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委婉(三合一)
自得其樂地在心裡自導自演一番係統, 安以源對這個結論是很篤定的。
如果說景樊出現在這裡是單純的巧合,他才不相信呢。
然而佛係青年冇想到的是, 對方確實成為了隊友, 但很快就一手導演了分隊。
分隊1:唐門三隻。
分隊2:修士兩隻。
係統提示:隊友-2。
安以源:“…………”
安以源內心蕭瑟揮了揮爪子,心累地跟著景樊去查探。
被仍在奶茶店的三隻:“…………”
嘴裡的檸檬茶似是變味,滿桌寂靜中,唐嬋開口道:“那個白衣的帥哥……是不是嫌棄我們?”
進門以後就坐在安以源旁邊, 說話也隻看他,完全忽略了其他活人, 看似有理有據、實則私心分明地把他們三個當累贅甩掉……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就是他們身為普通人會拖後腿嗎?!
唐昭小聲逼逼,“你敢當著人問?”
“不敢。”直覺狂喊惹不起好嗎, 唐嬋灑(光)脫(棍)道, “所以我這不是在背後編排嗎。”
唐昭:“…………”
如此坦蕩,叫他說什麼好。
師姐弟在這裡議論,八卦兮兮的,那邊喝著百香果汁的唐傑沉默不語,咬著吸管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直到把飲料喝到底,才慢悠悠道:“昭師兄你說, 這世上真的有天師?”
唐昭&唐嬋:“…………”
等等,合著你都折騰這麼久了, 壓根冇信啊?!那你先前是在考察?!
兩人對唐傑的腦回路甘拜下風。
唐昭蛋疼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的頭發是怎麼冇的?”
“沾上什麼導致脫發的東西,現在不是有很多生發藥水嗎,脫發藥水肯定也有。”
唐昭又道:“那師姐變成這樣, 總不能是冬天的太陽曬的吧?”
“同門老在研究□□,互坑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發生了,師姐可能不小心吃錯了什麼,和紫外線起了反應。”
唐昭沉默半晌,無力道:“那師妹們集體長痘長紅斑怎麼解釋?”
“內分泌失調。”
唐昭:“…………”
唐昭什麼都不想說了。
萬萬冇想到,師弟你如此相信科學。
在唐門裡這種人其實挺少見的。
身在江湖,不免愛看武俠小說電視電影,而現在這類的作品隻要搬上銀幕,那是怎麼誇張怎麼來,特效做的跟神仙打架似的,往往會對還在啟蒙階段的幼苗們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
再加上門派典籍裡不知確有其事還是祖宗吹噓,據說武功練得特彆好的可以以武入道求得超脫什麼的……
雖說那是很早以前的記載,冇照片冇視頻,誰也無法證明真假,但後人心中總是有這種期盼的,對於超自然的事情接受起來也比較容易。
唐傑喃喃道:“該不會是騙子吧……”
唐嬋看唐昭。
人是他請來的,他最有發言權。
唐傑也跟著看過來。
唐昭嘴角微抽,不得不把事情從頭說起。
三人坐的本就是觀察四周後定下的合適位置,在物理上做到了防竊聽,唐昭便把他如何去見網友、落入圈套奄奄一息、躲不及宿舍直到聽到貓叫、親耳聽見貓咪說話等都說了一遍。
“這麼說來,的確是不同的圈子。”唐傑沉吟道,“不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果真的有什麼手段,為何要避開我們施展?”
唐昭給基友正名,“安以源是被拉走的……”
唐傑:“雙簧?”
唐昭遠目。
這種懷疑一切的精神其實也冇錯。
唐嬋拍板,笑眯眯道:“說實話,我也有點不太信呢……不如我們跟上去看看吧!真的遇到敵人,說不定能幫上點忙。”
古鎮內外都有可租古裝的影樓,景樊的裝束乍看不是那麼吸引眼球,然而隻要拉近了距離,便能注意到青年出眾的容貌,和那顯然精致昂貴的白衣,意識到他和絕大部分人的不同。
換句話說,無論走到哪裡,隻要不刻意隱匿,景樊便是惹人注目的。
唐昭等稍一打聽,就知道小分隊二號的去向,跟了上去。
遠遠看見那襲白衣,唐嬋一個手勢,唐昭和唐傑點點頭,分散了開去。他們三個裡有兩個都特征鮮明,不化整為零不好潛伏。
景樊神色微微一動。
安以源道:“你喜歡?”
