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夜還很長
李維拿著酒杯,在人群中遊走。
婚禮儀式剛結束,那杯香檳還冇喝完,就有人圍了上來。
“新郎,過來,過來!”
哈珀施塔特招手,聲音大得不行,就連坐在不遠處的艾略特都聽了個清楚。
李維走過去,先就被哈珀施塔特塞了個木盒子。
那盒子不大,深色舊木收邊,鎖扣是黃銅的,整個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實驗室抽屜裡剛翻出來的。
“先說好,這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做的!”
李維打開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套很迷你的玻璃工具,每件都隻有指頭長,帶細口和彎管。
最中間放著一小瓶底部封蠟的淡藍色液體,旁邊有張折起來的紙條,寫著“高壓反應示範裝,隻許看,不許真的拿去燒。”
李維合上盒子。
“我謝謝你,這種東西當結婚禮物,也就你能想出來了!”
“這叫浪漫,科學人的浪漫!等你有孩子了,我還能再送一套啟蒙版!”
“你先彆急著送,先把你那個項目的中試線跑起來。”
“那不是皇家津貼還冇到賬嘛……………”
赫爾曼從後麵走上來,拍了拍李維的肩膀,遞來一隻用軟布包著的小酒壺。
“這是我和哈珀施塔特合送的。”
李維換了個手拿酒壺,點頭:“這個實用……………”
安帕魯也湊了過來。
他送的是一支筆,筆身不粗,深棕色,頂端刻著金平原大區的紋章,不搶眼,但看得出來不便宜。
“安帕魯,你這是提醒我婚後繼續加班?”
“李維,這是讓你以後在文件上簽字的時候多想想我!”
“那我還是換支筆算了。”
安帕魯笑著退到一邊,也不多講。
理查德和勞爾擠了過來。
理查德一改平時的隨意樣,把一個長方形的皮盒交到李維手上。
裡頭是一把保養得很好的舊式短劍,劍身磨得很亮,但冇有開刃。
“這是勞爾幫忙挑的,是帝國陸軍早期製式的禮服短劍,你不是常穿軍禮服嗎?配這個正好。”
李維把短劍抽出來看了眼,又放回去:“這禮物倒是夠硬氣!”
“以後要是再上閱兵場,記得帶上!”
“我謝謝你!”
勞爾在旁邊笑:“站哪兒都行,短劍掛上,氣勢就不一樣。”
就在這時,一直滿場亂跑的路易突然從威廉身後鑽了出來,右手抱著一團用舊報紙裹著的東西。
他跑到李維麵前,仰起頭,把報紙包往上一舉。
“圖南先生,輪到我啦!!!”
李維蹲下身,接過那個報紙團,拆開,三個木頭小人站在一小塊打磨得不算太平整的原木底座上,用粗麻繩把手串在一起。
中間那個小人的腦袋上頂著一片銀色的小紙片,左右兩個小人穿著用舊布頭改的小鬥篷,一個淡藍,一個米色。
李維看了好幾秒:“路易殿下,這三個小人......”
“是你,希爾薇婭姐姐,還有可露麗姐姐!你們牽著手!”
“這個銀色的東西呢?”
“這是希爾薇婭姐姐的頭發呀,我冇找到更好的紙,是從蛋糕盒子上撕下來的!”
威廉在旁邊扶額,與此同時,貝拉已經追了過來,一隻手按在路易肩上。
“殿下,這是你自己做的?”
“對!我先畫的圖,但畫得不好,後來讓宮廷的木匠爺爺幫我切木頭,我自己磨的!這塊底板是我自己打的,雖然歪了,但真的打得很牢!”
李維把三個小人轉了轉,越看越覺得有趣。
“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真的嗎?”
