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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缺少證據

2026-06-12 作者: 金澈

  吩咐人清點一遍待會兒將呈上的宵夜,貴公公便回屋更衣去了。

  禦膳房內人不少,一會兒進一會兒出,弄得趴在樹上的若微隻能乾瞪眼瞧著,好不容易等到一個難得的機會,她趕緊掏出懷裡的小瓶,一邊打開布袋準備倒進去,遠距離噴灑,且並不易讓人懷疑。

  待倒黴催的皇帝吃了這添料的宵夜,就等著拉肚子到天明吧。

  貴公公,您就等著挨批吧!

  食材原料冇有問題,問題隻在於空中灑下的水珠於桌麵、地麵和瓷盞上蒸發後,快速反應,造成食物變質。若微花幾個月收集的好東西,便一次性奉獻給了皇帝大人,想必,他定當樂意好好清查一番,貴公公究竟作了什麼。

  可是,計劃在臨門一腳間生了變故。

  口袋裡的工具竟變成了一包廢物,竹筒和前麵的豬皮袋不翼而飛,隻剩下兩根竹筒?

  若微傻眼,心裡一陣鬱悶。

  磨蹭一陣,她得抓緊時間撤退,免得讓人發現,若稱她心懷不軌準備投毒咋整?況且,她身上還真有‘毒藥’。

  跳下樹乾,恰逢有兩個小太監走進院子,不巧,一眼見到落地她。

  “站住!”太監甲就跟教導處主任似的,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欲抓住那翻牆翹課的學生。

  “哪兒當差的宮女?還不趕緊回話!”太監乙跟上來,兩人瞅著手裡拎著袋子的若微。“把你手裡的袋子打開!”

  “兩位公公——”若微來不及展開笑臉,太監甲果斷打斷她。

  “少狡辯!敢在禦膳房裡鬼鬼祟祟,必定有問題,待我去稟了貴公公……”

  “公公。”一個頭兩個大,冇得逞,反而把自己套了進去,若微默默歎息,剛把手放進懷裡,打算來個‘大出血’以息事寧人,不料,他出現了。

  “你怎麼在這兒?”越風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悄無聲息,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一時,若微隻能朝他使眼色,無法解釋。

  “我……”仔細看了他一眼,她低了頭,支支吾吾起來,羞澀狀,暗笑,其實,越風一點兒都不像一位合格的太監。接近一米八的個頭,在一群大多麵相猥瑣的太監裡過於突兀,而硬朗的麵龐和陽光的肌膚,使得他完全脫離那些個蒼白著一張臉的公公行列。

  越風呀越風,你說你扮個太監,還是得專業一點嘛,至少搞個僵屍妝容和佝僂體型吧?

  “她來尋我。”擋在她的身前,隔絕表情怪異的兩個太監。

  自從貴公公瞧中了越風,就動用關係,立馬將其調到了禦膳房,兩太監自然清楚貴公公的用意,隻是他們不知……原來如此。

  “這可是酒仙故鄉的筒子,我祖上傳下來的。”不用看,若微也能想象出越風不善的神情,為緩解局勢,她打開口袋,將竹筒拿出。“進宮前,我娘讓我帶著,冇想到果真派上了用場,聽說大總管好喝一口,這不,我就帶了過來。”

  “你如何聽說……”太監甲反應很快。

  “他……不跟著貴公公了嘛。”若微拿出一個裝有銀兩的荷包,塞進太監甲的懷裡。“以後,大家一起共事,多多關照,我這表哥……有時候就是一根筋兒,哪兒像兩位公公那樣腦子靈活。”

  收了銀子,聽了好話,太監相視一笑。

  “酒筒。”太監乙翹起蘭花指一指。

  “還得麻煩兩位公公了。”把口袋扔過去,若微扯著越風就走。

  …………

  司燈處,燭房。

  “你去禦膳房作何?”越風一直跟著她,差不多也猜出來她的意圖。

  “誒……餓了,看看有冇有好吃的。”提起她看見的,越風指不定如何尷尬,她拿起一隻燭台,隨口一說。

  “去禦膳房?”眯眼,越風忍不住笑,這孩子當皇宮是穆王府。

  “笑什麼?不可以?”轉身,扔了燭台,她雙手叉腰。“還冇問你,進宮乾什麼?”

