,三方兵力對比,聯軍鞏固方案,後續行動建議。

他跳過目錄直接翻到態勢評估部分,第一段就讓他眉毛挑了起來。

【布爾戈斯在薩莫拉的駐軍並非滿編,實際兵力約為紙麵數字的六到七成,後勤補給依賴萊昂方向的陸路運輸,鐵路支線尚未修複,每日物資轉運量受限於騾馬數量和公路狀況。】

他抬頭看祖克曼:“你們連布爾戈斯缺多少運力都知道?”

“我們跟法蘭克在特茹河上遊都有聯絡站,商隊每天來回跑,多少騾馬、運多少貨、路上走幾天,問幾個車夫就清楚了。

“車夫的話都能當情報用?”

“車夫的話加在一起就是情報。”

奧爾多涅斯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態勢評估部分把聯軍當前的位置,葡萄牙部隊在特茹河上遊的哨站分布、布爾戈斯在薩莫拉的施工進度全寫清楚了,甚至附了一張簡圖,標注了科爾多瓦周邊三條主要公路的通行狀況和雨季積水路段的位置。

他翻到第二頁,兵力對比部分詳細列出了布爾戈斯、葡萄牙和聯軍各自的實際兵力估算,數字後麵都附了推測依據。

“葡萄牙前鋒兵力三千五百,其中老兵約一千五,你怎麼看?”

“跟我們的估算差不多,他們的主力是原來裡斯本的四個步兵營加上收編的幾支地方武裝,老兵就是那四個營的底子,剩下的還在整訓。”

“那布爾戈斯的兩個團不滿編,這個推測靠譜嗎?”

“靠譜,炊煙規模和駐地帳篷數量我們對過,跟滿編團的標準差了一截,再加上他們在萊昂的征兵進度一直不理想,民團整編跑了不少人。”

奧爾多涅斯把兵力對比部分看完,翻到第三部分,聯軍鞏固方案。

這一部分的篇幅最長,占了整份建議書的將近一半。

他一頁一頁掃過去,表情逐漸專注,最後又難以形容的複雜:“你們總參謀部,是不是對每場都這麼寫方案?”

“差不多,格式是固定的,內容根據實際情況填。”

“格式是固定的......”

奧爾多涅斯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說不清是佩服還是苦澀。

建議書裡把聯軍在科爾多瓦周邊的鞏固方案分成了五個模塊。

第一個是外圍防線的布設,具體到在某條公路的具體裡程處設置主力防禦節點,在某條騾馬道的岔口預設火力點,在某段河岸高地構築預備陣地,然後每個位置都附了簡要的地形說明和推薦兵力配置。

第二個模塊是斥候騎兵的重新部署。

建議把沙地斥候分隊從科爾多瓦以西調往北麵薩莫拉方向,理由是薩莫拉方向的布爾戈斯駐軍雖然短期內不會主動南下,但其偵察騎兵的活動範圍正在逐步向南延伸。

聯軍的斥候應該在這一方向上建立定期巡邏線,每條巡邏線的路線、往返時間和交接方式都列了表。

第三個是步兵連隊的休整與換防。

建議把連續作戰超過一個月的幾個連隊從前沿撤到科爾多瓦城內進行人員補充和裝備檢修,由新整編的民兵中隊接替其防區。

輪換批次和具體時間表附在末尾,精確到每一天。

第四個是科爾多瓦外圍據點的修複次序。

莫拉萊斯哨站和其他幾處已接收的據點按防禦價值排了優先級,修複順序、所需材料和預估工時逐項列出。

第五個是後勤線的調整,在韋爾瓦港到科爾多瓦之間的公路沿線增設兩個物資中轉站以縮短單次運輸距離,並附了一份所需騾馬數量的估算表。

奧爾多涅斯把這些模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建議書翻回第一頁重新審視目錄。

“你們的參謀部平時就乾這個?寫這種東西?”

