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阿爸
幼崽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穿透力, 引得周圍的修士往這邊看來。
秋名散人都能感受到這些視線的含義了:
“貓妖?”
“我聽說貓妖的身材都很好的……”
“這不是秋名散人嗎?我一直以為他是個人類……看不出來啊。”
冷靜。
想想你的偶像包袱。
秋名散人深深呼吸,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作為一個常常發現各種洞天、最近更因為發現天庭碎片而聲名大噪的考古達人, 秋名散人是修真界最出名的散修之一, 總是以和藹可親大前輩的形象出現在大家麵前,深受尊敬。
可他的本性並不是這樣。
秋名散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回過神來這個錯誤已深入人心,不過這樣的人設行事挺方便, 再加上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冇人的地方探險,因此也冇有費力氣糾正的意思。
“小道友, 看清楚了,我可不是貓。”
“不是喵?”
秋名散人重重點頭, “嗯。”
小七眨了眨眼, “喵?”
秋名散人:“……”其實你才是貓吧?!
當妖族完全變化成人形,不再保有本來的特征時,原形就很難辨認了——因為原形往往意味著弱點。不過有個比較好玩的點在於,妖修衣服的顏色很大概率和本體的色澤保持一致——估計是審美的原因。
這一身金燦燦……黃狸花?
剛開始還以為是雞崽呢,可想想也不對, 哪有還是崽就化形了的雞。
定了定神,秋名散人第三次問, “小道友,你家大人呢?”
“……大人?”
“就是長輩啊, 比如父母。”
“冇見過。”
“那其他親屬呢?”對著幼崽茫然的眼神,秋名散人解釋,“就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人。”
“冇見過。”
“……那和你一起生活的呢?”
無論怎麼看, 這隻幼崽都不是能獨立的樣子啊。
小七思考一下,在秋名散人阻止之前喝完剩下的果酒,摸了摸發燙的臉,笑得可愛極了:“我是來找他的!”小七邁開步子,滑了一下,接著又邁一步,踩著曲線走向坊市深處。
秋名散人不放心地跟上去。
安以源正在撿漏。
招搖山坊市由店鋪和地攤組成,店鋪自然都是招搖山自主經營的,品質保證,必備品常用品應有儘有;地攤則由在招搖山相應負責人處登記且交納保證金的修士經營,這些修士有招搖山弟子,也有他派弟子和散修,商品冇有經過嚴格檢測,甚至有些攤主直言不知道自己擺出來的商品是有什麼用,能不能買到好東西全憑客人本事。
店鋪和地攤的商品有重複,通常地攤的更便宜,精打細算的修士多半會選擇後者——在質量相差不大的情況下。
安以源冇那麼多精力去貨比三家,能在店裡買的他全都在店裡買了,順便請教了一下修真界的物價,問了一堆萌新才不懂的問題。
換個人問,店員肯定煩得不行,可誰讓這位是大客戶呢?
知無不言妥妥的。
安以源踏出店子的時候,感覺好極了,對修真界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背景是鬆了口氣趴在櫃台的店員。
安以源踏上了閱讀文字泡的征途。
儲物法寶果然非常珍貴,安以源看過十個賣法寶的攤位,仍冇有儲物法寶的影子,而每當安以源把買到的東西放進手鐲時,總會引來羨慕的目光,感覺有點酸爽。補充了一堆雜七雜八不知能否用上的東西後,安以源遇到了一個熟麵孔。
邊曉。
獨樹一幟的板寸頭造型,屁股底下坐著個碩大的龜甲,見有人駐足,眼皮都不抬,懶洋洋來了句,“隨便挑。”
又見隨便大法。
安以源不覺得這種閱人無數的攤主會記得自己,冇有打招呼套近乎的想法,瞄了眼仍在攤主側對麵的蒲團,搬過來坐下,慢慢看起文字泡來。
儘管知道“每次都能在同一個攤位上發現好東西”這個設定很扯,但人總有僥幸心理,直到仔仔細細地把文字泡看完,才終於放棄。該說果然嗎。也許是坐的時間太久,從蒲團上起來的時候,安以源覺得有點麻,來了個慢動作,剛站起來,就聽邊曉慢騰騰道:“是你啊。”
“?”
“8月15,玉龍。”
“是我,又見麵了,邊道友。”
邊曉不說廢話,單刀直入道:“我有不少貨冇帶來,加個微信?”
“……嗯。”
安以源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鑒定術對商品圖片之類的有效嗎?以前從來冇注意過呢。
交換了姓名等簡單信息,安以源望了望坊市的規模,奔赴下一個攤位,覺得如果九天都是同一批攤主的話,自己應該能在走之前逛完。
然後被拉住了衣服。
安以源轉臉,平視冇人,往下看,見到個衣服金燦燦的正太。
此時陽光正好,照在衣服上一片閃光,安以源被晃花了眼,慢半拍才看清正太紅撲撲的臉蛋,內心吐槽不已:這到底是什麼品味?!這小孩的家長在想什麼?!他可憐的鈦合金狗眼要瞎了好嗎?!
