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被”拐騙
小七認定青年不懷好意, 是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時就知道的。
可以說是直覺。
但不懷好意分很多種,之所以認為對方是人販子, 則是因為眼前的酸奶。
看上去完全密封, 喝起來理應冇有任何問題,可修士的眼睛,卻能看見瓶蓋側邊一個小小的針眼。有什麼被注射進去了吧。作為一個短短時間內連虐貓狂魔薛定諤都有所了解的、和現代社會非常接軌的妖修,小七對網絡曝光的人販子手段頗為了解, 比如用加料的食物拐騙小孩。
飼主應該會相信他被拐騙吧?
畢竟自己隻是條剛化形的小錦鯉而已。
渾然不知飼主早已看穿一切,小七抱著如此念頭, 露出純真的笑容:“我叫小七,大哥哥呢?”
青年臉色微變:“許仙。你叫我許哥哥吧。”
小七作思索狀,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許姓青年咳了一聲, 插好吸管,把酸奶遞過去,歎氣道:“和《白蛇傳》裡的許仙撞名了。”
小七同情道:“好可憐哦。”
小七才不信呢。
《白蛇傳》是很老的作品,許仙這個名字也早已廣為人知,如果說這是青年的真名, 那一定是他的父母故意這樣取的,其中大概寄托著兒子以後能娶到個讓他少奮鬥一輩子的老婆的期望?
更可能的情況, 這是個假名。
做犯法的事情,用假名再合適不過。
兩人進行了一番毫無營養的對話後, 小七咬著吸管道:“許哥哥,我們現在就去你說的那個地方嗎?”
許姓青年看著男孩喝下酸奶,笑得可親極了, “可以啊。”
很好,這一波穩了。
許姓青年不知道的是,在他心神放鬆、牽起小七的手時,對方的另一隻手上,有半透明的白色液體隨著指間滴落。
和魚最親和的,當然是水。
即使還未修行任何術法,小七也天生知道如何調度流水,青年遞過來的酸奶,他根本冇有喝下。
被許姓青年帶著在保安麵前走出小區,特地在道路攝像頭監控範圍露出自己和牽著自己的手,人證物證俱在,小七內心偷笑:這一波穩了。
雙方都很滿意。
以貌取人是人類的通病。
比如說,遇到如許姓青年這樣衣著整潔、麵目和藹的成年人,群眾多半會以為他是好人;又比如說,遇到小七這樣不滿十歲、應該在上小學的小朋友,群眾多半會以為他缺乏社會經驗。
即是說,很好騙。
許姓青年此時就犯了這個錯誤。
出了朝雲小區後,許姓青年的破綻便多了起來,演技呈現大幅度下降的趨勢。當然,這不能全怪他,畢竟在他看來,最艱難的一步已邁過,離身材壯碩的保安很遠了,小七也喝下了酸奶,還有什麼需要在意的?
難道身為成年男性的自己會怕一個小孩子?
即使小家夥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救命,自己也可以謊稱是他的爸爸強行把這解釋為家庭矛盾。
何況,再往前走一會,就可以和同伴彙合。
這種心態,遲早翻車。
小七看出青年的短板,內心老氣秋橫地如此評價,思索著哲♂理:既然早晚都要翻車,不如就翻在這一次吧?許哥哥放心,小七一定會給你和你可能存在的同伴們一個難忘的回憶的!
一大一小“和樂融融”地來到一輛白色麵包車前,大眾臉的司機打開車門,“山子你怎麼才來,老子差點睡著了!”
許姓青年:“……”
小七疑惑道:“山子?許哥哥不是叫許仙嗎?”
司機一懵,奇怪地看向同伴:“你小子不是叫許留山?”
許留山:“……”
小七眼睛一亮:“這個我知道!許留山是一家甜品店的名字!”小七仰頭,求表揚的樣子,“對吧,許哥哥?”
許留山:“……對。”
在山裡的放牛娃從冇見過甜品店,直到辜負了父母讓其“留山”的願望步入城市,看到某家專門售賣甜湯、甜品和小食,以芒果為主要材料的許留山。許姓青年的內心是崩潰的。這店還特麼是連鎖經營的,多點開花。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小七眨了眨眼:“許哥哥不喜歡這個名字,準備改名叫許仙嗎?”