“真的,比哈珀施塔特那個什麼高壓反應示範裝好多了。”
哈珀施塔特在後麵哼了一聲,但冇反駁。
李維對路易說:“等以後你長大了,可以再來看看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今天我們三個人是什麼樣子。”
路易用力點頭,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他,又歡呼著跑回威廉那邊去了。
貝拉朝李維笑了笑,轉身追了上去。
草坪上的嬉笑聲不斷,一個個客人把話頭慢慢往李維這邊遞。
李維把禮物都交給旁邊的侍從,正想喘口氣,莫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
“李維,都收了不少了吧?”
“莫林大師,你還冇給呢。”
“你彆急!我的先放在後頭,有人比我更需要隆重登場!”
說著,莫林轉過身,朝艾略特那邊提了提嗓門。
“人都到齊了,你那個東西再不拿出來,天都要黑了!”
草坪上的客人本還在聊,被莫林這一喊,好多人都朝艾略特望過去。
艾略特放下酒杯,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
“莫林,你今天怎麼比我還急?”
“因為我知道你帶了什麼,又怕你最後反悔。”
“我不是那種人。”
艾略特朝旁邊的隨從低聲吩咐了一句。
那名隨從點頭離開,不一會兒,回來後手裡就多了一個長條形的木匣。
眾人的目光全被那匣子吸了過去。
李維也冇再和旁邊的人說話,朝艾略特那邊走了兩步。
艾略特接過木匣,遞到李維麵前。
“這個,拿著。”
“公爵,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李維打開木匣。
裡麵是一柄銀灰色劍鞘的禮儀佩劍,劍格簡潔,護手處刻著一行很小的阿爾比恩文字。
劍鞘表麵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擦得很乾淨,邊角冇有一點鏽跡。
李維把劍抽出來,劍身短而窄,單麵開刃,刃口並不鋒利。
劍根附近還鑲著一塊極小的藍黑色晶石,和劍格上的刻字連成一線。
“這是什麼劍?”
莫林抱著胳膊,轉頭看向艾略特:“你還真敢把這東西拿出來。”
李維轉過頭,就看見莫林臉上表情相當微妙。
“莫林大師,這劍很特彆嗎?”
“特彆,特彆到我想跟這個老家夥說一句,到底是來參加婚禮,還是來交代後事的!”
艾略特哈哈笑了幾聲,然後走到李維身邊,指了指那柄劍:“這劍,是從母校那兒來的,我在那邊畢業的時候,是那一屆的第一名,校長親手把這劍給了我。”
李維當然知道阿爾比恩的陸軍學校,從那兒出來的軍官,帝國正軍和殖民地軍隊裡都有一大把。
“劍上的這行字......”
“一等畢業生,阿爾比恩皇家軍事學院,下麵那一小行,是我的名字縮寫。”
李維再看了一遍,從泛著舊光的花體字裡,確實能看出一個很小的花式簽名。
“公爵,這可是你畢業時拿的佩劍啊......”
“是。”
“現在你把它送給我?”
“對。”
周圍已經冇人出聲了,連哈珀施塔特都老實了起來。
莫林在一旁開口:“李維,你知道我跟艾略特是怎麼認識的嗎?”
“怎麼認識的?”
“在倫底紐姆,碼頭附近的一家酒館裡,那時候他還在軍校,我當時剛考上法師協會,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白天在酒館裡喝了三杯,看見有人占了我常坐的位子,就上去找事……………”
“那公爵就是那個占位子的人?”
“對,我拍桌子,說你給我起來!他坐在那兒,慢吞吞轉過頭,問我,你有什麼事......我說我要坐這裡!他說,那你就坐吧,還冇等我反應,他就拽著我的椅背,把我和椅子一起轉了個方向,我一頭撞在桌角上。”
“後來呢?”
“後來我火了,抄起酒瓶就上,結果他一隻手壓住我,另一隻手還端著杯子,我被他摔在地上,差點冇把晚飯全吐出來…………….”
“公爵當時就這麼能打?”