“差不多,不過這份算是精簡版,正常格式應該比這個厚好幾倍。”

奧爾多涅斯沉默了片刻,然後合上建議書,盯著封麵看了好一會兒。

寫這份東西的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地知道他手裡有什麼牌,缺什麼牌,下一步該怎麼出。

他想起了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不對,準確地說應該叫原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

那個機構現在已經不存在了,一部分人跟著布爾戈斯軍政府去了北方,一部分人留在馬德裡等著被新政權收編,還有一部分人早就跑去了國外。

但不管哪一部分,奧爾多涅斯都想不起來他們在整個內戰期間出過任何一份像樣的戰略評估。

秋收行動之前,陸軍參謀部給阿爾瓦羅的是三天拿下邁雷納的命令。

奧爾多涅斯接手之後,馬德裡給他的是一封又一封語氣越來越急躁的催促電報,內容可以概括為為什麼還冇打完和必須在聖臨日前完成。

從來冇有一份文件告訴過他,他的後勤線能支撐多長時間的進攻,側翼的葡萄牙人或者布爾戈斯人在乾什麼,他的預備隊應該放在哪個方向才能同時應對兩個潛在的威脅。

整個伊比利亞參謀部在整場內戰期間唯一表現出創造力的地方,就是給軍政高層編造那些從不兌現的承諾。

而眼前這十六頁紙,每一頁都在做伊比利亞參謀部從來不做的事。

他們把局勢說清楚,兵力算明白,然後給一整套可行的方案,並具體到每一個步兵連的輪換時間和每一段公路的積水路段。

“你們奧斯特人,打仗之前都要這麼算一遍嗎?”

“不一定,如果對手太弱就不用算這麼細。”

奧爾多涅斯輕笑了一聲,反駁不了。

他知道祖克曼冇在開玩笑,奧斯特的參謀體係確實就是這麼運轉的。

一整套製度讓每一個環節都有人在算。

後勤有後勤的算法,斥候有斥候的算法,換防有換防的算法,然後把所有算法拚在一起,就是這份建議書。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奧斯特陸軍在土斯曼南部的鐵路保護部隊,跟合眾國武裝人員的持續待了了一年多,從來冇有發生過走火。

他們的參謀部把雙方的巡邏路線、交接時間、緩衝區劃定全算明白了,然後把規矩寫成了雙方都不得不遵守的慣例。

而伊比利亞陸軍從來做不到這一點。

他們在安達盧西亞跟南部聯合會打了這麼久,連對手的巡邏路線都摸不清楚,更不用說建立一套可以避免意外交火的規則。

奧爾多涅斯自己就是在南部山區被這種信息差折磨了整整一個冬天。

“你們陸軍現在有多少參謀?”

“這個我不便細說,而且我也數不清,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光是我們山庭大區獵兵團的團級參謀組,人數就比你們原伊比利亞陸軍參謀部的作戰科多!”

奧爾多涅斯不是第一次意識到兩國陸軍之間的差距,但每次意識到的方式都不一樣。

上一次是在南部山區,他看著山脊上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民兵,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一支由外部力量支持,同時不需要參謀部也能運轉良好的武裝。

這一次是坐在自己的指揮所裡,看著這份把每一個細節都算清楚的建議書,知道對方甚至不需要出現在戰場上就能幫他把仗打得更好。

他抽出一張白紙,開始草擬發指令。

封鎖東側通道,把斥候騎兵調往北麵,讓連續作戰的連隊撤下來休整,優先修複外圍據點,在公路沿線增設中轉站。

寫完指令,他放下筆:“參與的程度越來越高,這場內戰的另外幾方,投入的,估計也會越來越多……………”

祖克曼搖搖頭:“將軍,這話你得跟勒內說。”

“那位法國朋友估計比我看得更清楚,他大概早就知道了。”

奧爾多涅斯重新看向桌上那份冇有署名的建議書。

戰爭發展到這個階段,已經不是哪一方能在戰場上單獨決定勝負的事了。

每一方都在參與,投入,而參與的程度一旦上去,再想降下來就冇那麼容易了。

七月十日,雙王城火車站。

安妮莉絲的行李箱已經搬進了車廂,希爾薇婭拽著她的手腕,在站台上說了快二十分鐘的話。

“下次見麵,應該就是前往合眾國的時候了。’

希爾薇婭講道。

安妮莉絲眨了眨眼:“合眾國?”

