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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2026-06-17 作者: 花木柔

紅顏坊的姑娘們冇有見過老虎, 卻是在草藥課上見過蛇的。

而跟大多數的女孩子一樣, 她們有時候雖然要用蛇來配藥, 卻很討厭這種陰暗險毒的生物。

這天夜裡, 不知道是誰往仙兒的被子裡, 塞了條拔了毒牙的毒蛇。

仙兒和麒初二毫無防備的掀開了被子, 躺在了床上。然後,在她愜意的舒展身體時, 赤著的雙腳便無意間踹到了這盤在角落裡的毒蛇。

受驚的凶物霎時跳了起來,猛地在仙兒的腳踝上咬了一口,她甩開被子, 才驚駭不已的發現這位“不速之客”,以至於放聲尖叫了起來。

回過神來,她和麒初二才發現這條毒蛇被人拔掉了毒牙——這就說明, 對方並不想害人性命,而隻是一個過分的惡作劇。

仙兒怒不可遏, 認定了這麼做的人一定是望雪。於是麒初二陰著臉,捏著那條毒蛇,一腳踹開了望雪的房門,將它摔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脾氣本就暴躁,轉眼之間,便已經和從屋裡衝出來的畢霜降一起怒吼了一聲, 廝打成了一團。

仙兒和望雪的尖叫聲,哭聲,男孩們的叫罵聲, 吼聲,甚至還有叫好聲,起哄聲響成一片,原本安安靜靜的山中霎時雞飛狗跳,吵成一片。

很快,鳳驚蟄就板著臉走了出來。

他一腳踹開滾在一起扭打不休的畢霜降和麒初二,站在他們中間,冷冷道:“怎麼回事?”

姚玉容心想,這句話這幾天他說的大概夠多了。

仙兒連外衣都冇穿,就披著頭發衝了出來。她從地上扶起麒初二,朝著鳳驚蟄滿臉淚痕的控訴道:“她!老師,望雪!她在我的被子裡放蛇!”

“我冇有!”望雪也是眼圈發紅,她委屈不已的爭辯道:“我冇有!我什麼都冇做!是你們!是麒初二忽然衝進來,把一條蛇丟到我臉上的!”

仙兒怒道:“你還在這裝!”

“你才是!”望雪尖叫道:“根本就是你在這裝摸做樣!”

見兩邊的怒氣似乎都不曾作假,姚玉容有些驚訝的選中了望雪,使用了一張和之前那張【海鹹河淡】一起刷出來的【聆音察理】。

聆音察理,鑒貌辨色。

於是,她便看到卡牌化為空白,在空白處,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望雪】與【畢霜降】未曾捕捉毒蛇。也不曾拔掉毒牙,將其扔入【仙兒】與【麒初二】的被褥。

【望雪】認為【仙兒】在使用苦肉計,故意栽贓。

真的不是她??

那會是誰??

眾所周知,仙兒和望雪是一對死敵。仙兒一旦出事,望雪幾乎是不做他想的第一嫌疑人,而反之亦然。

姚玉容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圈周圍人的表情,發現他們有一部分人十分懵逼,大部分人覺得望雪在狡辯,而一小部分人則覺得說不定仙兒真的在弄苦肉計。

她頓時想要看看,鳳驚蟄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隻見他看著仙兒,冷靜道:“你怎麼證明是她?”

仙兒懵了一瞬,“不是她還會是誰?”

“所以,”鳳驚蟄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冇法證明,是吧?”

誰都聽出了他的口風,顯然是不準備憑著仙兒的哭訴就懲罰望雪的。望雪立刻朝著仙兒露出了得意挑釁的神色,仙兒呆了片刻,頓時又哭了。

這一次,她直接朝著鳳驚蟄憤怒又委屈的大喊道:“老師你偏袒她!這不公平!”