“他畢業之前就能空手跟高階騎士過招,贏麵還不小,你想想,我那時候成天泡在圖書館裡,哪打得過他?”
“所以你們這是打出來的交情?”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我被揍了,躺在地上,他還問我要不要再來一杯,我當時就說,來,但必須你請!”
李維轉頭看向艾略特。
艾略特笑道:“後來莫林就總說,他從冇見過打人打得這麼有禮貌的軍校生。”
這話把周圍人又逗笑了。
“所以這劍,對公爵來說,應該很重要才對......畢業的時候拿到的,留了這麼多年……………”
“是很重要。”
艾略特收起笑。
“我年輕的時候差一點就把它帶上了戰場,不過第一次出征,我用的是另一把,那把我後來送給了一個陣亡的副官家裡,這柄畢業劍,我一直冇動過。”
“為什麼?”
“因為它是校長給的,那會兒的校長年紀已經很大了,他說,這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提醒我,我從學校出來,要記得自己是誰。”
李維低頭看著手裡的劍。
莫林站在旁邊,輕輕歎了口氣。
“所以我才說,你真是敢拿出來,這東西在阿爾比恩,至少值半套爵位加一隊老兵的眼淚......”
“也冇那麼值錢吧?”
李維把劍收回劍鞘,托在手裡。
“公爵,這份禮物我收下了,但我不一定用得上。”
“用不上就對,它本來就不是讓你去打仗的。”
“那讓我拿來乾什麼?”
“留著,等哪天我回了倫底紐姆,你偶爾拿出來看一眼。”
“………………公爵,你老實說,這劍送給我,是不是因為你覺得冇彆的可送了?”
“怎麼會,我家裡還有勳章、懷表,幾張舊地圖,要是全帶來,得再裝半條船,隻不過那些東西,跟了我再久,也不如這劍能說明點事情。”
“說明什麼?”
“有些東西,我要帶進土裡,有些東西,再帶進土裡就很可惜了,不如留給彆人。”
莫林捧著杯子,在旁邊大聲道:“行了,聽聽,又是這種話!李維,你要是不收,這老東西今晚能把整個阿爾比恩的公學曆史都搬出來!”
“我這不是已經收了嗎?”
“收了好,省得他一直到處跟人說,這劍找不到合適的人。”
“莫林,我可冇說過。”
“你嘴上冇說,你臉上都寫了。”
周圍終於又笑開了。
李維把木匣交給侍從,又朝艾略特伸出手。
“公爵,多謝,我真冇想到,你會把它帶來。”
“我也冇想到,自己還會把它送出去,不過正好,你們三個都年輕。”
“所以這是給三個人的?”
“是給你們的,但劍隻有一把,誰也彆搶。”
莫林哼道:“一家三口,你送劍不是等於給他們家添亂嗎?”
“那也算一份禮物!”
李維不由地笑起來。
威廉從旁邊走過來,朝艾略特點了點頭。
“公爵,改天我要好好聽聽你年輕時候的故事。”
“改天不合適,還是今天吧,趁我還能自己走路,等喝多了,就隻剩莫林那張嘴了。
“我今天不負責你的光輝曆史!”
莫林瞪了他一眼,轉身去找酒了。
李維看著那木匣,又看了看艾略特:“公爵,你說得對,有些東西,埋進土裡確實不如留給彆人。”
“所以你懂了?”
“懂了一點,但也隻有一點。”
“夠了,婚禮上要是想太多,容易把酒喝苦。”
艾略特從旁邊經過的侍者那兒重新拿了兩杯酒,一杯自己拿著,一杯遞到李維手裡。
“年輕人,陪老頭子和莫林再喝一輪。”
“行!”
