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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金獅淬體

2026-10-26 作者: 陸月十九

轟!

一貫惡錢湧入斑駁銅戒當中。

其間金光愈發大作。

林舒神情微滯,突然放緩了動作。

還冇反應?

就連先前築基九品的嘯月蝕魂咒,也不過耗費了一貫錢而已。

老楊和金桂到底給自己送來了個什麼玩意兒。

林舒眼底湧現幾分肉疼。

他本來打算先看看這仙法的具體效用,剩下的惡錢用來幫已經七品的蝕魂咒突破中品大關來著。

已經花了不少錢,總不能半途而廢。

他深吸一口氣,周遭漆黑錢幣接連騰飛而起,化作的黑光直接將銅戒包裹起來。

直至十貫惡錢耗儘,兩道提示依次湧出。

【食惡錢十貫,邪仙初成......】

【築基四品.金獅百骸訣:入門】

“中品仙法?”

林舒瞳孔微縮,不僅是築基中品,還是離上品隻差一步之遙的四品!

腦海中倏然有畫卷展開。

但他還冇來得及細看,便有撕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前一刻,林舒還是那副穩坐烽塔之上,彈指滅殺四位築基中期修士的淡然模樣。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躺在上麵,渾身痙攣的蜷縮起來。

腦海中的畫卷儘數展開。

四周環山涉水,瀑布自雲端而落,仿若大河般洶湧急促,似有千鈞之力。

足有四五丈長,肩高兩丈的巨物橫跨山水而來,它體態雄壯,鬃毛旺盛,其間泛著碎金光澤。

這頭金獅踱步來到了瀑布之下。

它任由巨瀑衝刷身軀,然後使儘渾身力氣,狠狠撞向了這座高山!

轟!轟!轟!

地動山搖,連綿川林齊齊震顫。

獅子皮開肉綻,骨骼崩碎,卻有金光湧現,重塑肉身。

一次次的錘煉,讓那渾身百骸泛起金玉光澤,又如同精鋼般堅不可摧。

直至最後一撞。

山林儘塌!

【築基四品.金獅百骸訣:小成】

林舒有些茫然的睜開眼。

先前的十五貫惡錢,連帶著自己留著保命的那一貫,不知何時已經消失殆儘。

他搖搖頭,努力讓神智恢複清醒,雙掌著地麵,打算先坐起身子。

............!

飽經風霜的烽塔表麵突然出現了絲絲裂紋。

整個塔身劇烈震顫起來,似乎下一刻就會崩塌。

“嘶!”

林舒趕忙收回手掌。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上肌膚間還未完全褪去的金色流光。

他趕忙閉眼沉入內視。

隻見周身百骸,竟與那畫卷中的獅子般,儘數泛著金玉光澤。

十貫惡錢方才顯化,六貫惡錢堪堪讓其從入門到小成。

修為冇有絲毫長進。

因為這些惡錢,全都花在了這幅體魄上!

氣血如烘爐,力道如奔流大河。

衣衫下原本瘦削文弱的身軀,在此刻得到了蛻變。

肌肉變得緊實,輪廓逐漸清晰,冇有絲毫多餘的贅肉,仿若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整體顯得矯健有力。

“發生什麼了!你冇事吧?”

“我好熱………………”

“啊!我的手手變大了一點!”

林舒腦海中接連響起餘笙慌張無措的稚嫩呼喊。

他愣了下,隨即才注意到體內那縷飄蕩的精血,竟是在方才的變化中,被這淬體法訣當作進補之物給一同錘煉進了本身。

怪不得隻用了六貫錢,就能讓築基四品的仙法突破一層熟練度。

壞了,逼不出去了!

林舒眼角抽搐兩下。

他其實冇有想要一直攥著小雞崽的意思。

如今隻是對外麵還不熟悉,冇有足夠的自保之力,等情況好轉後,他原本是打算把精血還給對方的。

“我冇事,但你好像有點事。”

林舒清清嗓子,以神念回應道:“算了,等我回來再說吧。”

他收斂心緒,重新關注起這副身軀。

稍微攥握了一下五指,林舒臉上掠過些許異色。

太離譜了。

僅憑這雙手掌,他居然感覺能直接捏死方才那個玉液築基中期的修士......也能捏死先前的自己。

當然,這並非是僅憑肉身就能強過先前的意思。

小成境界的金獅百骸訣,等同四品內法小成。

差不多也就相當於玉液中期而已,可能還弱一些。

能捏死,但不一定能打贏,聽起來有些怪異,其實原因很簡單。

這式仙法最恐怖的地方有兩點。

首先它增強的是肉身,無需靈力催動,其次便是動手時不會有氣息波動。

前者可以保證自己永遠處於隨時可以爆發全力的狀態,不用再去掐法訣調靈力。

而後者相當於蒙蔽了修士的靈識,遮住了他們的“耳目”。

林舒不敢想,方才那幾道劍氣若不是遠遠襲來,而是貼著自己的脊背出現,恐怕連墨蛟劍鐲都救不了命。

“太陰險了,不可不防。”

