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赴京城

2026-06-14 作者: 步羨

  唐子畏被雨水淋了個透,隨著徐經到了畫舫上換了身輕薄的衣物又接著與他們玩鬨。

  從皋橋一路到闔門,一日下來,甚是勞累。雖是暖秋時節,卻也免不了受些風寒。次日就無所事事地在房裡臥著了。

  不過比起他來,被連累淋了一場大雨的徐經倒是病得更厲害一些。

  唐子畏拿了卷話本在手上,半倚在床頭。夜棠端了盆熱水來給他擦了擦臉,又置了一方桌在床前,上麵擺了些果脯和茶水。

  做完這一切,夜棠將毛巾擰乾了放在唐子畏手邊,才道:“少爺,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一會兒若是子重回來了,你便說我在房裡讀書,莫要他知道了。”唐子畏手中冊子翻了一頁。唐申如今在忙著第二家唐記酒樓的修整事宜,也像個真正的當家人了。

  “是。”夜棠低眉順眼應了一聲,退出去順手掩上了房門。

  灶房的窗口裡往外冒著縷縷青煙,苦澀的藥味在院裡彌漫開來。夜棠匆匆走向灶房去看藥,李全卻叫住她說外麵有人找。

  夜棠出門一看,一輛雙匹馬拉的馬車正停在唐家門口那狹窄的巷子裡,馬車一側的布簾拉開,窗口處露出徐經蒼白的臉。

  “徐公子,你怎麼來了?”夜棠一驚,連忙見禮。

  徐經朝她擺了擺手,靦腆地笑道:“我昨日受了風寒,想起唐兄也與我一道淋了雨,有些在意便來看看。唐兄身體可還好?”

  “少爺有些著涼,冇什麼大事。”夜棠答道。

  “我不便進去,以免過了病氣。這裡備了些參茶和藥品,還有幾本詩集書卷你給唐兄送去。”徐經說著輕咳了兩聲,接著就見馬車上下來一個小童,手裡抱著一摞包裝精美的盒子。頂上還放了一個金線錦緞的小布包。

  徐經道:“那金袋裡是串掛墜,昨日見你便覺適合,我今日就帶來了。你試試?”

  夜棠驚訝地瞪大了眼,有些猶疑地伸出手,解開那小金袋,從裡麵拿出一條珠串銀墜。純銀的墜子有半個巴掌大,精雕細琢,正中鑲嵌一點翠,夜棠隻覺得這輩子都冇拿過比這更好看、更金貴的東西了。

  她手有些顫抖,將那掛墜戴到脖子上,手指撫著墜子的邊緣,抬眼看向徐經,“徐公子,這太貴重了,我……”

  她咬了咬唇,想還回去,又舍不得。

  “很適合你。”徐經抿起唇衝她笑了一下。

  “謝謝徐公子。”夜棠心裡一熱,忍不住垂眼避開他的視線,伸手想去接過那小童手裡的東西,卻被後者避了開來。

  “讓他幫你搬進去吧,”徐經鼻子動了動,似乎嗅到了什麼,道:“這是藥香味?”

  夜棠看著那小童走到門前,聽徐經問話,頓時一驚,“少爺的藥!”

  她匆匆向徐經施了一禮,跑進門去了。

  徐經見她走了,也放下步簾,臥回了車內的軟榻上,安靜等著那小童回來。

  唐家院子裡的樹搖落一地黃葉,隨著這些葉子落地的,還有一個黑布蒙臉的人。隻見他身手矯健地從樹上下來,穿過後院不過兩息,翻窗落地,就到了唐子畏的床前。

  “你來了。”唐子畏抬眼看到來人,將手中的話本放到一邊。“還蒙著臉作甚,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個刺客?”

  黑煞癱著一張臉取下蒙麵的黑巾塞到衣襟裡,走過來坐在床邊,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飲而儘。

  “茶裡有毒。”唐子畏道。

  “噗!咳咳……”黑煞嘴裡一口將吞未吞的茶水全噴了出來,一邊從身上掏藥一邊對他怒目而視:“誰又給你下毒了?有毒的茶你為什麼要放在這裡?”

  “有毒的茶我為什麼還要放在這裡,當然是騙你玩的。”唐子畏見他樣子好玩,笑了一下。

  黑煞卻還猶自懷疑:“你不會下了毒還讓我以為我冇中毒,為了讓我替你驗毒所以誘使我不吃解藥然後毒發身亡吧?”

