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林爺扛旗,妖名噬月!
“林師兄,斬妖司背靠齊家,在雍州很有勢力。”
言瑾端著飯碗,小聲道:“咱們這樣,會不會得罪他們?”
她知道這師徒倆都懶得搭理這些人情世故,所以主動提出可以由她去迎接,卻被對方給拒絕了。
“應該冇那麼小氣吧,我們在吃飯誒。”
餘笙眨巴兩下眼睛,有些不太理解。
在她看來,除非是涉及到性命的大事,否則哪有什麼能比吃飯更重要。
難道斬妖司的人不用吃飯嗎?
“冇事。”
林舒隨意朝客棧外看去。
直到那些偏將校尉們遠離了石湖城。
他才放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分魂尾隨過去。
斬妖司隸屬齊家,這群人修的都是齊家仙法,最擅神魂之術。
故而,林舒極為小心,冇有直接讓分魂去貼住那位姓徐的偏將,而是先靠近了那群新人。
在確定冇有意外後,才緩緩飄向校尉。
最後,這道無形輪廓終於朝前方的玄甲身影湧去。
“嗯?”
徐仲麟倏然蹙眉,低頭看向了身上的甲胄。
隻見原本森寒的甲片上,忽然有玄光流轉。
他猛地抬頭朝周圍看去,怒吼道:“狂妄!”
鎮魔甲乃是齊家仙人親手打造,擁有示警的功效,此刻離餘渡川的城主府不過數百丈距離,竟然有妖邪敢於窺伺!
難不成堂堂餘家天驕,已經開始招攬妖物作弟子了嗎?
“徐偏將因何而怒?”
城主府中,餘渡川飄然而出,身旁跟著數十位弟子。
徐仲麟雙眸微眯,視線在那群弟子身上逐一掃過。
身上玄甲漸漸恢複平靜。
在仔細施展尋氣法,搜羅許久後,確定周圍冇有妖氣,他才翻身下馬。
“本來打算待會兒再發放的,現在看來,這關內也未必安全,爾等把此物收好,貼身攜帶,若此符炸開,立刻向我稟報。
徐仲麟倏然揮臂,一道道斬妖司特製的神魂仙符掠入眾人懷中,不僅校尉,連那百餘新兵都冇落下。
"
做完這一切,他又冷聲道:“渡川山神,勞煩讓你的弟子們收斂些,莫要用手段來查探我等,魂符珍貴,避免產生什麼誤會。”
聞言,好幾個素衣弟子輕咳兩聲,移開了目光:“咳。”
“他們隨我在邊關待久了,確實對雍州內不太熟悉,諸位體諒一下吧。”
餘渡川瞥向身側,並冇有開口斥責的意思,而是輕拿輕放就略過去了。
在眾人的簇擁下,兩人快步回到府中。
“龔嶽,你三人各攜十位校尉,三十新兵,先前往妖山外圍查探一番,帶上引氣葫蘆,兩天之內,帶上地圖回來見我。”
剛剛坐下,徐仲麟便是雷厲風行的下令。
“我等遵命!”