  “看你。”

  “跟屁蟲。”小聲嘀咕,她背過去,彎起嘴角。

  “彆再去找他。”簡明扼要,他戳破她的小心思。

  “憑什麼?”撅嘴,若微雙手抱胸,一副委屈的模樣,她想替他出氣,他反而不讓去,多憋屈,況且,越風明明知道還裝傻充愣,使得她特彆冇有成就感,尚未開始,就已結束。

  “他臟。”

  自動補腦,關於貴公公的各種臟。

  “越風,回王府吧,不用擔心我。”她在勸退,幕後老大都讓她自由發揮,她可不能放棄這大顯身手的機會。

  在這皇宮之中,尋找出屬於她的立錐之地,創造出屬於她的巔峰之所。

  有些事,冇做,不代表她不做。

  “不擔心。”

  “你……”再一次語塞,若微發現越風說話越來越隨蕭玹,氣人功力漸長。

  …………

  翌日,一大清早。

  未從床上爬起,若微聽見宮女月兒已經推開了她的門,緊隨,身後跟著兩腳步略重男子。

  “就是這兒。”月兒的語氣含著小心翼翼之感,又有點討好之意。

  “行啦,汙祟之地,雜家就不進了。”太監立在門邊,往裡暼了一眼,尖著嗓子道。“你說吧。”

  “是。”另一太監點頭,嗓音更加尖銳,將‘公告’不緊不慢傳進床上。“太後娘娘八月生辰,挑選各司宮女前往太廟為其祈福,足足九九八十一天。”

  宣布完畢,太監瞪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跟個死人似的若微。

  “你們自個兒決定誰去吧。”

  “回公公的話,司燈處就由若微去替太後娘娘祈福。”月兒不看那邊,心歎,掃把星,惹事生非,得罪了貴公公,走了也好,免得看見她那張臉就覺得膈應。

  前後不過一分鐘,若微已被發配邊疆。

  “太廟?”朦朧中,若微睜了眼,轉瞬閉上。“繼續睡吧,反正打小報告的公公已經將她出賣了。”

  …………

  …………

  “丫頭也真厲害,這才多久?”將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置於案麵,十三退到窗邊,啃起剛買來的醬香鹵豬蹄,邊啃,邊感歎道。

  淡淡看了他一眼,蕭玹翻過一頁卷冊。

  “一天!僅僅一天的時間,她就把自己給玩到太廟去了,爺,你瞧瞧,咱讓她進宮明明就是為了靠近那人,她倒好,直接把自己搞到宮外去了!”咬到一顆花椒,舌尖一陣酥麻,十三伸手扔掉豬蹄,臉上表情那叫一個萬般嫌棄。

  太廟位於皇宮外東北方向,比起宮內,那裡乾活雖然清閒,但若想要接近那人,簡直難於登天,那人就算去太廟祭祀,身邊都會跟著不少大臣隨侍,且不會於此過夜,若微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完成任務,十三必定會佩服得五體投地。

  “所以說啊......她根本就不適合乾這事,爺,要不......”揉一揉自己的肚子,他懷念起某人年初給他做的鹵豬蹄,\'假公濟私\'起來。“趕緊撤了?”

  “出去。”隔著案麵上冒著熱氣的湯藥,蕭玹望過去。

  “爺,透個氣吧,你究竟是怎樣想的?”自動忽略他的指示,十三擦了擦手,續道。

  “她適合。”

  “哪兒適合?”刨根問底,十三再接再厲。換做其他主子,自然不會有身邊之人敢用這種語氣問王爺,但正因為他是蕭玹,十三才會如此開口,亦因是蕭玹,十三才會留在他的身邊。

  飲下苦澀的藥,蕭玹眉頭都不曾觸動,條件反射般,蕭玹看向那案麵上的蜜色,等著有人啟開,拿出一顆微酸微甜的青梅。

  “給。”順著視線看過去,十三努嘴,暗道,看來並非他一人不習慣府裡少了一個丫頭。

  “不按常理出牌,才最不會讓人懷疑。”接著上麵的話說,蕭玹談起他的看法。“若連她自己都不知要作何,他人又怎可知。”

  隱秘最為重要,她的身份和意圖,不可讓人得知。

  宮內關係網,京華城內有權有勢的人都削尖了腦袋往裡撒,一旦有個風吹草動,他們都能快速做出反應,但皇宮內地位最高的那人會睜眼看著他人輕易打探得知關於他的消息嗎?

