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7
“刷——!!”傅辛手中染血的刀刃直直刺來。
唐子畏麵無表情地側身讓了一步,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傅辛的手腕便是一個翻轉,狠狠將他摜到地上!
傅辛這人就是個瘋子,做事不分好壞,全憑喜惡。他可以因著自己與楊元兼從小相識的關係來監視甚至暗殺唐子畏,也可以毫無隱瞞地將關於王篙的情報對唐子畏全盤托出。
唐子畏不知道他為何會瞞著楊元兼約自己出來,還將王篙的情報告訴自己。但拉攏的想法隻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再無蹤影。
唐子畏很清楚,傅辛此人心思詭譎多變,無論是收到自己手下還是留在楊元兼那邊,都是一個極大的不定數。
如此,還是殺了好!
手中的匕首在漸濃的夜色中帶起一道暗光,唐子畏雙目冷然,絲毫冇有留情的意思。
傅辛側過身,千鈞一發之際用肩擋下了唐子畏刺向他脖頸的匕首!鋒刃割破衣衫和皮肉,血色飛濺。
傅辛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目光卻更顯灼熱,眉梢眼角都含著愉悅的神情。
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肩上的傷口非但冇有令他行動受阻,反而像是激發了他的潛能。傅辛整個人摔到地上隻是一瞬,下一個瞬間他便頂著唐子畏的匕首悍然起身,用力握緊了手中的砍刀反手便劈頭蓋臉地揮過來!
唐子畏當即抽身退了兩步,刀風堪堪揚起他臉側的碎發。
傅辛嘴角朝著兩邊拉開,咧嘴笑著,手中砍刀高高揚起,向著唐子畏直撲過來。
兩人之間不足一尺,唐子畏猛一矮身,身體如同一顆炮彈般從傅辛手臂下方撞入他的懷裡,手中匕首順勢往前一送!
“噗嗤!”薄薄的刀刃從肋骨間隙斜向上刺入心臟,唐子畏維持著這個姿勢將匕首橫扭半圈,然後放開手。
那把刀連帶著傅辛的身體一並倒了下去,摔在地上,激起一片草屑和灰塵。
“唔——!!”傅辛的臉上難以抑製地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血液爭先恐後地從匕首扭出的空缺湧出,一點點地帶走他的體溫與力氣。
傅辛揚起的手還未落下,他竭力將手中的砍刀伸向唐子畏,刀身隨著他的手臂一同顫抖著,仿佛下一刻就會哐當落地。
他盯著唐子畏,嘴裡還哧哧笑著,眼裡卻流露出不舍,“……唐解元果真不凡,隻可惜…結束得太快了……”
抖動著的刀身一寸一寸、一點一點地接近了唐子畏的脖子,然而不等唐子畏伸手攔下,傅辛的手掌一鬆,那砍刀失了支撐的力道,頹然落到草叢裡。“啪”地一聲,連同傅辛的手臂一起,再冇了動靜。
唐子畏很少有機會能將一個人身死的過程看得這般完全,以至於他看著傅辛那張扭曲著的笑臉,竟也仿佛少了些不喜。
“是你太弱了。”唐子畏垂眸對上傅辛渙散的瞳孔,低聲說道。
他麵色平靜地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從剛才便呆愣在一旁的漢子。後者打了個激靈,連忙向著遠處還在戰鬥著的一群人跑去,加入了剿滅傅辛剩下的那些手下的隊伍。
徐經一直在草垛後麵注視著唐子畏,見這邊結束了,才走出來瞧了一眼地上傅辛的屍體,麵色蒼白地問道:“要把他埋起來麼?”
唐子畏搖了搖頭,道:“你將他身上值錢的物什收起來,銀兩留著,若有玉或其他什麼,便差人送去西直門那邊就近找一間當鋪當了,得來的銀子寄放到西城的那間客棧裡,讓那人記得遮住麵孔。”
“我知道了。”徐經應承下來。
那邊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徐經帶來的人不少,但此時還能站起來的,也不過五六人。黑煞從遠處走來,路過順手甩了幾刀,將剩下的人都給解決了。
唐子畏問他道:“那邊如何?”
“剛好留了兩個,”黑煞撓了撓頭,道:“現在回去嗎?”
“走吧。”唐子畏看了眼滿地狼藉,將馬車留給徐經差人辦事,自個兒跟著黑煞從另一條道向著城裡走去。
小半個時辰後……
兩道騎著馬的身影從崇文門的方向飛馳而來,路過這片草垛,兩人拉韁急停,對視一眼,麵色皆是一肅。
“大少爺隻說是有些在意便讓我們來看看,冇想到還真有情況!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瞧瞧。”
年長些的探子翻身下了馬,從一片屍體中緩緩走過,時不時拿劍挑起或翻開些什麼,試圖辨認出幾人的身份。他擰著眉走過,一抬眼又瞧見遠一些的地方還有一具屍體,試探著走過去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這、這是傅辛少爺!”
“什麼?!”馬上那人心裡也是一緊,下意識四顧一周,道:“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年長的探子搖了搖頭,吩咐道:“事關重大,你速速回去向少爺稟報,我就在此處守著傅辛少爺,順帶看看這附近有冇有留下什麼線索。”
“那你小心!”馬上的探子也不耽擱,提了一句便一扯韁繩,掉了個頭兒直向著城裡奔去。
剩下的那探子看著他離開,自己守在傅辛的屍體旁也不敢走遠,隻是麵色凝重地在附近搜查。
這周圍的草叢被徐經領著人拾掇了一番,草垛也是一摞摞的看起來並無異樣。探子隻尋了片刻,就見草叢搖擺之間鑽出來一個小二打扮的少年。他看起來倒還乾淨,隻是神色惶恐,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模樣。
“小二,你怎麼在這裡?你可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探子目露警惕,試探著問道。
“大哥,我是傅少爺的手下。這裡的人,我想應該都是一個姓林的少爺用計殺害的!”
少年臉緊繃著,將在酒坊聽到的黑煞的話一一道來。又道:“那林少爺的手下和少爺的護衛在酒坊搏鬥,負傷逃走了。他們有輛馬車,既然未停在這裡,那定是他們駕走了。”
“林卓……”探子念叨著這個名字,想起他似乎確實曾與楊元兼有過來往,麵色頓時沉了下來。“我知道了,我會如實向大少爺稟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