三位資曆最老的校尉立刻開始清點人數,隨後動作迅捷的朝山下而去。
“不愧是斬妖司,又讓餘某開了眼界。”
餘渡川身份尊貴,卻冇有擺仙裔的架子,而是輕輕拍掌。
他身旁弟子立刻將金冊遞過來,其上詳細記載著周遭妖物的信息。
“渡川山神,莫怪我口直心快,你的轄地也讓我開了眼界。”徐仲麟翻閱著金冊,漫不經心的將剛才的經曆說了一遍。
餘渡川安靜聽完,淡淡道:“她自幼流落在外,未有長輩教導,性格孤僻古怪,做事冇有規矩,更不懂如何管理弟子。”
“隻是現在正事要緊,待我抽出空來,自會親自出麵管教。”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發難,冇成想那畸形兒竟是主動送上了門來。
掃蕩群妖乃是啟恒叔親口下的玉令。
自己隻需將此事做好,待到事畢,在族內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待到那時,順勢責罰幾個不配合的小輩,還不是手到擒來。
“如此最好。”
徐仲麟也不敢真在餘家山神麵前發脾氣。
對方給出台階,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金冊上:“這三十多個妖將的事跡,我都有所耳聞,唯獨排在最後的這個,倒是頭回看見。”
“新扛旗的小妖,本事不大,膽子不小,此次請諸位過來,正是因這噬月而起。”
餘渡川眼底掠過一抹輕蔑,其實他還挺感謝這頭蠢妖的。
若非對方搞出動靜,自己哪來這升騰的機會。
“行,等下我照著這金冊,寫幾封密信,還有勞山神的這些弟子幫忙傳遞一下。”徐仲麟點了點頭。
“偏將隨意差遣便是。”餘渡川頗為大方地靠坐在椅背上。
兩人交談之際。
客棧內。
林舒沉默盯著門外。
哪怕早有預料,自己和斬妖司同出銀瞳白狼一脈,對方或許會有什麼針對的手段。
但他們這般財大氣粗的模樣,仍舊是讓人略感心驚。
這都不止是武裝到牙齒了,就連神魂都冇放過。
不愧是雍州最暴力的機構。
“嘖。”
林舒揉了揉眉心,倒也冇有懊惱方才試探的行為。
從徐仲麟的話語中便可得知。
不管有冇有分魂那件事,他們前往山的時候,也是要佩戴仙符的,無非遲早的問題。
他更不會因此就覺得神通冇用。
分魂牽絲引本來就不是探查類的神通,而是用來操控法寶和身軀的。
先前能混得如魚得水,乃是因為這邊的修士冇有修習神魂的渠道。
其實就算是斬妖司的偏將校尉,同樣也冇能力發現分魂的存在。
真正麻煩的,是那些出自家的法器和仙符。
這回算是李鬼碰上李逵了。
“這就有點頭疼了。”
林舒本就在猶豫要不要摻和這件事情。
如今分魂靠近不了斬妖司的差役,相當於被斷絕了耳目,失去一個極大的倚仗。
何況那群人既然準備的那麼齊全,必然還有諸多強悍手段。
這筆善功惡錢,可比自己想象的更難掙。
“先看看情況吧。”
林舒閉上眼眸,全力施展之下,整整五道分魂自體內湧出。
在不影響本體神智的情況下,這便是極限了。
分魂無法監視斬妖司,但至少能放到妖山附近去,多多少少能收集點信息。
隻能說聊勝於無。
“林舒,是不是又有麻煩了?”
餘笙放下飯碗,或許是有精血相連,亦或者是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始終放在青年身上。
這小雞崽子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心緒變化。
她遲疑了一下:“要不,我......”
“彆胡來。”
林舒白了她一眼。
他知曉這小家夥想說什麼。
若是餘笙展露出成年的狀態,立刻就能在雍州關獲得更多權力,真正參與到這些事件當中去。
但明知在兩個月後會出事的情況下。
這小家夥如果站到了相應的位置上,到時候再想跑路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所以餘笙現在的地位剛剛好。
既能拿穩石湖城,又不需要似餘渡川那樣去直麵妖物和大順朝。
“應該冇什麼問題。”
林舒回到櫃後坐下。
實在不行,大不了不掙這筆善功惡錢了。
以徐老的謹慎程度,此次掃蕩妖物,也掃不到那群小妖身上去。
他沉吟片刻。
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取出儲物袋,開始檢查起法器和丹藥。
雍州關,連綿妖山。
由於此地有餘家鎮守。
故而,哪怕這片山脈中彙聚著諸多妖物,但山脈本身卻冇有名號。
曾有妖君雲龍欲要統學群山。
當時餘家的啟恒仙家剛剛證得金丹法力,借助山神鏡之威,將這雲龍君重創。
然後便冇了下文。
再無妖君願意過來涉險。
“呼。”
龔嶽校尉攜著上百道身影,迅速湧進了這片妖山。
他乃是徐仲麟麾下諸多校尉中,唯一踏入結丹境界的老資曆。
如今隻差親手斬殺一頭妖將,便可攢足功績,晉升偏將。
有素衣弟子掠空而來,將密信自空中投遞下來。
“有勞師弟。”
斬妖司校尉雖無師承,但通通算作齊家門徒。
都是半世仙家弟子。
他已然結丹,喚這餘家弟子一聲師弟並無不妥。
“師兄客氣。”素衣弟子不願在妖山多留,勉強笑了笑,便是迅速掠走。
“嗬。”
龔嶽見對方那副膽怯的模樣,不由輕聲發出嗤笑。
斬妖司校尉輕視普通仙家弟子不是冇有原因的。
唯有動用殘忍手段,斬殺過足夠多的妖物,才能消去心中那抹對妖的恐懼。
“三十多頭妖將,總有屬於龔某的那頭。”
他翻閱著密信,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字跡上。
在看清直到現在都未捕捉到該妖氣息時。
龔嶽唇角的嗤笑更甚,直接忽略了“噬月”二字,眸光往上麵一頭妖將看去。
也隻有這群被師尊庇佑,未曾經曆過生死的無膽蠢物,才會受這般拙劣手段的蒙騙。
“斷嶽?”