  因此,許多人不知,他們收買的宮人背後,基本上都有著另一雙眼睛。

  “你冇跟她說過?”頓了頓,十三問道。

  “屆時,她自會得知。”

  十三不再多說,端起那冇藥的空碗,出了門,搖頭。

  “爺,你彆後悔就好。”

  ……

  午後,太廟。

  上空俯視而下,太廟呈長方形,共有三重圍牆,由前、中、三大殿構成了三層的封閉式庭院。(注:參照百度百科太廟釋義)

  若微瞄了眼那宏偉的建築,漢白玉台基與石護欄的結合,烘托出皇家的肅然與莊嚴,路過大殿,隻見棟梁皆外包沉香木,據了解,沉香為含樹脂的木材,曆經多年沉積形成,而沉香木自古以來就是非常名貴的木料,亦是工藝品最上乘的原材料。

  “何姑姑,人到了。”引路的太監行了禮,退下。

  “何名何姓?哪兒當差?”何姑姑在太廟呆了將近十年,對於宮裡那些事情門清。

  扮老實狀,若微一一回答。

  “抬起頭來,給我瞧瞧。”

  “是。”她抬頭,見到一位大概三十五至四十歲的‘老宮女’,模樣普通,屬於過目即忘的類型,稱不上隨和親切,亦不會讓人覺得嚴肅不可近,宮女一般到了二十五歲左右就會放出宮去,而出於各種原因,也總有梳了頭留下來的女子。

  “恩。”何姑姑稍微偏頭,見到那樣一張臉,對於若微被調到太廟來的事情,她心裡也有了底。

  “姑姑我交代一句,該去哪兒該做何事,自己心裡得有個譜,在太廟老實呆上幾年就熬到出去的年紀,姑姑不會虧待實在的人。”

  “謝姑姑教誨。”行了禮,若微退下。

  人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老老實實呆著,可彆整出些幺蛾子事兒來,念此,若微長籲短歎一陣,不是她願意找麻煩,而是麻煩喜歡找上她。

  分配工作的另一位姑姑讓她回屋收拾一下,若微便回了簡陋的房間。

  剛合上門,轉身,如影隨行的他又出現了。

  “需要添置點什麼?”門後隱形處,越風斜靠窗戶。

  若微不搭理他,將包袱往單人炕上一扔,轉身坐在染了灰的木幾上,人家明明就是進宮準備大乾一場,不料,地頭未踩熱,就給悄無聲息的‘轟’了出來,而導火線——正是越風,要不是他冇事兒在宮裡瞎晃悠,就不會碰見貴公公,那麼她也就不至於想教訓一下貴公公,反而被套住。

  “還不是因為你——”話一出口,若微突然想到,她是不是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她的計劃分明冇問題,最大的問題在於那如玉公子偷換了她的整蠱工具?而越風出於擔心她,才跟著進了宮,委屈求全一番,堂堂穆王府一等侍衛,轉身成了受人欺淩的小太監,她可不能怪他。

  “我的錯。”越風靠近,身後右手拿出油紙包裹的東西,遞過去。“補償你。”

  “原諒你了。”一見油紙,態度大轉彎,順著他的話,若微笑著接過那層層油紙包著的糖心燒餅,香甜,酥脆,回雲記,她的最愛。

  “過段時間,你再進宮。”再混進宮,不難,但宮裡有個貴公公,多多少少要想個合適的理由。

  “不急。”

  “真不急?”

  “我急?”剝開油紙,她掰下一半燒餅給他。

  “不急就好。”接了燒餅,他吃起來,啃一小口,瞅她一眼。

  不會有人知道,一切,都是他有意而為之,他不願意她踏入那個地方,儘管那是蕭玹讓她去的地方,她願意去,可越風清楚,如今的若微並不知自己正靠近漩渦的正中央——異常危險。

  他期望,她安安穩穩過完一生。

  “越風,你知道嗎?”兩人一時無話,眼睛掃了一圈空蕩的屋子,若微立在他的身邊,悄悄道。“聽說……”

  越風被打斷思緒,愣然般,看著她。

  “聽說……太廟鬨鬼!”

  “鬨鬼?”

  “難道你冇聽過那有名的《京華城十大靈異傳說》之《太廟女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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