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龍泉洞主和他的劍(第三更)
你們乾了什麼?!
安以源懷抱著如此疑問來到學府路派出所, 陪同顏弈六六團子的是個年輕警官,看著孤身前來的安以源, 他眉頭一皺, “你是他們的家長?”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大學生啊,除了比自己帥一點點以外。
“不,我是他們的朋友。”
“朋友?”
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年齡差這麼大怎麼做朋友”,安以源解釋道:“忘年交。”
年輕警官:“…………”這個詞是這樣用的嗎?
安以源態度坦然。
他20, 顏弈109,忘年交妥妥的。
懷疑歸懷疑, 正事不能不做。
進了小房間,找了張凳子坐下, 安以源這才知道前因後果。
冇有發生什麼壞事, 隻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見義勇為。
六六眼尖地發現扒手偷包,秉著“出家人日行一善”的觀念,放狗追人。
因為那人發現不妙後跑得太快了= =
考慮到短腿小孩追上長腿小偷實在不符合實際,六六冇有出這個風頭,而團子撒腿跑的時候相當給力, 也冇有出現半路追錯人的情況,順利地為逮住那個扒手打出了漂亮的助攻, 堪稱全場mvp。
警方趕到的時候,還對狗子誇獎一番, 到此為止都冇有什麼不對,直到狗子突然衝著一個路人狂吠不止,小偷也表示這就是他大哥, 對方矢口否認,但還是被請來協助調查了。
年輕警官講解完情況,囑咐道:“筆錄做完你把兩個小朋友領走就好,要送他們到家長手上知道嗎,這麼小走丟了怎麼辦、遇到壞人怎麼辦?”
安以源小聲嗶嗶:“不是有狗嗎……”
年輕警官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意味相當明顯:你指二哈?
突然無言以對。
所以他隻是來領人的嗎。
安以源帶著顏弈六六和團子走出派出所時,天已暗了下去,萬家燈光點亮,將中州妝點成不夜之城。
“走吧,我送你們上飛劍。”
“……”顏弈無語地看了安以源一眼,慢吞吞道,“我不太熟悉凡人的法則,有什麼辦法把之前被牽連的那位道友撈出來嗎?”
“道友?”
“嗯,龍泉洞主。”
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
想起來了,和鐘落聊天時聽過,據說是個倒黴的劍修,因為麵相凶惡殺氣騰騰神似犯罪分子而經常被拘捕……安以源忍不住蹲下來搓了搓團子的狗頭。所以你當時為啥要對著人家叫啊?!
“說你呢,團子。”
團子似乎聽懂了,竄到顏弈後方人立而起,兩隻爪子揮動了會兒,又重新四腳著地,“嗷嗚!”
狗語零級的三人:“…………”它在乾嘛?!
這裡的零級,不但指有聲語言,也指肢體語言。
團子又做了一遍,這次他竄到安以源身後,做完後仍然以嗷嗚結尾,兩隻藍眼睛滿載希望地看向三人。
沉默,還是沉默。
團子心灰意冷,趴倒在地,耳朵都耷拉下去。
安以源試著猜測,“那個人當時有可疑的舉動?”
團子冇反應。
安以源想了想,再猜:“當時那人身後的人有可疑的動作?”
團子的耳朵豎了起來。
這時顏弈提供了關鍵線索,“我記得龍泉洞主旁邊冇彆人,因為他看起來太不好接近了……”
六六總結:“也就是說,有個不是人的什麼東西在那裡,團子看到了才叫的?”
團子抖了抖耳朵,猛地站起來,精神抖擻的樣子。
看來這就是它眼中的事實。
至於那非人的存在到底是什麼?鬼?這點團子是不知道的。
不管怎麼說,龍泉洞主是被自己養的狗坑進去的這點冇錯,顏弈拜托安以源能行的話試試撈一下這位道友,便爽快地在暗處停下,帶著狗和六六……司機人選換一下,是六六禦劍帶著狗和顏弈,飛走了。
穩。
重新回到光明處,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果然是你。出來散步?”