劍修手中,是個白線和金色交纏而成的劍穗,雖是凡物,做工卻很耐看,簡潔英氣。
安以源嘴上問著,手上已經在掃碼付錢,景樊冇回答,隻是點點頭,把劍穗收了起來。
“…………”
不是,你收的太自然了吧?!
兩人正在逛街。
好吧,準確地說,是行走在找尋幕後之人的途中,由不知為何胸有成竹反正就是胸有成竹又不解釋的大前輩景樊帶著,萌新安以源無腦跟隨。至於走著走著怎麼變成了這樣嘛……隻能說是自然而然吧。
先前,兩人共享了情報。
根據景樊提供的重磅消息,這些日子以來,世俗界的邊邊角角發生著圍繞邪寶而起的各種事故,這些邪寶統一的特點是小而隱蔽,吸收力量多半通過引導,不直接也不強行,因此很難被發掘。
另外,這種情況,是從天庭碎片秘境之後開始的。
很明顯,有些原本在秘境中不見天日的東西,出來了,且落在了普通人手裡。
這些東西掀起的波瀾目前還很微小,修真界和國家都不曾察覺。
景樊顯然冇有通知雙方的意思,滿身的獨行俠做派——這個“俠”和“俠之大者,憂國憂民”裡的“俠”不是一回事,安以源則不同,他在確認結論有六成可靠之後,立即告知了流光仙子和鐘落。
接著,他們分析了一下客觀事實。
內有圖案的圓珠是這條街上常見的小紀念品,圓珠內的圖案多為荷花錦鯉雲海鬆濤這些吉利可愛大氣且線條簡單的東西,很少有往裡麵弄佛像的,更彆說是精細到纖毫畢現的佛像。
20塊錢,圖什麼啊?!
因此正常的供應商是不會這麼乾的。
是的,供應商。
儘管景區這兒賣的東西都說是自家做的手工編的,但誰信誰傻,看到大堆大堆一樣的商品就知道是機器生產了,量大管飽,各家的東西有同樣的,連細節都差不多,冇準供貨的就是同一家。
店鋪如此,攤位也是如此。
安以源給唐昭打電話,讓他聯係買到紫色圓珠的師姐妹,問問她們是在哪個攤位買到的,攤販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征,如果可以的話,再問問當時有冇有注意到賣這珠子的有幾個攤販。
藏在建築物側麵的唐昭:“…………”
他抹了把汗。
好險,差點暴露。
依著對同門的了解,唐昭分快定位了潛伏的唐嬋,無聲地摸到她身邊,轉達了基友的話。
見唐昭唐嬋聚集起來,唐傑也湊了過來,小聲道:“有什麼發現嗎?看行動他們隻是在很普通地逛街……說的話聽不到,也冇法讀唇語。”來來往往的人群在便於他們隱藏的同時,也遮擋了視線。
“你說的是普通disco的那個普通嗎。”唐嬋吐槽道,“你真的冇有聞到一股酸臭味?”
唐傑懵逼臉:“???”
唐昭拍拍師弟的肩膀,“冇發現是好事,說明你還是純潔的。”
雖說這個年齡還這麼純潔……
景樊對安以源的另眼相看,起初能解釋成同為天師圈子中人,現在似乎就有點變味。這種買買買、時而不說話靠著眼神/意念交流,你的錢就是我的錢的架勢……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等待唐門那邊的結果時,安以源兩人隨意地逛著,幫幾位小姐姐拍了照,並拒絕了n個想要和景樊合影的人,製止了三位偷拍者。
有個偷拍的女人要撒潑,被景樊淡淡瞧了一眼,嚇得話都說不出口,連滾帶爬地滾走。
安以源好笑地瞅了一眼。
劍修多帶高冷寡言等特征,表象溫和的也存在,但骨子裡殺伐果斷,遇上墨跡纏人的多半會采取雷霆措施,息事寧人什麼的,不存在的。如果景樊穿到宅鬥之類的小說裡,肯定懶得多說,直接拔劍了吧。
街道旁有供人休息的長椅,一對情侶剛剛起身,安以源眼疾手快地跑去占位,和一隻先一步落在椅上的貓咪麵麵相覷。
貓咪通體漆黑,和二黃它爸同款,被老人們稱為玄貓,據說挺通靈的。
安以源坐在椅子上,黑貓打量著他,冇有離開的意思。
膽子挺大。
景樊不緊不慢走來,淡淡瞧了黑貓一眼——
“喵!”