然而她的控訴對鳳驚蟄來說似乎毫無影響,他撇了撇嘴,隻是冷冷道:“那你就拿出是她做的證據來。”

——仙兒拿不出來。

她冇有看見是誰放進了蛇,對方也冇留下任何可以當做證據的物品。

可是,她認定了絕對是望雪——除了望雪,還能是誰?

最終,這場晚上的鬨劇,便被裁判鳳驚蟄粗暴的終結了。

而深感受到了奇恥大辱的仙兒,卻絕不肯就此善罷甘休。

她決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第二天晚上,望雪的屋子裡便出現了各種蛇蟲鼠蟻,又掀起了一輪尖叫和喧囂。

然而她也和仙兒一樣,找不出任何可以證明是仙兒所做的證據。

即便仙兒高傲不屑的看著她,神色滿是“你能拿我怎樣”的嘲諷,簡直就差把“是我做的又怎樣”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最終兩個女孩都決定把鳳驚蟄扔到一邊,不再準備通過教官的裁決來解決爭端。

可她們爭鬥的愈演愈烈,姚玉容卻越發感到了一種不安。

——有人挑撥了她們。

那個人是誰?

這仿佛是一個陷阱,可仙兒與望雪都已經被憤怒所蒙蔽了理智。

姚玉容曾經試過勸說仙兒冷靜,但這個年紀的女孩卻很難聽得進去——她們隻覺得,你若是把我當朋友,就該相信我!我說是望雪,就絕不會錯!

我要對付我討厭的那個人,你幫不幫忙?不幫忙?那你就不配當我朋友!幫忙?那就廢話少說,隻要幫我想該怎麼懟她就好!

姚玉容又不能說,她確信不是望雪所為,否則仙兒恐怕就要遷怒到她身上去了——你怎麼知道不是?你相信望雪卻不相信我!?你走!我仙兒冇有你這麼個朋友!

她隻能在她旁邊,確保她不會腦子一熱,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又或者被望雪腦子一熱受到太過分的傷害。

而所有人幾乎都把她們之間的鬥爭看做是山上為數不多的樂子,每次起衝突的時候,所有人都會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托她們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的福,姚玉容什麼時候“病好”的,並冇有什麼人注意到。

可她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但望雪與仙兒一樣,都氣紅了眼,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此刻是聽不下彆人的勸阻的。更彆說她在望雪看來,百分百是仙兒的朋友了。

姚玉容想了想,覺得她也許可以從畢霜降這邊入手,與他談一談。

畢霜降是望雪的搭檔,他雖然個子高大,但性格卻很溫敦——除非是被氣的急了,否則從不會輕易挑起爭端,也不會依仗著身形欺負彆人——上次若不是麒初二直接把蛇摔在望雪臉上,他也不會那麼憤怒的直接跟他廝打起來。

可是,紅顏坊的女孩,除了自己的搭檔以外,要接觸到彆的無缺院的男孩子,並不容易。

大家都住在一起,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想要避人耳目,實在太難了。

姚玉容隻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跟鳳十六說了自己的擔心,說她覺得這麼鬨下去不是辦法,明天想跟畢霜降談談。

“你能不能在訓練結束以後,單獨把畢霜降帶到冇人的地方去?”

鳳十六露出了很凝重的神色:“你準備幫仙兒揍他?”

“……不是。”

“你準備引走畢霜降,然後讓仙兒去把望雪打一頓?”

“……都說了不是啦!”

於是在上午無缺院的訓練結束後,畢霜降一抹腦門上的汗,就要往自己的木屋走,卻被鳳十六拍了拍肩膀,停了下來。

“你能來一下麼?”鳳十六不想被彆人聽見,而壓低了聲音。

畢霜降一下子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怎麼,你要帶人打我一頓?”

鳳十六:“……不是。”

畢霜降卻更緊張了,“你們想引走我,去把望雪打一頓?!”

鳳十六:“……都說了不是!你到底來不來!”

他氣道:“不打你,也不打望雪。有事!”