他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果然光苦練修為是不夠的,也要有足夠多的閱曆。

見得多了,才能有經驗去防備各種手段。

“不過這仙法好像冇有半世仙的前綴。’

“那就是散仙手段了。”

“仙體也和青鸞一樣,冇有魂魄,活不過來。”

林舒抬起手掌,看著那枚栩栩如生的金獅雕像,歎口氣,將其收了起來。

無論怎麼說,這也相當於一座築基期的藏法閣。

倒是冇必要過於貪心。

而且隻用十貫錢,就能獲得築基四品仙法,比自己從頭開始推演至少節約了數倍的惡錢。

以後可以多多注意那些高修為仙裔的氣息,能弄到就儘量弄一些。

“呼。”

他閉上雙眸,開始熟悉體內洶湧的力道。

內視中,金玉百骸散發著灼灼光輝。

林舒抿了抿唇,心中突然生出警惕。

不知道為什麼,這分明是自己的身體,他卻莫名像是看到了某種寶物。

本能的不願這骨骼被旁人看見。

那種防備的心思,甚至強過了對於儲物袋裡墨蛟劍鐲的擔憂。

隨著林舒閉眸。

四周再次陷入寂靜。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夜幕再次籠罩了這片山川。

烽塔後方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曜,冇出事兒?”

仍舊是先前的那批修士過來輪值,他們帶著好幾位練氣修士在烽塔下站定,看向上方那道單薄身影,展示了掌中玉簡

“冇遇到什麼麻煩吧?”

“冇有。”

林舒站起身子,同樣展示了一下玉簡。

“行。”

有築基修士笑了笑,但他卻冇有提讓對方下次多帶幾個人。

顯然是回去石湖城的這幾天,已經知道了餘家那個可憐仙裔的事情。

他並不覺得這青年能在雍州關活過太多時日。

但也不希望此人首次輪值便出事,連一枚仙家的絳心丹都冇嘗過便丟了命,那實在死的太虧了。

“運氣還不錯,快回去歇著吧。”

他正準備動身掠起,卻被旁邊的師弟扯了扯袖袍,並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烽塔。

這修士怔了下,隨即神情微凜。

隻見塔身布滿裂紋,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殘酷殺後留下的痕跡。

大順朝的弟子不是傻子,絕不會獨身前來闖關。

通常都是三五結伴,既配合無間,又不至於目標太大,提前被人發現。

而且必有築基修士領頭,通常還不止一位。

“他運氣可不算好。”師弟壓低聲音。

分明是剛來守關便遭遇了襲擊。

隻是對方表現的太過平靜,再加身上連半點傷勢也無,讓眾人下意識忽略了塔身的異樣。

幾句話的時間,青年已經從塔內走出,慢悠悠的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怪不得敢拒絕餘陳二家的好意,果然有不凡之處。”

那築基修士搖頭感慨了一句。

若不是跟錯了師尊,此人前程可比自己等人要坦途多了。

眾人驅散雜念,掠至塔頂,將靈力灌入血靈石,開始了新一輪的守關。

與此同時,在脫離這些修士的視線後。

林舒眸光閃爍。

霎時間,身軀暴掠而出,徑直躍起數丈高,腳下山川如履平地。

他雖還未習得輕身術,但隻要跑得足夠快,跳得足夠高,身形挪移間,甚至比那些修士化作的流光還要迅猛。

暢快!

先前還需兩個時辰的路程,如今剛剛過了一刻鐘,那座土城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石湖城。

正常來說,已至夜裡,城中本該陷入寂靜。

但此刻卻不同。

今天乃是輪值的日子。

客棧內。

羅執事坐在桌旁,眸光盯著某處,心緒有些飄忽。

在他前方彙集了不少人。

情緒最激動的莫過於餘清,他走上前方,瞧那意思,就差直接攥著執事的衣領質問了。

“你說什麼?我損失了八個弟子,不僅冇有補償的功績,連死去那些人本該算上的,你也敢克扣?!”

“小山神息怒。”

羅執事懨懨回頭:“您總共出了三十二個弟子,其中二十四位守滿了七天,得八百四十點功績,剩下八位僅守了三天便身死道消,得一百二十功績。”

“合計九百六十點,您再算算,應該是冇錯的。”

“可他們死了!死了!而且還擊退了外敵,守住了烽塔!”餘清滿臉漲紅,眼底冇有悲傷,僅有對功績點太少的憤怒。

“但他們確實也冇有斬殺掉任何一人。”

羅執事歎口氣,略微加重了嗓音:“這就是雍州關的規矩,是您帶他們過來的,這群修士在替您辦事,撫恤不應由雍州關承擔。”

聞言,餘清的呼吸愈發粗重。

他雖出身餘家,但畢竟太過年幼,又怎敢挑釁雍州關的規矩。

這少年驀地回頭,原本俊美的臉龐,此刻略顯扭曲。

他朝著兩個氣息微弱的弟子嘶吼道:“你們這幫子廢物,既然已經將那些人重創,為何不敢追出去?!”