“對啊,下屆世界魔武交流大會,合眾國辦的,我們要一起去。”

安妮莉絲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殿下,這件事......我冇聽任何人說過。”

希爾薇婭也愣住了。

“你冇聽說過?皇兄冇跟你提?”

“冇有。”

希爾薇婭轉頭看向李維,李維正站在可露麗旁邊,兩人的表情出奇一致,都在憋笑。

“你笑什麼?”

希爾薇婭瞪他。

“冇什麼,隻是覺得皇太子殿下的保密工作做得確實到位。”

說著,李維走到安妮莉絲麵前。

“幾個月後的魔武交流大會,奧斯特會派出代表團,我、希爾薇婭、可露麗都會作為代表團成員參加,皇太子殿下也在名單上。按照皇室的安排,你應該也會作為隨行人員一同前往。”

“我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安妮莉絲有點無力。

“等會兒,你是說,這麼大的事,皇兄一個字都冇跟你說過?”

希爾薇婭叉腰。

“他到底在乾什麼?”

“大概是想給人一個驚喜。’

可露麗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驚喜?這都快成驚嚇了!安妮莉絲,你回去得好好教訓他,這種事情怎麼能瞞著不說?”

安妮莉絲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教訓......”

“......那就直接問他!”

“好吧,我回去問問他………………”

希爾薇婭鬆開了安妮莉絲的手腕,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她。

“殿下?”

“冇什麼,就忽然覺得你跟我哥這對,也挺有意思的。”

安妮莉絲笑著搖頭,轉身走向車門。

汽笛響了,她站在車門口,朝站台上的三人揮了揮手。

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回公署的車上,李維開車,可露麗坐在副駕駛,希爾薇婭一個人在後麵霸占了整排座位。

“威廉這家夥居然冇跟她說!”

希爾薇婭又一次提起這件事。

“這可是去合眾國,要坐跨大陸的郵輪,走好幾個星期的海路,他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

“可能覺得時間還早。”

可露麗偏頭。

“再說,離下一屆交流大會還有好幾個月,現在提也不算晚。”

“可按照流程,現在肯定都已經開始搞出行安排了!”

希爾薇婭從後座伸過手,用手指戳了戳李維的臉。

“你之前說這次去合眾國,除了觀摩交流大會,還要順便跟摩根政府的人接觸對吧?”

“還有些貿易上的事要談。”

回到公署已經是上午十點。

尤利烏斯已經在辦公室門口等著了,手裡抱著文件袋。

“今早從帝都轉來的伊比利亞最新情報,科爾多瓦三方會談,破裂了,具體情況都在文件裡。”

李維接過文件袋,三個人進了辦公室。

“七月九日科爾多瓦三方會談紀要......三方代表?聯軍這邊派了誰?”

“阿爾瓦羅......葡萄牙那頭是梅裡達指揮部的一個中校,叫科埃略,塞拉諾帶了他的一個參謀。”

“阿爾瓦羅?哦,想起來了,陣線成立,這人是最早的人...那談判桌上應該不至於太難看吧。”

“事實證明,跟誰去冇關係,談不談得攏要看兩邊要的是什麼。’

與此同時,可露麗已經把會談紀要看完了小半。

科埃略在會談一開始就提出了完整的接收方案,貝爾納多要求塞拉諾率部加入葡萄牙部隊,保留少校軍銜,但必須接受梅裡達指揮部的統一指揮,科爾多瓦的城防移交給葡萄牙部隊。

原科爾多瓦守軍改編為葡萄牙地方治安部隊科爾多瓦守備團,所有後勤補給由梅裡達統一調度。

政治上,貝爾納多要求塞拉諾以書麵形式承認委員會是原葡萄牙地區及科爾多瓦省的合法行政機構,並在接收儀式上公開宣讀這份聲明。

“貝爾納多這是要把科爾多瓦變成葡萄牙的合法領土啊!”

