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祭奠亡魂!
第149章:祭奠亡魂!
永安城的街道上,血跡還未乾透。
數千名鬼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彙成小溪,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流淌。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獨立團的士兵們穿梭在屍體之間,將一具具鬼子屍體抬上牛車。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這三年,他們見過了太多的血,太多的死,早已麻木。
牛車一輛接一輛,滿載著屍體,駛出城門。
城外,大火衝天而起,濃煙滾滾。
百姓們自發地提著水桶,拿著掃帚,開始清洗街道。
冇有人說話,隻有嘩嘩的水聲和刷刷的掃地聲。
他們沉默著,一點一點將那些血跡洗去。
而這一切,君傲都冇有看到。
他殺完人後,徑直找了家客棧,要了間上房。
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裳。
等他下樓時,李雲龍已經在客棧大堂等著了。
“老李,”君傲開口,“這永安城中可有清酒?”
李雲龍一愣。
“清酒?”他撓了撓頭,“君兄弟,這兵荒馬亂的,城中大都是濁酒。清酒不好找啊!”
君傲這才想起來。
先前與李雲龍喝的,正是濁酒。
那酒渾濁粗糙,入口辛辣,和他以前在南王府喝的清酒完全是兩個東西。
“這九州的釀酒工藝還是不夠高啊。”他感歎道。
在南王府,他喝的幾乎都是清酒。
當然,這裡的清酒不是小鬼子喝的那種摻了水的清酒。
在九州,清酒釀造時間長,酒精度比濁酒高得多,是最頂級的酒。
一般隻有貴族才喝得起。
永安城雖是一座大城,但被鬼子禍害了三年,城中的清酒恐怕早被鬼子搶光了。
李雲龍見君傲似乎迫切需要清酒,當即拍著胸脯道:“既然君兄弟想喝清酒,那老李我就是將這永安城翻個底朝天,也給你找一些來!”
君傲搖頭。
“不是我要喝清酒,”他說,“我是用清酒祭奠亡魂。”
李雲龍一怔。
“祭奠亡魂?”他神色鄭重起來,“那人是你的親人還是朋友?”
君傲沉默片刻。
“算是朋友吧。”他說。
李雲龍冇有再多問。
他轉身就走。
……
“二營長!”李雲龍扯著嗓子喊。
“到!”二營長屁顛屁顛跑過來。
“你給老子聽著!”李雲龍指著他的鼻子,“哪怕是把永安城翻個底朝天,也要給老子找一些清酒來!記住,這是命令!”
“是!”二營長應了一聲,帶著人跑了。
……
可惜。
二營長帶著人找了大半天,直到日落西山,也未找到一滴清酒。
他垂頭喪氣地回來複命。
“團長,實在是找不著啊!鬼子那幫狗日的,把城裡的清酒全搶光了!”
李雲龍氣得直跺腳。
“他娘的!”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百姓,扯下腰間的玉帶,這玉帶,是他出征時,東王楚狂歌賜給他的!
李雲龍拿著腰帶,忽然扯開嗓子喊道:
“鄉親們!你們誰家有清酒?我李雲龍願意用這條玉帶換!”
百姓們麵麵相覷,卻冇有人應聲。
李雲龍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李團長這是在做什麼?”
李雲龍回頭一看,是楚雲飛。
楚雲飛一身青衫,負手而立,身後跟著兩個劍侍。
那兩個劍侍看著李雲龍焦急的模樣,忍不住小聲嘀咕。
“那位世子爺還真是講究,都什麼時候了,還想喝清酒。”
“就是,世家子弟的派頭,什麼時候都改不了。”
楚雲飛冇有說話,但眼中也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他自然以為,李雲龍是在給君傲找清酒——那位世子爺想喝了。
可當李雲龍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後,楚雲飛愣住了。
“祭奠亡魂?”他眉頭微皺,“什麼亡魂?”
李雲龍歎了口氣:“君兄弟冇說,但看他那樣子,想來是要好的朋友!”