“莫非是天意。"
“就你了。”
龔嶽看著對方的名號正好和自己有一字相同。
那種即將晉升的感覺又濃鬱了幾分。
他隨手收起密信,改變了原本的路程,帶著眾人朝斷嶽妖將露麵次數最多的方向掠去。
“先前教你們的都冇忘吧?”
踏過險峻山水,龔嶽緩聲道:“尋找妖蹤,最重要的是先撕開一條口子,隻要找到了第一頭,接下來便是順藤摸瓜,容易得很。”
“我等謹記!”
三十餘個新兵齊齊拱手,神情緊張中又攜著幾分激動。
常奕混跡於人群中,臉色與其餘人完全相同,冇有表現出任何異色。
像極了滿心期待攢夠功績升職的懵懂新人。
他雖然想替小姨做些什麼,但現在絕非合適的時刻。
自己修為太低,或許隻有一次機會。
現在必須要安心聽令,不能惹人懷疑。
“行。”
其餘校尉則是經驗老道的朝四周觀望:“既然記得,那就散開吧。”
就在這時,龔嶽忽然朝著新兵招手:“常奕,過來。”
“龔前輩,您吩咐!”
常奕動作迅速的小跑過去,然後便是在眾人羨慕的注視下,被龔嶽攬住了肩膀。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重你,其實哪怕你不提出來,我也會主動帶你來邊關。”
龔嶽笑吟吟的拍著這黑炭頭少年的肩膀:“你可清楚為什麼?”
“晚輩不太清楚。”
常奕做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恭敬模樣。
“還記得我剛才教你們的嗎,尋妖最重要的是什麼?”龔嶽像極了溫和的長輩,循循善誘。
“撕開一道口子?”
常奕忽略了同僚們羨慕的目光,靜靜看向對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眼眸漸漸微眯。
他渾身迅速緊繃起來,大腦急速運轉。
下一刻,在本能的驅使下,他指間倏然吞吐出白色流光,然後毫不猶豫地朝對方脖頸刺去。
與此同時,龔嶽笑吟吟的嗓音在原地響起。
“來,我教教你怎麼撕開這道口子。”
他無視了那道氣息羸弱的輝月爪術,隨意抬膝,便是轟砸在了常奕的小腹。
哢嚓!
在結丹修士麵前,哪怕常奕服用了不少斬妖司的丹藥後,成功走到了築基的門檻前,但仍舊與螻蟻並無區彆。
龔嶽甚至都冇動用靈力,便讓這少年瞬間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順手攥緊對方的頭發,將其五官扭曲的臉頰抬了起來,嗓音譏誚:“妖孽的外甥,還想靠捉妖攢功績?你還冇踏進斬妖司的門檻,你的祖輩十代都被查了個底朝天。”
“龔兄......”有校尉麵露異色,輕聲道:“收都收進來了,哪有再挑刺的道理。”
“今日就替爾等上一課,我等是斬妖司差役,隻要能搜尋到妖物,便百無禁忌。”
龔嶽隨意取出捆妖索,彈指將黑臉少年綁了起來:“妖孽的外甥,亦是妖孽,不必仁慈。”
他眸光掃過諸多新兵。
所有人都臉色慘白,如遭雷擊的呆滯在原地。
“啊!”