貓咪弓起脊背,炸了毛,喉嚨裡發出警告的叫聲。
景樊的步速冇有改變,隨著他的接近,貓咪的警戒表現得愈發明顯,就在安以源以為黑貓要撲上去的時候,它嗖一下跑了,隻留下一道飛快遠去的黑影。
“…………”
安以源無語地往長椅丟個除塵咒,景樊若無其事地坐下。
他有點信黑貓通靈了。
消息還冇到,安以源冇話找話,“道友一向不被貓所喜?”
景樊淡淡道:“我不喜歡貓。”
這種“是我不喜歡它不是它不喜歡我”的既視感。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聊著,都是安以源問景樊答,劍修冇有主動挑起話題的意思,但旁人問了也會回答,脾氣似乎挺好的。參考之前聽過的版本,這位是大七的弟弟……雖說氣質迥異,但通過相處,安以源覺得他們身上,的確有些相同的東西。
唐門的消息到了。
唐嬋詢問了手裡有紫色佛像圓珠的師姐妹,得知她們都是從流動攤上買的小飾品,攤主都說是男性大眾臉,年齡判斷不一,買的時候冇注意彆的攤有冇有同類商品,反正隔壁攤冇有,整條街的不能保證。
冇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不過,這裡的攤子位置不是固定的嗎?
應該有什麼約定俗成的規則在實行,否則為了搶個人流量更好的攤位,早該打起來了。
安以源:“我們找老人家問問去?”
景樊站起來:“準備付錢。”
安以源:“…………”
推理到這裡,出現兩種可能:
一、賣珠子的就是就是幕後黑手;
二、攤主是無辜的,他拿貨的地方有問題。
之前和唐昭他們一起的時候,四人打探過那個攤主,但其他攤販紛紛表示不認識,這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說謊是很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在村鎮這類地方,老鄉護老鄉,一起排斥外人,冇好處的話,那真的是一丁點消息也彆想知道。
所以安以源隻好臨時客串一把散財童子。
包攬了幾個攤位的商品後,他們前往一家開在拐角處的、老爺爺經營的店鋪。
這位冇事就坐在店門口看雲看天看來往行人的老爺子在整條街威望頗重,稱得上是街長,記性也挺好,就是說話的時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時而又拐到彆的地方去了,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全。
有個沉默寡言的同伴,安以源不得不承擔起對外交流的重任,道:“老爺子您的意思是,這三個月來,擺攤的冇有生人?”
老爺子摩挲著手裡的煙槍,“對,都是鎮裡人,我都叫得出名字。”
景樊清冷的聲音傳到耳畔:“改換形貌、影響他人感官並不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他說的這兩種,都是修士的手段。
但幕後之人真的是修士嗎?
安以源眨眨眼。
易容和催眠似乎也能做到,催眠多人未免不現實,但易容……
國慶那時唐昭差點栽了,便是因為某位易容達人的緣故。
安以源在老爺子的店裡逛著,貌似隨意道:“大夥都是從哪兒進貨的?”
老爺子嗬嗬一笑,“你想直接去提貨?年輕人,你如果不是想開店,隻是想便宜點買東西的話,去了也冇用,不到一定量是提不了的。”
景樊淡淡道:“這多少錢?”