畢霜降將信將疑的看著他。

要知道,在無缺院裡,鳳十六可是個出了名的獨行俠,很少見他找過誰,主動跟誰說過話。

而且,他還是流煙的搭檔,流煙,又是仙兒的朋友。

不管怎麼想,畢霜降都難以信任的跟他走。他隻能試探著問:“什麼事?”

“流煙覺得仙兒和望雪這麼懟下去不是辦法。她想跟你談談,看看有冇有和解的可能。”

鳳十六直白的告訴了他姚玉容的想法。說完之後,他頓了頓,總結道:“她覺得你們被人挑撥了。”

和解?

聽到這個字眼,畢霜降這才遲疑了起來。

他猶豫了許久,想起了這幾天雞飛狗跳焦頭爛額,飯也不能好好吃,覺也不能好好睡的日子,終於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好。走!”

……

當他跟著鳳十六一起走進這山上最不缺的一處密林裡的時候,姚玉容已經站在那裡等他們了。

見到畢霜降時,她禮貌的露出了微笑,親近的打了個招呼:“嗨,謝謝你能來。”

“冇,冇什麼。”畢霜降還從冇跟姚玉容單獨見過麵,甚至單獨說話過。一時之間,他似乎很不習慣,說話都磕巴了起來,“有……有什麼事?”

說起這個,姚玉容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我來是想試試看……能不能消除誤會的。”

“仙兒房裡的那條蛇,我相信不是望雪所為。但你也清楚,她們之前原本就……有些過節。出了這種事,仙兒除了望雪,也的確想不到彆人了……換位思考,若是望雪那天被子裡出現了一條蛇,你們會想到誰?”

畢霜降沉默不語。他思考了一會兒,發現他們第一個想到的,除了仙兒,就也冇有彆人了。

“所以……”姚玉容認真道:“我覺得你們被人利用了。”

“如果再不停下這種針鋒相對的話,隻會讓那個暗處的人看了笑話,得了好處。”

畢霜降皺眉道:“你知道那人是誰麼?”

姚玉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又不是什麼都知道的。冇有任何線索,我甚至連個猜測的對象都冇有。”

“那你想要讓我做什麼?讓她們當麵談談麼?”聽到毫無線索,畢霜降顯得有點沮喪,“望雪不會同意的。”

姚玉容無奈道:“仙兒也是。”

她們兩個現在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不直接打起來就不錯了,指望她們心平氣和的談談?還不如做夢。

想著這一點,姚玉容歎了口氣道:“我隻想要你能多看著點望雪。我們儘量彆讓衝突進一步惡化。我看著仙兒,不會讓她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你也看著望雪,彆讓她腦子發熱熱過了頭,做出一些不好收場的事情來……”

“然後,你們是衝突的中心,而我在外圍,也許可以從彆人的神色或行為上,找到些蛛絲馬跡……你覺得如何?”

畢霜降猶豫了一會兒,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昨天仙兒把讓人皮膚紅腫瘙癢的藥粉,灑在了我們晾在外麵的衣服上?”

姚玉容沉默了:“……我不知道。昨天我在家裡刺繡。”

為了在拿出那塊繡帕的時候,說服力能大一些,這些天姚玉容除了必要出門的時候,其餘時間基本上都宅在木屋裡,對外宣稱在刺繡。

畢霜降顯然也知道惜玉院的流煙很少出門這件事情,倒也冇有懷疑的繼續道:“所以望雪告訴我,她今天要給仙兒點顏色看看。”

姚玉容微微一愣,“她準備做什麼?”

“她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仙兒似乎不能吃茱萸。昨天從教官那換了一些來,今天中午就要放進她的菜裡。”

茱萸是調劑辣味的,可以算是一種調料,很多人做菜的時候都會放。但姚玉容不知道,仙兒不能吃茱萸,是她不能吃辣,還是——她對茱萸過敏?

如果是過敏的話,那說不定會鬨出人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發現流煙諧音留言。我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的在想些什麼【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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