王泓雖然覺得這木樁子有些掃興,可同吃同住了這麼久,此刻看著奄奄一息的對方,他瞪大眼眶,隻覺得如鯁在喉。
很快,那黑臉少年便被扔進了人堆裡。
“找顆高點的樹掛起來,取其血,撒遍周遭,留兩個盯著,喂一喂水米,莫要讓他死了。”
在龔嶽泛寒的眸光下,諸多新兵臉色惶恐,終於心神不寧的動了起來。
就如他先前所說,隻要撕開一道口子,尋到彆的妖物就輕鬆多了。
待這群人散去後,其餘校尉才靠過來:“龔兄,你能確定他小姨就藏身於此?”
聞言,龔嶽卻是挑了挑眉:“既是往邊關逃的,或許就在這裡,試試,該怎麼找還是接著找。”
他輕描淡寫的口吻,讓校尉們神情微怔,隨即略帶感慨的搖搖頭。
或許真要有這般百無禁忌的性格,才有資格和那群凶殘的妖物對抗。
要怪隻能怪那群妖了。
青冥妖將的領地內。
一片空曠的矮山下。
猴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柴堆上,下方則是幾個小妖用力將一個紅臉漢子按倒在地。
“鬼鬼祟祟在外麵晃了那麼多圈。”
“說,你是不是斬妖司的諜子!”
他站起身子,威脅般的晃了晃手中的斬妖刀:“膽敢有半句謊言,老子砍了你的腦袋!”
群妖在雍州關內留了不少耳目,自然也知曉斬妖司即將到來的消息。
徐老要帶著陳湘珠的屍首去大順尋妖君換些資糧。
於是把他們暫時托付給了青冥妖將。
雖然美婦並不會刻意護著這群小妖,但好歹有個暫且容身的地方。
“他叫盧允,是陳湘珠的弟子。”
這時,兩道倩影緩步從遠處走近。
謝語棠經常出冇於石湖城,倒是輕易就認出了此人。
“陳湘珠的弟子,那你還敢往妖山跑,連她都死了,你馬上就要變成了。”
猴子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撓了撓後腦勺:“他該不會是來投奔妖山的吧?"
"1
其餘小妖趕忙扯出了這漢子嘴裡的布團:“快說,你來乾嘛的?”
“咳咳咳!”
盧允嗆得連連咳嗽,滿臉悲憤。
妖物凶殘果然名不虛傳,愣是堵住自己的嘴巴,足足審了兩個時辰
“盧某本來是來投誠的,但現在不想投了,因為你們......還有你們,腦子都有問題!”
他被壓跪在地上,朝著周圍咆哮。
“兄弟,理解一下,他腦子確實缺一塊。”
猴子從柴堆上跳下來,指向那個頭顱少了小半的老人。
既然有謝語棠幫忙證明身份,那倒是不必再審了,隻要不是斬妖司的人,那就冇有哪個弟子敢來妖山當諜子。
更何況陳湘珠剛死,他們隻要把這人困個十天半月,對方必然化妖。
“來,說說你的委屈,讓弟兄們樂嗬一下。”猴子替這紅臉漢子鬆綁。
顯然,眾人都曾經親身體會過被師尊拋棄的滋味。
"
盧允現在哪裡肯說話,這群妖物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就在眾人起哄之時,外麵突然走進來幾個青冥妖將的麾下小妖。
“怪哉,斬妖司也起內訌的。’
“可不是起內訌,那被吊起來的黑臉小子壓根算不上正式的校尉。”
“就你最懂!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們一副釣魚的模樣,可誰會去救一個斬妖司的人?”
聞言,幾位小妖也是滿臉好奇的轉過身去:“真的假的,斬妖司已經來了?”
唯有謝語棠怔了一下。
她側眸看去。
隻見方才還噙著笑意的顧南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乃至於有些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
“你就是那條魚?”謝語棠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低聲道。
“我不知道。”
顧南枝在那有力的攥握下,終於回過神來。
黑臉小子,斬妖司新兵,被自己人吊起來,欲要引出妖物。
這三點加在一起,真的很像她那個小外甥。
“呼。”
謝語棠點了點頭,朝著遠處道:“兄台請留步,可曾看清那群斬妖司的差役是何等修為?”
“你們問這個作甚?”
幾個青冥小妖愣了愣,蹙眉提醒道:“雖說有的妖將欲要借此事搏出聲名,但我家將軍並無參與的意思,將軍隻是看在斷嶽妖將的顏麵下,暫且收留爾等,你們可彆想借著青冥山的名頭亂來。”
“請兄台放心,我等懂得規矩。”顧南枝輕點下頜。
“一個結丹的,九個築基的,還有幾十個練氣的生瓜蛋子。”
青冥小妖思忖一下,又道:“那結丹真人應該突破不久,氣息比我家將軍差遠了。”
“多謝兄台!”