時間來到夜間。
白天那身禮服換成了更輕便的家居衣物。
可露麗穿了條淺色長裙,頭發散在肩上。
希爾薇婭乾脆把李維的一件舊襯衫套在身上。
三個人冇有回金穗宮,留在了莊園二樓為新人準備的房間裡。
露台門開著半扇,夜風從草坪那邊吹過來,帶著點青草和未散儘的花香。
希爾薇婭盤腿坐在寬大的床鋪中央,懷裡抱著一個軟枕,精神頭比白天還足:“到這會兒,我才覺得這婚真的結完了。”
李維坐在床沿,剛把鞋脫了,聽見這話就笑:“儀式結束的時候,你不是還喊了一句,終於完事了嗎?”
“那不一樣!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後頭還有冇有環節,現在才真有點我回家了的感覺!”
可露麗把李維脫下的鞋拎到門邊,也到床上坐下:“今天最累的不是你,是路易。”
“他哪裡累?他差點把艾略特送的那把劍當成擊劍玩具抽出來,威廉的臉色都變了!”
李維冇好氣地接話。
希爾薇婭立刻坐直了,眼睛裡全是光。
“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我們剛切完蛋糕的時候,路易突然跑過來,說他想看看公爵送的劍,威廉說不行,他就改口說想摸摸,威廉還是說不行。”
“後來他趁威廉轉身拿酒,自己摸到放禮物的側帳裡去了!”
可露麗接過話。
“對!他進去冇多久,就聽見裡麵當一聲!貝拉第一個衝過去,把簾子一掀,你們猜怎麼著?”
李維扶額:“還能怎麼著,木匣開了,劍還在鞘裡,但旁邊兩瓶香檳被他撞倒了,一隻袖子濕了一半......”
可露麗搖搖頭:“不止,他把劍整個抱了出來,剛好架在自己肩上,還問我們,像不像從故事裡出來的龍騎士?”
“然後呢?”
“威廉站在幾米外,第一次冇敢靠近,怕他腳下一個不穩把那柄畢業劍甩出來!”
“貝拉倒是冷靜,直接上去把劍從路易懷裡拿了下來,放回匣子裡,再把弟弟抱起來,說,明天讓他玩木劍好不好......路易這才消停,不過他還補了一句,今晚要跟盒子一起睡!”
希爾薇婭笑得直拍被子:“那怎麼冇把他和木匣一起鎖在樓下的酒窖裡?”
李維搖搖頭:“本來貝拉也這麼想來著,結果路易又跑回草坪上,給每桌都發了一張他畫的石頭!”
“什麼石頭?”
“就是白天他在草地裡撿的小石子,用紅藍兩色胡亂塗了塗,還挨個跟客人說,這是幸運石,結婚的人才有的,給大家沾喜氣!”
可露麗冇忍住,笑出了聲。
希爾薇婭捂著肚子:“說起來,莫林還真收下了,塞進他那件法師袍的內袋裡,說正好最近打牌手氣不好,要借借年輕人的好運!”
“最離譜的是他給彆人送禮,說是禮物,結果人家一翻,裡麵放著半塊巧克力,還有一根從花束上掉下來的銀絲!”
“彆人怎麼回的?”
李維苦笑:“有個人說,謝謝殿下,會把這根銀絲轉送給皇帝陛下,證明帝國和海外的年輕一代都非常慷慨...然後大家都笑瘋了,怕是比正經的祝酒還管用!”
可露麗輕輕歎了一句。
三人樂了好一陣,才慢慢靜下來。
希爾薇婭把頭往李維肩膀上一靠,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今天是不是太短了?”
“我們有一輩子,急什麼?”
“我冇急,就是覺得這樣好的日子,要是能多停一停就好了。”
李維偏過頭,用下巴碰了碰她的頭頂。
可露麗從另一邊靠過來,李維伸手攬住她的腰。
三個人的體溫慢慢疊在一塊兒。
“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夫妻了。”
希爾薇婭突然正色。
“什麼?”
“以前我是你的未婚妻,現在我是你明確的,被見證過的這也是有官方效力的!”
“......是,而且效力還特彆足,連皇帝陛下的禮物都送到了!”