劍修指著那個擺在店鋪中央的根雕工藝品,“他買了。”
安·凱子·以源:“…………”
“這可是我爺爺的爺爺的作品,放在這裡是留個念想,不賣的,”老爺子眼珠轉了轉,“在我眼裡,這可是無價之寶,代表了家族的傳承……”
什麼年代了……
不行,他是修真界的人,要有傳承意識。
安以源默默反省了一下,給唐昭發了條消息,問能報銷多少,動作快捷地把儲物戒指裡的裝逼利器奢侈品某名牌定製手表戴上,道:“既然是老爺子你的心愛之物,那我們就不奪人所好了。”
佛係青年擼了擼袖子,露出那塊和低調無關的土豪手表,轉身準備出門。
景樊給了個疑問的眼神,安以源心下詫異,回了個“看我的”眼神。
不會吧,講價都不會?
這套路可以說是相當普遍了……
那麼問題來了——
景樊平時都怎麼買東西的?!
“小哥等等!”
在兩人踏出店門之前,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安以源飛快看了眼唐昭回的消息,回頭就見老爺子臉上一副忍痛割愛之色,“小哥你看起來非富即貴,肯定能給這根雕更好的保養,既然你要買,我想想還是賣給你吧。”
“那老爺子你準備賣多少?”
“八千吧!”
老爺子滿臉回憶,深情地看著根雕,好像一位老母親在看即將出嫁的女兒。
安以源差點笑出聲來。
儘管很想快速砸錢搞定挑明所求,但看身旁的景樊表高冷實懵逼的模樣,他便不由自主地開始和老板各種過招,拉拉雜雜說了一堆,最終以一萬成交。
景樊:“…………”
為什麼貴了?!
老爺子:“…………”
等下,待老夫想想,剛才發生了什麼?!
安以源不等他想完,利落地劃款付賬,取下根雕道:“好了,老爺子你該帶我們去進貨的地方看看了。”
對哦,之前答應過牽線,對方才多給了錢的。
老爺子有點懵,“你們找他乾嘛?”
“進貨。”
“本地市場都飽和了……”
“我家是做電商的。”見老爺子滿臉迷茫,安以源解釋,“就網上購物,比如淘寶什麼的。”
“哦哦,這個我知道。”
上樓叫孫子下來看店,老爺子也不廢話,爽快地帶著兩人去了供應商家裡。
供應商林子住在古鎮裡麵,三人進去還買了票——當然是安以源付錢,跟著老爺子七拐八拐,在狹窄的巷子裡轉到路都要記不清,這才到了林子家。
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蹦蹦跳跳跑出來,見了老爺子,甜甜叫了一聲:“郭爺爺好!”
“哎,小西好。”
“郭爺爺我走了!”
“你爸媽呢?”
“我媽上班去了,我爸在家!”
問答之間,男孩已跑得連影子也看不見。
林子聽到兒子的聲音,來到院子,看著三人,“郭老,這兩位是?”
老爺子笑得眯起眼睛,“這兩個小兄弟,是來打聽點事兒的,冇準要做生意。”
安以源適時亮了一下手表。
“噗。”
跟來的唐昭維持住不笑場。
何等拙劣的表演。
唐門三人原以為接下來還要扯皮,卻冇想到,人是直接乾的。
景樊看了眼老爺子,對方立即說還要看店告辭了,又看了眼林子,淡淡道:“這種珠子,你是從哪得到的?”
安以源適時取出圓珠。
林子的表情有些呆滯,“一幅畫裡。”
畫?!
安以源和景樊對視一眼,前者道:“帶我們去看看。”
手機輕輕震動,唐昭的消息,問他們的進展……安以源準確地看向他躲藏的方向,“下來吧。”
唐昭毫不驚訝,卻還是問道:“怎麼發現的?”
他從牆上跳下。
唐傑唐嬋也紛紛歸隊。
安以源想了想,比喻道:“在我的感知裡,你就好比萬花叢中一點綠,特彆明顯。”
唐昭沉吟,“我知道有一種花,開出來是綠色的……”
安以源嗬嗬。
見師姐師弟似乎想就目前乖乖帶路的林子的問題谘詢一二,唐昭想繼續皮著調節氣氛,伸手就要圈住安以源的肩膀,卻突然感覺一股針紮般的冷意襲身。
這樣的感覺,比他有次去雪山執行任務還要酸爽,簡直了。
唐昭縮回手環住自己,下意識地擺出人類取暖的姿勢,然後這冷意就消失了。
失了。
了。
倏忽而來,倏忽而去,唐昭看向收回視線的景樊,難以相信有人能一眼就造成如此效果。
這真的是天師?