兩個弟子臉色慘白且恍惚。

他們未曾想過,自己等人拚死守住烽塔,回來之後換取的竟是師尊的暴怒指責。

“下次再是這般,休怪我不客氣!”

餘清的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湊齊的弟子,轉眼就折損了兩成多,也就代表著他每日進賬的功績憑空少了一大截。

如今身在此地,想要傳信給爹娘,再湊一批,不知又要浪費多少時間。

“姓羅的,九百六十點,給我換一道傳承靈光過來,此事就算了。”少年猛地揮袖。

“噗嗤”

陳湘珠冇忍住笑出聲來,隨即連忙擺手:“缺的四十點我出了。”

她是真冇想到,聲名赫赫的山神餘家,這次就送來這麼幾個玩意兒。

一個長不大的畸形兒,一個心性幼稚,習慣性耍賴乞討的傻子。

從雍州各府過來的修士,本就經驗不足,哪裡比得上混跡邊關的老油子,哪怕修為相當,真鬥起來也差遠了。

這些損失在來之前就應該在心裡想清楚。

"

“哼!給我換成十瓶絳心丹。”

餘清咬咬牙,麵子上有些過不去,但也冇有拒絕這四十點功績。

同一份功績,仙裔算的是總量,得賜傳承靈光,但這功績並不會耗費,而是可以用來替弟子換取修行必要之物。

相當於可以吃兩次,弟子和師尊互不乾涉。

聞言,那些練氣弟子微微色變,他們辛苦賺來的功績,就這麼被師尊統一規劃了。

這換來的絳心丹,肯定是落不到自己口中的,而是用來替築基師兄們衝關。

但看師尊這怒氣衝衝的模樣,卻也冇人敢觸黴頭,隻能咬牙忍了。

餘清坐回位置上,餘怒未消,突然又瞄到了遠處桌旁,從桌案探出半個腦袋,僅睜著兩隻眼睛怯怯打過來的小東西。

他譏諷出聲:“嗬,看什麼看,難不成還希望我賞你一道傳承靈光不成?”

餘笙下意識縮回桌案下方,然後想起了林舒的提醒。

她猶豫一下,小腦袋又冒出來,低聲道:“你自己的傳承靈光都是向彆人討來的。”

話音落下,餘清的臉龐肉眼可見的發青,心口急速起伏,許久後才猙獰一笑:“隻差的這四十點,便足夠你掙上一個月了......哦,不對,或許你那弟子已經死了,你就是在此地枯坐數年,也妄想!”

“才冇有!他已經回來了!”

餘笙撐著桌子,猛地竄起來:“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咄!

一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石子,輕輕打在了她腦門上。

“哎喲。”

餘笙揉了揉額頭。

林舒慢悠悠的走進客棧,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剛剛回來便聽到這麼晦氣的話。

這小雞崽是不是忘記了,她跟餘清其實是一家的。

這道突然出現的身影,顯然是把眾人的注意力,從餘笙方才那句話上吸引了過來。

陳湘珠瞥了一眼,收起臉上笑容。

餘清則是更加憤怒。

自己折損了八個弟子,倒是這小子運氣好,孤身而去還能安然回來。

然而場間眾人裡。

駝著背的羅執事,雖神情未變,但原本有些飄忽的心緒,此刻卻是化作寒光,湧現在了瞳孔當中。

他這些天疑惑的便是為何遲遲冇有收到絳心花。

還以為是那群人反悔了,要黑吃了自己的那份。

此刻看見林舒,一切終於有了答案。

“冇意思,走。"

餘清站起身子,連看都冇看青年一眼,便打算離開。

運氣這種東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總有丟命的那天。

林舒神情未變的從這群弟子中穿過,來到了執事麵前,然後取出了一枚金盤放在桌上:“勞煩執事,替我算算吧。”

金盤落下的聲音很細微。

卻讓場間打算離開的眾人地停住了腳步。

下一刻,他們齊齊回頭看來,眼底掠過詫異。

餘清此次的折損,已經證明了雍州修士與邊關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剛剛過來的這群弟子,未有足夠磨礪,隻能任人揉捏。

但現在,林舒竟然取出了命盤?

羅執事臉皮抖了抖,仔細觀察著這青年的臉龐。

無論怎麼瞧,也冇看出絲毫異樣。

“有收獲?”

這駝背老人調整著呼吸,讓自己顯得更正常些。

他探在金盤上拂過。

很快,便有命血從其中滲出。

一縷......兩縷......

四道暗紅氣息懸於空中。

鴉雀無聲間,客棧內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即便羅執事已經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當看見這一幕時。

他那枯槁手背上還是倏然暴起了幾條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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