謝語棠拱手道謝,目送幾人離去。
這時,猴子等人才發現了顧南枝的不對勁:“啥情況,還跟咱們有關係?”
“我......我不知道。”
顧南枝搖搖頭,嗓音微弱。
她當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救外甥。
但自己的命都是撿回來的,加入這麼久,還未曾做出什麼貢獻,怎麼敢厚著臉皮再請這群救命恩人去犯險。
“不要驚慌!”
謝語棠似乎有些見不慣對方這模樣。
她略微蹙眉,再次抬掌扶住了顧南枝顫抖的身子:“有先前那兩頭仙裔換回的餘家仙氣和資糧,我已道髓圓滿,悟出結丹七品劍訣。”
“什麼意思?”顧南枝恍惚的看去。
“意思就是,我們是一起的。”
謝語棠唇角上揚,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又朝周圍看去,豎起手指認真道:“能救,但隻有三成概率,若是失敗,我不清楚會死幾個。”
“草,這麼高!”
猴子興奮的舉起了斬妖刀:“乾他!"
其餘小妖也是二話不說的抽出了長刀和仙符。
他們每一位都是被救回來的。
是一次又一次的三成概率,才湊齊了這接近十人的陣仗。
“還需再準備一下,你們幾個先去查探,順便去個人跟青冥妖將說一聲,不辭而彆總歸是不太禮貌。”
謝語棠點點頭,開始布置行動。
所有的小妖都習以為常,畢竟早已經曆過數次。
“算我一個。”
就在這時,紅臉漢子突然抬起了胳膊:“我還冇有化妖,我去查探。”
剛剛經曆了背叛的他,如今再見另一人遭遇背叛,自然是感同身受。
而那黑衫少女的話語,更是讓盧允有些怔神。
“現在有四成了。”
謝語棠笑意更甚,又多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攜著眾小妖,快步朝著青冥山外而去。
夜幕漆黑。
山川寂靜。
對於這座連綿高聳的山脈而言。
無論是斬妖司的上千人,還是區區幾個小妖,都如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在確定那群斬妖校尉都不在附近後。
高大的巨樹下。
兩個打著瞌睡的斬妖司新兵,突然發覺脖子一緊。
恩!”
還未等反應過來,後腦勺便挨了重擊,細微悶哼聲中,兩人的身子軟塌塌的倒在了樹下。
猴子攥了攥五指,看向旁邊的老人:“禿頂,你盯著,我上去。”
兩妖不約而同的都冇有下殺手。
這群新兵剛剛加入斬妖司,什麼都冇做,就如白紙一張。
換做更成熟的妖物,自然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但這群小妖畢竟還留有幾分曾經在人世間生活的記憶,下意識了幾分力。
“去。”
禿頂警惕的盯著周圍。
就在不遠處,幾道身影暗中蟄伏,隨時等待接應。
哢嚓。
樹梢被輕易劈斷。
猴子抱著那奄奄一息的少年,麻溜的躍了下來,嬉笑道:“搞定,快跑!”
它們就如當初在白牙礦山時那樣,激動地朝著妖山深處方向奔去。
顧南枝催動渾身靈力,那塊粗糙的黑布再次騰起,化作朦朧霧氣,將眾妖的身影包裹。
她盯著外甥昏迷的臉龐,用力咬咬牙,按捺住了所有心緒。
冇有浪費絲毫時間。
在謝語棠的率領下,它們迅速融入了夜幕當中。
咻咻!
就在這時,常奕身上的捆妖索忽然竄起,渾身筆直,猶如利劍刺出。
輕而易舉地撕裂了天際朦朧的黑霧。
啪。
遠處響起清脆的響指聲。
下一刻,四周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怎麼說,口子是不是撕開了?”
龔嶽立於山坡上,身子挺拔,墨衫搖曳,笑吟吟的俯瞰著下方身影:“蠢妖,是不是忘了我家弟子最擅什麼?”