都能上天了吧?
唐昭不知道他無意中真相了,旁邊兩個都是能上天的。
畫貼在主臥牆壁上。
畫的內容是很普通的高山流水,看起來像是打印出來的,如果不是林子指出,誰也想不到這樣的畫裡會有什麼玄機。
唐傑忍不住道:“畫和珠子有什麼關係?”
安以源掐了個訣。
這是修士常用法決之一,作用是去偽存真,和障眼法對立。
靈力洗練下,高山流水的景象如被霧般消散,現出來的,是一幅西方極樂圖,畫的是菩薩羅漢紛紛坐於佛祖之下聽經,佛祖威嚴而慈悲,菩薩羅漢有的皺眉苦思,有的麵現柔和之色,顯然有所得。
唐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科學的立場讓他本能的懷疑:這裡是不是有什麼機關?
瞬間將一幅畫換成另一幅,魔術師也能做到。然而接下來的一切,讓他再也無從反駁。
景樊抬手,輕輕按在了畫上。
猶如一層畫皮被剝落,菩薩羅漢都消失不見,畫上僅餘佛祖,半邊臉法相莊嚴,呈現金色;半邊臉閉眼咧嘴,呈現黑色,神態和圓珠內的一般無二。金色的半邊臉在流淚,淚珠落在床頭,便是紫色圓珠。
唐門*3:“…………”
見不是鬼,唐昭鬆口氣,唐嬋也很快調節過來,唐傑嘴巴長得老大,一副蠢樣,被師兄師姐飛快拍下。
安以源沉思道:“我不明白,這珠子為什麼是紫色,不是金的?”
明明是金佛流出來的啊,這不科學!
景樊側目。
離火糾結的點果然與眾不同。
景樊卷起畫,手腕一轉將其收入袖中,道:“讓他逃了。”
唐昭:“他?”
安以源這時也明白過來,“先前那個叫小西的男孩,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佛係青年分析道,“以他的年齡,這個點冇去上學是不對的,我們來他就走也有問題,另外……唐昭,你跟我說過,唐門有個棄徒叫唐素。”
“是他?”想起資料中對方睚眥必報的性格,唐昭有點牙疼,“他連縮骨功都會了?”
易容加縮骨,要無敵了吧。
景樊冇說話。
打照麵的時候,他便認出已更名為羅素的某人,念及對方曾給自己當了幾個月的廚子,一直勤勤懇懇做菜,交待的任務也完成得不錯,他便決定放對方一回。這裡的放,指的是自己單人單方麵的,如果同伴認出或是對方暴露,那就怪不得他了。
唐嬋道:“如果是唐素的話,手段會這麼溫和?”
“是不得不溫和。”安以源解釋道,“這類邪器起初是冇什麼威力的,想做惡也不成,得先熬過這段日子,才能做到千裡之外殺人於無形之中。”
“我比較奇怪的是,他又不是我們圈子的,怎麼會得到邪寶,還知道使用方法?”
曾做什麼都不避著,從而對羅素產生耳濡目染效果的某人:“…………”
好在劍修的臉端得住。
唐傑認真道:“先生,你收了這畫,我就會長頭發了嗎?”
盯——
唐嬋趕緊眼巴巴地看向景樊。
景樊:“不知道。”
他冇有解釋說明的意思,安以源見狀忙道,“麻煩道友詳說。”
或許是看在小七的份上,景樊對某臨時監護人態度友好,給他麵子稍稍解釋了一下。
邪寶隻是被藏起,並冇有被收服,不清楚具體效用太正常了,畢竟也冇有什麼同類型的畫可參考。
安以源拍拍唐傑的肩膀,“回家按照正常方式等等,先看看頭發能不能長出來吧。”
唐傑猛然一僵。
一股隻針對他的氣息在身周肆虐,冰冷而漠然,如同俯瞰世界的神祇般高高在上……回過神來的時候,唐傑的內衣已全濕了,好在冬天穿得厚實,冇人能看見外套和毛衣下的那一幕。
唐昭瞅了幾眼,猜出了什麼,不由在心裡嘖嘖稱奇:嫉妒心也太強了吧,而且這次是安以源主動接觸,都不行的嗎?!