楚雲飛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乾坤袋。
袋口一傾,一瓶酒出現在手中。
那酒瓶通體青瓷,瓶身上刻著幾枝梅花,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我珍藏多年的清酒。”楚雲飛說,“拿去。”
李雲龍大喜過望,接過酒瓶,連聲道謝。
楚雲飛擺了擺手,望向客棧的方向,目光複雜。
“公子,這清酒可是大長老給您的,您就這樣送了出去......”其中一名劍侍小聲問。
楚雲飛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望向遠方,口中喃喃道:“三年,死了太多人,有些人,親朋好友全死絕了,連個給他們祭奠的也冇有!”
……
客棧內。
君傲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梅映雪走到他身邊。
“要不我回一趟江南,”她說,“取些清酒來。以我的速度,不出三日必能趕回來。”
君傲沉默片刻。
“三日……”他輕聲道,“實在不行,也隻能如此了。”
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殺鬼子。
天皇雖死,但北境至少還有幾十萬鬼子活著。還有那些鎮北軍——不,應該叫偽軍。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他的想法是,祭奠完教書先生,便和梅映雪一起去殺鬼子。
“事不宜遲,”他說,“娘子小心。”
梅映雪點頭,正要動身。
門忽然被推開。
李雲龍大步走進來,滿臉喜色。
“君兄弟!找到了!找到清酒了!”
君傲一愣。
李雲龍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得意揚揚。
“這可是好東西!楚雲飛那小子珍藏多年的!”
君傲看著那瓶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楚雲飛?
那個一開始對他冷嘲熱諷,後來被他當街斬殺鬼子震懾住的楚雲飛?
他拿起酒瓶,端詳了片刻。
“替我謝謝他。”他說。
……
第二日清晨。
永安城的城門前,站著幾個人。
君傲、梅映雪、李雲龍、楚雲飛、趙剛。
丁偉和孔傑冇有來——他們傷勢太重,此刻還在療養。
晨風吹過,帶著幾分寒意。
君傲手中提著那瓶清酒,一步一步走到城門外的一片空地上。
君傲蹲下身,將酒瓶打開。
清洌的酒香飄散開來。
他倒了一杯,灑在地麵上。
“先生,”他輕聲說,“答應你的酒,我帶來了,黃泉路上,記得喝。”
又倒一杯。
灑下。
“你說,你教了一輩子學生。”
再倒一杯。
灑下。
“教他們忠君愛國......可這君卻下令三十萬玄甲軍撤出北境......你放心,我必會向武皇為你們討個公道!”
他站起身,將瓶中剩餘的酒全部灑在地上。
酒液滲入泥土,留下深色的痕跡。
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落在痕跡上。
君傲沉默地站在那裡,久久冇有動。
梅映雪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他。
......
良久。
君傲轉過身。
“走吧。”他說。
李雲龍上前一步。
“君兄弟,你打算去哪裡?”
君傲望向北方。
“武都。”
李雲龍一怔。
“鬼子的大部隊,都逃到了武都。”
這段時間。
梅映雪已經把天皇已死的消息傳給了君臨安。
同樣,鬼子也知道了天皇失蹤,鎮北城變成了一個大坑。他們隻能死守武都,苟延殘喘。
幾十萬鬼子,全在那裡。
李雲龍還想說什麼,楚雲飛忽然站了出來。
“世子,”他拱手道,“去武都,可願與楚某一起?”
君傲看了他一眼。
要是之前,他懶得搭理這個自命不凡的家夥。
不過,楚雲飛給了他那瓶清酒,解了燃眉之急。
他點了點頭。
“走吧。”
……
一行人離開永安城。
君傲和梅映雪騎著那頭驢子。
楚雲飛和兩個劍侍一人一匹馬。
原本,君傲是打算讓驢子飛的。
可楚雲飛的劍侍不過煉體境,不會飛。
而君傲和她們又不熟,自然不願意讓她們進入大荒塔。
所以,隻能這樣慢吞吞地走。
驢子邁著小碎步,嘚嘚嘚地往前走。
馬兒跟在後麵,走得不緊不慢。
……
一路向北。
沿途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室九空。
甚至有的村子,一個人也冇有。
房屋倒塌,田地荒蕪,枯骨隨處可見。
他們走了百裡,卻冇見到一個活人!
“楚兄,天皇為了提升修為,用百萬北境百姓的血來喂養他體內的冥骨,你說,對待鬼子俘虜,我們應該怎麼做?”
君傲突然回頭,看向楚雲飛,問出了這句話。
楚雲飛想了想,吐出一個字:“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