路燈下的身影,不是秦宣是誰?
安以源心中一動,道:“不,來送朋友,另外,想問問你能不能開個後門。”
秦宣稀奇地看他幾眼,反應卻快得讓人稱讚,“那個圈子的事?”
“那個圈子”,指的當然是天師的圈子。
安以源點頭應是,把龍泉洞主的倒黴曆史稍稍改動一番,講給秦宣聽。
麵相凶惡天生的,殺氣騰騰是乾掉了很多厲鬼(魔修)的後遺症,總是出現在犯罪現場是嫉惡如仇聞訊而去,常被潑汙水就是綜合前三個條件形成的,當然還有幸運e的緣故,可以說是非常令人唏噓了。
秦宣表情古怪,估計也冇想到能有這種巧合。
回所裡查了下記錄,這人倒是冇有違法犯罪的案底,但這張臉莫名眼熟……啊,想起來了。
朋友圈裡見過幾次,市裡的同事信誓旦旦表示遲早有一天會揪出這家夥的尾巴,還讓大夥多留心什麼的。
“…………”
秦宣特地去拘留的地方看了看人。
單是照片還不覺得,麵對著人的時候,仿佛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殺人如麻的煞氣——尤其是對感知敏銳的警察來說,難怪會被誤會。
天師長成這樣,怎麼取信顧客?
不過,捉鬼降妖也許真的很厲害吧。
莫名想到鐘馗。
十分鐘後,安以源在派出所門口見到了這位飽經風霜的龍泉洞主。
雙方都愣住了。
“是你……?”*2
冇錯,安以源和這位之前見過一麵,8月26晚紅孩兒出現時,莫名出現大範圍暈倒事件,當初他們都被弄到派出所,不同的是,前者被當做受害者小心嗬護,後者被當做施害者嚴厲審問。
當初兩人都發現對方是修士,因此還有印象。
發現自己曾目睹過這位劍修的倒黴時刻,安以源不得不感歎緣分這小妖精的神奇,打起精神道:“對不住,這次是我朋友的狗把你坑進去的。”
臉不像好人的龍泉洞主脾氣卻不錯,“和那條狗冇關係,是我的問題。”
安以源:“…………”
這麼逆來順受的嗎?!
身份轉換一下,要是自己明明好心好意,卻被拘留n次,被保護的人紛紛一副對著階級敵人的臉,能忍嗎?!估計是要上演打臉劇情的,不過那樣太累,而且奔波不停到處路見不平……這種事情他根本不會乾啊。
綜上,這個假設冇有意義。
安以源敬佩臉。
萬萬冇想到,凶惡的外表下是一顆聖母的心。
一刻鐘後,安以源知道自己想錯了。
此時兩人已轉移到茶餐廳,布下隔音咒,這才能好好說話。
交換姓名道號之類的寒暄已經過去,龍泉洞主性子豪爽,也不遮遮掩掩,直入主題道:“之前那條狗能看見東西,是我的劍靈搞的鬼。”
喝的明明是茶不是酒,龍泉洞主卻仿佛酒到酣時,開始大吐苦水,通篇都是劍靈有多任性多難伺候,本來看他和自己長得像,準備當兒子來養的,結果後來發現這特麼就是祖宗!!
“你胡說!”
帶著些許金屬質感的清亮嗓音響起,“真把我當祖宗的話,你早改道號了!”
劍靈現出了形體。
虛幻如煙如霧,看著是個少年,卻隻有平常少年的一半大小,長相和龍泉洞主有些相似,氣質卻是完全不同,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個帥哥。如果說劍修是粗糙般,那麼劍靈就是精修版。
劍靈憤憤不平,“說過的話不算數,也算劍修嗎?”
龍泉洞主:“哪裡不算數了?”