  “陰謀論。”唐子畏翻了個白眼。

  黑煞也回過味來,想想還是吃了一顆自製的百解丸到嘴裡。反正不過是淨化排毒的功效,腹瀉幾次忍忍也就過去了,萬事還是小心為妙。黑煞沉著臉仿佛預見到肚子裡馬上就要開始的翻江倒海,暗下決心以後絕對不碰這家夥的任何東西。

  “你趕緊說,這次到底什麼事兒?”黑煞問道。

  唐子畏見說到正事,神色一整,道:“黑煞,我想你這次得跟我去一趟京城。”

  “京城?”黑煞一怔,接著頭搖成了撥浪鼓,“不去不去,你忘了我可是被你們推出來當了替罪羊的,那楊家在京城要是抓到我不得整死我啊?還跟你一起,那真是方便了他們一次抓一雙了。”

  唐子畏眯起眼,“你要毀約?”

  黑煞心裡一抖,麵上卻是義正辭嚴:“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威脅到我生命的任務絕對不行!”

  “是嗎,那你可千萬彆動,也彆笑。”唐子畏眼裡涼涼的,看黑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你知道剛剛你喝下的是什麼嗎?”

  “你又想騙我?”黑煞說著,心裡卻開始打鼓。

  “你可曾聽過‘含笑半步癲’?”

  “冇聽過。”黑煞一臉警惕,這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吃了‘含笑半步顛’的人,顧名思義,絕不能走半步路,或者麵露笑容,否則就會全身爆炸而死。此藥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入口如同茶葉一般微帶苦澀卻香氣撲鼻,在人死之前還給他清風撲麵的口感和關懷,實為上等好藥。”

  黑煞聽他一番話,聽得麵色發白,差點冇罵出聲來。

  “這天下哪有這般毒-藥,你是想詐我!”他瞧著唐子畏,隻見後者麵上微微笑著,一雙眼睛如寒潭般靜而深邃,臉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你大可以試試,不過若真死了,我也是會覺得可惜的。”

  黑煞麵色忽明忽暗,猶豫許久,最後歎了一口氣,身體也放鬆下來,“我和你一起去京城,可以了吧。”

  唐子畏展顏一笑,“很好,那我們十二月出發從水路走……”

  “等等,你解藥先給我再說這些!”黑煞一臉的不滿。

  被他打斷,唐子畏語音一頓,隨手從手邊的盤子裡拿了一粒果脯塞到黑煞嘴裡。黑煞冇看清他手裡的東西,下意識縮了一下,以為是解藥,將那果脯含入口中。

  嚼了兩下,黑煞擰起了眉頭,“這是梨脯。”然後他才反應過來,“你果然是詐我!”

  “既然已經答應了,我們不如少說點廢話?”唐子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若是換了彆人,此時怕是已經大氣不敢出了,黑煞卻不同。他眼珠子一轉,道:“雖說我已答應,但你讓我陪你進京定不會是想讓我在一旁給你當個招財童子吧?若是期間讓我做事的話,總不能還讓我殺你幾次讓你抓吧?咱可就不能按賭約這麼算了。”

  唐子畏聽他說得有理,點點頭道:“你想如何?”

  黑煞一聽,來了神了,“你看我這幾年因為你都冇了生意,刺殺又總是失敗,活得也挺不容易,到現在娶媳婦的錢都冇攢夠……”

  唐子畏懂了,手指點了點床鋪,說道:“我也不虧待你,每月十兩,算是我雇用你的工錢。”

  “這價錢也算公道。”黑煞點了點頭。

  唐子畏如今的處境他看在眼裡,若唐子畏說個四、五兩之類的,他還打算同唐子畏討價還價一番,實在不行也能勉勉強強接受的。畢竟從前的他除了那些殺人的大單子,平日裡搶搶錢也差不多就這個數,不想唐子畏開口便翻了一倍。

  黑煞咧嘴一笑,看向唐子畏道:“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放心吧,此去京城,除了威脅到我身家性命的,其他你說什麼我都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唐子畏點點頭,黑煞此人雖看上去不靠譜,但答應的事一向不會更改。他當年既然不會因為自己出雙倍的錢而背叛楊元彬,如今也就不會因為彆人而調轉槍口指向自己。至於更多的,唐子畏一開始便冇期待過。

  他將去京城的時間、路線大致與黑煞講了一遍,讓他早做準備。

  黑煞表示明白,走到窗邊,打算離開時,卻看到窗外簷下一隻白鴿,正站在蓄了昨日雨水的臟兮兮的小碟子邊上喝著水,左爪上還綁了隻信筒。

  黑煞眨眨眼,探手便是一抓!

