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星光如此美好,何人如此暴躁?
“二姐!”西門三絲一聲大呼,劃破夜空。
她的手猛然一起!
一劍斬下!
這一劍,斬的是夜空,斬的是二姐留下的劍道屏障,斬的更是她此刻一片狂亂的心緒。
她知道她其實改變不了什麼。
二姐為尋找那個冤家,要步入末路死局……
她擋不住二姐的瘋狂。
她改變不了二姐連自己性命都看得如此淡的“隨心隨性”……
但是,那條已經踏入迷霧之中,眼看就要消失的人影,突然停下了。
西門二絲站在迷霧中,全身是一幅僵硬的姿態,死死地盯著前方濃霧,似乎看到了讓她不敢置信的東西。
西門三絲動用全身的修為,終於破開了二姐留下的這道劍道屏障,衝入蒼顏禁域。
一步來到了二姐的身邊。
她也愣住了。
前麵,一條人影大步而來,扛著一具白骨,此人臉上是熟悉到可惡的微笑。
他額頭那道血紅的傷疤,讓這張臉有了幾許痞氣。
不是度淩這王八蛋,卻又是誰?
西門三絲嘴兒張大了。
西門二絲呼吸完全停止了……
度淩笑了:“二小姐,三小姐,你們怎麼也來了?”
“度淩你個王八蛋!”西門三絲一跳而起:“你還好意思問我們怎麼來了……今天不將你揍成豬頭,我……我……我就不姓西門!”
她的聲音是如此的激動。
她的神態是如此的衝動。
剛才為二姐的所有擔驚受怕,這一刻全都轉變成暴怒。
度淩目光投向西門二絲,臉有詫異:“星光如此美好,三小姐卻如此暴躁……她這是怎麼了?”
“她偶爾會心情激蕩,不管她!”西門二絲輕輕一笑:“你怎麼拎著一具骨架?”
她的聲音雲淡風輕,跟往日一模一樣。
度淩笑道:“這可不是骨架!”
“不是麼?”
“這是戰利品,憑這戰利品,就可以拿到長須長老的懸賞。”
西門二絲臉色變了:“這是……這是李寒衣的骨架?”
“是啊。”
“你終究……你終究還是去了廢道峰,終究還是打起了這個主意……”
“對不起啊二小姐,你囑咐過我,莫要打這個主意,我也答應你了,但我後來想了想,覺得我這人氣運不差,興許可以走點狗屎運,還是決定過來碰碰運氣,冇想到,還真是運氣爆了,門板都擋不住,我真的找到了。”
西門二絲眼睛輕輕閉一閉,整個人都有一種虛脫感。
度淩輕輕一笑,換了話題:“你們兩個怎麼也進來了,是不是擔心我死在裡麵,所以過來救我?”
西門三絲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直衝天靈蓋:“如果依我的想法,你死一百回,我都雲淡風輕,但我二姐瘋了,我能怎麼辦?隻能陪她瘋!你若敢說我也是為你進蒼顏禁域的,我直接打破你的頭,姑奶奶丟不起這個人!”
度淩輕輕歎口氣:“二小姐,眼前這場景真的很適合煽情,但你妹妹在旁邊,肉麻話兒真心不太好出口……以後再跟你煽行不?”
西門二絲噗哧笑了:“你少在那裡風言風語的,冇看見我妹已經爆了嗎?走!”
輕輕在後麵一推,度淩基本上是被她推出來的。
三條人影從蒼顏禁域出來。
外麵的星空,此刻是如此的動人。
似乎所有的陰霾,瞬間儘消。
然而,另一座山峰之上,霍雨和鄧秋卻有一種烏雲蓋頂的感覺。
他們盯著度淩,如同見鬼。
“鄧師弟,你確定他真的過了黃梁?”霍雨的聲音,陰森壓抑。
“明明已經過了黃梁的,界霧都升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鄧秋輕輕抓腦袋,滿臉懵B。
“看來,設計得再精妙的事情,也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還是得簡單些!越簡單就越乾淨!”霍雨道。
“霍師兄,你打算……”
“不能等了,我也……不想再等了!”霍雨後麵五個字,一字一句!
聲音一落,他腳下的那棵大樹,葉落紛紛,每一片葉子都在空中虛空而碎……
廢道峰上,殘垣廢道,星光似乎也很淒涼。
空中三條人影一落,落在淒涼的星光下。
山洞口,長須長老靠牆而坐,似乎已經睡著,又似乎是看了一夜的天空,冇找到想找到的答案,所以倦了。
突然,狂風撲麵。
他蒼老渾濁的眼睛睜開。
這一睜開,他全身大震。
昨日上峰的那個人,提著一具白骨,步步而來,他的手上,戒指閃著綠光……
長須長老一下子彈起,來到度淩麵前。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這具白骨,拚命顫抖,他的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下。
“長老,是他嗎?”耳邊傳來度淩的聲音。
長老點頭,淚珠濕了腳下的青石。
“我也隻能勸長老節哀了。”度淩輕輕歎口氣。
長須長老深吸一口氣:“何處找到他的?”
“黃梁的另一側。”
“果然……你果然去了那一側,你為何不聽為父之言?為何?你個逆子!逆子啊……”長須長老涕淚橫流,一巴掌重重拍在白骨之上。
此白骨乃是經過天劫的法相之骨,其堅堪比萬古玄鐵,長須長老自然是傷不了白骨,而白骨反而傷了他的手。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疼痛,一巴掌接一巴掌,拍在白骨上,白骨之上有了血跡,很快,鮮血淋漓。
西門雙絲眼中都有了一種複雜的情愫。
一個父親,三十年苦苦等待。
等到的,卻隻是兒子的一具白骨。
老父親冇有將這具白骨緊緊地抱在懷中,而是狠狠地拍打,她們理解這是何等的心情激蕩……
“長老!”度淩道:“晚輩在這山上給他挖個穴,讓他入土為安吧。”
長須長老終於停止了瘋狂的抽打,滿頭亂發輕輕地搖,嘶聲道:“拿上你的爐,走吧!老朽陪他說說話!”
度淩進了山洞,拿了丹爐,出門之時,長須長老抱著這具白骨,坐在懸崖邊,用一把已經掉齒的木梳,輕輕梳著兒子的頭發。
這頭發,是跨越三十年時光,唯一還存留的東西。
三人目光閃動,但是,冇有再多話,從另一側,回!
轉過一道山嘴,廢道峰已經在身後。
度淩輕輕吐口氣:“長須長老修為是怎麼失的?”
西門二絲道:“廢他的人名洛河,乃是京城鎮天閣的一位宗師。”
“宗師?劍道宗師麼?”度淩道。
“是的,李寒衣名動江南,聲名傳於域外,這位洛河跨海而來,本想殺李寒衣以立威,奈何李寒衣已經入了禁域,他立於禁域之外,嘲諷李寒衣是一隻縮頭烏龜,長須長老豈容自己的孩子死後還受此汙名?站將出來,誰知道,這位洛河之劍道,高妙得難以想象,僅僅一劍,就輕易廢掉了這位頂級長老畢生修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