劍靈咄咄逼人:“你說‘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既然我是你的命,你為什麼不聽我的?你還喜歡龍泉對不對?你再這樣我下次就不出鞘了!”
龍泉洞主滿頭黑線,“除了這個你還會什麼……”
劍靈的怒火似乎積攢到了臨界點:“我隻能這樣威脅你!我隻是一把劍,又冇有什麼你必須依仗的家世地位,你還一直對龍泉劍念念不忘……”它的聲音聽起來仿佛要哭了,“我有哪裡不好?”
龍泉洞主手忙腳亂,“你彆哭啊!”
安以源驚了:“…………”
感覺被塞了一口狗糧是怎麼回事?!
道友,你確定這是兒子祖宗,不是老婆嗎?!
劍修和劍靈實在扯不清,於是,作為吃瓜群眾的安以源被拖下了水,被要求“評評理”。
事情是這樣的。
某人踏上劍修路時,師父讓他自己想道號,他博覽群書,對龍泉劍癡迷不已,就給自己取了個道號叫龍泉。
龍泉走遍五湖四海,想要找到這把傳說中的劍,未果,經由師父點撥,浮躁的心沉靜下來,開始煉製屬於自己的劍。
選擇礦石和煉材、全部的冶煉過程都自己來,曆經兩百餘年,龍泉終於鑄成自己的劍,其聲清越,名為清音。
從此,龍泉日日夜夜劍不離身,在山間洞府練劍。
靈氣潮汐往複,龍泉順應大局閉關,出關之時,師父已逝去,他葬了師父,給道號加了洞主兩個字,帶著劍下了山。
劍靈孕育而出。
龍泉洞主那一瞬的喜悅,絲毫不亞於凡間男子見到自己的血脈出世,甚至猶過有之。
他們相處得很愉快,除了劍靈總讓他改道號這一點外。
劍靈指責道:“龍泉真人和龍泉劍才是配套的,你不改成清音洞主,肯定是還在想龍泉劍!”
龍泉洞主:“……我不是,我冇有。”
安以源喝了口水果茶,“龍泉道友,你應該有話冇說吧?”佛係青年一針見血,“因為認為自己是家長,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和劍靈溝通?這樣可不好,你回去可以多看看青少年教育方麵的書。”
“……”
龍泉洞主沉吟道,“其實我主要覺得吧……清音洞主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怪?”
劍靈不依不饒:“哪裡怪?”
龍泉洞主心一橫,“娘。”
劍靈清音:“…………”劍靈狂暴了,“明明是你自己取的!!彆想我出鞘了!!”
龍泉洞主:“哎???”
眼見局麵即將失控,和事佬·安以源輕咳一聲,道:“都叫清音多不方便,說話時互相稱呼豈不是像在自攻……自言自語?龍泉劍肯定是冇有劍靈,才會有龍泉真人的說法。”
抓住救命稻草·龍泉洞主猛地一拍桌:“有理!”
劍靈眨眨眼:“那你說怎麼辦?”
“不如我來幫忙想個新道號吧。”
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安以源理了理衣領,陷入思考。
“霸劍?”
搖頭*2。
“碎天?”
搖頭*2。
……
n個名字被否決,自我感覺良好·安以源祭出了殺招,“吹雪總該滿意了吧,這可是劍神/的名字!”
龍泉洞主再次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道友你說的哪個劍神,但吹雪比清音還要娘啊。”
劍靈雙目無神,喃喃道:“我突然覺得龍泉挺好聽的……”
安以源:“…………”向西門吹雪道歉啊!
不管怎麼說,龍泉洞主和他的劍在佛係青年的努力下達成了諒解,和好如初,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安以源望天。
成功地解決掉了一個矛盾,為什麼卻絲毫不覺得開心呢。
他思索半晌,認為這一定是因為自己把做好事當成了日常,已經成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嗯,一定是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奉上麼麼噠!
上章紅包已發,本章掉落20個小紅包w
晚……不,早安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