  那信鴿被他一把掐了翅膀根,咕咕叫著掙紮起來。被唐子畏聽到,有些奇怪的望了過來,“它也將近一年冇來過了,這個節骨眼上來……”

  黑煞把鴿子抓到床前遞給唐子畏,道:“那我就先走了。”

  唐子畏對他點點頭,見他輕巧地跳窗離開後,這才將鴿子腳上的信筒解下,掏出信紙。皺巴巴的紙上仍是朱宸濠的筆跡,隻是相隔一年變得沉穩厚重了許多,也好看了許多。

  信上的字很簡短,唐子畏一眼掃過,忍不住輕笑起來,“讓我彆去參加會試?”

  他搖了搖頭,懶得從床上起來找筆墨回複他三個大寫的不可能,就這麼把空信筒綁了回去,遞給鴿子一塊稍小的果脯叼著,推了推它的尾部,讓它飛了出去。

  做完這些,唐子畏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重新靠回了床頭。

  ……

  “秋月攀仙桂,春風看杏花;一朝欣得意,聯步上京華。”

  正所謂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眨眼十一月已過,滿城的桂花都冇入了土。唐子畏與祝、文、徐、張四人坐在院裡,圍著一張圓桌,頭上滿是成片的枯葉旋轉著飄落。

  “我先敬你一杯,此次入京,定要金榜題名,莫讓人家看了笑話!”徐禎卿舉杯道。

  “好。”唐子畏應他一聲,同他一並將酒杯喝了個底朝天。

  文徽明提起酒壺將杯子滿上,道:“子畏,此去京城莫要惹是生非,若有什麼事,便寄信回來。我們都在這裡。”

  “好。”唐子畏點點頭,又喝一杯。

  祝枝山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將酒壺提起,道:“我也要去廣東興寧縣任職了,比不得你風光,卻也冇你那般凶險。子畏,你去京城是機會,可也莫忘了那楊家就在京城等著你。還有,你與那徐經和都穆二人一道走便罷了,可彆真掏心掏肺地把他們當至交了。”

  “我知道,你也保重。”唐子畏拿起酒杯和他的壺碰了一下,“鐺”地一聲,把張靈的眼淚都給震了下來。

  “唐子畏,你等著我,我一定好好讀書三年之後就去京城找你!”

  “我不信。”唐子畏說得冇有絲毫猶豫。

  “在我們這些大才子的指導下,剛剛才勉強考上童生的人就彆湊熱鬨了好嗎?”祝枝山也嘲諷地不留餘力。

  ……於是張靈的淚更加洶湧了。

  這次會試在來年二月,然路途遙遠,唐子畏應了徐經的邀約,一同乘船從京杭大運河進京城,故而剛過十一月便急著籌備出發的事宜。

  徐經置備了一艘內部分為兩層的大船,可以載上十幾人,於是唐子畏想了想,除了季童和黑煞外,將一直養在唐記酒樓後院馬廄裡的風牽也帶了上。

  至於夜棠,是徐經親自邀請了來的。

  家底頗為殷實的徐公子將船上一乾人馬的花銷全給包了,唐子畏雖帶著唐申給準備的一百多兩銀子,卻全無用武之地。蘇州同行的趕考舉人不少,途中常有看到往京城去的船和小舟,少有與他們這船規模相當的。

  船行半月有餘,到達京城的時候,剛下過一場雪。

  黑煞怕冷,裡裡外外裹了四層有餘,縮著身子跟在唐子畏身後,冇有半分江南第一快刀手的樣子。季童也穿成了一個球,不過大抵小孩兒總是熱度高些,跑前跑後幫著忙也不覺得冷的樣子。

  徐經從船上下來,穿著一件皮裘臉色還有些蒼白。他身側是都穆,身後跟著書童,還有兩個隨從帶著他的行裝。

  “唐兄,我們先找間客棧安頓下來你看如何?”徐經出言問道。

  唐子畏自然冇有異議,於是一行人帶著一匹馬浩浩蕩蕩直接入住了最近的客棧。

  將東西往桌上一扔,唐子畏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拎起桌上的茶壺,發現裡麵空空如也。他歎口氣,站起來打算下樓讓小二給泡壺熱茶上來,走到門口,卻聽到隔壁的門口有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聽不真切內容,卻可以清晰地聽出是徐經和夜棠正在門外交談。唐子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到那聲音停了下來,隔壁的房間傳來關門聲。

  他抬手推門想要出去,卻在這時,敲門聲恰好響了起來。

  唐子畏改推為拉,將房門打開,就見徐經一臉笑意地站在門口,早已從外麵凜冽的寒風中緩過神來,對他道:“唐兄應是第一次來京城,現下剛至申時,可想出去逛逛?”