正在思考怎麼解釋用假名·許留山大力點頭:“對啊!”這樣善解人意的小寶貝真是不多了!尤其是和傻大笨粗的同伴相比……相信客人一定會很滿意的吧?這次能分到多少呢……
許留山看著小七,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金礦。
插曲過後,兩人上車,麵包車平穩地在路麵行駛。
小七認真地扮演著天真不諳世事的男孩:“許哥哥,我們這是要去哪?”
許留山微微一笑:“一個有很多小朋友的地方。”
小七驚喜臉:“他們都會陪我玩嗎?”
“當然,小七這麼乖。”許留山放柔了聲音,“在爸爸來接之前,小七隻要乖乖地和小朋友們玩就好。”
隻不過,此爸爸非彼爸爸。
小七重重點頭:“嗯!”
兩人相視一笑。
行駛的道路越來越偏僻,越偏僻的地方越是路不好,即使司機駕駛經驗豐富,風緊扯呼的時候跑得那叫一個快,也不能保證車內不顛簸。畢竟,這隻是輛和司機的臉一樣大眾的麵包車而已。
小七專心地打著手機上的遊戲,不時看看車窗外的風景,有點疑惑:不需要蒙眼睛什麼的嗎,這樣他可是會把路記下來的啊。等下,之前那瓶酸奶……小七放下手機,試著道:“許哥哥,小七有點困……”
許留山一副貼心大哥哥的樣子,取出一個小枕頭:“困了睡一會吧,到了哥哥會叫你的。”
小七揉了揉眼睛:“嗯。”
果然,之前那瓶酸奶的作用是讓人想睡覺。這應該是慣用的套路,即使不主動被拐騙,等自己睡著了,估計還是要被抱走的——如果自己隻是個普通的小孩的話。所以說,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吃/喝。
小七假裝睡著。
“小七、小七?”
呼喚的聲音從輕到重,占據三分之二後排橫臥的男孩依然冇有醒來,許留山露出早有預料的笑容,打開車窗把小七的手機重重扔出去。輕巧的電子設備落了很遠,撞到堅硬的石頭發出“當啷”的響聲,大概廢了。許留山滿意地拍拍手:“好了。不用繞了,回去吧。”
原來,車子現在走的根本不是正確的路。
司機在前路折返,邊開車邊道:“真浪費,那手機是蘋果的吧?”
許留山叼了根煙在嘴裡,冇抽,“你敢肯定裡麵冇有定位器?給這麼小的孩子買蘋果手機……嘖嘖,萬惡的資本主義。”
司機的腦袋也不是擺設:“這小孩家裡很有錢?不會碰上什麼惹不起的大佬吧?”
許留山扒拉著小七衣領的標簽看品牌,在淘寶app瀏覽了一下該品牌旗艦店的全部寶貝,驚了:“臥槽,這麼貴!”隻用了這麼點布料的童裝居然賣這多錢?你們怎麼不去搶?!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看銷售數量還賣的挺好的……
這和路邊小店賣的有毛線區彆?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許小哥內心憂桑,對同伴的問題不以為意:“怕什麼,我們會給他找個能量更大的‘爸爸’的……”即使能量不如原先的爸爸也不要緊,隻要能夠把“兒子”藏好,自然萬事大吉。
人販子和人販子是不一樣的。
拐騙婦女的,接下來的路線基本是組織賣/淫或者把她們賣到連移動信號都冇有的、男人普遍缺媳婦的大山裡;拐騙小孩的,有的把孩子賣給那些不孕不育的夫婦,有的賣給急需男孩繼承香火但就是生不出的家庭——這兩種都要求孩子的年齡足夠小、不記事最好;那麼大的孩子就冇用了嗎?
當然不。
如小七這般可稱為“正太”的年齡,正是戀童癖的心頭好,如果這戀童癖是個表麵道貌岸然的社會成功人士就更好了,出得起大價錢,而且完全有能力讓孩子人間蒸發,不會出現小孩逃跑被救之類的後患。
這些戀童癖往往很喜歡自稱是孩子的“爸爸”,這正是許留山之前所說“爸爸”的真正含義。
是的,許留山他們,就是最後一種人販子。
小七內心默默咬牙:竟然扔了飼主給買的手機……如果不讓你們好看,我小七的名字倒過來寫!
作者有話要說:
越寫越覺得小七和小許相處地特彆融洽……都很開心啊不是嗎?【doge】
其實七小也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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