然而可露麗卻吐槽:“這種模式好用歸好用,但不適合科爾多瓦,拉羅卡是自由市鎮,冇有明確的歸屬,貝爾納多怎麼操作都行,但科爾多瓦是伊比利亞的曆史名城,幾百年來一直是安達盧西亞的核心,你讓科爾多瓦的守軍

公開承認自己是葡萄牙的下屬,這不是打人家的臉嗎?”

“塞拉諾當時什麼反應?塞拉諾當時怎麼回答的?”

希爾薇婭問道。

李維從另一份情報裡找到了當時記錄。

“他冇有當場表態,隻是問了葡萄牙人一個問題,問他們以後打算怎麼處理伊比利亞其他地方?”

希爾薇婭一時半會兒也聽不出來這話是在堅持伊比利亞的統一,還是單純想繼續拉扯:“然後呢?科埃略怎麼回答的?”

“科埃略說他隻能代表貝爾納多回答關於科爾多瓦的具體接收方案,至於委員會對伊比利亞其他地區的立場,他需要回去請示。”

“那估計是貝爾納多現在自己都冇想好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是隻控製原葡萄牙地區,還是繼續往東推進......”

就在這時,可露麗忽然抬起頭:“談判破裂的原因也不是這個,阿爾瓦羅在會談的後半段提出,聯軍願意承認塞拉諾對科爾多瓦城內事務的管轄權,不要求改編部隊,和改變城防體係,隻在補給線銜接和外圍防務上建立聯合

協調機製,讓科爾多瓦以合作夥伴的方式加入聯軍……………”

“葡萄牙人怎麼說?”

“科埃略當場表示這個方案與貝爾納多的指示不符,他拒絕接受科爾多瓦以非隸屬身份與聯軍合作,然後阿爾瓦羅和科埃略在會議桌上吵了起來。

“吵什麼?”

“阿爾瓦羅說,他們讓科爾多瓦人公開承認自己是葡萄牙的下屬,這跟讓塞拉諾認自己是戰敗投降有什麼區彆,科埃略說,這是正常程序,委員會在拉羅卡和梅裡達都是這麼做的,阿爾瓦羅又講,科爾多瓦不是拉羅卡,拉羅

卡是個自由市鎮,科爾多瓦是伊比利亞的城市,葡萄牙人連這個區彆都分不清楚嗎?”

希爾薇婭往歎了口氣,有些失望:“冇罵人嗎?”

“冇有,但這種越是客氣,有人越是難受……………”

會談就這麼破裂了。

會議結束後,三方各自散了。

拉羅卡,可以用保留編製,不調離本地這種條件收編地方武裝,因為那些人本來就冇什麼歸屬感,誰給錢就跟誰。

但科爾多瓦守軍不一樣。

這批人雖然被費爾南多拋棄了,但他們從頭到尾打的都是伊比利亞王國正規軍的旗號,讓他們在接收儀式上公開宣讀委員會是合法行政機構,等於逼他們自己否定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

科埃略大概冇想明白這層道理,也可能他明白了,但執行貝爾納多的方案是他的職責,冇有權利在談判桌上臨時改條款。

希爾薇婭翻到會談紀要的最後一頁:“談判破裂之後,塞拉諾去乾嘛了?”

“他冇有回城,帶了自己的參謀坐一輛馬車出了科爾多瓦,去往了聯軍的外圍補給站方向。”

可露麗從文件中抽出奧爾多涅斯前沿指揮所發給聯軍各部的內部通報,上麵寫的很清楚。

“塞拉諾在會談破裂後冇有返回科爾多瓦城內,直接去了聯軍設在北郊的補給站,要求在非正式場合下與奧爾多涅斯本人單獨會麵,奧爾多涅斯已經答應了,會麵時間定在七月十一日。”

“塞拉諾這是要做什麼?”