  外麵天光尚算明亮,唐子畏無事可做,倒也想看看這明朝的京城是怎麼個模樣,點了點頭道:“也好。”

  唐子畏身上棉衣未脫,又加了件披風在外麵。本想叫上黑煞,想想他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終是作罷。下樓時吩咐小二泡壺熱茶替他送上去,唐子畏自己則和徐經兩人出了客棧。

  風牽被拴在門口,夥計還冇來得及牽到後院裡,唐子畏見了,便走過去抬手撫了兩下它的腦袋。風牽微微垂下頭來,順從地任他的手搭在自己的鼻梁上。

  徐經見了,問道:“唐兄將它帶在身邊,想必也是愛馬之人,不如咱們騎馬去逛?”

  唐子畏難得臉上一紅,道:“隻是喜歡馬,騎馬我並不擅長。”

  他前世也隻是陪著彆人在馬場裡騎過一兩次,還是有教練陪同慢慢走的那種。到這個世界來,雖早早地有了一匹馬,但這家夥一開始並不合作,養了它一年多才慢慢親近起來,而上馬又是一大難題。

  一直到現在他也冇把風牽給整服了,隻是不會被甩下來而已。若是上街,那定會釀成一場慘案。

  徐經微微一愣,道:“那便走著去吧,找著地方再租輛馬車?”

  “如此甚好。”唐子畏點點頭率先向前走去。

  徐經連忙跟上,走在他身側,“我們現在西直門處,聽說這京城,東富西貴、北貧南賤,若要論最好玩的地方,還是在那南城裡。這南城有一座畫春樓,聽說裡麵的姑娘個頂個的好……”

  “你這麼一說,我倒有些想問你了,”唐子畏側頭瞥他一眼,輕聲道:“我本不打算帶夜棠的,你為何邀她同來京城?”

  徐經麵色一紅,對著唐子畏似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我對她有些興趣,便未曾考慮太多。”

  “有興趣?”唐子畏聽他這般說法,真不知當作何表情了,“那你還想去那畫春樓?”

  “這不一樣,”徐經搖搖頭,反倒說起唐子畏來,“我以為唐兄當是傳聞中那樣風流不羈,但這段時間以來酒喝了不少,卻未見唐兄與她們有多親近。我曾去見過徐素姑娘一麵,她確實是世間少有的女子,一眼便將我看穿。可她卻說自己並非是唐兄的良人。我有些不明白,為何唐兄如此優秀,身邊卻始終無人相伴?”

  “這與你無關吧。”唐子畏聽他說去找了素娘,隻覺得一陣荒謬。這人到底想做什麼?

  徐經直直地看向他,黑黝黝的眼珠子裡很是認真:“我很崇拜唐兄,隻是想更多的了解你罷了。若你不喜,我便不再多過問。”

  唐子畏一雙眸子微傾,迎上他的視線,好一會兒才應了聲:“恩。”

  徐經垂著頭,兩手在身前糾結,“那我們還去畫春樓嗎?”

  唐子畏:“……”

  就在這頃刻之間,隻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棕紅的高頭大馬迎麵而來,駕馬的人一身棕色厚緞披風在身後招搖,後麵還跟著兩匹,一左一右尾隨其後,堪堪在唐子畏兩人麵前停下。

  最前麵那棕紅的馬兒揚天長嘶一聲,口鼻中噴出團團白色的霧氣。徐經嚇得猛地後撤一步,唐子畏卻定定地站在原地,雙目如炬地望向那馬上的人。

  隻見那人從馬上翻身而下,一張年輕的臉上神色有些刻板,眉峰緊蹙,眼裡卻帶著複雜的意味。

  “唐寅,你不應該來京城的。”

  唐子畏挑了挑眉,眼彎了起來,柔聲道:“這話難道不是應該對你自己說嗎,寧王爺,你不應該來京城的。”

  唐子畏話一出口,朱宸濠身後的十一和十七對視一眼,有些猶豫該不該嗬斥。轉眼卻看到一旁的徐經竟還呆愣在原地,頓時眼神一亮,同時向前一步衝徐經喝道:“寧王麵前,竟不叩首相迎,你好大的膽子!”

  徐經被他倆的大嗓門嚇得一哆嗦,連忙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拜見寧王!”

  唐子畏斜著眼一睨,慢悠悠的也撩起披風往後一甩,一隻膝蓋還未落地,便聽朱宸濠隱含著惱怒的聲音響起。

  “你不想跪,就給我起來!”

  唐子畏隻當冇聽出他的意思,一板一眼從地上起來,拱手道:“謝王爺。”

  朱宸濠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聽得十一和十七兩人心驚膽戰。

  然而不過片刻,朱宸濠緊捏著的右拳便送了開來,他麵色又恢複到平靜的狀態,隻壓低聲音對唐子畏道:“你是在怪我?”

  “我冇有那麼幼稚。”唐子畏搖搖頭,說的倒是實話,“我隻是不確定,如今的你之於我,到底朋友,還是敵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