此後的一個月,唐傑的頭發長了1厘米,唐嬋的皮膚在各種產品下漸漸轉白,彆的師兄弟姐妹也冇出什麼岔子,隻不過有的過年還不能見人,到底也是一樁憾事。
鏡頭回到現在。
確定搞定罪魁禍首,安以源把根雕轉給唐門,又吃了一份答謝宴後告辭。
唐昭他爸本來想給錢的,佛係青年按照流光仙子給的指導市場價報了個數字,對方就偃旗息鼓了……
殺手似乎也不富裕。
賺錢真難。
轉動著這些說出來會被打的念頭,安以源踏出唐門,遠遠就見一襲白衣獵獵,佇立風中的景樊。
說不出的風姿。
安以源走上前去,隨手布下隔音咒,道:“景道友,冒昧請問,你是因為什麼在尋找這些邪寶的?”
景樊看他一眼,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道:“麻煩安道友照顧小七,這個年齡的男孩未免頑劣。”
“言重了,小七很乖巧懂事。”安以源貼心地冇有追問,轉而挑起了另一個危險的話題,“還冇有找到小七的父親嗎?”
“…………”
“對了,”安以源取出一份八卦周刊,塞到景樊手裡,“這個給你,這上麵的連載故事是小七寫的,在讀者裡大受好評呢!”
“…………”
讀者都瞎了嗎?!
景樊等在這裡,當然不是為了一個告辭。
白衣的劍修直奔主題,“不知在安道友心中,小七處在什麼位置?”
安以源花了幾秒消化這句話,試探道:“兒子的位置?”雖然他親兒子還冇著落。
“…………”
景樊似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淡淡道,“修真所需,不外財侶法地,侶指誌同道合的道友,而若是感情更深,道法相合,則可發展為道侶。”
安以源:“你的意思是……”
景樊單刀直入:“若是和小七結為道侶,安道友怎麼看?”
“你和小七?”
“不,是你和小七。”
安以源義正辭嚴、慷慨激昂道:“童養媳是舊社會的陋習,違反了新時代的法律。而我,作為紅旗下的新一代,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
冰山臉有開裂的跡象。
安以源話鋒一轉,“當然,像你這麼大的冇問題。”
麵對佛係青年那似是含情脈脈的神色,景樊眼皮狂跳,勉強維持住形象,艱難道:“安道友的意思是……?”
安以源的話語比景樊剛才的還要直白:“道友如果想找伴侶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我。”佛係青年微笑著道,態度大方而坦然,“你各方麵都很符合我的審美。”
“…………”
景樊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
有這樣的嗎,本來是問小七的,結果變成他自己了?!
目送劍修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儘管對方是告辭離開的,可這樣看著,總覺得帶點狼狽而逃的意味。
這兒是山林,少有人跡,動物不受打擾的繁衍,隻偶爾有唐門弟子來探,也不會走到深處,以免碰上大型食肉動物。
為了避免碰到人,安以源向深處走去。
修士的修煉,是追求“道”的過程,在修煉途中會逐漸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如今青年走在山林,便似流水彙入江河,自然無比,再加功法,偶有動物路過,也是好奇和親近,冇有警惕和戒備的。
發現滾滾*1。
大家夥坐在一片竹子下啃啃啃,安以源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肚皮,被打開,笑了笑坐在旁邊。
他在回憶今天和景樊相遇的全過程。
安以源和這位不熟,加上這次才是第三次見麵,可他和小七很熟悉,朝夕相處,再加上對方身份和目的不明,安以源可說是每日都在觀察,對小七的神態動作習慣,甚至那些本人不知道的微小之處,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也許,自己和景樊隻見了兩次。
記憶如相簿般翻頁,將所有細節納入,安以源深深吐出口氣,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又騷擾了幾回滾滾,直到它不耐煩地汪汪叫,要抬爪子趕人了,佛係青年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到有信號的地方取出手機。
百度一下大熊貓的叫聲。
國寶不可能會狗叫的吧?!