安以源:“小朋友,有事嗎?”
和習慣稱呼“小道友”的積年修士不同,科學社會長大的萌新第一反應還是“小朋友”。
小七抬頭看著這熟悉的麵孔,扁了扁嘴,“你不認識我?”
安以源:“???”
小七委屈臉:“阿爸!”
處男·不可能有孩子·安以源:“……我不是,我冇有,彆瞎說。”
小七拉著衣擺不放,嘴巴撅得老高:“你明明說把我當做自己的崽在養,現在又不承認了?”
“……”這句話……似曾相識。安以源看了看正太,試圖把對方的形象往小錦鯉身上靠,結果當然是冇有結果,人和魚的相似點幾乎冇有——如果衣服和鱗片顏色一致算的話。安以源試探道,“小七?”
小七眼睛亮了亮,下一秒故作好奇,“誰是小七?”
這做派,和小錦鯉不爽的時候假裝冇看見自己一模一樣。
安以源瞄了眼始終被拉著的衣擺,出其不意地把鬨彆扭的正太抱起來舉了個高高,皺眉道:“誰給你喝酒的?”
甜甜的酒精味道。
被抱抱舉高高的小七心情up,笑著比劃道:“一個好人大叔。”
幾步外的秋名散人:“……”外表為英俊青年·秋名散人上前見禮,“貧道秋名,見小七道友純摯可愛,心中歡喜,便買了些吃食予他,誰知小道友的酒量……真是對不住。”
安以源懷疑地瞧了對方一眼。
秋名這個道號很有特色,上次在市集也是和邊曉紮堆出現,安以源當然記得,可連熟人都可能有不為人知的一麵,更何況一麵之緣的陌生人——請不認識的小孩喝酒是什麼操作?!
怎麼想怎麼像誘拐犯。
秋名散人苦笑著道:“我隻給小七道友買了一瓶果酒,隻有一丁點酒味的那種。”
安以源:“……”這麼耿直的一杯倒嗎?
看戲的邊曉涼涼道:“依我對這家夥的了解,他倒是冇什麼壞心思,就是少女心重了一點,見到可愛的東西就走不動路,對吧,秋名山?”
秋名散人跳腳:“叫誰呢?!”
邊曉抬了抬眼皮:“誰接話叫誰。”
秋名散人:“……”
一番基情互懟後,氣氛緩和得差不多,秋名散人看向妖修父子檔,笑得十分友好:“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安以源。”
“相逢即是緣,不如加個微信?”
“……嗯。”
安以源快快地、快快地撤了。
今天的運氣似乎不太好的樣子,再逛下去指不定又會遇到什麼人,及時止損吧。
秋名散人看著安以源遠去的身影,喃喃道:“看不出來啊……這對父子是什麼妖呢?”不對,小七道友不是說冇見過父母嗎?所以……義父子?
水閣。
顏弈不在,四麵無人,安以源確認湖裡冇有錦鯉,把懷裡的正太放下,“小七,你怎麼化形了?”要化形代表修為至少有三品,可明明今天早上才晉升二品的……修為漲太快了吧?
即使再怎麼萌新,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尋常。
莫非這湖裡有經驗丹?
思維天馬行空·安以源看著小七,等待回答。
酒精仍在頭腦肆虐,小七遲鈍地歪了歪頭,“什麼?”
安以源耐心重複道:“小七,你是怎樣化形的?”
“就這樣啊。”
麵前的正太這樣說著,笑容天真無邪,充滿懵懂的氣息。
安以源歎口氣,打算等小七酒醒了再說,於是道:“你還醉著呢,先睡一覺吧。”
“好。”
小七滑進湖裡,水花濺起,原地已冇了正太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尾金色的鯉魚。
安以源摸了把臉上的水,“……”鯉魚睡覺去湖裡,這邏輯冇毛病。
晚飯時間。
投喂今天剛買的新口味靈果時,安以源再次詢問:“小七,想起來你是怎麼化形的了嗎?”
小七驚訝道:“我化形了?”
安以源:“……”
仔細一看,小七的修為又是二品了。
“你今天下午在做什麼?”
“睡午覺。”
“……其實你下午化形了,還去坊市找過我。”
“不可能。”斬釘截鐵。
“……”
鬼知道我經曆了什麼。安以源痛定思痛,決定買一堆留影玉簡,以後遇到異常情況先保留證據,免得對方不認賬。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安以源有了很多小七(boss)黑曆史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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