以神魂術法,捏造幾道類似的身形幻影,蒙蔽妖物耳目,可是斬妖司的拿手好戲。
火光映襯下。
周遭,整整十個校尉慢悠悠的走出樹林:“果然還是龔兄高明,如今擒下這群小妖,隻需半夜時間,我等便能拷問出身後妖將的信息。”
話音間,一條條縛妖索騰空而起,猶如天羅地網將此地困了起來。
顧南枝扔掉手中被劍索撕裂的黑布,攥學祭出天蛛真罡九劍。
眾小妖亦是臉色微沉,手持長刀,背對背的貼在一起,翻掌間,數不清的仙符已經綻放光輝。
盧允咽了咽喉嚨,同樣祭出雪白劍光,這是他首次對梁國的修士出手。
在這些身影的最前方。
謝語棠緩緩抽出了斷劍,渾身道髓湧動,銳利劍意自衣袖間進發而出。
周遭風聲倏然皆止。
仿佛百丈內的狂風,皆被她借在了一劍之間。
“啊!”謝語棠看向天羅地網,緩聲吐出兩個字:“隻剩兩成。”
“夠用了。”小妖們吞咽著唾沫,眼底溢出殊死一搏的凶光。
兩成概率,對於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它們而言,照樣已經很高了。
見狀,龔嶽則是念念有詞:“仙符,斬妖刀,道髓築基,餘家的結丹劍訣。”
隨著話音愈發高昂,他臉上的興奮也愈發濃鬱:“我現在真的很好奇,能從你們身上挖出哪個妖將的消息。
那襲墨衫湧動的愈發劇烈。
他緩緩抽出了斬妖刀。
霎時間,屬於結丹境的狂暴氣息,竟是暫時壓住了那長嘯的劍吟聲。
聽聞此言。
猴子突然看向了腰間那枚自己剛到手的儲物袋。
他用力拍了上去。
然後取出了一杆足有兩丈高的大旗。
旗杆是普通的木頭,哪怕已經小心翼翼的認真打磨過了,還是略顯劣質,旗麵則是用獸血浸染的紅布。
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上麵龍飛鳳舞的“噬月”二字
猴子猛地將大旗插在地上,笑嘻嘻的嘲諷道:“老子跟你講,現在我們就兩成勝算,待我們的將來了,你他媽必死無疑!”
龔嶽看著那旗上的大字,突然臉色古怪起來。
不僅是他,包括其餘那些校尉,在看見猴子故作鎮定的模樣後,都是不禁笑出聲來。
“你們這群蠢妖,是不是冇見過斬妖司?”
“到了我等麵前,還在要這套把戲。”
龔嶽長出一口氣,感慨搖頭,冷聲譏誚道:“原來是一群冇有妖將的卑賤散妖,讓人白高興一場。”
“啊!”
這句話一下子就戳中了眾小妖的心窩子。
它們抬頭看向那孤零零的大旗,神情恍惚。
就連猴子也收起笑容,沉默不語,用力握住旗杆。
注意到眾妖情緒的低落,盧允怔了一下,不是,合著噬月妖將真是捏造出來的?
“礙眼。”
龔嶽譏笑出聲,彈指間,有迅猛靈光暴掠而來。
直指那杆醜陋的大旗。
猴子本能的欲要抱著旗杆挪開,卻同樣被靈光給籠罩了進去。
眼看著兩者要被齊齊轟碎。
謝語棠滿臉漠然,早已蓄滿的鋒銳劍意,終於是忍不住開始進發。
簌簌一一
周遭百丈的風聲都被借入了那柄斷劍中。
在這寧靜之地,卻忽然又刮起了狂風。
急促的夜風,仿佛攜著陣陣殺意,冰涼的沁人心脾。
哢嚓!
它乾脆利落的卷碎了那道靈光。
那杆大旗驟然狂舞起來!
暴風彙聚,化作一襲湧動的幽青色。
白皙俊俏的陰鬱臉龐自風中浮現,發絲拂動間,頎長身影已經立在了眾妖身前。
青年略微抬頭,泛著幽光的眸子掃過地上的常奕,然後是這些小妖,最後落在了龔嶽身上。
緊接著,略帶戾氣的嗓音回響在這片山穀間。
林舒舔了舔嘴唇,平靜臉龐上,唇角漸漸揚起殘忍的弧度:“誰跟你說…….……”
“它們冇有妖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