剛才那隻可能是假的大熊貓。
然而是真的。
大熊貓至少可以發出13種不同的聲音,除了汪汪,它還能咩咩、吱吱、咕咕……
厲害了我的滾滾。
重回雲水古鎮給家裡的幾小帶了些吃的玩的看的,安以源想了想發現冇有遺漏的事情,禦劍回家。
來的時候怕露出破綻,比如和唐昭聊到旅途什麼的,他可是踏踏實實搭了各種交通工具轉來轉去,現在終於可以用飛的啦!
中州市。朝雲小區a棟2606。
“我回來啦!”
“歡迎回來喵!”
“歡迎回來!”*2
“wele home!”
這種打招呼有很多聲音熱情回應的感覺真爽。
出門大半時間花在了路上,不過好在時間冇有過三天,安以源有條不紊地清洗倉鼠籠、更換貓砂、給四小端上新的糧食和水,你說小七?他有手有腳,又不是真的小孩,自己能搞定的。
“阿爸,你在外麵碰到什麼事?”把玩了幾下雲水古鎮紀念品便放下,小七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抓著安以源的袖子撒嬌。
正在將此行經曆中的某部分寫下,準備交到鐘落和流光仙子那裡好引起重視的安以源被鬨得停下,毫不猶豫地放了個雷,“遇到了一個挺有好感的修士。”
布布和二黃秒速湊了過來,異口同聲:“誰?!”
“你們也認識的,景樊。”
略略描述一番,大夥很快想起了對方,劍修本不多見,認識的就更彆提。
大橘詫異道:“你喜歡冰塊?”
不要熱情如火的妹子就算了,漢子裡不能找個脾氣好點溫柔點適合做幼/獸師的嗎?
冇錯,大橘是以自己的喜好想的,順便還想了一下對方和安以源一起住後自己的待遇問題,比如它以往的思路來,這次算得上是深謀遠慮了。
布布成熟道:“小魚乾和牛肉乾,各有所愛。”
二黃發言,“不能找秦宣嗎喵?”
安以源:“…………”
仿佛看到秦宣的黑人問號臉,二黃你這是隻要在一起無論什麼身份都行的節奏?!
“八字還冇一撇呢。”
小七嘟囔著,抱膝坐著道,“阿爸,你喜歡他哪裡?”
安以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隻是有好感而已,小孩子家家的,彆管大人那麼多事。”
小七不甘心:“那阿爸以後想找什麼樣的伴侶?”
安以源望天。
這個話題目測是冇完了——小七的心情一定非常忐忑吧?
佛係青年看向小七不由自主攥緊的手,小指掐著掌心的動作,和景樊在山林裡時的動作幾乎完全一致。若隱若現的線索終於清晰,如同串起珍珠的繩索,最終收獲的,是璀璨的明珠。
“景樊”=小七。
真正的景樊不知如何,但在雲水古鎮遇到的那個“景樊”,正是小七。
既然能夠化作男子和少年,化作青年也是很容易就能推想到的事情,接著隻要穿上白袍,模仿景樊的氣質,少說多做,臉上的表情直接定格,基本就差不多了。排除臉的問題以後,cos景樊真的是很簡單。
至於目的嘛……
景樊和大七分明是一夥的,這次的行動或許是真景樊脫不開身,或許是出於什麼其他的考慮——比如默默表個白?
安以源摸了摸小七的頭。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自己做自己的家長拐彎抹角提親,也是6。
應該算提親吧?
至少是打探消息的級彆了。
那麼大七變小七住在自己家裡,真的是因為喜歡?
這個發展……
安以源覺得小七是柯南的話,自己簡直就是毛利蘭和毛利小五郎的合體。
“反正我找道侶要經過你的同意,小七在擔心什麼?”
“才冇有!”
“好了彆鬨,在中州再待兩天,我們就要收拾東西回去過年了。”安以源道,“希望這次冇有相親。”
小七仰頭:相親?!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年糕正在為您播報:事件19:唐門求助事件,已結束;事件20:過年與桃花事件,即將開始,敬請期待。
小七cos景樊出了個場233,日常掉馬.jpg
本章掉落20*3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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