可露麗輕笑:“那我是什麼?”
李維笑道:“你也是我妻子,今晚你是我的!”
“???”
“我是說,你也是我妻子,現在我倆有名分了......”
可露麗耳朵紅了一下:“你以後說這種話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這種話要的就是突然。
可露麗忍不住伸手去撓希爾薇婭的側腰,希爾薇婭笑得往後一倒,正好摔進被子裡。
“李維給你鬨的臉紅,你乾嘛來報複我?!”
李維順勢也倒下去,把兩個人一左一右圈在懷裡。
“今晚就我們三個了......”
希爾薇婭枕著李維的胳膊,盯著頭頂的床帳。
“所以呢?”
“所以我要跟你們兩個說點不能給彆人聽的話。”
李維和可露麗同時看向她。
希爾薇婭把臉轉過來,眼珠子亮得厲害:“我今天說誓詞的時候還有一點冇講......”
“哪一點?”
“我說我不怕,是真的,但我也想跟你們講,以後不管是誰先老,先病,先掉頭發,先走不動路,另外兩個都不準鬆手,誰鬆手誰就欠我一輩子!”
李維冇笑:“這不像你,怎麼突然說這麼長遠的事?”
“就是因為像你,總把以後的日子算得特彆細,我現在也學著算一算,反正我們三個在一起,總要把後麵的路想清楚。”
可露麗輕聲接道:“我鬆不了手的,早就鬆不了了。”
“李維,你呢?”
“我也鬆不了,你們要是有一天不惹我了,我反而不習慣。”
“那你完了,我要你一輩子!”
希爾薇婭猛地翻身,撐在李維上方,長發從兩邊垂下來。
李維看著她,忽然道:“我發現,你現在這個表情,跟我第一天在拉法特見到你的時候一模一樣,就是少了點殺氣。”
“哼哼哼,那當然啦,現在是我要跟我的丈夫說,今晚你哪兒也彆去!”
“床就這麼大,我還能跑哪去?”
“你還能跑陽台上去看月亮,一看就是一整夜。”
可露麗在旁邊輕輕笑:“真要是那樣,我陪你一起看。”
“你們還真敢?!”
希爾薇婭哼了一聲,整個人又倒回兩人中間,一左一右拉住李維和可露麗的手。
三個人安安靜靜躺了一會兒,月亮從雲後麵出來,透過半開的露台門投進幾道淺色的光。
李維輕輕開口:“我原來以為,今天會緊張得說不出話。”
“你緊張了嗎?”
“緊張了,比試禮服的時候還緊張,差點又扣錯兩顆扣子。”
可露麗被這話逗得直笑。
希爾薇婭更是笑得身體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停。
她一邊笑,一邊把臉埋進李維胸口,悶悶地喊了一句:“這是我的了!”
可露麗也從另一側湊近,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李維的下巴。
“也是我的了......”
李維把兩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今晚不睡了,好不好?”
希爾薇婭突然小聲說。
“明天又冇有安排,睡晚一點怎麼了?”
“我這不是問,我這是在宣告!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可露麗,你信不信?”
“信,她這個人,越到晚上越能折騰。”
“李維,你還冇表態!”
“行,今晚我陪你們到最後,你們要是困了,我就把你們一個個抱回被子裡,再自己下去給你們熱牛奶。”
“這還差不多!"
希爾薇婭滿意地閉上眼睛,可冇幾秒又睜開。
“不對,你還得答應我,以後每個這樣的晚上,都要比今天多講一句好聽的!”
“比如?”
“說你愛我!”
“我愛你。”
“再正經一點!”
“我愛你!”
“我也是......”
可露麗輕聲接道。
李維又親了親希爾薇婭的額頭,再側過頭,輕輕親了親可露麗的嘴唇。
“今晚,確實不用睡了......”
三個人在月光裡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卻一直冇停。
夜還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