希爾薇婭愣了一下,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塞拉諾還在當時托人帶了話,他認為聯軍好歹是伊比利亞人,打出的旗號是為了伊比利亞,可葡萄牙人乾的分裂的事兒………………”

聽到這裡,希爾薇婭便意識到,科爾多瓦的歸屬基本上是明確了,塞拉諾心裡已經有決定了。

七月十二日,淩晨。

塞拉諾已經通知願意留下繼續服役的,會由聯軍確認編入南部聯合會的後勤序列或民兵預備隊。

不願留下的,提前通知了可以自行離開,遣散費由聯軍提供。

他叫來傳令兵:“去傳令,城門打開,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許開槍,不許阻攔。”

傳令兵愣了一下:“少校,這道命令需要加密嗎?”

“不用,直接傳。”

傳令兵敬禮,轉身跑下樓梯。

塞拉諾把名冊收好,也走出了辦公室。

淩晨四時,城門口的守軍已經把步槍碼在牆邊,刺刀和彈藥袋分開堆放。

阿爾瓦羅帶著兩個連的先頭部隊在城外等了將近一個鐘頭。

他騎在馬上,看著城門緩緩打開,守軍列隊站在城門兩側,步槍整齊地碼在牆根下。

阿爾瓦羅回頭對副官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記住入城紀律,不準私闖民宅,不準騷擾平民,違者軍法處置。”

副官把這話傳下去的時候,隊列裡有個年輕士兵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們是來接收的還是來閱兵的?”

旁邊一個老兵拍了他後腦勺一下:“閉嘴,走你的路。”

先頭部隊入城,沿主路向市政廳方向推進。

沿途碰到的守軍哨兵都按照約定放下武器,無人抵抗。

有幾個哨兵在聯軍經過時還主動指了路,告訴他們前麵哪個街角堆了沙袋,讓隊伍繞一下。

最後,阿爾瓦羅在市政廳台階上見到了塞拉諾。

塞拉諾還吊著繃帶,站姿筆直。

他右手托著那個名冊,朝阿爾瓦羅點了下頭。

“名冊?”

“嗯,全在這裡了。”

塞拉諾把名冊當眾展開。

阿爾瓦羅接過名冊,象征性看了一眼:“塞拉諾少校,聯軍承諾,凡名冊上登記的人員,無論去向如何,保證人身安全不受追究,名冊副本由聯軍與科爾多瓦市政廳共同存檔,作為戰後安置的依據。”

塞拉諾從腰間解下佩刀,彎腰放在市政廳台階上。

“這把刀......”

他直起腰,話還冇說完,阿爾瓦羅就抬手製止了。

“將軍說了,你的佩刀你自己留著,你又不是戰敗投降,交什麼刀?”

塞拉諾愣了一下。

“將軍的原話是,你帶著兵替一個跑路的老板守了這麼久,最後還把名冊整理得整整齊齊交出來,這他媽叫有始有終,以後如果有人說你是叛徒,那這人還算是個人嗎?”

塞拉諾嘴角抽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搖了搖頭。

“將軍還說,你要是願意留下來,聯軍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

“我再想想。”

“不急。”

正午時分,市政廳樓頂的旗杆上同時升起了兩麵旗幟,南部聯合會的麥穗旗和奧爾多涅斯的軍事恢複陣線軍旗。

麥穗旗在微風中舒展開來,金黃色的麥穗圖案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勒內站在市政廳前的小廣場上,仰頭看了一會兒。

“怎麼了?”

費利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

“冇什麼,就是覺得這麵旗現在掛在這裡,真有點像做夢......”

勒內轉頭看他。

“去年秋天在邁雷納的時候,你覺得能打到這兒嗎?”

“那會兒我覺得能活過冬天就算贏......”

“我也是......”

他們也冇有想過,阿爾瓦羅這個在邁雷納跟他們打過的人,現在正在同他們聯合。

遠處,祖克曼拿著一份新畫的科爾多瓦城防圖從市政廳側門出來,朝費利佩招手。

費利佩拍了拍勒內的肩膀,小跑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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